
新京報書評週刊 宮照華 餘澤民
【在末日般的圖景中,爲尊嚴尋找答案】 當地時間10 月 9 日清晨,瑞典文學院把 2025 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給 71 歲的克勞斯瑙霍爾考伊·拉斯洛,以表彰他"以引人入勝且富有遠見的作品,在末日般的恐怖中,再次彰顯了藝術的力量”。 這位名字很長的匈牙利作家,他的姓氏與斯洛伐克境內的同名古堡有什麼聯繫?他的寫作受到哪些作家的影響?他爲什麼會深深癡迷於中國大詩人李白?小說《撒旦探戈》是一出怎樣的故事...... 本文是2017年 12 月《新京報·書評週刊》對拉斯洛做的專題訪談,這篇八年前的專訪,或可以成爲讀者瞭解並走進拉斯洛書中宇宙的鑰匙。
輕訪談,輕書評。 2025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匈牙利作家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以表彰其“令人信服和富有遠見的作品,在世界末日的恐怖中,重申了藝術的力量。” 藉此機會,跟隨2017年《新京報·書評週刊》對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的專訪,進一步瞭解這位李白的“小迷弟”,跟着孔子起名叫“好丘”(意思爲美好的山丘)的匈牙利作家。他的代表作品有《撒旦探戈》《仁慈的關係》《反抗的憂鬱》《世界在前進》等,對於東方古典文化的熱愛,在他的作品裏亦有體現。他作品的風格特點爲複雜的長句和後現代的結構形式,《撒旦探戈》被譯者餘澤民形容“雖然不厚,但絕難一口氣讀完”。 我發現國內外好多作家都視卡夫卡爲精神偶像,當然拉斯洛也不例外,他認爲自己和卡夫卡筆下的K有某種共性,在指定世界的外部不斷徘徊,無法進入。同時,美國作家赫爾曼·梅爾維爾也是對拉斯洛影響最大的一位作家,長篇小說《白鯨》對其產生巨大影響。 在談到《撒旦探戈》這本由複雜的長句組成的小說時,拉斯洛說相對於短句他對長句結構更具優勢,這符合他的思考形式,一個人怎麼思考就會選擇什麼樣的句式,人不僅會用長句思考,而且會用唯一的一句。永遠不會終結的句子思考。 在談到如何給自己定位時,拉斯洛說藝術家不能夠對自己做出評判。或許爲自己的作品感到驕傲,如偉大的加西亞·馬爾克斯;或許十分謙遜,如薩繆爾·貝克特;也許因爲寫作而感覺自己像一個罪犯,如卡夫卡。作家如何看待自己作品的價值,其實並沒有多重要。重要的是,讀者在想什麼。假如《撒旦探戈》對有些讀者產生了影響,對我來說是最大的快樂。 可以說一個好的譯者,往往也是國外文學走向國內讀者最好的橋樑。我們現在能夠讀到拉斯洛的作品,離不開他的好友兼金牌譯者餘澤民。1998年餘澤民陪着拉斯洛來到中國,並一起沿着李白走過的地方做了一次長途旅行。他之所以喜歡李白,是因爲李白的豪放、李白的律動、李白無盡的能量以及李白流浪的心性。餘澤民:“當他看到李白也看到過的風景,興奮地感覺他們正彼此靠近。” 獲獎之後,拉斯洛如是說:“這是我人生裏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第一天,我一開始其實只想寫一本書,我想成爲一名作家,因爲我不想岌岌無名,在寫完第一本書《撒旦探戈》之後,我明白,我有必要精進自己的寫作水平,就開始寫第二本書了,因爲我想再精修一下《撒旦探戈》,我的人生彷彿一份永遠在修改的草稿。”
總結 1.2025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爲匈牙利作家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匈牙利名字與中文順序相同,故拉斯洛就是他的名字。 2.拉斯洛的作品風格特點爲複雜的長句和後現代的結構形式。常探討社會崩潰、人性困境、人類苦難、命運無常等主題,作品充滿憂鬱氛圍和悲觀色彩,展現出貧困、絕望、污濁和黑暗,聚焦於孤獨的個體在荒誕世界中的掙扎,呈現出反烏托邦的特點。其寫作生涯受到梅爾維爾的《白鯨》和卡夫卡的《城堡》影響巨大。他的作品被改編成很多影視作品。 3.拉斯洛喜歡旅遊,來訪過中國。他喜歡孔子和李白 “我喜歡他的豪放,我喜歡他談醉酒,談月亮,談生活,談分離,談朋友——我喜歡他的律動,他無盡的能量,他流浪的心性——我喜歡李白,喜歡這個人。” 還給自己起來一箇中文名叫好丘(孔子,名孔丘) 4.諾貝爾獎獲獎詞——“他那震撼而充滿遠見的作品,在末世恐懼中,依然重申藝術的力量” 拉斯洛的相關作品: 📖《撒旦探戈》——改編爲電影《撒旦探戈》(時長7小時) 📖《溫克海姆男爵返鄉》(2025最新作品,推薦寫的是《撒旦探戈》續,我還未讀過) 📖《反抗的憂鬱》——改編爲電影《鯨魚馬戲團》 📖《戰爭,戰爭》/《戰爭與戰爭》 📖《仁慈的關係》 📖《西王母的下面》/《下面的西王母》 📖《最後的狼》 📖《世界上》 📖《理髮師的手》 📖《烏蘭巴托的囚犯》 📖《甩掉埃勒·博格達諾維奇(輕經典)》 📖《理髮師的手(輕經典)》 “無論他是讀者還是藝術家:一個人有權享有尊嚴,因爲無論發生什麼,人的尊嚴都不可侵犯。”——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
真正的文學從不在光明中誕生,而在最黑暗的時刻依然執着地尋找意義。這位諾獎得主用文字在末日圖景中搭建起尊嚴的庇護所,八年前那場訪談早已揭示了他創作的核心——當世界陷入混亂與恐懼,藝術反而成爲最清醒的存在。他癡迷李白的狂放,卻書寫着人類處境的荒誕;他受多位大師影響,卻走出獨屬自己的文學迷宮。這種在極端環境下對人性光輝的堅守,讓他的作品超越地域與時代,直指每個讀者內心最深處的震顫與思索。
拉斯洛10月9日獲諾獎,我在10月5日幸遇《撒是探戈》,開始了閱讀,看來一定要細細讀完了!
當拉斯洛說,我喜歡美國作家梅爾維爾,喜歡他的作品《白鯨》,其中的亞哈船長給了他很大的影響。我喜歡拉斯洛,因爲我剛剛認真地讀過《白鯨》這本書,也同樣地喜歡和被震撼。 當拉斯洛說,我喜歡中國的歷史文化,喜歡詩人李白,我特意去查了李白的英文版的《靜夜思》(許淵衝版),想看看拉斯洛讀過的李白的詩是什麼樣子的。我喜歡拉斯洛,因爲誰不喜歡李白呢。 A Tranquil Night Abed, I see a silver light, I wonder if it’s frost aground. Looking up, I find the moon bright, Bowing, in homesickness I’m drowned. 當拉斯洛說,如果你們中國人喜歡我的小說《撒旦探戈》,你們應該向這本書的譯者餘澤民致敬,這是他的作品,而不是我的。我喜歡拉斯洛,因爲他尊重譯者的二次創作,認爲是譯者給了作品更廣大的生命力。 《撒旦探戈》已經放入書架,期待翻開拜讀的那一刻。
聽着比去年那位正常,有時間拜讀下著作。
Krasznahorkai László,有點瘋魔的匈牙利作家,他自認爲與卡夫卡筆下的K有某種共性。寫作風格特點爲:複雜的長句和後現代的結構形式。獲2025諾貝爾文學獎,理由是“以震撼人心且富有遠見的作品,在災難與恐懼的時代再次彰顯了藝術的力量”。
專訪2025諾獎得主拉斯洛:在荒誕與沉思中重釋藝術力量 2025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匈牙利作家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瑞典文學院以“在末世恐懼的深淵中,憑藉極具感染力與遠見卓識的創作,重申了藝術的力量”作爲授獎理由。這位1954年生於匈牙利的作家,自1985年發表首部長篇小說《撒旦探戈》起,已在世界文壇深耕四十載,《新京報·書評週刊》通過專訪帶讀者走進他的文學世界。 拉斯洛的創作起點充滿戲劇性。大學進修法學的他本欲子承父業,卻因無法滿足浪漫靈魂而轉向寫作。31歲發表的《撒旦探戈》一出道即成爲匈牙利文壇巔峯,而創作期間,他曾因不滿初稿將手稿投入壁爐,甚至伸手入火自懲,最終帶着灼傷完成這部傑作,傷痕也隨作品落成而消退。這部作品後來被導演貝拉·塔爾改編爲七小時電影經典,成爲其走向世界的最初橋樑。 獨特的創作風格是拉斯洛的鮮明標識。他延續卡夫卡、托馬斯·伯恩哈德的中歐文學傳統,以荒誕誇張的“怪誕感”著稱,更融入東方思想形成沉思性表達。其文字以無句號的長句和鎖鏈般結構爲標誌,被評論家形容爲“像稀有貨幣一樣被廣泛傳播”,讀者需如“攀登火山”般投入,方能獲得“鋒利的頓悟”。他坦言與卡夫卡筆下的K存在深層共鳴,“沒在讀卡夫卡時思考他,沒在思考時想念他”,但他比卡夫卡更側重書寫“人類集體的幻滅與孤獨”,將讀者帶入“城堡”見證人生徒勞。 遊歷與積澱塑造了他的普世視野。1987年移居柏林後,他足跡遍佈歐美亞多國,在中國與學者暢談李白,在紐約追尋梅爾維爾足跡,還爲自己取中文名“好丘”致敬孔丘。這種經歷讓他的作品突破地域侷限,如短篇小說集《世界在前進》收錄21個故事,從9·11沉思者到葡萄牙童工,聚焦邊緣羣體的生存困境,英譯本曾入圍國際布克獎短名單。 翻譯是拉斯洛作品走向世界的關鍵。作爲小語種作家,他的作品長期面臨傳播壁壘,直到2013年《撒旦探戈》英譯本問世才真正進入英美視野,而中譯本遲至2017年才與讀者見面。他幸運地找到契合的譯者,如匈牙利詩人喬治·斯齊茨的英譯、舒蓀樂的匈語直譯,精準傳遞其文字神髓。 談及諾獎榮譽,拉斯洛直言“自豪於躋身偉大作家行列”,更強調“小衆語言的力量”,呼籲讀者重拾想象力,“因爲閱讀能賦予我們度過艱難時光的力量”。從《反抗的憂鬱》獲德國年度文學獎,到2015年成爲首位國際布克獎匈牙利得主,再到如今摘得諾獎,這份榮譽恰是對他四十年堅守的印證——在破碎時代,用文學爲人類留存精神之光。
果然優秀的文字大師對語言句式的追求和把控力度都是相似極致。對作品對讀者的看法也都是相似的,很高的很真很純的追求。 看這些人訪談,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培養文字taste和標準,知道什麼是好什麼壞,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應該是該追求的標準和最終目標。
輕訪談。關於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的創作。 擁有浪漫靈魂的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他的使命便是成爲作家,他要向世人彰顯他的文字的力量。 他是一個無比喜歡卡夫卡並懂得卡夫卡的作家。他說:“我沒在讀卡夫卡時,我在思考他。我沒在思考他時,我想念他。想念一會兒後,我就把他的作品拿出來,繼續讀。” 他是在末日般的恐懼中彰顯藝術力量的人。他是在“在末日般的圖景中爲尊嚴尋找答案。”的人。他認爲“一個人有權享有尊嚴,因爲無論發生什麼,人的尊嚴都不可侵犯。”。 他因此而成爲2025年諾貝爾文學獎的獲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