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蘇珊·克林
★“後增長”時代的逃離都市浪潮中,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 ★當自我剝削成爲本能,逃跑真的有用嗎? ★日劇照進現實,重新定義“理想生活”。 【作者簡介】 蘇珊·克林(Susanne Klien),生於1972年,日本北海道大學副教授,奧地利維也納大學博士。著有《日本身份和國際角色的再思考》,編有《幸福:日本的情感、儀式和表演》。代表作《逃離都市的日本青年》獲CHOICE 2020年度傑出學術著作獎。 【內容簡介】 “我希望更多的人能站出來,仔細考慮自己究竟想要什麼樣的生活,然後由此改變。” 近年日本社會進入後增長時代,經濟發展放緩,大城市生活成本居高不下,許多都市人開始移居鄉村,以尋求新的工作和生活方式。那些選擇搬遷到日本鄉村地區的20—45歲的城市居民,有着什麼樣的價值觀、夢想和雄心壯志?日本研究專家、北海道大學副教授蘇珊•克林通過多視角的田野調查,觀察移民們如何在新的環境中安頓下來,追求更有意義的個人和職業生活。書中捕捉了這一羣體在糾結於人生不同走向時經歷的停步、退縮、失望和錯位,描繪了他們的不安情緒與挑戰精神,爲同在“後增長”社會中掙扎與迷茫的年輕人提供了生動的參照與提醒。
凹地裏的緩刑:後增長時代的遊牧與兩頭堵的突圍 每次去看牙,總是趕在人流量最多的時候,當我站在西安或是國內任何一座我去過的地鐵樞紐,看着扶梯上密密麻麻的人,想到幾個月後,我可能也會成爲其中之一去來回奔走,不禁倒吸口涼氣。正如書中的悠所描述,那是一張張有着死掉的眼神的面孔,而這種面孔,我在讀研這三年間,就已經見到了無數。 在今年找工作的時候,我父親一直想讓我去某家國企單位,甚至拋出了找工作跟考編兩手準備,這句話包含兩個意思,一個是考編在我父親輩的眼中不是找工作,那是幹什麼?另一個,我接受並感恩這句話的情感厚度,但是我仍舊認爲這是刻舟求劍的一圈人用靜態的滯後的觀念包裹起來的一句何不食肉糜。曾幾何時,那份把你束縛在格子間、給你一份餓不死未來的穩定感,被公認爲安全感;但現在,我更加認定了我一直認爲的真相,那就是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穩定,其實是最大的不穩定,某種程度上等於慢性自殺。 於是藉着這本書,我開始觀察那些逃往鄉村的轉地精英。可以明確肯定的是這絕非一場浪漫的田園牧歌,而是一場冷峻的風險管理與無意識的對抗。吳毅教授在《小鎮喧囂》裏談身份的流動,而我在這裏看到的是生存底牌的置換,是個體用流動性去對抗結構性風險,這在國內已經開始出現了,而這種意識的核心就是,既然買房、車貸、育兒成了鎖死個體的鋼筋水泥枷鎖,那麼這種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遊牧狀態,便成了我們對抗結構性壓迫的防禦機制。 書中好些人去說自己回到農村,是爲了做點對社會有用的事情,但我無法心安理得地讚美這種“振興”。剝開心潮澎湃的糖衣,我看到的是這種遷移的本質是以城市精英爲主體,用城市審美構建農村新價值觀的文化遷移。那些長在廢墟里的時髦咖啡館、共享辦公室,絕非血緣鄉土的重建,而是“舊壺裝新酒”。其實這更像是一種布爾迪厄式的符號軟暴力——當城市矛盾外溢後,恰好在農村這塊低窪凹地裏找到了承載新自由主義理想的試驗田,這種博弈之所以顯得溫和,是因爲它達成了一種非零和的脆弱平衡,雖然從文化體位來看是不平等的,但是從生存本位來看,當瀕臨滅亡的鄉村需要新鮮血液續命,而這些無法移民海外的中產,則迫切需要一個下位替代品來逃避內卷。 然而,讀到第六章時,我以爲前邊作者提到的一些觀點的侷限性,在這裏得到了彌補,這反而讓我感受到了一種透骨的寒意。因爲那是一個名爲永久邊緣性的深淵,而邊緣性就是因爲一種放棄當下穩定,用一種不穩定的方式去追求穩定的必然的結構錯位。我在書中的思考裏也說,這羣移居者正變成一支沒有根據地、沒有大後方的軍隊。換位思考地想來,一旦自己被貼上外來者或者是暫住人的標籤,你就陷入了“兩頭堵”的境地:城市認爲你放棄了主流賽道,鄉村認爲你永遠是無法落葉歸根的外來者。這種狀態就像作者說的電影畫面停在某一幀,既無法回到過去,也無法真正聚合在未來。 我常在深夜拷問:這種追求心潮澎湃的生活,到底是不是一種殘酷的樂觀主義,就像我個人,常常把自己稱爲偶爾樂觀的悲觀主義者,這兩種全然相反的心裏態度,是否決定了我跟他們對於這種心潮澎湃是截然不同的理解?很多人看似逃離了企業的加班文化,卻成了生活方式工作狂,在追求自決權的幻象中陷入了更深層的自我剝削。而用我的視角去看,這種追求的自由早已被牢牢按死在你的工位上,也就是壓根不存在這生活的可實現性,尤其是當我把目光拉回現實,這種溫和對抗的門檻高得令人心驚,在一個人口資本化、GDP增長與人口密度死死綁定的結構裏,城市管理者由於擔心數據“難看”,主觀上絕不會爲這種流動開口子。當戶籍、社保、教育成爲無法逾越的硬隔閡,那種“此心安處是吾鄉”的抽象理想,往往會在金錢的終極審判面前瞬間湮滅,金錢,終究是這場社會實驗的判官。 如果沒有經濟底氣,所謂的“慢生活”只是一場隨時會醒的宿醉。這也是我在跟我父親談及我的工作選擇的時候,理解但拒絕他保守建議的時候說的那樣:當下最大的穩定,是在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下,儘可能的有更多可支配的收入,已經更加多元收入方式,也就是一定要去收入中心化。因此讀完整本書,我沒有看到救贖,沒有看到對於我個人可以完全借鑑的方法,只看到了“昂貴的緩刑”。因爲這種斷骨重生的鄉村振興,如果缺乏主體的自發性,也就是作者的能動性,只能是城市矛盾外溢的一個臨時避難所,不會是長久之策,因爲作者書中的例子,一個橫亙不過去的前置條件就是可能顯示經濟自由或者具備高認知羣體。但我依然選擇注視這羣安靜的特立獨行者,因爲在後增長時代的裂縫裏,這種不穩定的遊牧,至少給了我們一種拒絕眼神死去的、最後的掙扎勇氣。 正如莉絲·岡德森所說:“家不再是一塊具體的土地,家就是你所在的那個瞬間。”我們在混沌中爭取時間,只爲了在那份根深蒂固的疲憊中,搶奪回一丁點對自己人生的解釋權。
不太貼題的感想:這兩年不太提潤學了,很多前幾年潤出去的人也悄悄回來了,大概有一個原因是有除本碩留學以外的海外經歷的還是比較少,停滯期到了就以爲出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還是那樣,日本的今天很多情況下預告了中國的將來,只是這件事上我覺得咱老中的年輕人還是更難放下,咱們比他們更知道如果窮的話能掉到哪裏去,更沒有階級安全感。
我合理懷疑日本水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怎麼除了日本人之外在日本做研究的外國人也會習得這種既不通識也不嚴肅的出版物寫作方式啊?你說是通識讀物吧作者彷彿默認所有讀者都是同行,大量的專業概念被直接拋出,卻沒有進行必要的解釋與鋪墊。但說它是專業研究吧,完全看不出材料的處理痕跡,基本只停留在個案複述層面,沒有清晰的分析框架。 這本書的主題其實並不複雜,作者試圖通過“逃離”都市的日本青年案例,去修正對鄉村地區“落後”、“文明閉塞”的刻板印象,論證鄉村已經發生了結構性變化,變得可以承接新的生活方式了。但作者選擇的案例比起“證據”更像是“線索”,書中多次強調,這些年輕人並不拒絕城市,而是在城鄉之間流動。這意味着他們追求的並不是“鄉村”本身,而是一種更低成本、更高自主性的生活方式。從這個角度看,這些“逃離”選擇可以發生在任何非一線城市的空間中,而並不必然是鄉村。因此,真正需要被回答的問題不是“是否有人遷往鄉村”,而是“鄉村在這一過程中是否具有不可替代性”。如果同樣的生活方式可以在地方城市甚至城市邊緣實現,那麼“鄉村角色轉變”就不是一個必然結論,而只是若干可能結果之一。 作者確實零散提到了一些結構性的關鍵因素,例如311地震對日本人帶來的安全感與價值觀的衝擊、政府推動的地域振興政策、基礎設施改善與遠程辦公的普及,但這些變量始終沒有被整合進一個清晰的解釋框架中,使得最終“鄉村角色轉變”的結論顯得輕飄飄。 書中以女性爲主要樣本進行分析的幾個章節也暴露了論證的隨意性,爲什麼是女性?性別在這個問題中起到了什麼作用?作者並沒有回答,反而頻繁從個體經驗跳躍到對“日本女性”甚至“日本青年”的整體判斷,讀得我一頭霧水。 但也不是說這本書浪費了生命中的2小時吧。如果把這羣日本年輕人的故事和中國的“數字遊民”或“逃離北上廣”敘事對照,可以看到兩種不同的動機結構:前者更強調從高強度公司體制中抽離,尋找自我價值與意義;後者則更貼近就業壓力與機會重組下的現實選擇,比如地理套利與“考公上岸”。而二者相似之處在於,這種空間流動並不依賴鄉村——或者說欠發達地區——本身的獨特性,而依賴一整套更基礎的條件變化,包括交通與信息基礎設施的成熟、遠程協作技術的普及,以及生活成本在不同區域之間重新分層的現實。空間的意義被快速發展的經濟壓平,城市與鄉村之間不再構成穩定的對立結構,而更像是可以被隨時調用的資源組合了。
本書探討了這樣一個話題:選擇搬遷到日本農村地區的二十歲至四十五歲的城市居民有着什麼樣的價值觀、夢想和雄心壯志?他們是否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本書主要是作者在2009年至2017年期間訪談了一百一十八名受訪者得到的數據。 搬遷到農村的原因:有的是受到2011年大地震後政府的鼓勵,作爲志願者到受災嚴重的地區去支援建設,留了下來;有的是追求主觀幸福感、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對個人生活的更多掌控;還有的是受到政府宣傳的影響,被政府到農村去進行地方振興的口號所鼓舞,也對農村慢生活、低消費、人與人之間的緊密鏈接的“玫瑰般美好生活”的憧憬。總的來說,大部分人都是處於工作原因。 搬遷到農村後的現狀:到了農村後,依然要突出自己比別人優秀,要提供農村建設的好點子;事業成功的人,每天醉心於工作,沒有時間享受農村的美景和慢生活;沒有事業的人,即使生活降檔,也需要各種打工來賺取生活費。工作、娛樂、社交不再有清晰的邊界,因爲大家始終都在一起。融入當地的生活並不容易,大家主要都還是和同是搬遷移民的人一起交流。許多受訪者在搬遷後依然面臨着職業和個人生活上的困難,感到被邊緣化,內心充滿不安。但是,大多數人堅稱自己對移居生活完全滿意,從不後悔搬遷。許多人的工作量更小了,面臨的壓力也更小了,但只有少數人能真正追求理想的生活方式,多數移民選擇妥協,最後過上了與他們此前放棄的舊式生活沒有太大區別的日子。 思考:看這本書的時候,我腦子裏不斷想到《逃走的人》這本書,講那些到鶴崗偏遠縣城的人,不知道是否有社會人類學家來研究這類現象,也不知道他們會得出怎樣的思考和價值分析。物質富足的當下徘徊着經濟不穩定和情感不確定的幽靈,人們正在努力爲自己開拓一片天地,追尋一個既能維持生計又能滿足情感需要的可持續的未來———可惜,只有少數幸運兒才能做到。不管是在城市還是農村,人總還是要生活、要生存,而生存永遠都會是生活的最重要的一部分,這一點逃無可逃。 本書有些囉嗦,但還是值得一讀,讓人可以一窺不一樣的生活是否就是理想的生活。
讀起來很順的一項社會學研究,女性學者擅長娓娓道來的敘事,讓其中的訪談內容很生動。逃離都市的青年們都有共同的追求,那就是幸福生活,正因如此他們才流動到鄉村。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抵抗着社會的規訓,卻又不知不覺朝着社會既有理念傾斜;他們帶着希望與熱情來此,卻可能沒有篤定的信念,還在等待意義的產生。無論如何,他們在流動。這種流動形成了鄉村新的“地方性”,也將慢慢建構起新的社會理念——無數人的共同選擇,總會撬動過去的社會理念,這也是蘇珊保持樂觀態度的原因。如果現實生活十分迷茫,這本書或許可以起到解惑、療愈的作用。當然,這取決你怎麼讀它。
雖然兩國關係起起伏伏,但日本在很多方面真的昭示着我們即將或者已經到來的未來。 書中講的不過是在經濟下行期,即便在教育選拔賽中取得優異成績的人們,也面臨着失業被裁,或者職場環境壓榨厲害的環境,身心俱疲的人們開始思考活着的其他方式,不再遵從升職加薪人生成就的那一套邏輯,僅僅是保證一種活着的狀態,完美詮釋了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這樣的話。 當然或許也是倖存者偏差,那些被壓榨到不想活的,自殺了的,流浪的,也就不再敘述的範圍了。 當然,說殘酷點,即便一代人被當做耗材消耗完,或者大批量的死亡,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還有可能是社會繁榮的基礎,比如黑死病,比如二戰,世界不就是這麼殘酷且荒誕嗎?
以西方視角看待選擇離開都市的青年,分析時會帶着自由主義的視角看待問題,認爲青年選擇在都市和農村,是個體的自由選擇。而實際東亞國家的個體無法擺脫集體主義和儒家出世的影響,更多的人是無法承受城市的重負和個體自身的變故才選擇離開了都市。日本工業化的歷史150年,而中國的工業化纔開始70年,兩個國家社會中有很多人是受惠於工業化的進程,通過勞動實現個人階級的躍升,而現代化後期工業進入到了瓶頸,社會正在從流動化社會向固態化社會過渡,工作倫理也從幫助人脫離貧困,變爲了工作和消費的雙重枷鎖,只要困在都市中,就無法擺脫工作倫理的束縛。從都市到鄉村逃離都市的束縛,是身體和精神上擺脫了枷鎖,結合《逃走的人》閱讀會發現工作倫理雖然限制了人的精神,但也提供了人生的路標,逃離都市逃離了路標就不得不面對自由的荒漠。鄉村的人際關係是一種枷鎖形式,爲個體提供生活的方向。是否還有其它的形式可以使人擺脫懸浮的狀態,就要看一個個遵循自己的自由意志進行的一次次的探索,最終形成新社會的前進方向。
跳過了中間兩個章節,是有一點車軲轆話說來說去,但是也還好,還是可以提供思辨的思路的,我總在說退休了去鼓浪嶼半長居,想了想不是別的地方,那是因爲鼓浪嶼兼具了寧靜與熱鬧,古宅和現代,既有當地居民的農貿市場也有小資小調的咖啡館書店,還有博物館音樂廳,我想書中提到的矛盾這裏都沒有,哦,前提,和書提到的大多數移民者一樣,不能有錢的問題,要有那個心境前提是不太爲金錢煩惱,你以爲外賣小哥不向往世外桃源嗎?也是生活所迫呀!可能因爲作者的外國人身份,他也說自己採訪接觸的也更多是有國外移民經歷且對大多沒有金錢困擾的人,換個思路,爲了以後可以移民到自己所向往的地方,先還是老實攢錢吧……不過也要樂在當下,畢竟心態不好的自我卷的人去了農村他不也一樣迷茫一樣卷嗎?!
這是一本極具現實洞察力的社會學著作。蘇珊·克林通過紮實的田野調查,深入剖析了日本"後增長時代"下青年羣體的精神困境與生活選擇。書中118個鮮活案例不僅展現了都市青年逃離東京、移居鄉村的多元動機,更揭示了當代年輕人從追求物質成功轉向尋求生活意義的深層價值觀變遷。 最打動人心的是作者對"失敗者敘事"的消解——這些年輕人並非被動逃離,而是主動選擇"心潮澎湃"的生活方式。在經濟增長停滯、職場內卷加劇的背景下,書中那些停步、退縮與重新出發的故事,爲中國乃至全球面臨相似困境的年輕世代提供了珍貴的參照。這不僅是一部日本社會觀察筆記,更是一面映照當代青年生存狀態的鏡子,促使我們反思:在效率至上的時代,什麼纔是真正值得過的生活?
怎麼不說石卷旁邊的女川,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