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實驗

當抗議者集結在紐約市政廳廣場怒罵總統和執法人員時，一名中國學者正在記錄激憤的安營紮寨者與沮喪警察的對視——這成了理解紐約裂痕的關鍵瞬間。 六年來，李明潔教授以人類學者的身份沉入紐約：她在破敗老街的塗鴉上辨認幫派暗號，追蹤自然歷史博物館前總統雕像的消失事件；她在疫情中參加房東的葬禮，傾聽中學生長期網課後的抱怨……這場意外遭遇的長達六年的"破壞實驗"，揭示了動盪時代的社會生存法則。 這是第一部由中國學者完成的紐約當下民族誌——六年的沉浸式田野調研，從建築工人到藤校教授的創傷實錄，見證了“紐約的損毀與癒合”。 紐約的傷，也是（去）全球化時代我們共同的隱痛。

帶着全世界傷的紐約 推薦等級：★★★ “世界上沒有誰像她那樣，身上帶着全世界的傷。”這用在紐約這座城市上似乎是恰當的，可當我們走進去了解的時候難免會疑惑這是其獨有的現象還是說不過是一種比較典型的存在罷了。 《破壞實驗：紐約的損毀與癒合》裏作者以自己在疫情期間對於紐約的見聞爲主，讓讀者瞭解到一個不一樣的紐約。這可能和電視新聞裏所展現的有所不同，但也未必就是最真實和最全面的。 1.遊客日記 從小到大我就不喜歡寫日記，一來是覺得無聊，二來是覺得無事可記。翻閱本書，看到作者的日記，再一次證實了我的想法。不管是像我這樣的普通人還是那些頭頂光環的，寫下來的日記似乎都沒有什麼不同。 客觀來說，作者所處的疫情時期比較特殊，沒有太多可以寫的素材也是能理解的。從創作者角度可以理解，可從讀者視角恐怕只有無聊兩個字的評價。當然要挖掘的話，確實和普通人的生活有些不同。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或許可以形容其中一部分內容，可要將其作爲整體概括難免就有些牽強。稍微嚴謹一點來說，哪怕表面上做到了，其呈現出來的依然是無趣。這或許是作者的表達技巧存在一定的瑕疵。 從學者到作家的切換，不光是身份的轉變，也不在於是否有相關的作品呈現。從視角到細節，很多地方都可能看到彼此的差異。在我看來一種是精英高高在上的感覺，另一種則需要深入到生活本身。 象牙塔裏的學者走出來體驗生活是不錯的，可整本書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在紐約多待了幾天的人給初來乍到的遊客在介紹。這就像是隨便走在大馬路上跟你侃大山，聽起來確實不錯，可過後又會留下什麼呢？ 2.一直刷新 看到我帶有吐槽意味的內容，或許該有人認爲我不喜歡這本書。實際上我蠻享受這個閱讀的過程，但也不得不承認其多少是有些過譽。從推薦內容看更像是人情世故的產物，當然也可能是對於推薦者沒有那麼信任。總而言之，調整好預期的話，這本書還是有些東西值得翻閱。 回到普通讀者視角下，本書給我最初的一個認知上的衝擊是紐約是座一直刷新的城市。這或許在其看來是它的特點，尤其是考慮到來自全世界各地的人口參與進來，你甚至可以說這是世界的微縮版。 在一個全球化的時代，移民可以自由流動，用來形容紐約倒還恰當。《巨塔殺機》裏911事件的爆發，美國移民政策的調整以及全球化的退潮，站在當下，我們多少會意識到以往對於紐約的認知像是刻板印象。 突如其來的疫情像是給這個一直在流動的城市按下了暫停鍵，一靜一動我們更加看到其獨特的一面。或許以往在高速流動中的一旦停下來就會變成難以調和的矛盾。哪怕是重新恢復流動，昔日的美好景象也難以重現。 《了不起的蓋茨比》讓人看到浮華之下的鍍金年代，如今我們早已揭開了那頗具迷惑性的外表看到其中更爲真實的一面。作者對於那些古老街區的造訪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3.理論現實 用力在生活和體驗生活是兩種不一樣的感覺，更是完全不同的活法。對於作者，我的瞭解僅限於本書，但總是給人一種衣食無憂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或許在理論和自身擅長的領域這不算什麼問題，可就本書所呈現的內容就多少有些不適。 正如對於紐約這座城市的浮光掠影一樣，對於此地人和事的瞭解也太浮於表面。或許是疫情期間的特殊管制，亦或是其他的原因，無法呈現出太觸動人心的地方。 你要是在一座城市像遊客一樣待着，再久恐怕都很難說對此地有多少深入的瞭解。像文藝青年一樣的傷春悲秋，或許在理論上是可以被接受的，也是正確的做法，可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未必領情。 我不知道真實生活在紐約的人怎麼看，也不清楚真正去過的人又會怎麼看。作爲一個在城市生活久的人，我只能說其所觸及的人羣也好，所熟悉的地方也罷，都很難給出太多具有代表性的觀點。 掉書袋的做法是在寫東西的時候引用各種名人名言，不管其多權威也別說多正確，聽完這麼多恐怕會暴露出自身的致命傷。張說王說李說一大堆，讀者想要聽的其實是你說。沒有一定的觀察和思考，所呈現出來的大概就像自身的精神世界一樣空空如也。 4.身在異鄉 在一座一直刷新的城市裏，人和物的高速流動，讓那些即便是生活在本地的人也難以找到故鄉的感覺，事實上也如異鄉人一般。從這一點上來說，不管你是本地人和外地人，來了都是身在異鄉。 作爲一個普通人，我是很難了解到紐約獨特的魅力，可要是排除掉人口成分之複雜和覆蓋面之廣，那麼這和中國很多大城市並沒有什麼兩樣。嘴上說來了都是新城市人，可其實是另一種情況。 城市化的步伐持續，陌生人組成的社會下我們再難按照熟人社會的邏輯行事。當現實發生改變，我們的認知也需要調整。這不光適用於書中的紐約，更適用於作者和我們這些讀者。 不幸的是文字作爲滯後的產物，所能抓住的不過是一些早已過時的。故而在羅列新聞稿一般的內容之時會讓人再次覺得如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沒有明確的觀點，也沒有深刻的見解，喫瓜羣衆湊熱鬧挺好，可真要獲得點什麼就算了。 對於那些想要乾貨或者對於效率有執念的讀者，本書顯然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對於那些喜歡在街頭隨機漫步的讀者來說，這倒是一個體驗紐約昔日模樣的入口。 5.傷痛之外 疫情期間紐約死去的人數一路飆升，這造成了難以忽視的傷痛。當然有像奈飛以及類似的機構將其以另一種方式進行消費，似乎並沒有浪費掉這些傷痛。 排除掉那些浮於表面的東西，我們嘗試說人話之後卻不得不承認這些真實的傷痛顯然是被浪費甚至是遺忘。或許人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真實的東西，只不過是爲了維持另一種假象罷了。 要是能一直生活在幻象之中倒也罷了，可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這些傷痛最終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更爲不幸的是經過鏈條的層層傳遞和疊加之後變成一場巨大的災難。 “沒有人過着只屬於自己的生活。”《悲慘世界》裏的這句話在因爲疫情中斷的諾貝爾文學獎被引用，可我們是否真的成爲了歷史的證人，又是否意識到人質的一面。 捫心自問，我們對此期間的記憶還留下多少。人們似乎在一個點擊之後變成了一個全新的模樣，整個世界似乎也在實現這一點，然而面對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的疾病和各種挑戰，此類做法無異於是掩耳盜鈴。 6.寫在最後 塵封的記憶一旦被激活那就不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對於那些曾經經歷過的人來說這不光是鮮活的人與事，更是如今社會的來時路，乃至於成爲其中舉足輕重的存在。 我們在每一次的回憶中都會對記憶進行編纂，挑出那些自己喜歡的，甚至會加入一些個人喜好的。講得久了哪怕假的都會變成真，錯誤的也會變正確，好人更可能成爲壞人。 當文字成爲主要載體的時候，作者擁有了巨大的話語權。如今讀者不再是被動接受，哪怕不能被更多的人看見也依然會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在彼此碰撞的過程中我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卻也很難說誰就可以笑到最後。 雞蛋碰石頭的遊戲裏，你會堅定選擇做雞蛋嗎？石頭看似堅硬的外殼是否真就無懈可擊？當以往那個堅硬的世界來說崩塌，露出其脆弱的一面人們是否能坦然接受？ 太多太多的問題沒有答案，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從來不是什麼稀罕事。重要的或許從來不是這些，而是我們每個人會怎麼想以及怎麼做。或許不能改變世界，甚至不能改變自己，面對如此現實又該如何自處？

高端與割裂【2026 55】 昨天看到英國權威媒體《TimeOut》將中國魔都列爲全球第二、亞洲第一大都市，而全球第一是墨爾本，這意味着，上海超過了紐約和東京，我笑笑不語，這也不權威啊，何德何能？ 紐約的都市化程度，二十年內所向披靡，上海可以碰瓷，但一定打不過。但這是綜合比較，如果單項上海還是有很多可以拿到淨勝分的領域，紐約在所有人心目中就兩個字:高端，這裏有全球最頂級的資源，像一個巨大的熔爐，淬鍊出人類現代化的代表作，有百老匯的頂級音樂劇、大都會博物館的稀世珍品、街頭巷尾的爵士樂，甚至地鐵裏的即興表演，質量都高得驚人。但這只是它的A面。 它的B面，也有一個關鍵詞:割裂，這裏是地球的縮影，彙集了上百種語言和族裔，這種多元背後是深刻的割裂——不同族羣、階層往往活在不同的平行時空裏，政治立場和生活困境天差地別。《破壞實驗》並非一本關於科學實驗的書，而是通過記錄紐約在2017至2023年間的動盪與變遷，“揭露”了全球化退潮時期，一座首屈一指的超級都市及其普通個體所遭受的割裂感以及割裂帶來的後遺症，中央公園、自由女神是它的名片，但更真實的城市肌理藏在塗鴉、消失的雕像和地下室的黴味甚至是滿街的大麻味兒中。不同於歐洲古都的精雕細琢，紐約永遠在拆建、翻新、塗改。這種混亂恰恰是它的亮點：它拒絕被凝固成標本，允許一切“半成品”狀態存在，正如《破壞實驗》所寫的動盪，紐約不假裝歲月靜好，而是把社會的傷口和癒合過程都暴露在陽光下。這種“允許崩壞，也允許重建”的流動性，空間的每一次改造，都無聲地標記着誰被接納、誰被驅逐，街頭流浪漢與華爾街精英僅隔幾條街，時刻上演着“天堂與地獄”並存的尷尬。 上海沒有那樣的強，也沒有這樣的傷。

讀這本書，似乎在腦海裏把那魔幻三年裏紛紛擾擾的一幕幕又過了一遍，是的，“魔幻”就是那三年之於我最真切的感受。是非恩怨對錯只能留待後世評說了，但我們必須銘記自己最真實的感受。這本書是在寫紐約，可是讀這本書何嘗不是“借他人之酒杯，澆自己胸中之塊壘”。

本書作者李明潔是上海人，同時也是位人類學者，有段時間因工作關係經常往返於上海紐約之間，而這段時間也恰巧是個非常微妙的時間節點：新冠疫情期間。 紐約真是座神奇的都市，即使像我這樣還從未踏足它的都對它有着悠然神往之心，是真正意義上世界各民族和多種文化的大熔爐，但真正身處其中的人卻越來越感受到這個熔爐內部的斷層與撕裂。 我很喜歡本書的前半部分，作者是以一位學者的視角來進行觀察與分析，比如街頭塗鴉與美國國旗，就都是很巧妙的切入點。紐約作爲民主黨大本營，對所謂“愛國主義”一直有着警惕與排斥，懸掛星條旗似乎也成了一種身份政治，在紐約某些社區會招致反對與批評。我代入了一下，類似於在路上看到貼着五星紅旗的車，大概下意識也會想：哦，小粉紅。美國雖然有表面上的言論自由，但其實運行着相當嚴密的身份認同與階級認同，可以做特立獨行的人，但也更容易產生衝突，甚至演化成暴力（比如某位紐約居民在自己家門口樹立星條旗，會被其他人連夜把旗杆打折旗幟扯爛等）。 進入到中後段疫情時期，文風就開始變得感性瑣碎，不像學者著作，更偏向散文了。也能理解，旁觀者與親歷者，時代巨輪是擦身而過還是從身上碾過去，感受當然大不相同。 還有個地方很有意思，作者的觀察樣本是民主黨大本營紐約，但筆下卻多少透露出對共和黨尤其是特朗普的贊同（成書時他還未成功再度當選總統），華人（已取得美國國籍或綠卡的除外）會支持特朗普的我印象中不多啊。

聞録揭示適生意，實驗損傷痛隱憂。

不好意思，看成了李潔明，還以爲是……也能上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