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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獨釣——柳宗元傳 封面

寒江獨釣——柳宗元傳

任林舉

320人在讀
21.1萬字總字數
¥29定價

內容簡介

柳宗元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唐朝著名思想家、著名詩人。唐永貞元年,意氣風發的貴族子弟柳宗元參加了王叔文領導的政治革新運動(史稱永貞革新)。革新失敗後,柳宗元被貶爲紹州刺史,未及任又被貶爲永州司馬,十年後,又貶爲柳州刺史。後病死於柳州任上。雖然柳宗元一生中的大部分歲月都處於抑鬱不得志的狀態,但是他不僅勤於著述,也關懷民間疾苦、清正爲官。本書以生動的文學語言講述了柳宗元在困苦環境中成就傑出文學偉業的曲折經歷。

讀者書評

★★★★★

文筆優美流暢,像是在讀散文。可作爲了解柳子厚的一個基礎閱讀。。。

★★★★★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這兩句詩,小時候背得順口,覺得不過是一幅雪景畫。 四十歲之後再讀,後脊發涼。那哪是什麼風景,分明是一位文士被整個世界拋棄之後的自畫像... 任林舉寫這本《寒江獨釣:柳宗元傳》,選的標題就夠醒目。他沒說“柳宗元評傳”,沒說“一代文豪的沉浮”,偏偏拎出“獨釣”二字。 人世的淒涼況味,閹宦俱文珍、權臣武元衡、憲宗李純等人嫉賢妒能、排除異己,將“永貞革新”的“黨人”貶謫遠惡州郡,王叔文被貶,後來賜死... 劉禹錫、柳宗元,連帶其他六個人,一股腦打發到邊遠州郡當司馬。 司馬這官職,在唐代中期就是個擺設,掛個名,拿份微薄俸祿,不準參與政務。 “自古文章憎命達,詩人不幸詩家幸”。柳宗元一生跌宕起伏,卻在永州司馬任上,寫出了那些傳誦千古、百轉回腸的詩文... 一 柳宗元這輩子,前三十年是開了掛的。 二十一歲中進士,同齡人還在苦讀,他已經站在長安的權力中心。那時候的柳子厚,文章寫得漂亮,政治抱負也大,跟隨王叔文、王伾、劉禹錫等人搞改革,鋒芒畢露... 然後,永貞革新失敗了。 王叔文、王伾,這兩個名字在唐代政治史上算不上響亮。 可就是這兩位翰林學士,在貞元末年的長安城裏,掀起了一場動靜不小的改革。史稱“永貞革新”,也有人直接喚作“二王事件”。 改革派想幹什麼?說白了,就是收拾爛攤子。 宮市、五坊使,這些名目聽着陌生,實則是宦官藉着給皇宮採購的名義,在長安街上明搶暗奪。 百姓恨得牙癢,可沒人敢吱聲。改革派第一刀就砍向這裏,罷宮市,撤五坊使,令人拍案叫絕! 還有那些層層加碼的“進奉”,都是地方官爲了討好上面,變着法子搜刮民脂民膏往京城送,這項也一併取消了。 貪官李實,貶。 李錡,貶。 動作很快,也真狠! 宮裏那邊,三百個宮女放出去,教坊六百女樂也散了!這些人困在深宮大半輩子,倏忽間自由了,改革派這些舉措“頗得人心”。 可人心管什麼用?真正要命的是兵權。 永貞革新黨人派範希朝去接管神策軍。 可這是禁軍,是宦官的命根子。你動他的錢袋子,他能忍。你動他的槍桿子,那就得拼命了。俱文珍這幫宦官頭子,死活不撒手。範希朝到了地方,發現根本接不過來。 僵局。 偏偏這時候,順宗病了。病到什麼程度? 史書語焉不詳,但顯然已經無法正常理政。 宦官俱文珍嗅到了機會,拉上幾個藩鎮節度使,擁立太子李純。 接下來的事,幾乎什麼懸念,順宗“禪位”,加了個引號的禪位。 改革,總共持續了一百多天。 王叔文被貶,後來賜死。劉禹錫、柳宗元,連帶其他六個人,一股腦打發到邊遠州郡當司馬。司馬這官職,聽着挺像回事,其實在唐代中期就是個擺設,掛個名,拿份微薄俸祿,不準參與政務。 後人總結這段歷史,總喜歡用“失敗”二字來蓋棺定論。 可仔細想想,改革派那些措施,罷宮市、免進奉、釋宮女、貶貪官…哪一條不是正經事?問題出在哪?怎麼說呢,大概是出手太急,而對手又太狠。 動了宦官的兵權,又沒拿住。這局棋,從那一刻起就輸了。 任林舉在書裏寫這段,筆調很剋制。 他沒渲染什麼“壯志未酬”的悲情,反而花了不少篇幅去還原當時的細節:誰站了哪邊,利益怎麼分配,改革派內部其實也有裂縫。 王伾的貪財,範希朝的貌合神離,韋執誼的首鼠兩端... 還有憲宗李純的狠厲、俱文珍等宦官的無情! 讀到這裏你會意識到一件事,柳宗元被貶,不完全是“好人遭陷害”的敘事,歷史遠比文字闡述表面複雜得多。 從長安到永州,一千多公里,今天坐高鐵也就幾個小時的事,但在唐代,那是一條漫長的、越走越荒涼的路。 到了地方一看,瘴氣、蠻荒、語言不通。 柳宗元棲身的那間破廟似的龍興寺,任林舉用了不少筆墨去描摹,讀着都替人憋悶。 柳母跟着他一起去了永州,沒多久就病死了。 這一筆,書裏寫得極淡。任林舉沒有煽情,只是把事情擺在那裏。 但你合上書想一想,一個三十出頭的人,被踢出權力中心,背井離鄉,連母親、小女最後都沒能留住!這種打擊,擱誰身上都得塌。 二 可柳宗元沒有塌。 或者說,他陰鬱了一陣子,然後又慢慢把自己拼起來了。拼的方式,就是作文寫詩。 永州八記,是這時候寫的。 《小石潭記》、《鈷潭記》、《至小丘西小石潭記》……一篇篇,寫的都是永州那些不起眼的小水溝、小石頭、小竹林。 有人覺得這是“寄情山水”,作者不這麼看。 他在書裏提了一個觀點,我覺得很準:柳宗元不僅僅是“寄情”,他是在用文字給自己建一座房子。 現實裏他無處安放,那就用筆一磚一瓦地搭。 你去看《小石潭記》最後那段,“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悽神寒骨,悄愴幽邃。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 注意到了嗎?他寫的是“不可久居”。 柳宗元的痛楚結,千載以降,筆者悵然良久,亦與他心神相交、同氣相求! 三 元和九年十月,一直把持朝政的保守派代表李吉甫病死。十二月,同情王叔文“永貞革新”、支持牛僧孺的韋貫之,自尚書右丞拜相。 他是著名的“抑浮華,先行實”的實幹派代表,對革新派曾經推行的一系列改革政策由衷贊同! 韋貫之入相之後,極力主張起用“永貞革新”遭貶的人才,讓他們爲國出力。 對於這些並無真罪的左降者,凡十年不量移,於情於理都已說不過去。 喜訊突然而至,貶謫十年早已心灰意冷的柳宗元內心自然有說不出的驚喜,驚喜中又五味雜陳... 柳宗元與劉禹錫約好在朗爲了會合,一起入京待詔。 貞元21年那場風暴過去整整十年了。誰能想到,一道詔書,竟把當年“二王八司馬”的殘部重新召回了長安。 說是“殘部”,其實只剩五個人。柳宗元、劉禹錫、韓泰、韓曄、陳諫。其餘三個,有的死了,有的散了,總之再也湊不齊。 悲喜交集是肯定的。滿肚子話堵在嗓子眼,偏偏不知從何處說起。 更讓人忐忑不安的是,憲宗到底打算拿他們怎麼辦? 這個問題,恐怕連憲宗自己也沒想明白。 他當了11年皇帝了。跟前面那位德宗比起來,多少算個幹實事的。 李絳、裴度,都是他親手提拔的宰相,對強藩的打擊也沒手軟,朝廷的腰桿子總算硬氣了些。 元和九年,韋貫之拜相,崔羣也進了核心圈子。 奇怪的就在這兒。 既然把五個貶臣召回來,總該有個說法吧? 起用?安置?哪怕給個閒差也算有個交代。 可偏偏,遲遲沒有動靜。 說白了,是憲宗在猶豫。 朝廷裏頭,主張用的人和主張晾着的人吵得不可開交。 皇帝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就讓他們這麼懸着。 五個人的反應倒是各異。 有的一頭扎進屋裏,門都不出,話也不敢多說,生怕哪個字說錯了又惹禍,有的忙着拜訪朝中舊友... 還有一個,心大得很。 遊山玩水去了。 劉禹錫樂天達觀,縱情恣意,全然不顧朝中大臣投來“審視”的目光。 劉禹錫在遊玄都觀時,隨性而發的詩句“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觀裏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竟被武元衡曲解、忌恨,終致武元衡以這首詩作爲“口實”,舉證革新派衆人“語涉譏刺”,堅決反對他們留京任職。 武元衡以“邊遠之地更需人才去治理、整固振興”爲辭,正中憲宗下懷,將他們提級“明升暗降”,再度貶謫出京! 柳宗元被貶柳州刺史,劉禹錫被貶播州刺史... 柳宗元憐惜劉禹錫老母已屆80高齡,不忍好友被貶遠惡之播州,擬奏章呈遞御史中丞裴度,要求與劉禹錫互換貶地。 憲宗震怒,裴度居中極力調停,最終將劉禹錫的貶地改爲連州。 柳州比永州更偏,更蠻。但奇怪的是,柳子厚在柳州反倒做了一些實實在在的事: 釋放奴婢,打井取水,興辦學堂。 任林舉對這段着墨不少,而且有個細節讓我印象很深! 他寫到柳宗元在柳州給韓愈寫信,語氣裏沒有什麼怨天尤人,更多是在討論學術和文學問題。 這有點反常。 一個被反覆流放的人,在更偏遠更惡劣的地方,居然開始搞建設了?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他不是不想回去了,而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有些東西,與其等着別人來給,不如自己去做。 這種轉變,談不上豁達,更像是……一種務實的絕望? 四 說回任林舉的寫法。 這本書有個特點:它不太像傳統意義上的“學術傳記”。 沒有大量的文獻考據,沒有逐篇逐句的文本分析,至少不是那種正襟危坐式的。 作者更像一個講故事的人,他把你拉到柳宗元身邊,讓你看着他走路,看着他發呆,看着他在永州的冬天裏縮着肩膀寫那些關於小溪小石的短文。 有人或許可能覺得這樣不夠“嚴謹”。 筆者倒覺得恰好。柳宗元這個人,你光靠考據是讀不懂的。 你得去設身處地感受他的處境,不是學術意義上的“處境”,是那種實實在在的、冷入骨髓裏的孤獨。 作者試圖還原的,正是這種感受。 當然,書也不是沒有問題。中間有幾章的節奏偏慢,尤其是對唐代政治背景鋪陳的部分,則稍顯冗長。 另外,作者有時候會忍不住“替”柳宗元下判斷,比如,某處直寫“柳宗元此刻一定想到了……” 這種寫法見仁見智,筆者個人覺得,留白可能更好。 畢竟,一千多年前柳子厚的內心,誰也沒法完全還原。 瑕不掩瑜。這本傳記除了將唯物論、辯證法的“時代錯置”加入文本,也算中上之作。 五 寫完這篇書評的時候,我又去翻了一遍《江雪》。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小時候覺得這詩畫意盎然。現在讀,滿紙都是寒意。 不是指天氣的寒,而是一位傑出文士被時代碾過之後的那種徹骨寒意。 作者用這個意象做書名,是讀懂了柳宗元的。 這本書未必是市面上最“學術”的柳宗元傳記,但它可能是最接近爲柳宗元作傳的一本。 它讓你看到的不只是一個文學史上的符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會疼、會倔、會在絕境裏用文字給自己取暖的人。 足矣!一本書若能做到這一點,就夠了。

★★★☆☆

柳宗元的前半段人生,順遂得讓人羨慕。 773年生於長安,出身河東柳氏——唐代名門望族,堂高伯祖柳奭曾官至宰相。母親盧氏出身范陽盧氏,七歲通《毛詩》,是有才學的女子。在這樣的家世薰陶下,柳宗元20歲進士及第,同榜還有劉禹錫,一時名聲大振;26歲考中博學宏詞科,正式步入仕途;33歲升任禮部員外郎,參與以王叔文爲首的永貞革新。 那是他一生中最接近權力中心的時刻。然而永貞革新只持續了180多天便宣告失敗,柳宗元的人生從此急轉直下。 805年,他被貶爲邵州刺史,赴任途中又加貶爲永州司馬——從一個六品京官,變成了偏遠荒州的編外閒職。 到永州後,柳宗元連住處都沒有,只能寄居在龍興寺。不到半年,年近七旬的母親盧氏因水土不服病逝。此後的十年裏,他“百病所集,內消肌骨”,精神與身體都在被漫長的貶謫生活一點點消耗。 但正是這十年,他寫下了《永州八記》《捕蛇者說》《三戒》《江雪》等三百多篇詩文——《柳河東全集》540多篇裏,近六成創作於永州。 815年,柳宗元奉詔回京,本以爲苦盡甘來。然而不到兩個月,因當權者仇視,再度被貶爲柳州刺史。四年後的819年,憲宗大赦,詔書還沒送到,柳宗元就病逝在柳州任上,終年46歲。 柳宗元並不是一個“豁達”的人。他和後來的蘇東坡完全不同——東坡被貶能寫出“日啖荔枝三百顆”,柳宗元卻始終沒有放下那種“孤憤”和“不甘”。尚永亮在《獨釣寒江雪》裏這樣評價柳宗元:“他本質上是一個執著型的詩人,他性格中剛直峻切、固執信念的成份過重,因而即使想超然也難以超然得成。”他的詩清冷幽寂、筆下的山水多爲逼仄幽深之景——那不是他喜歡荒寒,而是他透過“被拋棄”的眼睛去看世界,山水也就染上了同樣的色調。 但正是這份“不放下”,讓他和李白、蘇軾都不一樣。柳宗元是以“罪人”的身份被拋到荒野的,與一般文人主動追求山林的心性截然不同。他的山水遊記,不是爲了“玩”,而是爲了“活下去”——在近乎無望的環境裏,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一個文學家和思想家。如果他沒有被貶,可能只是一個平庸的官員;但被貶之後,他成了“唐宋八大家”之一。 柳宗元在永州十年、柳州四年,被朝廷遺忘、被朋友疏遠,甚至因參與永貞革新樹敵太多而遭人記恨,但他在文學上實現了自我救贖。

書籍信息

作者任林舉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8-07
ISBN9787521223514
分類人物傳記-文學家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