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金文京
“何事文星與酒星,一時鐘在李先生。” 有關李白的傳奇與真實,在詩,在酒,在盛唐裏他幾乎成謎的身世與經歷。 身爲酒仙詩仙的李白到底出身何處?家世如何?他壯遊中國的經濟來源出自哪裏?任供奉翰林時,“力士捧靴”“玉環潑面”“玄宗賜金放還”孰真孰假?“水神”“金星”,生前就已流佈的傳奇,究竟是怎樣形成的?他的幾次婚姻,他與太平公主的關係,他與杜甫、高適、郭子儀等人的交遊是怎樣的?他的死因究竟是“醉酒撈月”還是“病卒當塗”?他詩中“明月”“大鵬”等意象,所寄爲何? 金文京的《李白》分爲上下篇,上篇基於相關史料,揭祕李白身世、詩文集成書史,並對詩作、小說、傳奇等文本中的李白形象進行了分析,揭示出李白的“虛相”;下篇則循着李白一生的足跡,立足其各個時期的作品,探尋“翰林”“丈夫”“山人”“俠者”等身份的李白,剖析李白的實相所在。 本書依託史料,既有對歷史細節的嚴謹考據,又有爬梳史料後所做的合理推測;既有思想深度,又有閱讀旨趣,爲讀者呈現出一個全面、豐富、真實的李白。
從關於李白的傳說形象、詩文註釋的“虛相”寫到李白“是啊,喫什麼”這一如何謀生的問題,嚴謹剋制而富有趣味。李白的生平、行跡本就難以捉摸、不合情理,在後世仙人式的想象掩蓋之下更令人難以窺見其“實相”,而在作者看來,現實中的李白最重要的身份其實是世俗“山人”,即“看似隱居山中,實則通過自己的知識、技能,謀生於世俗世界的知識分子之謂。”隱遁與出仕,求仙與功名,正是在“山人”的身份上合二爲一。李白用詞誇張、乖離的干謁讓他處處碰壁,最終還是要通過和元丹丘等道士結緣獲得了玉真公主的舉薦(“與丹丘因持盈法師達”)。不僅如此,當時數量龐大的山人還作爲官僚預備役羣體,在正式的官員網絡之下圍繞王屋山等道教名山形成了一個信息網,杜甫、高適也曾活躍其中。歷史上發生的不只是他們三人的交遊,更是有很多共同認識的山人互相傳遞着信息,並通過如玉真公主這樣的顯貴或隱或顯的與朝廷形成通路。李白的漂泊總是給人行蹤不定、目的不明的印象,也是因爲他與山人道士的關係更甚。當然,李白總能“散盡千金”的原因可能還不止於此,其西域商賈的出身可能意味着他的族人在各地經商,晚年在宣城等地的詩甚至暗示了他或許以煉丹爲名經營着族人的冶銅營生。李白在後世從未像杜甫那樣獲得正統儒家知識分子那麼多的傾注,他的身影不在或一板一眼或抒發微言大義的文集註釋裏,而是在成仙成神的傳說、小說戲曲等俗文學的演繹之中,我們看到明末那些眼高手低、愛吹牛、副業很多、到處找機會的山人時,其實已經模模糊糊看見了那個總是自許爲“大鵬一日同風起”的人。
李白的人生,是漂泊的羈旅。也許他沒能實現自己的抱負,最終帶着無限遺憾離開人世。但對於熱愛他詩歌的人們而言,他永遠是那一輪明月,照遍古今。 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杜甫是一個好懂他的小友,金文京老師也是。這本書很多結論考據清晰,也有很多推測能看出帶着對李白的喜愛,比如幽州之旅“間諜說”。 最有趣的部分是戲曲和文藝作品中的李白形象,在每個朝代,李白總能與時俱進成爲大衆心目中的一個寄託,這也是他超絕國民度的體現。
43/2026(紙質書) 跟其他李白傳記不太一樣,作者另闢蹊徑從兩個角度講李白,一個是各類戲曲演繹,一個是李白干謁史。看了許多李白傳記,前者我倒是很少聽說。
凝聚經緯時空的推斷考據之作,但我不喜歡這樣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