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吳敬梓
《儒林外史》經典章節,通過范進中舉後的癲狂,諷刺科舉制度對文人的毒害。
范進中的「舉人」 ≈ 現在的:省廳級公務員考試上岸 + 準幹部身份 更通俗對比: 3.秀才 = 考上一本/重點本科(有身份,但沒官) 2.舉人 = 省級公務員考試錄取 + 預備幹部 1.進士 = 國考中央部委錄取 + 直接當官 爲什麼范進中舉以後會如此發瘋? 第一,三年一次鄉試,全省只錄取幾十到一百多人,比現在考公、考研難得多,難度很大。 第二 身份發生了質變 中了舉人:見官不下跪、免賦稅、免徭役、有資格直接當縣官、縣丞這類正式官員 所以范進會瘋——一步登天,誰不瘋啊? 最後說一下自己的讀後感悟:人往高處走,把自己自認的骨子裏面的清流,留在高處吧,去接觸那少部分的人,其他的大部分人,實力會替你說明一切。
不覺到了六月盡間,這些同案的人約范進去鄉試。范進因沒有盤費,走去同丈人商議,被胡屠戶一口啐在臉上,罵了一個狗血噴頭,道:“不要失了你的時了!你自己只覺得中了一個相公,就‘癩蛤蟆想喫起天鵝肉’來!我聽見人說,就是中相公時,也不是你的文章,還是宗師看見你老,不過意,舍與你的。如今癡心就想中起老爺來!這些中老爺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不看見城裏張府上那些老爺,都有萬貫家私,一個個方面大耳?像你這尖嘴猴腮,也該撒拋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鵝屁喫! 胡屠戶道:有我這賢婿,還怕後半世靠不着也怎的?我每常說,我的這個賢婿,才學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裏頭那張府、周府這些老爺,也沒有我女婿這樣一個體面的相貌。你們不知道,得罪你們說,我小老這一雙眼睛,卻是認得人的。想着先年,我小女在家裏長到三十多歲,多少有錢的富戶要和我結親,我自己覺得女兒像有些福氣的,畢竟要嫁與個老爺,今日果然不錯!”說罷,哈哈大笑。衆人都笑起來。看着范進洗了臉,郎中又拿茶來喫了,一同回家。範舉人先走,屠戶和鄰居跟在後面。屠戶見女婿衣裳後襟滾皺了許多,一路低着頭替他扯了幾十回。 到了家門,屠戶高聲叫道:“老爺回府了!”
第一次完整的看完了《范進中舉》,高中之前人下人,飯都喫不起,高中之後門庭若市,錦衣玉食。 對“書中自有黃金屋”也有了更深的認識,難怪自古以來人人都想爲官,也難怪范進中舉後會瘋。 文章雖短,但寫盡了人情冷暖,值得一看,以後完整的講給孩子聽…
大喜-大悲-制度 別處看到的一句話: 往後的范進,是否還會有一次像中舉今天一樣大笑過?
從“老公”到“相公”——敬稱裏的官本位思考 名字往往承託了希望,敬稱自然也是如此。 最近看范進中舉聽到叫範相公,於是查了查,發現還蠻有意思的,與大家分享一下。 我們在生活中最會聽到很多很多敬稱,但因爲習慣了,反而覺得無所謂。就拿夫妻來說吧,男士稱先生,相公,官人,女士則稱細君,夫人,太太。先生是老師的尊稱,相公則是宰相,後來是秀才,也泛指一切官員,官人則是宋朝流行的官員的稱呼。細君是諸侯的妻子,夫人是高官的妻子,太太是士大夫的妻子。 如今用這些詞來形容夫妻,實際上也是一種願望,人們認爲成爲官員或者作爲官員老婆都是“好詞”。側面反映了爲官入仕受人尊崇。那這股風潮到底是什麼時候起的呢? 我認爲是從科舉之日起,隋朝創立科舉之前的世界,選人爲親是主流,不管是察舉制還是九品中正制,禪讓制亦或者舉孝廉,都沒有把入朝爲官面向普通人。科舉,是第一種讓做官通過努力實現的可能。儘管自隋到宋爲止,科舉依舊只是幌子,並未真正的發揮作用。但宋朝以後,科舉成爲了大家根深蒂固的信仰,所有人,不管是能考上的還是不能考上的,都以科舉入仕爲尊,只有通過考試及第,纔有更大的發展。於是乎,在重文輕武的宋朝,在科舉經過數代完善後的南宋,社會崇文尚政的氛圍達到了極點。官人就是此時產生的,再往後相公在元朝被濫用,成爲了丈夫的稱呼,再往後,稱呼妻子爲官員太太變成了一種尊敬。 我們不敢說科舉有沒有實現隋文帝當初收攬天下英才於長安的願景,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科舉確定了社會的基調,讓社會趨於穩定,大家不再通過其他方式謀取權力,而是專心於科舉入仕,從而減少了黃巾,陳橋,烏巢等事件的發生。 或許科舉禁錮,思想格式單一,浪費許多人的時光。但他正是通過經典著作的定向篩選,從一羣人中選取那些穩定的,忠君愛國的中庸之才,不需要太聰明的人治理國家,也不能讓太笨的人出了岔子。中庸的碌碌之輩,纔是整個國家機器運轉最好的螺絲釘。 這些稱謂的變化似乎也展現了我國當下的現狀:對於體制內的極度吹捧。尤其是在疫情後,人們見識到了旱澇保收的威力,也在經濟低迷時期感受到了穩定工作的好處。大多數人開始奔赴各種考試,在學習各種選定的內容上磨練自己,最終要麼被馴化成適合從事體制內工作的人,要麼就在漫長的科舉中成爲范進。 我想范進不是考中了,而是范進終於活成了一個“公務員”的模樣。
《范進中舉》是吳敬梓《儒林外史》中的經典篇章。小說通過范進考中舉人前後的遭遇,辛辣揭露封建科舉制度對讀書人的毒害。 范進大半輩子埋頭科舉,從青年考到白髮蒼蒼,三十年讀破窗紙,屢試不爽,受盡旁人冷眼,可謂燭火照得清他心裏的苦。家裏窮困潦倒,食不果腹,岳父胡屠戶更是對他百般羞辱、肆意嘲諷。周圍的鄉鄰也都輕視落魄的范進。可待到范進一朝金榜題名,一切瞬間隨之反轉。范進喜極而瘋,緊接着胡屠戶一改往日嘴臉,滿口奉承;鄉鄰紛紛上門送禮討好,那些平日裏恨他、笑他的人,突然都喊他“老爺”。同一個人,僅僅因爲中舉,就從人人鄙棄變成衆人巴結,世態炎涼,盡顯眼前。范進知道衆人變了,可其實衆人沒變,變得是范進自己的身份。 最可悲的是范進本人。幾十年的光陰全部耗在八股考試上,滿腦子只有功名地位。科舉已經扭曲了他的人格,把讀書求取功名,當成人生唯一的出路。中舉之後的癲狂失態,正是長久壓抑之後的爆發。要不是被功名吊着,范進不過活成塵土一抹。拿到功名的那一刻,范進失去了那個“讀書能救他”的他。 科舉制度困住了無數讀書人,很多人耗盡青春,不去鑽研經世致用的學問,一心追逐功名利祿。 書中的衆生相也很現實。胡屠戶前倨而後恭,趨炎附勢;鄉鄰見風使舵。他們的態度變化,折射出舊社會以功名權勢評判人的扭曲價值觀。讀書本應是修身明理,卻變成博取富貴的工具。 反觀當下,讀書是爲充實自我、增長才幹,不是隻爲追求名利。范進的悲劇提醒我們,不能把人生之全部都押在一張成績單上。功名只是外在標籤,獨立的人格、清醒的認知,纔是更爲珍貴的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