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家可歸的女性

幾個月前看了第一章發現作者對激進女權主義有明顯的排斥，所以棄了。偶然又看到微信讀書給我推就繼續看完。 案例完美應證了女權姊妹一說再說的車軲轆話： 1. 保護妻權=傷害女權 2. 女人不亂結昏生孩子人生就不會完蛋

英譯本標題明確指向日本，提示讀者，書中分析的流浪女性現象，深深植根於日本特定的社會經濟結構、福利制度、家庭觀念、性別角色以及城市化進程之中。當我們將其移植到自身語境時，首要問題便是，此地同等問題以何種形式呈現，或者說，是否“不可見”（流浪女性？鐵鏈女）。

不錯，比之前男性作者寫的同題材的社會類書籍比如《東京貧困女子》總結的好很多。有趣的是大多七八十歲無家可歸的老奶奶們未婚未育的罕見，反而已婚已育的居多，基本上不是因爲丈夫家庭暴力就是兒子精神病暴力…

以往的無家可歸者研究中，男性通常是默認的研究對象，女性流浪者幾乎被忽視。通過詳盡的田野調查和訪談，作者將女性無家可歸者的生活帶入視野。書中強調，理解這些女性的生活，需要關注她們與周圍人維持的關係，而不是僅着眼於“自立主體”的邏輯，因爲現實中許多女性流浪者都不是作爲能夠作出選擇的、自立理性的主體而活着的。她們爲何選擇露宿或接受幫助常源於女性相對更普遍重視的關懷倫理，做出的選擇會受到與他人的關係牽制，而非單純出於個人意志。以往的研究默認了一個“一致的男性主體”，這種“合理性“”本身就是一種預設，讓社會學研究所能想象的人類形態限制了人們多樣化生活方式的理解。女性流浪者不是單純的受害者或抗爭鬥士，她們是生活在邊緣、在困境中不斷做出選擇的人。

以爲作者寫的會是我們同輩人中的女性，後來看到流浪女性的平均年齡在59歲…在作者的慢慢展開後，才發現現在的很多日本問題，其實是很久以前慢慢流傳下來的…1945年時，日本政府居然主動給佔領軍安排慰安婦，沒錯，把自己國家的婦女主動獻祭給佔領軍，咋想的？那些被獻祭的女人得多慘？這是不是就是日本色情行業的流行開端？畢竟是國家當初主動走出了這一步… 女性在日本地位很低，婚後很多的全職家庭主婦，很少有能支撐她經濟獨立的工作，只要丈夫出一點問題，孃家又不能成爲她的靠山時，她就只能開始流浪——每次看到這裏，就想到中國，之前的中國，甚至整個亞洲文化，女性地位應該都是差不多的，但是有人提出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無意中，中國女性的地位算是中日韓中是最高了的吧？而我曾經看到過一個評論，印象深刻，大概是這麼說的:計劃生育，對女性來說是最好的計劃，她讓我的媽媽和我不再困在傳宗接代中，如果沒有計劃生育，我的媽媽會因爲只生了我一個女兒而一直一直生下去，直到生出一個兒子…而我的名字也許會變成招娣、來娣，有了弟弟的我也只能一直幫着帶弟弟，更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會有讀大學的可能… 不論是男女，只要有一個認同你的圈子，有被認同、被需要的環境，那個環境就會似有若無抓着你，我們也就不會突然義無反顧的脫離現有的生存環境，畢竟我們從小到大就是在這樣一種現代社會中成長的，很多行爲習慣都是按着這套邏輯而培養出來的… 不過看完這本書後，特意找了一下關於流浪者的一些視頻看了看，看了這本書後，結合視頻後，會發現思想有了很大的變化…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點，國外的流浪者和中國的流浪者，呈現出來的很不一樣，也許是拍攝者的思維角度不同，給了我的感覺也就很不一樣了…

丸山裏美 MARUYAMA Satomi 京都大學研究生院文學研究科副教授。1976年出生。2007年修滿京都大學文學研究科博士課程學分。文學博士。專業爲社會學。2021年9月出版了《女流浪者的生活——貧困與排擠的社會學》（2013年）的增補新裝版。

深入思考後還是選擇了推薦，這本書關注都市流浪者羣體中相對少數的女性流浪者，關注造成她們流浪和生活困境的原因，其中不少人(尤其是年長者)，有着不同程度的殘疾和身心障礙，不得不更多依靠他人(丈夫，子女)，有些甚至夫妻一起流浪，露宿街頭，本書通過長期觀察接觸女流浪者，用翔實的資料分析了流浪援助面臨的困難和矛盾，雖然有資料龐雜堆砌的缺點，但不失爲一部合格的紀實作品。

爲女性流浪者立傳！社會環境塑造女性，社會福利建立在當下男性佔據經濟絕對權的基礎上天然對於女性不利。再加上男女同工不同酬的態勢更加劇女性在家庭中的隱性貧困。不是由於女性沒有主體性，更多的情況下她們沒有可以選擇的多條路，甚至連可以選擇的這個意識都沒有。

爲了讓她們能夠自己決定自己的生活並逐漸實現，需要讓她們走出私人領域，從他者那裏獲得人際交往和援助，正如“女性茶話會”一直以來努力的那樣。在此過程中，他者向她們提示可選項，她們再從中選擇，哪怕有時選擇幾乎是隨機的，只有當她們開始花時間實現自己所作的選擇時，她們纔開始生髮出自立的能力。並不存在一開始就自立的人類。反之，是先有了那些援助，她們的自立能力纔開始形成。正如笹沼弘志所言：​“就像很多時候，我們是在遇到某樣東西之後，纔開始注意到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東西的。可以說，需求是後來才形成的。他人的建議先創造出選項，有了選項纔開始滋養出精神方面的自律能力。人並非先有精神自律能力，纔開始作出選擇，而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作出‘選擇’，並在這一實踐過程中，纔開始形成類似精神自律能力的東西。​”​ 很喜歡這一段話，自立並非天生就有，是需要習得的能力。在現在這個社會中，自立似乎已經成必備的能力，但限於客觀環境，實際上並非每個人都有自立的能力。

浮萍一般的女性 推薦等級：★★★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唐代詩人杜甫在《茅屋爲秋風所破歌》裏所呼喊的至今仍然是一個美麗的夢。對於像面臨《掃地出門》裏處境的人來說，無家可歸流落街頭變成了不可避免的殘酷現實。在此之外還有很多類似處境的人，不限於美國，但隨着08年經濟危機而有所增多。 《無家可歸的女性》裏作者通過近距離觀察和了解那些無家可歸的日本女性，從而讓其真實的一面被世人所瞭解。看見她們浮萍一般的命運以及切身處境有利於做出進一步的改善，不過仍需要尊重其應該享有的權利和自由。 1.隱祕人羣 一提到無家可歸，很多人印象裏都是男性。再說到流落街頭的往往也是以男性居多。恍惚之間讓人覺得女性不會面臨類似的處境。事實真是如此嗎？實際上日本女性也有處於類似情況的，雖然人數少但是更加隱祕。 這一方面可以說是社會規範造成的影響，另一方面則是出於自身安全的考慮。更進一步說，女性爲了避免性騷擾和性侵不得不以更爲隱祕的方式進行，而這往往也就遠離了人們的視野變得不被注意。 女性一旦淪落到這步田地，通常會變得很膽小，既怕生人又不敢在夜間活動。故而這一隱祕人羣哪怕數量有所增加也依然不被外界所注意。那些試圖伸出援手的相關組織爲了幫助她們也只得通過女性志願者進行接觸纔有可能實現。 在以往的研究觀察中，人們更是想當然認爲這些女性和其他無家可歸的人沒有太多不同，不過是性別上的差異。可惜情況顯然不是如此。按照作者的介紹，對於該羣體的研究可以說顛覆了以往的視角，看見了更多的可能性。 相比於對於無家可歸男性做出的研究，對於女性羣體的顯然是少之又少。像作者這樣深入其中的，更是鳳毛麟角。即便如此作者接觸到的更多還是暫時居住在公園的羣體，而更爲隱祕的羣體則尚未被注意到。 2.關懷困境 心理學家吉利根曾提到一個“海因茨難題”的關懷困境，這不光事關道德，更影響着人們的現實生活。簡單來說，身爲丈夫的海因茨是否應該爲了身患癌症的妻子而選擇盜竊自己無法購入的藥物？ 在以往的測試中，男性和女性會做出明顯不一樣的選擇。男性往往會表現得更爲果斷，然而考慮更多的女性則會顯得更加猶豫不決。當人們習慣於男性的視角去看待問題就忽視了女性選擇所具有的價值。 這個問題中不同的選擇後來也演變出了不同的倫理。更傾向於權利的“公正倫理”，覺得生命比藥物昂貴，偷藥不僅可以接受也應該如此做。然而聚焦責任和人際關係的“關懷倫理”因爲考慮的東西太多就沒有這麼直接。 前者切斷了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後者則試圖在人際關係中尋找更好的答案。在一個男性被視爲默認規範的社會下，女性的行爲自然顯得格格不入。更加有趣的是女性如此行爲少不了社會規範長期以來的潛移默化。 這就造成了一種有些滑稽的場面，女性順從了社會塑造的結果卻被外界所嘲笑。可要是但凡表現出一點反抗和不順從，那實際生活就會大受影響。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既然無家可歸女性面臨的兩難選擇，更是現實世界中女性不得不面對的。 3.單身女性 《單身女性》介紹了單身女性所面臨的具體處境，《成爲單身母親之後》的真實生活更是讓人注意到了日本社會不把女性當人看的嚴峻現實，至於《單身女性的時代》裏的多姿多彩更像是一個美好卻難以實現的夢。 聚焦於無家可歸的女性羣體來說，日本社會可以說是提供了兩種選擇。要麼是順從規範有家住，要麼是不順從而無家可歸。基於這一點考慮，現實生活中面臨類似困境的女性則遠不止書中所展現的那樣。 出於現實原因考慮，那些女性即便是婚姻不幸福，甚至是像《有恨意但不離婚的妻子們》那樣不得不勉強維持着所謂的婚姻。坦白講，在日本社會里鼓勵婚姻成爲了自古以來默認正確的選擇，故而會對其他選項各種打擊。 從單身母親到書中無家可歸的女性，說白了只要你不按照它要求的去結婚生子，陷入經濟上的困頓是大概率的。即便是在所謂的救濟策略裏也帶有類似的傾向。然而經濟上的好轉並不意味着實際生活的改善，更不爲承諾獲得幸福。 事實上對於單身的日本女性而言，《生活中無處不在的男性優先主義》早已是公認的常態，而像《大叔型社會的女孩們》喫幹抹淨更是極爲普遍到沒有人認爲有何不妥，這或許更加讓人理解《女性生存戰爭》裏的呼喊。 4.尊重自由 在以往的觀念裏，對於無家可歸的人進行救助那就是讓其獲得一個安居之所。只是這種看似正確的選擇卻忽視了現實情況的更多可能性。或許可以說我們早已默認了流浪的生活沒有定居的好，那麼事實果真如此嗎？ 在作者觀察到的女性流浪者中不少人既有流浪的經歷也接受過救助等形式，這些都可以說是個人選擇和現實情況結合之後的產物。有些時候迫於現實壓力，甚至是爲了生存會選擇看似更好的定居。 要是切換到另一個的視角下，我們會發現所謂的流浪者生活也並不是人們想象中的那麼糟糕。以書中公園居住的羣體來說，彼此之間的互幫互助以及由此搭建現實關係網絡讓這些有着共同處境的人感受到更多的支持和幫助。換言之，外界不看好的情況下其獲得了更多的支持。 用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來說，這些人就像那種在外露營旅行久了的人，變得不那麼適合城市生活，更不太喜歡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的日常生活。從個體的角度出發，我們自然應該尊重其做出的選擇，保障其應該享受的自由。 奈何在現實生活中人們更喜歡做的是自詡救世主將其從無家可歸的生活中拯救，哪怕要採取一些強制的手段也在所不惜。如此一來，出現什麼樣的結果都不會讓人感到意外。稍有不慎，就會釀出一場悲劇，甚至帶來更爲嚴重的後果。 5.女性主義 作者認爲該研究選題應該納入女性主義的範疇之內，不光是因爲其研究的對象，更應該注意的是打破以往造成的束縛和限制。只要切換到女性主義的視角，我們纔會發現以往的性別以及由此形成的一切更像是社會強加的結果。 採取女性主義的視角，可以說是儘可能還原其最真實且全面的樣子。固然美好卻困難重重。尤其是在書中所提及的日本，這是一個席捲全球的“MeToo”運動也無法爲《黑箱》帶來太多改變的社會。 一方面是女性主義者的積極呼喊，另一方面則是手握大權的父權社會百般刁難。在此情況下，想要女性獲得更多的自由不說是癡人說夢，也至少是困難重重。想要短時間內實現更是不太可能。 有鑑於此，不管是對於書中無家可歸的女性還是更爲廣大的女性羣體，還是應該像《性別打結》所提倡的從身邊小事做起。微小的改變並不意味着對於巨大變革的放棄，只是更加審時度勢罷了。 畢竟面對強大的父權，這無異於以卵擊石。站在雞蛋一方固然好，可非要讓雞蛋碰石頭，那結果估計就是雞飛蛋打得不償失。與其如此，還不如保存力量在父權制鬆動的地方狠狠發力，讓更多的可能性變爲現實。 6.寫在最後 提到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人們往往會有刻板印象，認爲其無所事事、好喫懶做、遊手好閒。書中自然也有這樣的男性，但很多女性還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工作來賺錢的，當然也不排除有個別通過賣春的手段。 至於說打着擦邊行爲的違法亂紀行爲，這中間也不少見。有些所謂的工作就是存在着不小的法律風險。很顯然這裏也並非樂土，或許沒有外界以爲的那麼糟糕，但是物質的匱乏和相關情況的惡劣也確實存在。 對於淪落至此的人，沒有抱有太高的期待自然也能生存下去。只是在這樣充滿着巨大不確定性的生活裏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安然自若。對於那些有機會遠離的確實應該藉助他人的援手早點離開。至於選擇留下的，也應該讓其情況有所改善。 鑑於本書完成已經有段時間，再結合現實情況來看，書中人的處境未見得會有更好的改變，甚至整個羣體會變得更糟。值得注意的是外界對此的污名化以及其他帶有侮辱歧視意味的行爲，這往往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嚴重後果。 隨着現實生活中日本經濟的惡化，像書中這些被安全網遺落的人羣未來恐怕會更多。當更多人面臨類似的處境，人們或許纔會想起了改善，然而事不關己也未必有幾個人願意真正做出改變。故而在閱讀本書之時多少能感受到一些理想主義的浪漫，從而少了一些來自現實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