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項舒晨
置身於諸多文化、衆多羣體組成的世界中,我們應當如何對待彼此?15世紀地理大發現以來的全球歷史,見證了太多衝突、殺戮和曲解、詆譭,是時候拋棄將世界強行分爲文明與野蠻、高等和低等的觀念了。 這種觀念在古希臘埋下種子,在啓蒙和殖民時代發展爲“存在巨鏈”的認知,在這個鏈條上,自視爲高等的西方理所當然地支配和控制着“其餘地區”,給後者帶去種種災難。 對於中國,西方學界長久以來也慣於從自己固有的思想意識出發,用種族觀念來理解中國,這種理解方式對雙方而言都是破壞性的。實際上,中國的世界主義哲學不但是理解傳統中國在融合中發展的關鍵,也是殖民流毒的解藥。 《置身天下:中國的世界主義哲學》提出,中國的歷史及觀念發展與西方截然不同,中國人對待差異有不同的理解方式。中國文化中沒有文明與野蠻的本體論差異,從其形成之初到整個帝制時期,都是一個世界性的大熔爐,綜合了各種不同的文化傳統。在中國的世界主義哲學中,差異並不是威脅,也不是應當壓制的對象,而是對整體的豐富和補充。中國的世界主義哲學是理解當今多元世界的新途徑,也將爲當代種族批判哲學的討論做出寶貴貢獻。
非常深度的探索,值得推薦。 西方的一部感性歷史,從奴隸制社會到封建社會再到資本主義社會,孕育了西方人的思想,這思想主要是兩個方面,宗教和哲學。在奴隸社會孕育的是古希臘的哲學,到了封建社會則孕育出基督教,今天的資本主義社會孕育出的就是理性形而上學的哲學,這一哲學埋葬了基督教,再進一步孕育了今天的實證科學。這一路走來,無論是宗教還是哲學,都沒有走出西方的固有邏輯:二元論,正像今天的我們中國人一樣,走不出天人合一的思想範圍,這是東西方人類的天命,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二元論不光是一種思想和學說,更是一種世界觀,它在底層左右着每一個人的思維、實踐和行動。這二元論思想其實早在古希臘巴門尼德的“思有統一性”存在論學說中已經奠基,到了柏拉圖的“理念論”哲學世界觀,就更加發揚光大 ,近代唯物主義世界觀更是把物質與精神二分,並把一切歸結於物質,黑格爾的“實體即主體”存在論思想,雖然引進了辯證法和邏輯,但依然在二元論的世界裏打轉,只有到了馬克思發動哲學革命,開創了歷史唯物主義,才終結了西方思想的二元論基礎,用感性活動解釋了一切,但馬克思的思想始終沒有得到真正的弘揚 。我們今天的人類都生活在理性形而上學的世界觀中,尤其西方社會,始終沒有離開二元論一步。 二元論的世界觀裏,孕育着支配、征服、殺戮、鬥爭、毀滅…等一切罪惡 。作者在本書中給予了揭示和哲學探索,我深以爲然。歐洲版圖中幾千年的民族鬥爭、小國林立、宗教戰爭、殖民主義、強盜行徑、世界大戰、冷戰、意識形態戰爭、東西對抗、文明衝突……都源於這糟糕的二元論傳統。 對比中國的天人合一思想傳統,西方的二元論就是糟粕。可惜,今天的人類還在西方強勢文化上枷鎖中。
我從前一直誤解了自己不愛讀史,當我在讀《置身天下》意識到那不過只是一個可控卻被我變成人爲認爲不可控的原因罷了。所以,拋開無法真正理解的因素,人們所說的“格局”原來纔是問題的根本,這是我在2026年開年拿到《置身天下》時產生的一個新的閱讀念頭。 我很驚喜於這個念頭。這就像是上學時候要考試,讀了幾年書,總是沒長進,考試更別提,明明一加一等於二算得清楚明白,可偏偏考試做題的時候就是得不到正確的答案,因此,讀書的時候讀心理學也治不好自己的焦慮抑鬱;讀文學的時候也寫不出讓自己覺得驚豔的表達;讀小說更是也完善不了以前蓋的一幢幢長篇大樓,故事單薄不可靠不說,連模仿都不知道該如何下筆。於是乎就開始心灰意冷了,也不再關注這些成成敗敗的時候,卻突然像是開悟了一般直接考了個新分數出來,這怎麼能叫人不驚不喜?於是,我是在滿懷着這種驚喜和“新分數”帶給我的喜悅和啓發中打開,閱讀了這本《置身天下》。 聽起來很“老派”的書籍,現在哪還有“天下”?不都是國家嗎?也爲着這個老派的“天下”,循着新中國成立,一個嶄新的民族佇立在世界面前之時,這個“老派”的天下就不再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錯誤謬論了,而成爲了一個新的國家,擁有新的秩序、新的政權的書寫形式。“天下”逐漸淡出了,但真正的“天下”格局卻沒有退出,甚至在形成新的民族,新的哲學生命。 這是我在開始閱讀這本書,對歷史重新產生的新的思索視角。雖然我並不覺得這個視角有助於我理解或看清這個世界的發展,乃至於人性的本身,但我擁有的是正如本書副標題所寫的“中國的世界主義哲學”的哲學視角,並且是一個全新的屬於中國自己獨有的關於世界主義的哲學視角。 從前,我不愛讀史,但愛讀哲學,讀懂讀不懂的另說,而我也就喜歡讀哲學時那種似懂非懂、是又不是的模棱兩可的感覺,那種在模糊間一點點釐清脈絡的感覺,跟在這世界上很多事的生髮,不僅是相似,而我我們中國傳統哲學所認爲的自然契合。而在篤信的絕對中看清這一點,再去理解哲學的時候,不是會幫助你更易讀懂,而是會多一個理解的視角。 視角,是除了閱讀內容本身之外,所更需要去思考的內容,這不僅關乎作者的思維認知,讀者也隨着作者的筆端流轉在這樣的思維認知中暢遊,從而拓寬自己的視角認知,這是讀書能帶給讀者的也是最潤物細無聲的收穫了。顯然,這本書給了,給讀者的是超越作者本身表達更多的思考和理解的視角,這是我在2026年對讀書本身更深刻的認知,也是我通過閱讀這本書獲得的除了作者理論之外的收穫。 這本書給我一直以來對戰爭的不理解提供了新的思考路徑。雖不至於宏大到就此可以理解世界格局種種,但對於一些我從前所不解的行徑和行爲,通過這本書的閱讀,我找到了一些屬於我的答案。 本書作者通過以下四個方面 ,具象化地呈現了本書整體的研究課題: 首先通過中國人自我身份認同的本質、中國世界觀對差異的看法、中國歷史上對“他者”的理解三個角度澄清了中國傳統的本質。 其次作者認爲要糾正關於殖民主義、大屠殺、種族暴力和對他者的厭惡源於一種普遍而穩定的人性這一當前學術界普遍存在的假設現象。 緊接着作者認爲還要糾正西方種族話語同樣適用於中國傳統的主觀臆斷。 最後作者認爲中國哲學能幫助我們重新思考如何創造出一個多極的世界 ,而且中國哲學也可爲有關種族批判哲學和去殖民化的當代討論做出寶貴的貢獻。 作者以論文研究的形式將自己的研究課題進行了全面而詳細的闡述。將自己的觀點和盤托出的同時,對於整體謬誤的走向也體現出自己極具哲學性的批判。 全書資料翔實豐富,作者自己的觀點也極具見地,因此,通過閱讀這本書,讀者不僅能看到對比哲學所處的位置以及作用,同樣的,讀者也能獲得全新的視角去理解“天下”,並真正的“置身天下”。 其實,當看到作者通過不同的文獻去解構我們所熟悉的戰爭、殖民時,我是帶着一絲“欣慰”的,彷彿是一個人被誤會久了,終於遇到一個人,懂你的“欣慰”,我帶着這種欣慰和哲學視角的思辨,去閱讀作者自己的洞見,去重建我自己洞見這個世界的新的方式,這個過程有些艱澀。這其中包括讀哲學時的辯證,自然同時也包括對人性本身的質疑,不過,很顯然,這些我從前帶着抗拒的部分,是正在融入我的認知視角的。 這本書在帶給讀者認知“天下”新視角的同時,也爲讀者提供了更多思考的路徑,這一思考是不僅僅侷限於哲學,甚爾作者提出的論點的,迴歸到作爲讀者的自身、生活、乃至自己在社會所處的位置貢獻時,都會產生新的思考和理解,這是在本書作者論點之外,作爲讀者,收穫的另一種啓發。
這本書很深刻,着重解釋清楚了一個關鍵問題:中國無論如何強大,都不會對外發起戰爭。因爲,在中國哲學中,沒有“改變他者”的基因。也就是說,中國人向來承認多樣性,不會因爲與我不同便以武力強加改變。中國人只注重自身道德建設。把自己建設好了,他人如果覺得好,那你就學,學着學着就和我們一樣了。這就是所謂“同化”。注意,“同化”和“侵略”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書中好重點強調了“種族”概念。這個概念是西方白人社會創造出來的,這個概念本身就意味着“種族優劣論”。正是居於這個基本假設,在西方纔大量出現農奴貿易、種族滅絕、種族隔離等現象。這種,在中國歷史上從未出現。中華民族的大融合,是基於文化的相互融通,而非基於生物學“種族”概念的強制。
這本書,對我的開啓在於,中西文化對比理解上,有了深刻的視角,對信仰上也多有反思!也達到了文化自信的一次禮拜!
我用Ai概括了這本書。 這本書可以一句話概括:它想告訴讀者——天下是一家,差異不是威脅,而是讓整體更豐富的原因。 具體點,作者做了三件事: 1. 回顧歷史:從15世紀地理大發現講到今天,全球衝突、殖民、種族歧視屢屢發生,根源在於西方長期把世界分成“文明/野蠻”“高等/低等”的對立陣營。 2. 重新解讀中國:作者認爲中國傳統裏並沒有“文明與野蠻”的本體論區分,中國自古就是一個多文化融合的大熔爐;差異被視爲互補而非威脅。 3. 提出方案:以中國式世界主義爲藥方,主張用包容、融合的方式處理族羣和文化差異,這既能幫助理解多元世界,也能爲當代種族批判提供新思路。 一句話總結:別再用高低、文明野蠻這套過時框架看世界,把天下當成一個大家庭,差異是正常的,也是好事。 中國古代傳統思想裏有沒有“文明野蠻”觀念先放一邊,這個是史實,一眼自明,也是常識。 作者是想把自己的這個思想傳輸給中國人,還是傳輸給外國人。外國人會聽嗎,中國人如果聽從了,會怎樣。
本書聚焦論述了中西文化中的一個重要差異,即種族主義觀念,中國講求文化認同爲基礎的融合,而西方堅持文明與野蠻對立的二元觀點,總體上感覺觀點沒有問題,可惜論述的力度並不夠充分,論述的邏輯也有點薄弱,可看,不推薦了。
這本書還在讀,但感悟很多,不得不先寫下來。這本書是針對西方污衊中國也有種族主義和種族歧視的有力反擊。這也是華夏文明,和西方那些古文明的本質差別。爲何那些和華夏文明同樣偉大的中亞文明和歐洲文明都淹沒在了歷史長河中?而華夏文明還在熠熠生輝,本質的區別是他們搞種族主義,搞奴役人(掠奪其資源)的那一套,一直到近代,還是這樣的套路,弱肉強食(他們用這樣的套路,嚯嚯了幾個大洲的原住民【非洲、美洲、大洋洲的原住民都深受其害】又帶給了他們什麼呢,只有災難。而華夏文明是以文化爲紐帶,有其獨特的文化精神,在一個個的時代,又賦予了它新的文化精神內核。在本土之外的四周,又形成了以華夏文明爲基礎,開枝散葉。
西方文明,從古希臘的柏拉圖開始,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按照一個理想的藍圖,去雕琢現實。 1. 預設的完美藍圖 雕塑家在下刀之前,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形象。這個形象——無論是柏拉圖的“理念”、亞里士多德的“形式因”,還是黑格爾的“絕對精神”——是先在的、不變的、完美的。現實世界的任務,就是向這個藍圖靠攏。不符合藍圖的,就是需要被鑿去的多餘石料。 這解釋了許多現象: 殖民主義:歐洲人心中有一個“文明”的藍圖,不符合這個藍圖的原住民就是“野蠻人”,需要被征服、被改造、或者在肉體上被清除。 優生學:柏拉圖說“劣質”的後代應當被捨棄,因爲不符合“完美城邦”的藍圖。 線性時間觀:歷史被理解爲一條從“不完美”走向“完美”的直線,每一個階段都是對前一個階段的否定和超越。 2. 排斥性的方法論 雕塑的本質是什麼?是從一塊完整的石料上鑿去多餘的部分。這決定了雕塑式思維必然是排斥性的:它通過否定和清除“不符合藍圖的雜料”來成就自身。這恰恰是西方哲學的核心邏輯——通過與“野蠻人”這個他者劃清界限,來確認“文明人”的自我認同。 3. 最終產品:完美的死物 一個技藝再高超的工匠,雕刻出來的作品也是死的。它是完美的——符合藍圖的每一個細節;但它也是僵死的——它不會再生長、不會再變化、不會再自我修復。一塊石料被雕刻成宙斯,它就永遠是宙斯;如果它的手臂斷了,它不會自己長出來,只能由工匠來修補。 這正是西方現代性的困境:它構建了精密的制度、完善的法治、發達的技術——這些無疑是偉大的成就。但這些成就,就像一個完美的雕塑,它可以被欣賞,卻不能自我更新。當它遇到藍圖之外的挑戰——比如全球南方的崛起、多元文化的衝擊、氣候變化的威脅——它的第一反應是試圖把這些新因素也“雕刻”進舊框架。但當舊框架裝不下新現實時,它就陷入了“認知失調”。 而中華文明的路徑,從一開始就不同。它不是雕塑,而是一棵活着的古樹。 1. 沒有預設的完美藍圖 一棵樹沒有“我應該長成什麼樣子”的完美藍圖。它只有一個種子,和種子裏面攜帶的生命力。它從土壤中吸收養分,向陽光伸展枝葉,在風雨中調整姿態。它的形狀不是由某個先在的理念決定的,而是由它與環境的持續互動所塑造的。 這是中國哲學的核心:天人合一。人不是站在自然之外的雕塑家,而是自然之中的一部分;自然不是等待被雕琢的石料,而是人應該師法的導師。 2. 包容性的生長邏輯 樹不會排斥自己的任何一部分。枯枝也好,新芽也好,都是這棵樹的一部分。枯枝掉落,化作春泥;新芽萌發,延續生命。這棵樹不會說“這枝枯枝不屬於我”,因爲它是從樹的生命中自然產生、又自然迴歸的。 這解釋了我們中華文明的許多特質: 和親政策:不是用排斥來維持純潔,而是用親情來模糊界限,把外人變成家人,並帶去文化,技藝,知識,禮制。 民族融合:匈奴、鮮卑、契丹、女真、蒙古——每一個“異族”都不是被驅逐的,而是被這棵大樹吸收、同化,最終成爲它的一部分,“多次的異族融入其實就是證明了我們文明的先進性”。 文化包容:猶太人在開封、穆斯林在中華大地,都沒有被消滅或驅逐,而是在沒有“對立面”的環境中,被溫和地融合進這個有機的文明體。 3. 最終狀態:充滿生機的過程 一棵樹永遠不會“完成”。它永遠在生長、在變化、在修復自己。她會說,“這不是我們完美的樣子,但是我們會邊生長邊修剪。” 這正是中華文明的韌性所在:它從存在就沒有停止過呼吸。王朝更替,如同四季輪迴;制度損益,如同枯枝新芽。每一次“天下大勢,分久必合”,都是一次根系的重新深扎。它不需要像西方那樣,一次次地“重新發明”自己,因爲它的根從未斷過——從甲骨文到今天的簡體字,從《易經》到現代的辯證思維,這條文明的脈絡,從未中斷。 雕塑知道自己的極限——它被藍圖所限。古樹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它只是不斷地生長,向着陽光,向着天空,向着一切可能的方向。 當暴風雨來臨時,雕塑只能祈禱自己不要被吹倒,因爲它一旦倒下,就是碎裂。而古樹,即便被吹斷了枝葉,也會在第二年春天,從斷口處發出新的嫩芽。 這不是說西方的道路沒有價值——雕塑的精湛技藝、對完美形式的追求,創造了令人歎爲觀止的文明成就。但這些成就終究是從石料中“鑿”出來的,它缺乏一種東西:生命。 而中國文明,從誕生之日起,就沒有停止過呼吸。它的根,紮在數千年的歷史土壤中;它的枝葉,仍在向未來伸展。它不完美,但它是活的。而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也許,活的,纔是最重要的。
必讀推薦 通過大量歷史對照印證:西方歷史的衝突多源於對異質文明的排斥與碾壓,而中華文明數千年綿延不絕的核心密碼,正是這種包容共生的天下觀。從歷代民族融合、文化兼容,到多元族羣、多樣風俗的共存共生,傳統中國始終像一個包容的文明熔爐,在接納差異、兼容多元中不斷生長、迭代,從未依靠暴力同化、種族排他維繫文明延續。這種世界主義,不是空洞的理想理念,而是貫穿中國歷史、落地於社會治理與文明傳承的實踐智慧。 放在當下逆全球化、文明衝突論氾濫、地緣對立加劇的時代背景下,這本書的價值尤爲深刻。當下很多全球矛盾的根源,正是西方單一化、霸權式的世界認知——試圖用一套標準定義世界、用一種模式統領全球,最終加劇撕裂與對抗。而中國的天下世界觀,給出了全新的解題思路:世界的完整,恰恰源於多元差異的共生。文明無需同質化,不同文化、制度、族羣可以彼此尊重、相互滋養、互利共生,這正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古老思想源頭,也是破解全球治理困境的東方解藥。 讀完此書,最大的感悟是跳出了“世界主義=西方普世價值”的固有誤區。真正的世界格局,不是強行統一、強者同化弱者,而是胸懷天下、兼容幷蓄。中華文明的自信,從不源於文明的碾壓與優越,而源於千年沉澱的包容、謙和與共生智慧。 回望當下,這本書也讓我們讀懂了中國對外交往、發展理念的底層邏輯。從包容互鑑的文明觀,到合作共贏的發展觀,再到共通共融的全球觀,本質都是傳統天下世界主義的現代延續。所謂置身天下,從來不是主宰世界,而是心懷衆生、尊重差異、包容多元、共建共生。這種跨越千年的東方智慧,不僅是中華文明綿延不息的根基,更是當下動盪世界最稀缺、最珍貴的文明力量。
在西方的話語體系中,將“種族主義”套於中國傳統之所以是一個晚近的迷思,不僅源於一些漢學家對於中國傳統理解的謬誤,還根植於西方種族主義本身的二元對立必然。 值得肯定的是,這本書從西方中心視角對中國傳統的解讀入手,貫穿出作爲一個持續的歷史進程中湧現的富有“無爲”之德的中國式世界主義在非本體論中持久的寬容。全書論據豐富,論點新穎有趣,文字功底紮實,論述合理。 本書用“心智中的精神分裂”來解讀西方文明的基礎,揭示了西方種族主義的核心是一種建立在對人類本真處境恐懼之上的二元論。用儒、道家對於人的闡述,揭示了中國文化中所秉持的萬物之間的可通約性,以及一種對於生命全體的最深切的同情。這些內容清晰彰顯出西方文化基石下的污垢,揭示其試圖用自賦予的“正義性”來剝奪其他種族的“存在”和“自由”,使得整個西方的文化秩序陷入一種恐懼的悖論,也讓西方語態的學者延續着殖民主義意識形態的各種迷思——文明只有通過與白人接觸才能產生,無論哪裏出現了歷史或文化的證據,都必須先關注和尋找白人。 實際上,從古希臘“野蠻”的語義偏見,到“存在巨鏈”搭建起的本體等級秩序,西方世界自源頭便確立了非此即彼的割裂認知。西方將世界視作一種需要用形式來進行規範的質料,讓對立與征伐成了其世界秩序中揮之不去的底色,這是一種消極被動的特質。而中國傳統則以積極且創造性的方式來理解“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提出尊重萬物內在稟賦的無爲便是功德功效與美德。 中國傳統把中國文明自覺爲一種“空”的中心;把不尋求將自身強加於人,而是根據事物自身特殊需要維持其多樣化發展的過程,稱之爲“無”;把這種“無”積極地視作一種生生不息的力量,成爲中國社會關係功效論的核心。 近代以來,西方中心的敘事裹挾全球,許多中國傳統認知被誤讀,曲解甚至矮化。本書中我們看到了一個不爲西方語境所熟知的中國形象,也認識到了一個自洽融合的“中國的世界主義”,我們批判了所謂中國未能按西方模式殖民全球的原因在於缺乏實力這個謬誤,將中國的形而上學歸於一種滋養萬物的“無爲”。 這本書的價值不止在於辨析中西哲學底層邏輯的分野,更在於提醒我們跳出單一話語的桎梏,讀懂中國的世界主義以萬物共生爲底色的包容格局,肯定了中國傳統文化對於人類和諧共生的積極意義。美中不足的是,我認爲在解構中國的世界主義的同時,也應提及其面臨的被消解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