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蕾拉·斯利瑪尼
這是一則關於身體、女性、親密關係,以及當代社會精神焦慮的黑色童話。在故事裏,阿黛爾的身體成了慾望與空虛相互拉扯的戰場。在溫柔又冰冷、平靜又窒息的文字背後,藏着一片混亂幽暗的“食人魔的花園”。
愛和癮都是慾望和虛空之間的無窮錯過。如果人最後喜歡的只是自己的慾望而不是達成慾望,這必然會造成,所有的目標必將錯失,而人們一旦知道只會有虛空是唯一的終點還會義無反顧地去滿足自己的慾望還是往相反的方向前進呢。 雖然出現過兩次“如果你控制自己的慾望,你和你周圍的生活都會更好”,可是更好的生活是目標還是慾望或者同樣亦是虛幻彩流的泡泡呢。 人人皆從愛慾生憂,這或許是我們需要接受的存在的必要部分,即使一次一次開悟者說真正的快樂來自自由和自在,真正的快樂是不是另一種顛倒夢想呢。 如果靈魂和身體交給“魔”是不可避免的,無窮錯過也是確定的終點,那我們把身心交給誰呢;或許放棄用邏輯和道德在迷宮裏打轉,縱身躍入混沌,不用力抵抗,擱置思辨,行動先行。 不執着於用理論來解釋虛無,用行動覆蓋所有空白,記住具體的事件和人。
這本書我訂閱了好久,久到我都忘了是從哪裏看到這本書,只記得推薦語寫的特別好。 阿黛爾像幽靈一樣活着,她討厭周圍如出一轍的人,不能接受像正常人一樣過着一般的人生,但同時也沒有能力擺脫這一切,只能如行屍走肉般活着,唯有內心的空洞不斷擴大,她只能通過和一個又一個的男人上牀來填補空白,來逃避寂寞,但那和抽一隻煙沒什麼不同,只能短暫抑制痛苦,幾小時後便又會捲土重來。 書裏寫阿黛爾曾經嘗試戒菸,卻沒成功認爲爲何要抑制自己的慾望,這可以套用到她的性癮問題上來,對於性癮患者,人們普遍抱有惡意,但實際上那和酒癮煙癮毒癮沒什麼不同,他們用來逃避現實,麻醉自己,他們控制不住的想要再來一次,讓他們去戒無異於殺了他們,長期逃避下面對現實幾乎不可能。 阿黛爾一次次出軌,就像在進行一次輪盤賭,無論是被發現還是一直隱瞞下來,她都欣然接受,這場賭局沒有贏輸之分,最好一直轉下去,一圈又一圈。 男女主關係令人想到《着魔》,同樣是女方出軌,男方怒不可遏,着魔裏女主製造惡魔,阿黛爾何嘗又不是在製造惡魔呢? 作者的文風就像用手握住一杯冰水,在刺痛的冰冷裏慢慢感受到一絲絲熱意,在戲劇衝突最頂點時,男主發現女主出軌,這時就像杯子滲出的水已經打溼了你的手,此刻感受不到冷或熱,只有溼漉漉的雙手。 我好喜歡這本。。。。
總之就是各種的睡男人,純粹地爲了睡而睡,睡到成癮、睡到致幻。至於爲什麼這樣做,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有說則有,說沒有就沒有。從個人的閱讀感受來說,我就記得睡、睡、睡...正面、翻面、背面、翻面...一開始看這些多少還能夠引起人的性慾望,看得多了不禁會覺得自己甘願做個性冷淡。“男人覺得她輕浮,不正經,好上手;女人覺得她是個勾搭男人的高手,最爲寬容的人說到她時,會覺得她很脆弱——但是他們都是錯的。”“她曾在別人的慾望中活過一千遍。等到很多年過去之後,有時會有一個男人,帶着一點感動,低沉地說:“忘記你需要很長的時間。”她從中會得到極大的滿足,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白來。儘管不由她控制,但在這永恆的重複之中,憑空生出了意義。”看得出來作者想要拔高女性的性慾望,但是我覺得作者沒有達成她心目中想要的那個目標。
阿黛爾與理查的婚姻悲劇,是兩代人原生家庭創傷的宿命延續,而理查對性的淡漠態度與阿黛爾極致的肉體渴求,更成爲撕裂關係的關鍵裂縫。西蒙娜與丈夫的精神疏離、對女兒的打擊式教育,理查父親的出軌與被“以孩子爲由”勸回的經歷,疊加兩人對親密關係的認知錯位,將婚姻推向“背叛逃離”與“偏執掌控”的兩極,最終在廢墟中印證了原生陰影與存在焦慮的毀滅性力量。 西蒙娜與丈夫的婚姻因彼此不理解陷入冰冷,她的喜好與傾訴從未被回應,情感空洞讓她用偷情填補自我。這份婚姻缺憾與隱祕背叛,化作對阿黛爾的打擊與詆譭:她輕視女兒、妒忌其年輕鮮活,用否定碾碎了阿黛爾的自信。在“不被接納”的陰影中長大,阿黛爾自幼深陷自我否定,內心灌滿虛無與空虛——她從未被真正看見,從未確認過自身的價值,這份存在焦慮讓她對“被需要、被感知”有着極致的渴求。書中那些被一些書友認爲“赤裸、頻繁、暴力”的性描寫,實則是她最絕望的吶喊:她並非沉溺於情慾,而是試圖用最原始的肉體刺激,對抗精神世界的荒蕪;用陌生人的觸碰,證明自己真實存在;用極致的感官衝擊,填補從小缺失的情感聯結。性於她而言,是確認存在的唯一抓手,是擺脫虛無的最後稻草。 理查的人生被雙重陰影籠罩:年少時親歷父親出軌,母親以孩子還小爲由勸回,未被解決的背叛讓他對失控心生恐懼;這份恐懼延伸至親密關係,讓他對性秉持“可有可無”的淡漠態度——這既是對父親出軌的隱性反抗,也是用情感抽離維持掌控感的方式。在他的認知裏,婚姻穩定需要牢牢掌控,而非身心交融,於是他時刻規劃阿黛爾的生活,構建理想戀人幻想,將“吞噬一切的耐心”化作偏執控制慾。他既不懂阿黛爾的自卑與存在焦慮,更無視性在婚姻中情感聯結的核心意義,理查的性淡漠徹底切斷了兩人最原始的溝通紐帶,讓阿黛爾本就匱乏的情感世界更添荒蕪,也成爲她日後用濫交尋求存在感的重要誘因。 兩人的婚姻是原生家庭創傷與親密認知錯位的雙重鏡像:阿黛爾在母親的打擊、婚姻的壓抑與性的被忽視中,用極致的肉體渴求對抗虛無,復刻了原生家庭的情感荒蕪;理查在父親出軌的陰影下,用掌控與情感抽離複製了“表面完整、內裏破碎”的相處模式。他們都在用原生家庭習得的方式經營婚姻,卻從未打破陰影桎梏——阿黛爾渴望被愛卻只能用極端方式索取存在的證明,理查渴望穩定卻不懂用尊重與親密維繫關係,最終讓婚姻變成彼此傷害的戰場。
又是一部XXX的《包法利夫人》(不全是),當然本書的主角要風騷得多;她四處留情,幾乎從頭做到尾。這方面可以聊得很多,主要關係到女性主義: 曾看到有一個說法是——“老登文學”並非只有男作家寫得出來——依這一觀點,本書也該納入“老登文學”的範疇,因爲它在瘋狂的物化女性;的確,女性在這本書中幾乎成了性的代名詞:主角阿黛爾見一個愛一個,並且認爲自己的生活是建立在性上的,否則就會無聊(是不是很像維勒貝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每一段戀愛關係中阿黛爾都表現出對男性明顯的依賴感——她拒絕與理查離婚,其實是因爲她需要理查(很多書這裏會寫是受限於家庭或習慣,但本書明說了是阿黛爾需要理查),這當然與當下的某些“女性主義”理念相沖,她們認爲新時代女性是應當具備反抗精神的,不能成爲誰的附屬物(尤其是男性的附屬物),所以要勇敢脫離家庭——而當斯利馬尼告訴她們女性因被社會道德觀念規勸地太嚴重而對出軌產生出極其強烈的背德感進而不作爲時,她們覺得是受壓迫的女性不夠努力,“老登味”就產生自這裏。但這其實是相當“何不食肉糜”的觀點,過得太小資自然不會認爲性慾是女性的基本需求,也不會理解爲什麼有女性需要男性或家庭才能生活下去,視角受限導致她們低估了社會規勸的影響力,進而將矛頭指向同胞而非被男權霸佔的社會制度。斯利馬尼在這方面想得很清楚,也是本書與《包法利夫人》——以及那些寫家庭倦怠的書(像莫里亞克的書)的差別:她將阿黛爾設置成一位“性成癮”患者,側重點就不同,更後現代,固然誇張,卻終究行之有效將這一問題推到了讀者面前。且阿黛爾這樣的人在現實生活中真的不存在嗎?如果不存在,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女作家(尤其法國女作家)前仆後繼地書寫這一形象——當我們質疑這樣的人是否真實存在時,是否反而是我們需要反思爲什麼阿黛爾這樣的人不被我們看見? 說迴文本,本書寫得和《溫柔之歌》很像,只是主題不一樣(我會覺得本書更有價值,因爲他指出的問題更尖銳吧,後者聊階級就有點泛化,雖說是改編自真實事件)。這也許就是斯利馬尼的文風,我不知道。比較明顯的兩點:一是喜歡用孩子的舉動來襯托主要人物的心境——印象比較深的是本書中間一段:呂西安大肆破壞其他孩子的沙堡,而阿黛爾只是簡單的將他拉開。這一方面體現出阿黛爾對孩子疏於管理,她在脫離傳統家庭的束縛;另一方面也表現出她的浮躁。這個手法還挺高明,因爲我們甚至孩子時這對夫妻不至於離婚的理由,他位於家庭的主軸,自然也是家庭這一抽象概念的化身。而在《溫柔之歌》中,作爲受害者的孩子們同樣位於事件的中心,當然也在一定程度上通過主角露易絲的視角反映出階級矛盾的惡化程度。心智不健全的孩子其行爲不受人控制,也暗示事件發展不由人掌控,體現出宿命感;同時,充當受害者的孩子又是絕對無辜的——這是我們要提到的第二點,斯利馬尼喜歡在他的故事中設置複數無辜的形象,除孩子外,還包括《溫柔之歌》裏的夫妻,本書的理查——供讀者代入和同情,凸顯主角行爲的不可原諒。這裏就算不上什麼高明的寫法了,其實正是主角以外的人物過分單調,才使得兩本書的故事都不夠精彩,很俗套,比較沒勁。可能,也是作者期望讀者將目光更多地放在主角身上吧,畢竟主角(家庭中的女性)的心態變化/形象變化是斯利馬尼最擅長的部分,如本書的23節;揚長避短未嘗不可。
對於這本書,其實讀的挺折磨的,且有些雲裏霧裏。作者對於那些情慾的描述,甚至一度讓我懷疑我是不是看錯了書籍。 但是當我全部看完,卻有着長久的餘波,讓我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而那些我一開始看起來有些不適的情慾描寫,讓我覺得這就是本書的基調。野性、直接、粗暴,透着一股毀滅悲涼,讓你感受到無力癱軟的調性。 人在某些“東西”面前,還是太渺小了。 而人類的複雜性,更是無法被描述的。 到底一個人的“瘋”,是天生的還是源於原生家庭,又或者源於整個社會。也許會有一個側重吧,但我們無從得知具體的那個比例。正是因爲這種多樣,造就了不同種類的瘋與癮。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會有一個阿黛爾,一種獸性的存在。不過或多或少,隱藏的好與不好罷了。而願意承認的人,又有多少。畢竟,承認的代價在我們生存的社會是巨大的。被人異樣看待不過是小事,很多情況下你甚至會被歧視或者送進精神病院。 這在榮格的心理學裏,有着更多的描述與解讀。我記不住那些術語,只能記住感受。深刻的明白,有些東西越是壓制,則冒得越兇。然後,然後就是被它吞噬。 阿黛爾是個反面的教材,也是活生生的例子。我不是讀完了一本書,看完了一個人。而是成爲了她,體驗了她所體驗的痛。這個痛不會成爲警醒,也不會被我所排斥,反而是一種接納與允許,讓我感受到“癮”的背後不被世人所接受的人類本能性的東西。
我覺得這本書有趣的地方在於:以往的大多數故事裏都是女性在扮演丈夫理查這個角色。 我猜這可能是作者這樣寫的初衷?——爲什麼女性的慾望在社會中是被忽視的?男性隨意縱慾是正常的風流的酷的,換成女性怎麼就是荒唐病態的墮落的? 不談癮不癮的,我也不懂,但我覺得,蕾拉高明的點在於 沒有僅僅刻畫阿黛爾的慾望,其背後的種種因素“丈夫情感漠視、原生家庭情感缺失,母職身份壓力等等……”也寫得很具體,所以造成阿黛爾處境的原因並不只是她自己,爲什麼只指責她一個人呢? 作者對待阿黛爾的態度很理性,也讓我看得很理性,我開始能理解這個角色了。
我之前看《包法利夫人》曾這樣評價過——道德感有時候不是拿來凹人設的,它能起到一個自保的作用,讓人不至於因爲慾望而墮落深淵。道德感是對抗世間妖魔鬼怪的一道天然屏障。這本書裏的女主,沉溺在肉體的快樂裏,不是簡單的性癮症就能解釋的,本質上來自她靈魂深處的“餓”,這種餓能在性裏短暫得到滿足,但卻讓她從身體到靈魂越陷越深,慾望的滿足如果是建立在道德的僭越上,那隻能是失去已擁有的一切。再說簡單點——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酒癮,煙癮,還有性癮,一方面有正常的生活,有丈夫,孩子,體面的工作,一方面無法控制自己的慾望,周旋於不同男人之間,有浪漫,只有機械的性愛….
很難想象這是作家的第一本書,極好的文筆、準確而不加道德評判的心理描寫,真的非常棒,可能和她是個記者有關係吧,早就鍛鍊已久了。 和包法利夫人一樣,阿黛爾厭倦巴黎體面中產的完美家庭生活,丈夫是醫生,孩子可愛,工作體面,外人眼裏毫無缺憾。她的出軌,是逃離這種精緻、沉悶、虛假的幸福。其實這本書大抵上也是在討論生命中的重於輕,人總有不甘於平庸的時刻的,那一塵不變的生活、沉重的責任總會讓人厭倦和窒息,但當所有責任全部卸下,徹底自由、毫無重量的時候,這種虛無是否會更加讓人難以承受呢?也沒有人能夠說清楚,究竟理性是反理性的救贖,還是反過來,反理性是理性的救贖。 這永遠是一個圍城式的問題,永遠沒有正確答案。這可能也是人類的一個通病,一個癮,就是需要不停地尋找新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