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張翎
《歸海》講了一個發生在加拿大多倫多的異國婚戀故事。一對中國母女,與一個開辦聽力診所的加拿大男人共居於一個屋檐下。母親袁春雨的猝然長逝,讓女兒袁鳳對母親的身世產生好奇。以母親留下的一個箱子爲線索,女兒與母親的姐姐——長住上海的梅姨袁春梅建立了聯繫,從多倫多到上海再到母親的故鄉溫州;從2011年到抗日戰爭再到新中國成立,地點線與時間線的交織,讓一段幾乎被埋藏的往事浮出地面。 小說串聯起了抗日戰爭、新中國建立、抗美援朝、“文革”等中國當代史的重要歷史事件,富有表現力地書寫了戰爭的創傷以及人對這一創傷的克服和超越。
《歸海》講了一個發生在加拿大多倫多的異國婚戀故事。一對中國母女,與一個開辦聽力診所的加拿大男人共居於一個屋檐下。母親袁春雨的猝然長逝,讓女兒袁鳳對母親的身世產生好奇。以母親留下的一個箱子爲線索,女兒與母親的姐姐——長住上海的梅姨袁春梅建立了聯繫,從多倫多到上海再到母親的故鄉溫州;從2011年到抗日戰爭再到新中國成立,地點線與時間線的交織,讓一段幾乎被埋藏的往事浮出地面。 小說串聯起了抗日戰爭、新中國建立、抗美援朝、“文革”等中國當代史的重要歷史事件,富有表現力地書寫了戰爭的創傷以及人對這一創傷的克服和超越。
《歸海:她自己的斷代史》這本書文字很生動,故事很精彩。講述的是一個女兒——袁鳳,在她母親死後,從遺物中發現了一個非常精美的香水瓶,裏面裝着莫名的白色粉末,還有兩張照片。一張照片是她的高中老師夢龍,也曾經是她傾慕的對象;第二張照片是母親年輕時曾經在野戰醫院當過護士的照片。她開始對母親的經歷和身世非常好奇,母親或許深藏了許多祕密,她覺得母親身體裏有一顆神祕的珍珠,除了她,這個世界上或許沒有人再去發現和追尋。 母親有一個姐姐叫梅姨,生活在上海。於是作者回到大陸去尋找這位阿姨。在梅姨的講述中,母親曾經的故事逐漸浮現出來,作者也一次又一次地感到震驚。那些經歷讓人不忍卒讀,不忍回想。文章採用了一些倒敘的手法來描述。首先,故事從自己的母親與父親是怎樣結婚生下自己開始的。他的父親是一位從朝鮮戰爭歸來的士兵,被視爲民族英雄,但因爲頭部受了重傷,腦子有些不太靈光。母親和父親就這樣帶着一些戲劇色彩走在了一起,結婚生子。在袁鳳成長的歲月裏,她一直很孤獨,因爲母親沒有再生下任何兄弟姐妹。他們一家度過沉默的家庭生活、三年饑荒與文化大革命。在文革期間,父親因爲之前一些言行上的錯誤而受到批判。他的父親在一次又一次的批判當中,逐漸衰老,生命在真實的戰場以及政治的戰場上,都逐漸地萎縮和流逝,最終成爲了一道沉默。此後就是她與母親相依爲命,她們曾經想逃亡去香港——和那位高中老師一起,但那是一次失敗的逃亡,這成爲她長久的遺憾。 這些故事發生在她的兒童和青春期之間。再往回追溯,是她母親年輕時候的故事,戰爭從來都是如此殘酷。她的母親和梅姨在16歲時,她們的母親被日本人的炸彈炸死了,永遠失去了家,並且遭到了日本人的強姦。這段經歷給了她們非常大的心理創傷。可是母親身上的堅韌,那種生命之火,連鬼魂都不敢靠近的生命之火,讓她熬了過去。“熬過”是母親的母親一直堅持的事情,也是母親的母親對母親的告誡,就是憑着這份近乎執着的、野性的、不屈的“熬過”。母親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將她的姐姐梅姨送出了這人間地獄。我讀到這裏深深地感到敬畏,戰爭太過於殘酷無情,春雨的隱忍堅韌太偉大——或許甚至已經不能用偉大來形容。 在一次八路軍對日本軍隊倉庫的轟炸中,母親成功地逃了出去。在逃亡的路上,她遇到了一羣士兵,其中有一位士兵一直揹着她逃亡,當時她已經中了日本人的子彈。這位士兵,也就是她後來的父親。母親在逃出去之後,就在養傷的醫院成爲了一名護士,在待了5年之後,就去上海投奔了她的姐姐。至此,我們終於瞭解了她們的故事,瞭解了父親與母親如何在一起的故事。 或許故事的伏筆早已埋下,故事的結局已經揭示了母親對日語的應激反應,也印證了早年遭遇留下的心理創傷,如此種種,這本書寫的是母親,也是戰爭,創傷,堅韌與愛。作者憑藉對母親的愛,瞭解了她的創傷與痛苦。這些故事,就是母親一直隱藏在痛苦經歷中孕育出的珍珠。 故事的結尾作者終於明白了應該將母親的骨灰撒在何處——讓母親歸於大海之中。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當時他的高中老師孟龍喜歡上母親,並希望母親和他一起去香港。其實母親年輕時,再回頭看來,或許當時她有更好的選擇和更好生活的機會,但爲了女兒袁鳳而放棄了。那麼“歸海”,我腦海中首先浮現的是他們渡海逃往香港。如果當時母親能成功逃往香港,是否會有更美好的人生呢?母親歸海,一方面或許是歸於那個未能逃亡的海,女兒將母親骨灰撒入大海,完成了母親當年未竟的逃離,讓母親終於脫離了一生的苦海。另一方面,只有這遼闊無邊的大海,才能夠容納母親你那堅韌而偉大的靈魂。
看完《歸海》,最打我是那股“水”一樣的力量——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湧。張翎把溫州、多倫多、上海來回一攪和,母親春雨的離奇身世像沉底的錨,一點點被女兒鳳拉出水面。抗戰、文革、抗美援朝,這些大事件本來隔着屏幕,卻在她們的血脈裏咕嘟作響,逼你直面“倖存者爲何還要活下去”的詰問。說來好笑,我原以爲跨國婚戀的日常瑣碎會沖淡歷史重量,沒想到作者讓一隻舊皮箱、幾段方言、一池塘水就把東西半球縫成一體,現代人“尋找精神原鄉”的焦慮呼之欲出。唯一的小瑕疵是後半段信息量過大,像一口氣吞下整條河流,但瑕不掩瑜,整本書依舊像溫州老巷的青苔,溼漉漉地透出生命的韌勁。若你愛聽老人講舊事,也想看小人物和大時代互相拉鋸,這本書準能讓您熬到深夜,然後默默把手機放下,心裏記起一句話:水終究要回到海。
春雨,人如其名。 她如同春雨滋潤萬物那般把自己的女兒袁鳳拉扯大。 她就像水那般,時而如同大海,表面沉靜而水面下潛藏着洶湧巨浪;時而如同涓涓細流,細膩而柔和。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此的寂寞和空虛,以至於她一直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來讓自己清楚自己的存在。或者說,在這世界上一個寄託。她女兒就是她的那一顆寶貴的,無價的珍珠。 突然有點想我的媽媽。
碎裂的時空與不碎的愛 看完《歸海》已有數日,合上書卷,心中卻始終激盪着一種不勝唏噓的沉重。這是一個跨越了時代洪流、橫渡了浩瀚大洋、糾纏了幾代人命運的歷史故事。然而,作家張翎並沒有採用傳統的線性時間來平鋪直敘,而是從最近的現實切入,在倒敘中不斷插敘。起初,這種被打碎的敘事技法或許並不討喜,但隨着閱讀的深入,當那些被時代掩埋的血淋淋真相一點點被揭開時,我才猛然驚覺這種結構安排的極致巧妙。 如果在一開始,作者就沒有設置任何懸念,沒有塗抹那些浪漫的枝葉,而是直接赤裸裸、血淋淋地將那段殘酷的歷史摔在讀者面前,或許那種鋪天蓋地的壓抑感會沉重得讓人難以卒讀。恰恰是這種如同剝洋蔥般層層遞進的敘事,爲苦難包裹了一層溫柔的緩衝,才讓我們能夠跟隨着文字,耐心地走完那段漫長而驚心動魄的旅程。 書中的“媽媽”袁春雨,其一生經歷之坎坷,令人唏噓落淚。她本是大戶人家的庶子,卻在命運的捉弄下淪爲戰火中的慰安婦;從日本人手下倖存後被兵所救,在野戰醫院當過護士;戰後前往上海投靠姐姐梅姨,卻很可能因高官姐夫導致流產;她憤而離家出走,奔赴當年救她、卻在戰爭中身負重傷的那個兵。此後,饑荒、動盪與貧窮如影隨形,幾乎將她撕咬得體無完膚。爲了女兒,她不得不去賣血;她與女兒的班主任兩情相悅,那份未曾明說的深情卻被女兒誤解是郎君對女兒有意;隨後是驚心動魄的偷渡香港,可最終郎走了,她們卻沒能走成…… 大半生過去,女兒遠嫁海外,終於將她帶到了加拿大。在歷經了半個多世紀的動亂與顛沛流離後,“媽媽”終於在異國他鄉尋得了一生中無比安靜的晚年。然而,那些身世的祕密卻伴隨了她一輩子。直到她身故之後,才由女兒將她那層層疊疊的過往一點點挖開。原來,那個老年癡呆、在旁人眼裏時不時有點神經兮兮的媽媽,體內竟然隱藏着如此波瀾壯闊而又傷痕累累的一生。讀完這本書,彷彿自己也跟隨這位母親,在時代的巨浪中歷經了幾輩子的浮沉。 在這部充滿了時代變幻與命運弄人的作品中,最讓我動容的,依然是那抹不可磨滅的母女之愛。這種愛時而複雜,在日常的瑣碎與不解中甚至伴隨着誤會與隔閡。然而,在所有的繁複與祕密之下,流淌着的卻是一條永遠不可割捨的母女情。母女之間的愛無可替代,它是袁春雨在苦難中活下去的支柱,也是女兒在母親逝去後,跨越時空完成的一場現實性療愈。 《歸海》,歸於平靜的是大海,而無法平靜的,是每一個在廢墟里頑強生存過的女性史詩。
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一本書,看到有朋友認爲喬治是多餘的,但我想,張翎筆下的這個男性角色的安排是並不突兀的,正如她在文中所說,“人都是因爲恐懼才選擇結婚的”。但事實上,婚姻並不能夠解決恐懼。正因爲未知的恐懼始終縈繞着她和母親,才迫使她必須回頭去看母親的一生。消除恐懼的方法是面對恐懼。她替母親回想起了一切一切,與母親的靈魂開始共鳴,她逐漸地理解了母親、生活與愛,因此她睡了個好覺,感到靈魂如水般輕盈地流淌。比起《勞燕》的敢愛敢恨,我想,這本書的她是更加庸常的。她面對着生活中的諸多恐懼,克服雞毛蒜皮,與母親廝守一生,即使是疼痛的書寫,她的語氣也是懵懂的,是勒着身體的泳衣、喫不飽的肚子、發育中難以啓齒的羞恥心還有一廂情願的初戀。母親的角色則延續了張翎一貫的書寫,在苦難中堅韌地苟活,只要活下來,一切都將迎刃而解。雖然她曾說,驅使她創作的正是疼痛的宣泄,然而當一切的激烈、喧囂與疼痛慢慢消退,張翎的柔軟與平和浮出水面。
柔情似水版的東亞母女關係。 第一次震驚我的是讀到菲妮絲在加拿大偶遇孟龍知道他還活着的時候,第二次震驚的是讀到其實孟龍一直喜歡的是母親春雨的時候……孟龍一登場我就知道這個故事沒那麼簡單,但是張翎還是太會寫了,看慣了狹隘的自私的愛恨情仇,讀到最後那句“母親想要告訴她:無論再有多少次選擇,她選擇的永遠是女兒”。 之所以講是柔情似水版東亞母女故事,是因爲,其實春雨從來沒有告訴過菲妮絲這些事情。 唯一覺得有點不太舒服的地方是,春梅春雨都遭遇了很嚴重的性侵,此後春梅沒有再懷孕的能力了,而春雨被形容成了“所有男人的母親”。 張翎好會寫故事,也好會寫一些俏皮話,總之很喜歡這本。
張翎筆下的女性,是‘熬過戰爭卻熬不過戰後’的韌性生命。表面平靜的日常之下,創傷如暗流湧動。直到母親突然離世,往事浮出水面,我們纔看見那些被時代吞沒的疼痛與尊嚴。這本書讓女性在宏大敘事中真正擁有了自己的聲音。
這本書最吸引人的是它的懸念層層展開——母親爲何突然離世?戰爭留下的創傷如何滲透三代人的生活?每個章節都像剝洋蔥,在揭開一層真相的同時讓你淚流滿面。直到最後幾頁,所有伏筆悄然回收,那些‘被忽略的小懸念’讓整個故事格外厚實。”
歸海赴歲月,女性藏鋒芒 在溫州讀完了張翎的《歸海:她自己的斷代史》。這本書以菲妮絲的母親在加拿大去世爲開端,在回鄉處理安葬事宜中,菲妮絲以電郵附件、手稿回憶等獨特形式,追憶母親往事,並串聯起20世紀歲月滄桑與女性生命韌性。它沒有宏大的敘事,卻以細膩如絲的筆觸,將女性在時代洪流中的掙扎、堅守與覺醒,藏進一個個鮮活的片段裏,讀來令人動容,更讓人讀懂女性力量的厚重與綿長。菲妮絲的母親在戰爭年代飽受摧殘,在饑荒年代掙扎,在革命風暴中艱難求生,她的人生軌跡,是一部濃縮的女性斷代史,更是無數女性在20世紀的滄桑鉅變中艱難生長的縮影。 書中最動人的,是對女性命運細節的精準描摹,每一個片段都藏着女性的隱忍與堅韌。菲妮絲的手稿《飢餓》裏,母親將有限的食物煮出“豐富的假象”,用智慧與隱忍撐起一個家,那句“母親是水,父親是地形怪異的河牀,母親把自己注入到父親那曲折歪斜的河道里,順着他改變着自己的形狀”,道盡了那個時代女性的無奈與犧牲——她們在饑荒與動盪中,將自我藏於家庭背後,用柔弱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擔。而《災難》中那段錐心刺骨的描寫,更是將女性在絕境中的無助與絕望刻畫得淋漓盡致,十六歲的少女在命運的蜘蛛網中掙扎,無論如何選擇都是絕境,卻在靈魂的互換中,藏着一絲無聲的反抗。 時代的洪流從未停下腳步,戰爭、慰安婦、饑荒、革命、偷渡,這些宏大的時代事件,都化作落在女性身上的具體苦難。張翎的文字不僅還原了一個時代的印記,更凸顯了女性在苦難中的求生本能與韌性。它讓我們看到,女性的力量從來不是鋒芒畢露,而是在苦難中沉澱,在掙扎中覺醒,在歲月中堅守。她們或許曾被命運裹挾,曾在黑暗中迷茫,曾將自我託付他人,但始終沒有丟失心底的渴望與善良。張翎以細膩的筆觸,將女性的脆弱與強大、隱忍與反抗、絕望與希望,都融入文字之中,讓人感受到女性力量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