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鳥

我站在四十米高的懸崖之上，感受着下方海水翻湧而來的危險水汽。 花了幾天中湊來的6小時多讀完了這本書，站在起點時數次想要放棄——亂敘和語焉不詳，除卻一開始描寫春遲的神祕和宵行的執拗讓人想追問個所以然，張悅然似乎對於如何挽留讀者這件事上是興味索然的。這是大多數文學小說的通病，作者只樂於和他創造的人物交互，而忽略着讀者推門而入以後的性情:也就造成了給人一種站着討飯喫的刻板印象。 在片尾處的棄讀念頭則是我已經認識到行將落幕時作者舉起刀來的那份決然的殘忍。 大海持有人類太多祕密，而春遲的貝殼記，竟也不過是煙波浩渺中一粒微塵。我們總是絮叨，人類是趨利避害的生物，但在漫長的時間裏，有多少毀滅是來自於利害，又有多少是來自於不計利害之後的性情？這或恐是我無法不深愛人類的原因，你要承擔流淚、流血，甚至是隕滅的風險。但我也以手加額地無數次去慶幸:時至今日我們仍然沒有在大海與故鄉之間遙遙無期的距離中喪失愛或者不愛的勇敢與資格。 誓鳥，是精衛填海的誓約，是這一生從未追討意義的情感行爲。關於此書想要評價的太多太多，就此哽咽與沉默也好。以待來人之可擷。

這本書是年少無知的時候看的。 現在再回過頭來看它，我彷彿又記起了曾經的那個自己。我在書裏讀到了那些被林奕含稱之爲毒藥的描寫。以及那些曾經讓我認爲這一瞬就是一生的描寫。 我曾經一廂情願地認爲，一個人可以一直站在一個地方，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海枯石爛。而這一切，在現實生活中，實際上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種幻想，將我困宥多年，我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走出來？

今天看完了張悅然的《誓鳥》，這是第二次讀這本書。 很多年前差不多二十年了。2006年那個寒冷的冬季，復讀班，同桌送給我這本書當作生日禮物（可能是當年比較火的書吧），當時感覺很開心能收到禮物，我還記得他叫劉波，是班長，胖胖的，關係並不是很親密只是座位離的比較近。 他的字體很瀟灑，在書的扉頁寫了祝福語和他的名字。可惜那本書不知道現在在哪裏了。 我不太記得當年看完這本書的感受，但有兩個情節時隔二十年我也記得很清楚，一是女主爲了尋找記憶方便摸索貝殼刺瞎雙眼拔掉指甲，二是一個貪婪的男人爲了得到更多貓屎咖啡去換金錢，餵了貓很多豆子然後開膛破肚殺了貓，從腸子裏取那些豆子。現在重讀第二遍依然被這兩個情節震撼甚至生理不適。 張悅然這本小說語言很華麗，故事情節很曲折吸引人，但有些描寫太殘忍了，讓人讀着難受。還有些情節好虛假，填不了坑也只能說這是虛構小說而已，現在看來感覺作者當年還是有點功力不足。就是很努力得展現自己的文學才華（確實也非常有天賦），但畢竟太年輕，閱歷太淺，架構這樣的長篇確實差點火候。 PS：我記得復讀那年是很苦的，晚上11:50才下晚自習，回到住處洗漱一下再寫寫作業很少一點前睡覺的，有次寫着寫着就睡着了，醒來一看凌晨三點了，那個時候就想還不如死了呀，我不記得我當時哭了沒，但我記得我第一次產生想死了算了的念頭，真是太苦了…… 現在回憶起來複讀時也是有很多溫暖的時刻，比如收到同學送的生日禮物，那個同學高考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聯繫了，不過還是很感謝😊

小時候讀了很多張悅然，這本是印象中最深的一部，可能是殘酷歷史背景下的異域設定多少中和了青春疼痛本身，而留存在記憶中的只有最殘忍血腥和充滿情慾的那部分。雖然書中人物的動情和執着顯得輕巧蒼白，但這或許也是她筆下人物的特點：灰暗，困苦，在扁平單調的人生裏，唯有追求一個遙遠的幻影才能讓無望的生活增添一絲色彩。不少情節的設計現在看來依然綺麗動人，卻又像紙一般脆薄；正如她在後記形容自己是賣夢的人，故事也確實像夢囈一般虛浮着，空空蕩蕩缺乏真實的重量。

初中讀的一本書，當時只覺得是很悲劇的偏言情的小說，現在再看一遍又有了新的理解和感受。悲劇、一種靜謐而堅韌的悲劇。流淌着、卻不曾偏離地朝着遺憾湧去。雖然有很多說配角都是NPC的言論，但我反而覺得這部作品裏的所有人都有血有肉，細嚼就會憂愁。貝殼、耳朵、光澤的、隱祕的。悲劇的美學中，這一部是悲大於美的

張悅然的《誓鳥》不是一部溫柔的小說。它像一把緩慢推進心臟的刀，表面冷靜，內裏滴血。讀完它，我不覺得悲傷，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憤怒——對命運的憤怒，更對人性中那些自欺欺人、錯位執念、情感寄生的荒謬行徑的憤怒。《誓鳥》裏不是有一個戀愛腦，是一整個世界都被戀愛腦浸透了。《誓鳥》中的男性角色，幾乎是一個個圍繞春遲旋轉的殘缺靈魂，他們不是獨立的人，而是“春遲情結”的載體。戀愛腦祖師奶奶，親手把女兒送進輪迴地獄母親用淚水澆灌出的女兒，註定也將在愛的廢墟中跋涉一生。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要“憑弔純善妻子”的男人，更是讓我怒極反笑。嫿嫿是誰？是陪你走過風雨、守住日常、在你瘋魔時仍不離不棄的女人。可她在你口中，只是一個“等事情過去後，也許會想起”的備忘錄條目。你滿腦子都是春遲，那個引發你所有悲劇的源頭。你的母親因她而死，你的童年因她而碎，你的精神因她而崩解——可你還能心無旁騖地思念她，像朝聖一樣追尋她的影子。你不是愛她。你是對創傷上癮，是寧願活在痛苦裏，也不願面對現實中的溫情。因爲你一旦承認嫿嫿的好，你就必須承認：你浪費了一個真正愛你的人的生命。你不是一個深情的男主角，你是一個以愛爲名的情感殺手。你殺死了嫿嫿的幸福，也殺死了自己重生的可能。 春遲是整本書最複雜的存在。她母親慘死，後又受辱,記憶破碎，她本該是純粹的受害者。可當她長大，她卻成了他人命運的“錨點”不論是鍾師傅還是宵行因她瘋狂，因她墮落，因她拋棄現實。她走過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別人的傷口上前進。她不是罪人，但她是悲劇的引力中心,你以爲自己在追求愛，其實只是在尋找一個能合理化自己失敗人生的理由。 我覺得作者寫這些人，不是爲了讓我們羨慕他們的“癡情”，而是爲了讓我們看清：當愛變成執念，它就不再是救贖，而是絞殺靈魂的繩索。 反正看了這本書,要洗洗腦子了,短時間內不會再看這類的書了

八年前的12月，朋友送我這本書，一直放着沒看，朋友叫“春遲”，看來我們不熟，哈哈。 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看，帶着這本書去了石塘半島的海邊，看過日出，又帶回來，結合微信讀書，竟然很快讀完了。想去珍珠灘撿貝殼，路走了一半封住了，回越後買了三四個——三個尚存，一個破裂了，故云。貝殼裏當然沒有任何記憶，這本書纔是我的貝殼。 我的朋友“春遲”今天在雲南，每天看她朋友圈發的玩玩玩喫喫喫，天地遼闊，青春揮灑，會很高興。之所以說”今天“，是因爲她遊蹤不定，可能出現在北京、上海、杭州、成都、三亞或我想象不到的什麼地方。我們平時不聊天，也沒必要講這些事，我只負責點贊，並偶爾嘲諷一下。 再過半月，就認識她十年了，曾一起工作，又各奔前程，我們是不同顏色的風，不同形狀的雲，各有追尋，各安天命。 書裏的故事，像是一個寓言，相信、尋找、愛與背叛，都很悽美，也很殘酷，感覺很適合拍成電影。不得不說，挺佩服作者的想法。 手裏摩挲着神奇的貝殼，希望我也能有記憶儲存到裏面。

花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時間在圖書館斷斷續續把這本書讀完。不禁感慨命運又一次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人物甚至耗費生命來完成這場獻祭。 春遲這一生在追尋的竟然是建立在錯誤前提上的幻影，記憶本該是確定自我構建身份的基石，但她的失憶和錯誤碎片卻讓命運鑽了空子，她以爲自己抓住的是救命稻草實則卻是將她引入深淵的誘餌，這讓她所有的執着、痛苦、乃至犧牲都顯得如此的荒誕。 她漫長的追尋就是西西弗式徒勞，當目標被證明是假，這遠比單純的死亡更殘酷。她的悲劇在於，當你千辛萬苦找尋，卻發現根本不是你所求，而你的一生，已然虛擲。 她最後恢復記憶了嗎？ 如果她恢復記憶，那她畢生構建的意義大廈就在瞬間坍塌，她將面對意義的虛空，這是她的終極懲罰。 如果她沒有，那麼追尋即存在，在漫長的歲月，她成爲了一個活着的記憶圖騰，她不需要恢復記憶，她本身已成爲記憶。她也將永遠困於追尋的牢籠。 命運荒誕，命運將人玩弄股掌。

晃眼已過二十年，這是第二次，但不會是最後一次，我還能回憶起第一次翻閱起這本書時，記憶體具像化得如同氤氳溼氣，裹挾着我陷入南洋潮熱空氣中，這是否是給我的啓示，就像媽祖給我的回答？

看了一半之後去買了實體書，整體的故事很驚豔，春遲或迷戀栗烈曾帶來的獻身的愛情，在失憶後愛上了栗烈的大哥，讀完之後翻到第一頁，真是一個首尾相連的故事，愛人曾溫暖過她的血液使她終身可以赤足着，彷彿春遲找尋的其實不是駱駝而一直都是栗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