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布爾
在20世紀90年代的深圳,流水線的轟鳴聲裏,年輕女孩張凌子和一羣心懷熱望的朋友彼此扶持、相互鼓勵。她們從微茫起步,踩着時代的浪潮跌跌撞撞,在各自的賽道上敢拼敢闖,更將腳步邁向海外,讓夢想在世界各地生根發芽、綻放成景。她們就像簕杜鵑花一樣,耐得住風雨、頂得住烈日,無論境遇如何起伏,始終綻放着蓬勃頑強的生命力。
梅布爾的《簕杜花開》是一本很值得一讀的記實之作。 書名中的‘簕杜鵑’和南方地區常見的‘杜鵑花’,遠遠看去似乎是差不多的,可實際上簕杜鵑和也被稱作‘映山紅’的杜鵑花是兩種不同的植物,‘簕杜鵑’引人注目的是它色彩斑斕的苞葉,比略微單薄嬌嫩的‘杜鵑花’要顯得生命力頑強、旺盛許多,難怪‘簕杜鵑’被選做深圳市的‘市花’。 隨着中土大陸的‘改革開放’的大潮,昔日的海邊漁村,成爲了新經濟建設的‘排頭兵’;咱們看到書中的內地農家女張凌子,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自己中專畢業後,就到了深圳打工,用自己學到的外語和電腦知識,歷盡艱辛,最終在深圳站穩腳跟,又成功的開創了自己的事業。小姑娘凌子家鄉村口的那條河,可能成爲與外界隔絕的天險,但也可以是有志者通向天涯的航道;她的故事是過去的幾十年間一大批創業者的真實寫照。 讀完《簕杜花開》,剛好看到國際新聞中在CN招待USA訪客的晚宴上,坐在庫克和馬斯克中間的女人叫做周羣飛,她生於1971年,15歲就去深圳打拼,在流水線上工作過,從操作員慢慢做到主管,再到廠長,1993年,22歲的周羣飛創業成立恒生玻璃表面加工廠。後面通過幫助TCL加工手機面板進入到手機行業。 2003年,周羣飛成立了“深圳市藍思科技有限公司”,簡稱“深圳藍思”,經過20多年發展,到了2025年,營業收入達744.1億元,成爲全球最大的手機和電腦玻璃蓋板生產商。 這位周羣飛本人的經歷和書中的張凌子幾乎一樣,她早年家境很普通,是小山村出來的姑娘。十幾歲就到深圳打工,進過工廠,做過流水線。由於她之前進的廠就是做玻璃相關的工作,所以她後來創業也是從自己熟悉的行業做起。她是靠一塊塊玻璃、一條條生產線、一次次交付、一輪輪工藝改良坐到有資格參加國宴那個位置上的。 《簕杜花開》和周羣飛的存在告訴咱們,沒有多少背景的女生也能有一種更爲可靠的成長路徑。這就是要記得別先問現實商業世界會不會欣賞自己,而是要先問問自己能不能在一個真實產業裏有能力佔住一個位置。不是先問有沒有人看重,而是先問自己有多少別人無法輕易替代的價值。 我常聽說一句話,說是‘商業的本質就是你能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事,賺錢的本質就是你做了別人嫌麻煩的事兒’。精密玻璃業務在那個時代也並不是只有周羣飛她一家在做,只是她早早意識到了必須把核心業務掌控在自己手裏。她也不是突然有一天想創業,然後憑空想出了一個宏大的商業模式。張凌子和周羣飛的創業起點其實都很樸素,就是她們之前在具體的行業裏待過,知道這個東西怎麼做,知道客戶的痛點在哪裏,知道當時市場上有哪些地方沒人解決好。 她們不是做了管理者以後,纔開始知道訂單從哪裏來,客戶爲什麼下單,成本怎麼控制,利潤在哪裏,供應鏈怎麼協同,團隊怎麼組織,風險怎麼兜底,行業週期怎麼變化。 讀這樣的記實之書,看到這種人物故事,相信有心的讀者會開始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 不一定每個人都要去開工廠,也不是每個人都要做製造業。但至少我們可以知道,世界不是隻有消費、審美、情緒、關係和表達。世界還有產業、有技術、有訂單、有產品、有工藝、有系統、有那些真正撐起社會運轉的底層結構。 張凌子和周羣飛的事例說明,一個女人,也可以從最具體的事情做起;從一個具體工藝、一個外貿訂單、一個國外客戶、一個生產問題開始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