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舔過傷口

讀韓女文學時，活着的感覺最強烈 讀韓女文學，很容易覺得現場有三個人。一個是沉默的我；一個是講述人，由她翻譯我的內心；還有一個是聆聽者。 海秀，42歲，網絡暴力的承受者 世伊，10歲，校園霸凌的受害人 蕪菁，9個月，急需救治的流浪貓 三個傷痕累累的她，相遇之後救贖發生。也許救贖就是彼此陪伴，一起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貓咪活下來了是理由；儘管在巨大的痛苦中，生命依然忠實履行着自己的成長義務是理由；我們的存在是理由。 • “竟然有兩棵銀杏樹，阿姨也不知道吧。 是呢，我一直以爲只有一棵。 她仰頭望着銀杏樹，意識到原來時常讓她抽離的綠色實際上來自後面那棵。只在書中才能讀到的故事真切地存在於現實世界，那一刻她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感動。 她的內心還有待探索的宇宙；她的身邊還有“她”。 海秀讓自己經受的語言暴力坐上時間的渡船遠去，卻希望用語言讓世伊成長得更好。兩人的年紀差足夠做母女，可海秀從來沒有用上位者的視角俯視世伊，也沒有貪婪地掌握世伊的一切信息。她只是在等待，等待幫助世伊靠近幸福的機會。 爲貓咪準備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睡覺前和它說晚安，每個月讓它盡情地喫一次喜歡的零食。世伊讓兩隻貓都實現了她的願望。作者輕輕消解了海秀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歉疚，放寬心，不完美的人類未必不善良。 “石頭和樹枝堆放在一起，輕輕一碰便會坍塌，但它們也是最容易重新壘起、變成其他事物的東西。對於重建來說這裏是再適合不過的地方。” “女孩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 活不下去的時候去讀活下去的女人書寫的活下去格外重要。 我想講述這個故事，無法只做一個沉默的人。

“身體要長出花朵的前提，是傷口承擔裂開的責任” 讀金惠珍的第二本書，第一本《關於女兒》我曾給出大大的好評，去年年底時曾有幸參加金惠珍在復旦大學的線下讀書會，當時的我還不是金惠珍女士的忠實讀者，時隔一年再讀讀她作，敏感的覺知、身體的溫度、細碎的顫動、無法透支的淚水，都與往日不同。 故事的主角林海秀是一箇中年女性，將日子安排得總是機器精確——晚餐前寫一封不會寄出的信，然後隨着信一同出門散步，後扔進垃圾桶。我在很多書裏看過這樣的女性，卻又不完全統一，像《查令十字街84號》的愛書人海琳，像《東京八平米》《拼團人生》的日韓女作家，像《一切愁雲消散》的老婦人......總在生活中體悟着某種意義，然後發出低語——“活着很辛苦吧？” 行走在漫無目的的日子裏，晚風吹拂，影子只是簡單的線條，本沒有輪廓，卻漸漸膨脹開來，如同無形的氣球，炸開綠色，層林浸染。在海秀創造出的嚴格秩序的日子裏，兩名“闖入者”撕開了她的平整的殘紙，一隻受傷的流浪貓蕪菁，一個偶然遇到的女孩世伊。 “蕪菁的行爲像是一個寓言，飢餓與尊嚴，在無法共存的兩種價值之間，選擇更爲困難的那個” 這句話雖說是寫蕪菁，卻也映射了海秀自己的人生。之前，她在電視節目裏公開批評某件事，卻被主流輿論反噬，事業一度陷入低迷期，這讓她不得不去反思，沉默，是否是更好的生活方式。或許不是最好，但起碼能夠保護自己，將傷口、血痕隱藏在自己的環抱裏，疼的只有自己知道。 她碰上被釘在樹幹上的蕪菁，誰曾料想，這一殘酷的景象卻成爲她的轉折，她爲貓包紮，取名蕪菁，去蕪存菁。於是，她的生命從“不想被任何生命打擾”轉到“必須爲另一生命負責”。 在輿論的壓力下，海秀在信中決定起訴那些惡意中傷的人，象徵着她不在選擇被動逃避而是主動捍衛自己的存在。那個曾爲生活找尋意義的女人，逐漸不再尋找理由。 “活着有意義嗎？” “你是否想過放棄？”“已經渡過那個時期了，現在不會那麼想了。” “理由嗎？沒什麼理由，貓咪活下去不是因爲有什麼理由。既然被賦予了生命，就活下去唄。我也一樣。” 後面講的基本就是海秀和蕪菁彼此救贖的故事，雖然有疼痛揪心的地方，但我認爲這是一個人到了一個階段就會有的生長痛，只不過對於海秀和世伊來說，她們的痛在同一時空裏，痛的地方不同。 這句話寫下來，也是呼應了原本海秀的問題——十歲的女孩與八個月的蕪菁，面臨的處境真的適配她們的年齡嗎？這些孩子是否比她更接近於成年人？ 這個問題拋向我時，讓我想到自己過往的人生和看過的文學作品，可這兒世界本身傷害你時本就不會考慮你幾歲，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和善良的人。 “夕陽親吻地平線時，遠處出現了蕪菁的身影。兩人停下了練習。’練習‘這個詞並不合適，因爲她突然意識到，對女孩來說，這更像是爲了生存而拼盡全力。” 這種拼盡全力，像是爲了百舸爭流，哪怕拼命練習，輸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就算練習得超級超級超級努力，一旦一個閃失，一切就都結束了，可時間在流動，我們也在流動，時間不爲任何人、任何事停留，所有生命都在流逝，把人衝進下一場水流。 讀完後我在思考：當傷口終於裂開，花朵得以生長——那朵花究竟是獻給誰的？是獻給曾經沉默的自己，還是獻給未來可能同樣受傷的他人呢？ 入夢後我覺得或許都不是。 海秀寫下那封不會寄出的信，不是爲了抵達誰；她爲蕪菁包紮，也不是爲了換取感激。 花朵之所以從裂口處綻放，是因爲傷口承擔了裂開的責任，這份責任本身，就是最終的答案。 正如她說：“貓咪活下去不是因爲有什麼理由。既然被賦予了生命，就活下去唄。” 所以說啊，那朵花既不獻給自己，也不獻給他人。它就在那裏，替所有被撕開的平整紙張，說一句： “我裂開過，但我依然在這裏，綠意盎然。” （全文完）

在悶熱的夏天傍晚讀這本書，看見書裏重複出現有關夏天的段落。夏天終於要結束了嗎？漫長的、曝曬的，燥熱的像一把鎖那樣圍困人生中某個被歡樂隔絕的階段。也許還沒有，但夏天已經在逐步退場。 「女孩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就到這裏停止。舊的事物坍塌，於是新的事物建起。在我們的想象之中，也在我們目光所及之外。 「所有生命都有責任，穿過當前的時光，走向下一個時刻」——爲這樣的話語動容，海秀與世伊因爲一隻受傷的貓而產生交集，儘管孤獨的佇立在不同段的人生，也並不影響彼此聆聽與看見這回事，我在再次感受到，「理解」是比「愛」更加令人感到安全的存在。更接近於一種守候，知道你爲何痛苦，所以不離開，所以等待，站在同一個拐角佇立。 開頭卻異常殘酷。故事中的人生從困頓中來，於陰霾中蜷縮身體，最後在同一種善意中伸展未來。被網絡暴力侵擾、被校園霸凌，被更龐大的生物傷害渺小身體，存活於彷彿迴音壁一般的糟糕環境，不同的一雙雙眼睛審視自己人生的創口。 彷彿被石子填滿壓實的人生，恨意不斷滋長，孱弱與尖銳卻詭異共存，我們究竟恨什麼呢？恨來恨去，其實是「恨生活的主宰並非我自己」。細細密密的傷痕彷彿被貓的舌頭舔過，新的縫隙流入新的對抗的空氣，緩解痛苦內心的時間似乎又縮短了一些。就像書裏寫的，時間只是流逝而已，時間裏的人也只是度過而已，沒有尖銳的突圍，沒有溫柔的解救，更多的是在無數掙扎與糾葛中產生的意志，這意志分泌出力量，讓遮蓋視線的陰霾背後的景觀能見度提高，於是驅散成爲可能。金惠珍的書寫並非廉價的治癒，儘管題材與故事不同，她仍舊在用新的方式探索着理解的可能。 最終是沒有勝利，也沒有失敗。只是依然彌合了一些，守護住了一些。從時間裏走出，竭力的痕跡還留存着，我們的根基又更深了一些。

記錄一下讀完的第212本書，好久不見了大家，阿顰又回來了～～ 悶熱的八月，電風扇吹着，九價疫苗針孔總是時不時滋滋作痛。26年春沉寂的日子都在經歷着漫長的紮根和生長痛，現在早已經癒合，長出新的肉芽，就像被蕪菁舔舐過的傷口，溫潤的、暖和的。手機裏放着名爲《居夏而夏》的音樂，節奏起伏，如此欣喜。而此刻的我如此平淡地書寫我的幸福——讀後感ovo。 【可能涉及劇情，慎看！】 書中的她們在自己經歷最晦暗的時刻也在救贖着自己，舔舐自己的傷口罷。一封封未寫完未寄出的信，小女孩、女人與流浪貓。很巧妙的組合與意想不到的搭配，但卻訴說着淡淡的治癒和清香的憂傷與怡然。看似最矛盾的，蘊含最溫馨的。書中的女性角色沒有恐懼其他人令人厭煩的說教，而是在荒蕪與泥濘中重建自己的秩序。告別霸凌、背叛、消沉與無家可歸，等待平靜，理解，擁抱嶄新的生活。從堅持不懈抓貓開始，到走進世伊的生活，海秀已經面對了她慘淡的人生和所遭受的心頭被裹挾的淋漓的鮮血，她是一個勇敢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善良的人，這是她無可替代的鮮明底色。而世伊也如此，躲避球所躲避的是欺凌，而再一次次被投擲中她也敢於反擊傷害她的人，分清是非。最後，我們的小傢伙們小黑和蕪菁都有了自己的家。就像書中的女子們都重新拾起自己的信心，投入新的生活。看以韓女爲代表的韓國文學總是能夠收穫到平靜的力量，最微渺的普通人的日常掙扎，蘊含着最偉大的人生真諦。就像我們自己的平凡，被曬在日光下。生命的值得爲人稱道的地方就在於，拋卻外在的階級、等級、財產、身份、地位和一切浮華，每個人依然都是平等站在太陽下的，我們無疑都會走向死亡。而關鍵在於如何面對它，如何活好自己的人生。 淡淡的就會順順的，一切順其自然吧，允許自己慢一點。 阿顰，寫於老家，2026.8.4.

從《關於女兒》《九號的工作》再到這本《貓舔過傷口》，金惠珍的書中總是含有一些“衝突”，是那些只是在好好生活的好人突然遭遇的，比如因參與抗議學校隨意開除人的示威活動受傷；在鄉村安電線被當地村民阻攔；以及這本書裏海秀被網上的人罵、世伊被同學欺負等等。 這本書的故事淡淡的，日子在一封封未完成未發送的信中流逝。金惠珍書裏的語言仍然細膩又精確： “那時，她無法回應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話，心中已經有太多言語在翻湧，只要再多一句，它們就會越過水位線。一旦她的閘門被衝開，應急燈閃爍不停，警報聲拉響，那時她就什麼都控制不了了。” “她感覺自己被困住了。在話語中，意義和語境被無限延展、扭曲、摺疊。她被禁錮在不僅僅指向一種意義的母語中。如果能擁有另一種語言，她或許能通過精心選擇的詞語、陌生的排列方式，發出反駁的聲音。” “直截了當的話，沒有任何修飾，沒有意圖和目的。那些從未走出心門的話，未曾被賦予任何顏色或形狀，只是蜷縮在那裏。” “然而，那一刻只是當下，不是過去任何事情的結果、原因或理由。當下是無法用因果關係解釋的時刻。生命中的所有瞬間都不一定遵循固定的因果線，就像她不能僅憑一張面孔去生活。”

《貓舔過傷口》 很喜歡這個小故事，雖然篇幅短，內容簡單，但是情節中所蘊含的情感飽滿細膩，真實又獨特。最初吸引我的是這部小說的名字，讓我想起在我最難受的時候，甚至不想繼續活下去的時候，收養了現在陪在我身邊的小貓們。小貓們在我最沒有生命力的時候在我身邊打鬧，讓我真實又直觀地感受到了生命力本身的美好。可以說，在物質上我支持它們，而在情感上它們在支撐着我長大。 回到這個故事本身，故事講述了一個遭遇了網暴的心理諮詢師在獨自休整的時候遇上了流浪貓，又因爲照顧流浪貓而結識了小女孩世伊和瑪露媽媽，主角在拯救小貓咪的過程中也與同伴們相互療愈的故事。網絡暴力是現今非常流行的社會議題，這本書運用着書信和故事穿插着講述的這種寫作方式來寫作，將故事線逐步展開的方法很有意思。我特別喜歡作者對於受傷的小貓的細緻寫作，因爲害怕人類而頻繁躲避，又因爲信任同伴而終被抓捕，小貓上每個傷口都似乎映射着主角內心所受到的創傷，這種寫作方法非常巧妙。 小貓在治療的過程中，受傷的人心在逐漸聚攏，相互依偎彼此治癒。最近我常常在想意義和價值，即便從最黑暗處走過來了，我依舊不知道我要去向何方。也許文中的小貓咪給了我答案，那就活着吧，讓生命力延續下去，既然被賦予了生命那就活下去吧，也許這就是最大的意義。

介於一般和推薦之間吧。 先說好的地方，有很多敏銳的社會議題，心理健康、網絡暴力、校園霸凌、虐貓犯等問題，因東亞情況的相似性，能夠在很多現象中找到同感。其次是韓女寫的全女羣像是讓人比較安心的，這次在和睦相處互幫互助的前提下，也能看出作者並不想塑造一個完美女性主角，這部作品中的女主角海秀，是性格上有缺陷也有創傷的角色，這會讓故事更豐富，也更生動。 主題可以簡單概括爲犯了錯也被過度冤枉的成年失業女子與受校園霸凌的女孩在共同救助一隻流浪貓，在這個過程中，成年女逐漸重新擁有好好生活和當時錯誤的勇氣並且反過來給女孩支持與幫助。劇情沒有什麼跌宕起伏的地方，整體讀下來都比較的平實。 我不那麼喜歡的原因，一是結局的處理上，我覺得一個成年人給未成年人灌輸“先道歉再面對生活”的價值觀的橋段有些生硬。可能是因爲鋪墊不夠，在我看來海秀的行爲依舊是在移情，就像在救助流浪貓一樣幫助女孩，似乎要靠別人才能得救，強加思維方式到小孩身上……讓人覺得稍許有些不妥當。二是作者寫這本書時給海秀用的心理描寫都太白給了，並且作爲一個內心混亂痛苦的人，她的思考太有邏輯了，幾乎總是在做完什麼事後立刻就開始解讀自己這麼做這麼想的意義。我可以猜測這或許是要體現諮詢師的職業通病，但是對於讀者體驗來看就會有點篇幅過滿，沒有足夠想象空間就意味着無法向此作品投入更多的共情……從這個角度來說我是有些失望的。 推薦在比較清閒或者想睡覺之前讀，也推薦想要接觸簡單故事的人讀。

很難準確描述閱讀感受，但確實不是很喜歡。總感覺不管是校園霸凌還是網絡暴力、親密關係的細微破裂都太過真實，導致我無法共情，只想逃避。喘不過氣，我發現這些可以被描述爲治癒的作品都很難給我治癒溫暖的感受，反而更像火苗一樣刺痛了我，讓我想看恐怖片。

上一本讀完的是張宏傑的《中國國民性演變史》，在連續看了好幾本男性視角的書以後，終於決定讀一讀女性作家的文學作品。 之前看的韓國女作家作品還是韓江的《素食者》，前半段看的有多難受，後半段就有多麼痛苦憐惜，很多女作家都可以描寫的細膩，但深沉的不多。加上這本，韓國女作家的描寫都可算是細膩深沉 ，這是我喜歡的。 昨天還在想到底什麼是“自憐”，這本給了不錯的解釋。還有，相信大數據的力量，微信讀書好久前就給我推送了這本，大數據比你更瞭解自己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 去和自己和解吧。 《貓舔過的傷口》，可以理解爲一人一孩一隻貓的相互救贖，也可以理解爲三個“女性”的自我救贖，或者是三個不同年齡女性生物的自我和解。都是女性不知是不是作者的刻意設計，主題是韓國最常見的主題，前半段文字憂傷綿軟，灰藍色的濾鏡是一直籠罩着的，灰色居多，後半段終於像颱風過境一般的煥晴，至此，綠是綠，黃是黃，藍是藍。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救贖的外力可能源自彼此給予的89%，剩下的11%還是要從內部打破，外力是不能成功的，就算打破了也是醜陋的發育不完全的毛毛蟲，不要去打破毛毛蟲破繭成蝶的目標和理想，讓它自己來，即使慢一點，穩穩的。 至於其他隱約從文字間流露的點滴微妙，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感覺作者應該沒太去了解心理諮詢這個行業，結尾居然是女主給已經是朋友的世伊做心理諮詢，我直接？？？這違反倫理守則了吧，別的不說，至少不符合女主專業心理諮詢師的人設（她在節目中不經瞭解，就按臺本講一些評判他人的話，也很不專業） 這本書前面的大部分內容都是女主內心的剖白，如何如何痛苦，但快結尾的地方纔揭露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又沒有細化這個事件。看的過程讓人非常疲憊，甚至覺得女主有些無病呻吟了。救貓的過程也讓人難受，好像沒一個人去學習過寵物的知識，貓口炎這麼嚴重，還繼續喂貓條，救助的過程也慢吞吞的，雖然能明白貓並不是一個單純的貓，也象徵她自己的掙扎，但看着真的很煩躁。 面對世伊的霸凌事件也是，我並不覺得袖手旁觀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做法。女主痛苦之後學到的東西居然是“不管前因後果如何，總之先道歉”，這真的很詭異，還把這種思路套用在反抗霸凌的世伊身上，實在是無法接受這種成熟。。。 當然也有細膩動人的地方，但總體來說我覺得作者塑造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角色，一種抽象的痛苦，而不是具體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