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扶霞·鄧洛普
★一場跨越千年的文字盛宴,一部“世界上最複雜的美食”史詩,一位“局外人”筆下古老而“陌生的中國”,美食作家扶霞·鄧洛普三十年中餐歷史及實地研究的結晶 ★每一章都圍繞一種特定食材或菜餚展開,追溯美食根源與傳統智慧 ★引經據典、深入淺出地講述中餐背後的豐富內涵 【作者簡介】扶霞·鄧洛普(Fuchsia Dunlop),著名美食作家,畢業於劍橋大學學習英國文學。研究中國烹飪及中國飲食文化三十年,著有《魚翅與花椒》《尋味東西》《君幸食》等多部作品,並於《金融時報》《紐約客》《美食雜誌》《四川烹飪》等報刊雜誌上發表大量文章。她的美食著作曾榮獲多項大獎,其中包括四次有“飲食世界奧斯卡”之稱的詹姆斯•比爾德烹飪寫作大獎(The James Beard Awards)。《魚翅與花椒》簡體中文版推出至今,已暢銷二十萬冊,斬獲多個獎項。 【內容簡介】中餐到底是什麼? 從麻婆豆腐、東坡肉、一品鍋、醉蟹,到小籠包、刀削麪、羅宋湯、慈母菜。 從《禮記》《詩經》《本草綱目》《隨園食單》,到晏子、屈原、蘇軾、袁枚。 在扶霞看來,中餐是技法,也是哲學;是治癒身心的良藥,也是文明與荒蠻的分界。 中餐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美食,也是人們最不瞭解的烹飪傳統。 三十年來,扶霞在世界各地品嚐美食,與當地的食材商、廚師和美食家交流,在典籍和食肆中體味中餐的獨韻。無論是稻米與大豆的重要淵源、舶來原料的美味誘惑還是佛教素食的悠久歷史,你都能在扶霞的觀察中讀到中餐傳統的獨有智慧,回應時代的提問和挑戰。 中餐是簡單的,也是複雜的。 如果中餐有世界觀,一定是食物在竈火、天地、庖廚和餐桌間往復流轉。這一次,扶霞以一如既往的幽默筆觸、前所未有的精彩視角,從三十道菜出發來談論中餐的起源、食材、技法乃至思想,仿若一場宴請、一段旅程、一次告白。
炸雞配可樂 在書店第一次讀扶霞·鄧洛普還是小朋友、烹飪小白,現在也不是大師,只是在努力生活,偶爾懷舊,讀完書的感受很零散,但年少時一起放縱的朋友卻時常想起,炸雞可樂是我們青春的回憶! 每週六雞腿都有買三贈一🍗🍗🍗🍗,加一元可以再買一杯可樂,唯獨排隊是件煩惱事。 因爲在排隊的時候要忍受漫長的嗅覺刺激,眼看着一鍋鍋的雞腿,從鍋裏撈出來控油,撒上辣椒粉胡椒粉……焦黃的色澤,各種調料完美地鑲嵌進一朵一朵的雞肉花刀裏。 隊伍太長的時候,數前面有幾個人毫無意義,因爲除了增加焦慮還是焦慮,等待也會變得異常焦灼。刷會兒手機。忽然間就發現自己前面已經10個人以裏了。 勝利在望。快排到自己的時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前面一個人,買光了所有出爐所有的貨,下一鍋的等待疊加名落孫山的遺憾! 如果到自己的時候是剛炸出來的,油鍋裏還冒着金黃的泡,雞腿肉上面還滴着油,油脂混合着香料,可謂勾魂。 店員十指翻飛,這個店員小姐姐和銀泰對面點心家小姐姐,一定是同一個武林門派出來的,一雙手堪稱無影。 油紙包打包好,外面套一層塑料袋,塑料袋要敞着口就不會捂出水汽,這樣回家喫纔會酥脆。 可樂一定不能忘了。 跨上赤兔小電動,火速往家趕。 餐前的儀式感: 1..裝盤 2.電子榨菜 戴上手套,開動吧! 第一口一定要和朋友乾杯!然後老虎嘴猛猛咬下一大口,油脂的香,調料的辛辣,混合在口腔裏,再喝一大口可樂,稍稍壓下一點辣,太完美了! 四個雞腿🍗🍗🍗🍗一杯冰可樂剛剛好。 長大後再沒去喫過,但少吾友一塊放縱。 有福同享,有肉同長的日子漸行漸遠。 (Wagas是一個人的事,炸雞纔是我們倆的快樂!) 好喜歡何雨伽。
很多年前,看過扶霞·鄧洛普的《花椒與魚翅》就覺得很好看,也驚訝於一個外國女子能把中國美食和人間煙火氣寫的如此酣暢淋漓。後來在《但是還有書籍》第二季這部紀錄片看到了撫霞和她的成都女翻譯,倆人都是超級溫暖的人啊~ 回到《君幸食》 從開宴序到竈火,從庖廚到餐桌,從蜜汁叉燒到宋嫂魚羹,從刀削麪到小籠包,從《禮記》《詩經》《本草綱目》,到屈原、蘇軾和袁枚,扶霞抽絲剝繭地寫下了那些根植於中餐餐桌之下的往事和淵源。理查德·蘭厄姆曾說:烹飪使我們真正成爲了人類。或許也恰恰是對於食物本身由衷的熱情,才致使我們一點點更加接近文明的中心。 與陳曉卿“嚴肅”的畫風不同,扶霞在書中裏有着一如既往的幽默感。她以“中餐”爲錨點,用滿腔的熱情、開闊的眼界、精深的考據、嶄新的視角匯成屬於中國餐飲文化的汪洋大海。 在扶霞看來,中餐是技法,也是哲學;是治 愈身心的良藥,也是文明與荒蠻的分界。中國美食的歷史與當下盡在於此,她從糖醋肉球出發,到中國特有的“雜 碎”結束,從中餐的起源、食材、技藝,到食物與思想,帶我們沉浸式瞭解中國飲食。 “一條五花肉,肉皮被烤得金黃酥脆,鼓起可愛的泡泡;一條條被捆紮着的深紅色叉燒,表面的糖漿泛着光澤,邊緣微焦,參差起伏;表面烤出銅光的整雞在頂燈的照射下熠熠生輝;燒鴨喜氣洋洋地斜掛着,表皮微微褶皺,光亮如漆。” “午後微涼,清朗的光線捕捉到青花瓷碗上的熱氣,繚繞而起,悠然嫋娜。米飯光澤如月,幾乎晶瑩剔透。碗中米飯粒粒分明,但又曖昧地粘在一起,結成溫柔的小團。白味的米飯,沒有油氣,沒有調味。然而,看似平淡無奇的它,卻是這頓飯的文化、倫理與情感中心。” 在這曼妙的字裏行間,我汲取到的早已不僅僅是食物的芳香和潤澤,更是扶霞凝結於其中的,深沉的愛意。她在《食與心》裏寫道:對中國人來說,飲食既是生理需要,也是生而爲人最值得探尋的樂趣之一。如果生活泛若不繫之舟,食物可以成爲錨,在遭遇幻滅時成爲避難所,在承受壓迫時提供自由與創造的方寸之地,成爲人生的慰藉。我不禁,深以爲然。
以前看過她的《魚翅與花椒》。 ★一場跨越千年的文字盛宴,一部“世界上最複雜的美食”史詩,一位“局外人”筆下古老而“陌生的中國”,美食作家扶霞·鄧洛普三十年中餐歷史及實地研究的結晶 ★每一章都圍繞一種特定食材或菜餚展開,追溯美食根源與傳統智慧 ★引經據典、深入淺出地講述中餐背後的豐富內涵 【作者簡介】扶霞·鄧洛普(Fuchsia Dunlop),著名美食作家,畢業於劍橋大學學習英國文學。研究中國烹飪及中國飲食文化三十年,著有《魚翅與花椒》《尋味東西》《君幸食》等多部作品,並於《金融時報》《紐約客》《美食雜誌》《四川烹飪》等報刊雜誌上發表大量文章。她的美食著作曾榮獲多項大獎,其中包括四次有“飲食世界奧斯卡”之稱的詹姆斯•比爾德烹飪寫作大獎(The James Beard Awards)。《魚翅與花椒》簡體中文版推出至今,已暢銷二十萬冊,斬獲多個獎項。 【內容簡介】中餐到底是什麼? 從麻婆豆腐、東坡肉、一品鍋、醉蟹,到小籠包、刀削麪、羅宋湯、慈母菜。 從《禮記》《詩經》《本草綱目》《隨園食單》,到晏子、屈原、蘇軾、袁枚。 在扶霞看來,中餐是技法,也是哲學;是治癒身心的良藥,也是文明與荒蠻的分界。 中餐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美食,也是人們最不瞭解的烹飪傳統。 三十年來,扶霞在世界各地品嚐美食,與當地的食材商、廚師和美食家交流,在典籍和食肆中體味中餐的獨韻。無論是稻米與大豆的重要淵源、舶來原料的美味誘惑還是佛教素食的悠久歷史,你都能在扶霞的觀察中讀到中餐傳統的獨有智慧,回應時代的提問和挑戰。 中餐是簡單的,也是複雜的。 如果中餐有世界觀,一定是食物在竈火、天地、庖廚和餐桌間往復流轉。這一次,扶霞以一如既往的幽默筆觸、前所未有的精彩視角,從三十道菜出發來談論中餐的起源、食材、技法乃至思想,仿若一場宴請、一段旅程、一次告白。
扶霞的書能讀到的都讀過,很喜歡這個老外從最開始對中餐大驚下怪,到如今引經據典、侃侃而談的樣子,真正的熱愛一定是發自內心,也一定會去抽絲剝繭。 書名來自馬王堆漢墓出土的食器“君幸食狸龜紋漆盤”,大意是——請你好好喫飯,我們《古詩十九首》裏也說,“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好好喫飯,對民以食爲天的中國人來說是頭等大事。 這本書中扶霞不再拘泥於一時一地的美食,而是從整個中餐爲底盤,探討中餐幾千年來的源流、演化、融合,以及加諸其中的文明內涵。扶霞以田野調查的方式考察東西南北八方美食,通過中外中餐認知的比較、傳統與現代的碰撞,不僅爲國外讀者帶去中華美食的饕餮盛宴,更是一場中華文化的洗禮,破除西方對中華文化不只是餐飲上的偏見。 另外,作者在書中也涉及到現代社會下,對素食、原生態農業等健康飲食的討論,還有食品工業化過程中傳統技藝的流失,“舌尖上的中國”需要每一名熱愛美食的人去守護。
《君幸食:一場貫穿古今的中餐盛宴》是英國美食作家扶霞·鄧洛普的作品,以30道經典菜餚爲線索,從西方視角結合史料與實地考察,系統梳理中餐的歷史、食材、技法與文化內涵,破除西方對中餐的刻板印象 。書名源自長沙馬王堆漢墓漆器題字,意爲“請您享用美食”。 全書以“糖醋肉球”開篇、“雜碎”收尾,中間分竈火、天地、庖廚、餐桌四部分,每章聚焦一道菜,串聯起飲食的文化脈絡 。 竈火:聚焦中餐起源與文明屬性,如蜜汁叉燒、白米飯、宋嫂魚羹、苦瓜排骨湯,探討烹飪與文明、穀物核心地位、藥食同源等。 天地:圍繞食材選擇與風土,如賽熊掌、鱸魚之思、蝦籽柚皮,展現食材挖掘智慧與飲食環保理念。 庖廚:詳解烹飪技藝,如鍋塌豆腐、刀削麪、小籠包,附烹飪術語對照,解析刀工、火候等關鍵技術。 餐桌:呈現飲食禮儀與社會功能,涉及節日宴飲、日常聚餐等場景,體現中餐的社交與情感價值。 引《禮記》《詩經》《隨園食單》等典籍,結合晏子、蘇軾、袁枚等人物故事,挖掘飲食背後的歷史文化。對比中西飲食觀念,分析“美式雜碎”等現象,展現中餐的全球傳播與誤解,倡導客觀認識中餐價值 。詳述麻婆豆腐、東坡肉、刀削麪等菜品的食材、做法與技巧,兼具文化讀物與烹飪指南屬性。強調中餐是技法、哲學、良藥,也是文明分界,體現對食物與文化的尊重與熱愛。 延續作者一貫的幽默細膩,兼具個人敘事與學術嚴謹,以“局外人”的敏銳與“圈內人”的深情,讓讀者在故事中領略中餐魅力,適合飲食文化愛好者與跨文化研究者閱讀 。
除夕看完這本書,感覺桌上年夜飯突然顯影出歷史的層次,比如書中追溯的“魚膾”傳統,與“年年有餘”的祈福原來都有千年的歷史,古代民間詩歌總集《詩經》中一共提到了十三種不同的魚類,而周朝宮廷中龐大的餐飲官僚機構設有管理漁業的“漁人”一職,按職位從高到低超過三百人,還有所謂的“鱉人”,可見魚是多麼重要 因爲諧音“餘”,年夜飯的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就是整條的魚,而“魚膾”所代表的精湛刀工技藝卻成爲中餐中永久的組成部分,唐朝詩人段成式在《酉陽雜俎·物革》中記載了神乎其技的片魚膾場景:“縠薄絲縷,輕可吹起,操刀響捷,若合節奏”,而在十八世紀末,揚州城的富豪們席間有很多菜餚在製作時都要將食材切絲或切片,可以看到,切割之道與中餐烹飪藝術密不可分,因爲食材被切割成多種形狀也是菜餚豐富多樣的關鍵因素 再比如順德魚生,就是中國版的刺身,也許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華人在春節時喫的同名菜餚,一大盤魚生上桌,和各色各樣,口感不一的多種配料現場搭配,每一種都帶有吉祥的好意頭,現代人會覺得這道菜特別具有“當代感”,甚至覺得有日本風情,但這其實是中國最古老美食的後裔。 這道魚片菜,令人震驚,古人居然喫生魚片,然而其中蘊含的精湛刀工,的確是典型的中國風味,片片魚生,如此輕盈地跨越了千百年 還有年夜飯會有的羹(宋嫂魚羹/肉羹/菜羹),可能杭州江南地方比較流行,其實這也有三千年歷史了,在遠古時期,陶器應運而生,於是有了煮食,稻黍稷等穀物被放入鍋中,煮成粥,至於其他食材,無論肉還是魚還是菜,則大部分都是切割後放進水中煮,成品就被稱爲“羹”,窮人喫菜羹,偶爾能嚐嚐魚羹,富人則奢侈地享受肉羹,禽羹或野味羹,古籍《禮記》中說人無論貴賤都會喫羹:“羹食,自諸侯以下至於庶人,無等。”在大約兩千年前的漢朝,宴席上的第一道菜就是羹 可以說在付霞這裏,中華千年飲食傳統(魚/豆腐/羹等等)都壓縮在一桌,可以說是歷史與當下的團圓,而我們也看到每道菜都是吉祥話的實體化,這都是喫進嘴裏的祝福,還有傳統最深的豆腐(福氣滿滿/都富),原來這是西漢劉安發明,兩千年植物蛋白一直到麻婆豆腐,幾乎豆腐是平民化巔峯,而麻婆的麻辣鮮香,寓意福氣滿堂,日子紅火,而雞,(大吉大利)《禮記》有“雞羹”,白切雞,燉雞湯是南北年夜飯標配,而書中提及的四喜丸子,肉圓,那都是團團圓圓,四喜對應福祿壽喜,幾乎是宴席硬菜 而這本書其實已經超越了很多,它已經不像以前付霞的作品,那麼輕鬆活潑,而她講的傳統美食都是我們熟悉的,學術深度也有,自己曾在四川烹飪高等專科學校學習,對中國地方菜系有系統性的學術理解 在中西文化對比方面,可以說是這本書特色,對於中餐的“鮮”不是玄學,而是穀氨酸與肌苷酸的協同效應,但西方科學也無法完全解釋爲什麼一鍋老火湯能承載記憶與情感,而西方人一直認爲中國人喜歡加味精,甚至在科學角度認爲“味精菜對人身體不好”,這種科學理解甚至傳播到國內,其實味精沒什麼的,西方科學這是對中餐鮮味系統的病理化理解,當一種風味語言無法被既有科學話語解釋時,就被定義爲"有毒",諷刺的是:西方食品工業大量使用味精,但"中餐館加味精"仍是污名。 還有比如扶霞以雞爪爲例,中國人欣賞其膠原蛋白的黏糯和啃食的趣味,而西方人往往因"像人手"的聯想產生厭惡,這背後都是文化編碼的深層差異,甚至西方人覺得中國人野蠻,喫內臟,最後演變成種族歧視,付霞也辯護,這其實是西方階級飲食的投射,在歐洲歷史上,貴族也喫內臟(如法國鵝肝/蘇格蘭哈吉斯)工業革命後,白肉(雞胸肉)成爲中產符號,內臟被貶爲"窮人食物",而當中國移民帶着內臟烹飪傳統進入西方,這種階級鄙視被種族化,變成"中國人什麼都喫",而當日本料理以精緻進入西方,它被賦健康的光環,而中餐的低價反而強化了低級的刻板印象 當然,有時候歧視也是一種雙向共謀的表演,西方食客通過聲稱“我不敢喫那個”來確認自己的文明身份,而那些賺錢的中餐館老闆卻主動強化“異國風情”(比如故意寫模糊的英文菜單,播放古箏音樂,掛點燈籠)以滿足他者刻板印象反而有利可圖,久而久之,西方人對中餐的印象就是宮保雞丁,或者左宗雞,中餐的多元性一下子被壓縮了,這個歧視性的消費主義問題值得讓人深思 其實中西之間文化交流也好,互相看待的視角,最重要的就是喫,如果互相不理解彼此飲食,其他問題也難談,那扶霞分析這個歧視問題我認爲是全書最精彩的地方,她用的人類學方法,還是多年的烹飪理解,都是有益的方法
書名起得真好。還是在這本書裏知道了君幸食狸貓紋漆食盤。古人在食盤裏畫上小貓、書寫上“君幸食”的字樣,據說除了勸君進食之外,還因爲怕老鼠偷喫食物,所以畫很多貓咪鎮住老鼠。多有趣! 中華民族是一個味覺崇拜的民族。自古以來,我們對“喫”的嚮往與探索從未停止。如果用書中的原話來概括全書的話,我想應該是這兩段: “中國人賦予了食物很多含義:可以是對神靈和祖先的莊嚴祭祀,是連接我們與神靈世界的供品;也可以是等級和政治權威的象徵,是治國之道的隱喻。食物是滋養身心、治療疾病的良藥。它體現了風土和時令、永不停歇的陰陽消長、我們與宇宙的聯繫。食物標誌着地區和文化之間、文明世界和蠻夷荒野之間的界限。提供食物是統治者和國家的主要職責。 食物是藝術、是工藝、是魔法;是廚師刀下霜雪般飄落的魚片、是升騰的鍋氣中舞動的肉絲、是在蒸籠中膨脹的小米/大米粒、是醬缸酒罐中訓練有素的微生物大軍、是小小廚房中百味的幻化、是原材料的七十二變。從鴨舌到柚子皮,萬事萬物都能變成食物,給人們帶去愉悅。這是人類智慧的一大結晶。” 當預製菜與“白人飯”大行其道,看到這樣的文字怎能不讓人心生感動?一食一味,是智慧,是記憶,是驚喜,也是感動。要多多創造和珍惜“舌本應接不暇,自覺心花頓開”的時刻呀。 閱讀本書時,我也像譯者何雨珈一樣,對“老外竟然比我還了解中國文化”這點感到汗顏。不過我也很快釋然了。正因爲扶霞“午後微涼,清朗的光線捕捉到青花瓷碗上的熱氣,繚繞而起,悠然嫋娜。米飯光澤如月,幾乎晶瑩剔透。碗中米飯粒粒分明,但又曖昧地粘在一起,結成溫柔的小團。”的描述,我才發現米飯的魅力。大概是司空見慣導致了視而不見,能有一個對中華飲食文化充滿熱情的人來提醒你幾句有什麼不好?也許哪天我在國外,也能讓國外的飲食煥發生機呢。 “君幸食”,是期盼,是讚美,也是感慨。願所有人,每天都能享受用餐時刻,在喫飽喝足後,想到這三個字,再積蓄起力量面對一切。
誰懂啊,半夜被扶霞饞的像巴甫洛夫的狗,我的唾液腺從兩歲之後就沒這麼失控過。感謝這位藍眼珠子的中餐“皈依者”和“傳教士”,本中餐偏心眼兒在這本書裏收到了最多的“英雄所見略同”。 “君幸食”的書名來源於馬王堆漢墓的食器,差不多是“請你來喫飯,喫好喝好啊”,在我眼中,它還可以有另一層意思,“何其幸運,我喜歡食物”。至今來看,作爲一個愛喫會做的人,我收穫的不是幸福的兩倍,而是幸福的平方。 廚房的方寸之間,有生活的哲學。方桌圓盤,筷子首尾相連,抱住的是一個“和”字——酸甜苦辣鹹、葷素生熟的搭配、四時風物的平衡,是相依相生,是大道至簡,一桌菜的微觀世界裏蘊藏着一個平衡的宇宙。 這方餐桌上還有着愛的流轉。上次聚會在廚房聽到朋友推門進來說“好香啊”,心裏的蝴蝶幾乎要呼之欲出。很少有東西可以像一頓飽飯那樣可以在此時此刻撫慰人心,我幾乎想不到除了和愛的人坐在一起餵飽自己,還有什麼更符合“愛具體的人愛生活的意義”的場景。 感謝扶霞的寫作,感謝雨珈的翻譯,正南齊北地講我們從未謀面,但是已經通過“尋味中國”一起喫過無數次飯。是朋友了,對嗎?
譯後記裏提到本書書名的來源:“‘君幸食狸龜紋漆盤’,出土自馬王堆漢墓的食器,上面刻了三隻貓咪、一隻小龜,寫了三個字兒‘君幸食’:請你來喫飯,喫好喝好啊。” 有一陣子,因爲一個問題找不到答案的時候,跟很多人聊。我記得他們當時給我的答案有三種: 第一,熬; 第二,儒釋道靈; 第三,另換賽道。 我仔細想了一下,好像這三種方式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於是我決定等等看,等待心中的答案自然而然的出現。 在聊天和等待的過程中,我突然意識到好像每天能做到好好喫飯好好睡覺,這件事情本身其實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很多人因爲各種原因,已經很久沒法好好喫飯好好睡覺了,更遑論享受美食期待睡眠。 我有遇到食管反流的,有遇到厭食症暴食症的,有遇到食不知味對所有的食物都沒有什麼興趣的,也有遇到因爲身材焦慮或者身體焦慮而節食控食的。 我一方面對他們的遭遇和痛苦感到唏噓,與此同時,也對自己感到非常幸運,因爲我好像很少有這樣的苦惱,每天對喫都抱着孜孜不倦的興趣。 我會因爲下雨天一家人一起包餃子而感到溫馨;會因爲忙到天昏地暗,喫到家裏寄過來的臘肉和香腸而覺得滿足;會因爲想喫一家店的小籠包,而特意跑到很遠的地方去買;會因爲朋友跟我推薦了一家新的麪包店或者餐廳而決定馬上嘗試;會在自己心情不太愉悅的時候,走街串巷的去找沒嘗試過的食物;會在加班累到坍塌的時候,朋友說跟我點了蛋糕和奶茶而感到瞬間能量滿滿;會因爲朋友爲我熬一鍋三個小時的湯,然後跨越半個城區送過來而感動;會在回想起旅程裏和朋友在春天夜雨的山間以及夏天的湖邊喫到的應季食物而快樂;也會在喫到美食或者朋友狀態不佳的時候,給他們寄送好喫的。 古龍在《多情劍客無情劍》裏寫過,一個人如果走投無路,心一窄想尋短見,就放他去菜市場。在菜市場,一個人看到那樣鮮活的食物,那麼熱鬧的人間,他對生活的熱情會重新被點燃。 我還想到有一次看脫不花和李松蔚的訪談,講到李松蔚面臨網絡暴力時他的處理方式。他說他在處理網暴期間,學會了做一道回鍋肉。在做這道菜的過程中,看着原材料經由自己之手,變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人能夠暫時隔離掉網暴這個現實,也能夠對自己生出信心——我並非像他們說的那麼不堪,我還能做一道美味的菜。等到網暴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有一道非常拿手的菜了。因爲學會了幾道菜,那麼往後再提及這個網暴,他的回憶是不僅僅是網暴本身帶來的痛苦,而是在這期間他學會了做一道拿手菜——一道有故事的菜。 《養育與天性》裏提及,【腸胃有自己的“神經系統”,有人認爲它是我們的第二大腦。這個系統中80%的神經纖維是傳入性的,換言之,大部分的信息是從腸胃傳到大腦,而不是反過來,這可能解釋了我們爲什麼用“腸胃”去形容“直覺”"(英語中“腸胃(gut)”一詞也有“直覺”的含義)。事實上,腸胃中大約有1億個神經元。和貓大腦中的神經元數量一樣多,而且已知腸胃裏的膠質細胞甚至比神經元還多。它們能激發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 在《身體替你說不》這本書作者提到腸胃“腸道的感覺舒適與否,是身體對外界正常反應的一部分——它幫助我們理解周圍發生的事情,提醒我們自己是否處於危險之中。腹部是噁心和疼痛,還是感到溫暖和舒適,這些感受能夠使我們更接近事件的意義。”“除了消化和吸收功能外,腸道也是人體抵禦入侵的主要屏障之一。” 一個人對食物的態度,出於他/她早年被愛的方式和態度,某種程度上決定了後來他/她對人生的態度、和他人的關係,以及愛自己的程度。
本書譯者何雨珈和朋友評價扶霞的《君幸食》“旁徵博引,規模宏大,又真誠可愛,特別棒”。我認爲評價十分中肯。 “君幸食”這三個字初看怪怪的,我還納悶扶霞怎麼起了個這麼拗口的書名,看完書才曉得,原來書名出自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狸龜紋漆盤,該漆盤內雲紋間隙處朱書“君幸食”,意爲“請君進食”,英文是invitation to a banquet。扶霞身爲英國人,對中國瞭解得如此徹底,令我自愧不如。 扶霞寫中國美食,寫得頭頭是道,而且令國人服氣,除了歸因於她深厚的中文功底,也源於她是一位學習型美食家。書中引經據典,且理論與實踐有機結合,令人佩服扶霞實爲中國通本通,我也跟着學到不少知識。 比如書中寫,“漢代前後,中亞的麪粉加工技術傳入中國,小麥的處理和可口程度都有了飛躍,北方人開始試着製作麪條和餃子,最終這些成了他們的日常主食。”——由此我才知道原來我們今天習以爲常的麪粉,其加工技術是和中亞學的。 書中還寫,“直到唐代,中國南方人才開始把甘蔗汁轉化爲冰糖。”“13世紀,詩人林洪隱居山林,寫下了《山家清供》,首次提到了現代概念裏的‘醬油’和‘炒’,還首次描述了‘喫火鍋’的行爲。”——這些都是我在讀書時無意中擷取的珍寶。 但“盡信書不如無書”,閱讀既是學習,也是思考,還可引發質疑。扶霞引述《山家清供》顯示,宋朝時期,一種新的烹飪方法開始在中國的廚房中流行起來,就是用專門的工具‘追趕’熱鍋中細細切好的食材,即我們現在所熟知的‘炒’。——這一點扶霞寫得着實有趣,僅關於“炒”的源起,書中就先後提到過兩回,但是,之前在國家博物館觀展時,我清楚記得一張展示圖片明確表示“南北朝時期我國開始出現了炒菜”,而且我當時還特意拍了照片,這比《山家清供》關於“炒”的記載提前了800餘年。我個人更願意相信國家博物館提供的信息。 扶霞筆下,除了“invitation to a banquet”令人愉悅赴宴的英文,我也學到了一句關於點心的正宗翻譯“kindle the spirits”,點燃人心,我簡直想給這個翻譯跪了,妙極。 總之,看扶霞的書是種享受,當然,譯者功不可沒。食色,性也。想要快速瞭解一個人,和他喫頓飯即可見分曉,如果不行,就多喫幾頓,畢竟You are what you e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