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亨利·詹姆斯
《螺絲在擰緊》被譽爲心理分析小說的開山之作。它開創了現代哥特敘事的新範式,對後世文學及影視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故事以一位受聘於鄉間莊園的年輕家庭女教師爲第一視角來講述,她在照料一對孤兒兄妹時,屢次目睹疑似已故僕役的鬼魂,並認爲他們意圖腐蝕孩子。然而,唯有女教師一人能看見這些幽靈,使得整個故事籠罩在“鬧鬼”真相與敘述者的“精神幻覺”的懸疑之中…… 層層遞進的緊張氛圍、步步緊逼的恐懼、細膩的心理刻畫,讓讀者欲罷不能。
《螺絲在擰緊》被譽爲心理分析小說的開山之作。它開創了現代哥特敘事的新範式,對後世文學及影視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故事以一位受聘於鄉間莊園的年輕家庭女教師爲第一視角來講述,她在照料一對孤兒兄妹時,屢次目睹疑似已故僕役的鬼魂,並認爲他們意圖腐蝕孩子。然而,唯有女教師一人能看見這些幽靈,使得整個故事籠罩在“鬧鬼”真相與敘述者的“精神幻覺”的懸疑之中…… 層層遞進的緊張氛圍、步步緊逼的恐懼、細膩的心理刻畫,讓讀者欲罷不能。
古堡裏的鬼 內心裏的魔 亨利·詹姆斯的《螺絲在擰緊》是一個故事中的故事。開頭是在聖誕前夕的一個夜晚,一堆人圍着爐火講鬼故事。一個關於小孩遇見鬼的故事引起了老者道格拉斯的興趣。於是他在幾天後的晚上講訴了一個更加驚悚且撲朔迷離的鬼故事:一位年輕的女家庭教師,受僱來到鄉間古堡布萊莊園,照顧兩個如天使般美麗的孩子——邁爾斯與弗洛拉。僱主是孩子們的叔叔,一個迷人卻冷漠的倫敦紳士,他要求她“不要拿任何事情來煩我”。於是,這位年輕女子帶着一種近乎浪漫的使命感,孤身進入這座遠離塵世的古堡。起初,一切都寧靜優雅。湖水、草坪、黃昏、塔樓,像維多利亞時代油畫般安靜。孩子們聰明、溫柔、舉止完美得不像真人。然而很快,女教師開始在莊園裏看到兩個神祕身影:前男僕彼得·昆特,與已經去世的前家庭教師傑塞爾小姐。她遇見了,並清楚的意識到兩個學生被男管家與前任女教師的邪惡幽靈纏上了…… 如果說普通恐怖小說是在“展示鬼”,那麼 亨利·詹姆斯 真正擅長的,是“製造懷疑”。整個故事“懸念迭起,氣氛緊張,如同螺絲擰得越來越緊。”即使到了小說的最後,讀者也難以從撲朔迷離的情節中理出城堡中是是否真的有鬼,因爲自始至終都只有女教師一人看到了可怕的幽靈。於是整部小說開始滑向一種令人不安的模糊地帶:鬼魂真的存在嗎?孩子是否已被邪惡侵蝕?還是這一切,不過是女教師壓抑慾望與精神焦慮的投射? 讀者會發現,女教師從頭到尾都極度主觀。她敏感、熱情、富有想象力,同時又孤獨、壓抑、渴望被認可。她愛慕那位從未真正出現的男主人,希望自己成爲拯救孩子的英雄。於是,她越來越堅信:自己肩負着驅魔使命。但她越想保護孩子,就越像在逼迫他們承認“邪惡”的存在。尤其是邁爾斯。這個男孩身上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優雅與神祕。他既像天使,也像誘惑者。女教師一方面憐愛他,另一方面又害怕他,甚至隱隱被他吸引。那種複雜情緒,在維多利亞時代禁慾文化下,變成一種無法言說的心理壓迫。 於是,“鬼”開始有了另一層意義。昆特或許不僅是幽靈,更像一種被壓抑慾望的化身。他粗俗、越界、充滿侵犯性;而女教師越想驅逐他,越說明她內心深處,其實已經被這種黑暗吸引。 古堡裏的鬼,其實是內心裏的魔。 今天再看,會發現它幾乎像一部現代心理小說。後來大量關於“不可靠敘述”的文學傳統,都能從這裏找到源頭。甚至可以說,《螺絲在擰緊》真正恐怖的不是超自然,而是意識本身。因爲人最害怕的,並不是鬼。而是自己“相信看見了鬼”。當一個人過於執着於“拯救”“純潔”“真相”,反而可能一步步走向瘋狂。女教師不斷“擰緊螺絲”,想把邪惡逼出來,但最後被逼到崩潰邊緣的,也許正是她自己。 而兩個孩子,則像鏡子。他們究竟純潔還是邪惡?也許兩者都不是。而成年人總試圖在孩子身上尋找某種“絕對意義”。女教師無法接受曖昧、無法接受沉默、無法接受未知,於是她不斷追問、逼視、審判。她越想驅逐惡魔,惡魔便越真實。到最後,邁爾斯死在她懷裏時,那一幕幾乎令人寒冷。因爲我們無法確定:她究竟救了孩子,還是毀了孩子? 我特別喜歡“螺絲在擰緊”這個名字。它像一種緩慢的精神刑罰。小說裏沒有大喊大叫,沒有鮮血橫飛,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鬼屋冒險”。但壓迫感卻越來越強。每一次凝視、每一次沉默、每一次“你是不是也看見了”,都像有人又把螺絲擰緊半圈,直到空氣都無法流通。這種恐怖,其實比直接出現惡鬼更加高級。因爲它來自人心深處最隱祕的東西:慾望、孤獨、控制慾,以及對純潔的偏執。而這,也讓《螺絲在擰緊》超越了一般哥特小說。 它表面寫的是古堡幽靈,實際上寫的是維多利亞時代壓抑的人性;表面寫驅魔,實際上寫心魔;表面寫孩子被污染,實際上寫成年人如何把自己的恐懼投射到別人身上。真正陰森的,從來不是那座古堡;真正黑暗的,也不是湖邊若隱若現的鬼影。而是一個人內心裏,那個越來越無法停止“擰緊螺絲”的自己。
故事的開頭很平常。一個年輕女教師接受了一份新工作:去一座偏僻的英國莊園,照顧兩個小孩——十歲的邁爾斯和八歲的弗洛拉。僱主是他們的叔叔,英俊、富有、從來不露面。他對女教師唯一的條件:“永遠不要來煩我。” 女教師到達莊園時,兩個孩子給她的印象是天使。漂亮、聰明、有禮貌。管家格羅斯太太也說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孩子。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然後奇怪的事情開始出現。女教師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塔樓上,第二次是一個女人出現在湖邊。她向格羅斯太太描述他們的樣子——都是黑髮的、臉色蒼白的、穿着深色衣服、眼神不像活人。格羅斯太太認出了他們:彼得·昆特和傑塞爾小姐。前者是莊園的前任男僕,後者是前任家庭教師。兩個人都在生前有過一些“不恰當”的關係,而且都已經死了——昆特是摔死在路上,傑塞爾小姐是溺亡。 女教師開始相信一件事:這兩個鬼魂回來的目標,是兩個孩子。他們在試圖佔有邁爾斯和弗洛拉。 我在讀到女教師確認“那兩個人真的是鬼”的時候,翻回去重看了幾頁。因爲亨利·詹姆斯沒有直接告訴我“那是鬼”,他讓我通過女教師的眼睛去看、去猜、去覺得“不太對”。她看見了,格羅斯太太也確認了,但兩個人的確認方式都很模糊——“就是他”“就是她”。我意識到自己也被拉了進去,像她一樣開始在每一個細節裏尋找證據:孩子爲什麼不願意提學校?邁爾斯爲什麼被開除?晚上他們在密謀什麼? 亨利·詹姆斯幾乎不在書裏直接寫“鬼魂”這兩個字。他寫的是“那兩個東西”“那個人影”“我在那裏看見了一個人”。他讓你懸在那兒,讀到一個段落會停下來想一想:我剛剛看到的東西,是真實還是想象? 真正讓我感覺不對勁的部分,不是鬼魂的出場,而是女教師和兩個孩子之間的張力。她聲稱自己是在保護他們,但她保護的方式是不斷地問:“你們看見了什麼?”孩子們說“什麼也沒看見”,她不放心。邁爾斯晚上坐在牀上說她“太晚了”,她不顧時間和他談話。弗洛拉在湖邊激動地喊“走開”,她認爲那是鬼魂存在的證據。 我讀的時候越來越不確定:她是在守護這兩個孩子,還是在從他們身上尋找某種確認——確認她看到的東西是真的,確認她沒有被自己的想象吞噬。格羅斯太太在書裏說過一句話讓我停了很久:“There was a silence, and then something occurred that made me feel very cold.” 這句話不是鬼魂出現的時候說的,是女教師說了一個“推測”之後。格羅斯太太沒有反對,沒有確認,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後覺得冷。那種冷不是來自鬼魂,是來自一個活人對另一個活人的話產生的反應。 最後一幕是在莊園的頂層。邁爾斯獨自站在房間裏,女教師跟進去,把他逼到牆角。她問他:“那兩個東西是誰?他們想要什麼?”邁爾斯開始尖叫。她抱住他,問他:“那是不是昆特?” 邁爾斯喊出最後三個字:“Peter Quint—you damned—”然後他死了。句子沒說完。 我覺得這本書最讓人發懵的地方是:作者從來沒有跳出來告訴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女教師自己想出來的。 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在說。她看見了鬼,她說鬼要搶孩子,她說孩子一直在瞞着她。但她說的這些,書中沒有第二個來源來證實。格羅斯太太只負責點頭附和,兩個孩子只負責說“什麼也沒有”。到底誰是對的,整本書拒絕回答。 我自己的感覺是:鬼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但女教師的“保護”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看得見摸得着的、一步步把男孩逼到牆角、逼到喊出聲來、逼到斷氣的東西。 不管鬼存不存在,那個孩子最後是被她壓垮的。這可能是整本書唯一能確定的事。 這本書讓人讀的雲裏霧裏的。 小記:今天上了一節課,下午本來還有一節課的,但是老師臨時有事,在教室裏等了他半個小時,最後導員通知停課一節。回寢室睡了兩個小時,感覺神清氣爽,好開心呀
悠然拙野壘,幽靈幻摧戕;髫初惝惘醒,鬼閾懸疑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