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烏爾裏希·貝克
充分就業和終身工作的時代將隨着智能技術的發展而終結,失業、裁員、零工、外包、超長加班將陪伴每個打工人。所有勞動者都將深陷不穩定性,其個人境遇也將與公司的利潤和業績、經濟發展水平等數據解綁。 不安全感侵襲着社會中的所有位置,沒有人能夠肯定地說,現在學什麼或掌握什麼技能,未來就可以不必面對失業。 這就是知名社會學家烏爾裏希·貝克希望我們注意的“工作社會的終結”。 而一個人如果沒有工作,就沒有進入社會的通行證。如果找不到工作,如何才能過上有意義的生活? 貝克以風險社會理論爲框架,剖析傳統工作社會的瓦解與新工作秩序的形成。書中指出,支撐戰後社會的福特製就業體系因全球化、技術進步而崩塌,標準化終身職業消失,臨時工、零工等非標準僱傭成常態,工作不安全感蔓延,貧富分化與社會排斥加劇,工作賦予的個人身份與社會聯結也隨之斷裂。新工作秩序呈現去標準化、個體化特徵,資本將就業風險轉嫁給勞動者,形成“就業不足體系”,出現過度工作與就業不足並存的失衡現象。 貝克提出轉型構想,主張構建公民網絡推動“公民工作”,重構社會保護體系,讓人們在資本的剝削世界之外,發揮自身的特質與價值,從事符合意願的公民工作,並由技術發展帶來的社會財富增值提供生活保障。 這本書將爲理解數字化時代就業變革及社會契約革新提供重要啓示。
讀完烏爾裏希·貝克的《工作社會的終結》,最大的感受不是震驚於他的某個預言有多準確,而是發現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看見了今天這個時代的輪廓。書裏那句“歐美心臟地帶正在巴西化”,放到今天來看尤其刺眼。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高收入、高穩定、高保障的工作正在變成稀缺資源。經濟總量還在增長,科技還在進步,但普通人獲得安全感卻越來越難。就像貝克形容的那樣,人們爭搶的彷彿不是船票,而是泰坦尼克號甲板上那張能夠曬太陽的躺椅。 貝克最深刻的地方,在於他並不認爲問題只是“失業”。工作並沒有消失,相反,許多人比過去工作得更多、更忙、更焦慮。但工作的性質變了。過去的人生像鐵路:讀書、就業、升職、退休,一站接一站。如今更像不斷換乘的旅程,崗位、行業、城市甚至身份都在流動。書中所說的“彈性中的失重”恰好描述了這種狀態。人不再像紮根土地的樹木,而像隨時被搬動的盆栽。穩定性減少了,自由度增加了,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不確定性和孤獨感。 有意思的是,在AI快速發展的今天,貝克的許多判斷似乎比當年的人們想象得更接近現實。過去社會推崇的是專業化分工,希望每個人成爲某個領域不可替代的專家。而現在,越來越多標準化知識正在被AI吸收和複製。真正稀缺的,反而是那些能夠連接不同領域、協調複雜關係、整合資源實現目標的人。知識本身正在從靜態庫存變成動態流動,重要的不再只是“知道什麼”,而是“如何持續學習、理解和創造”。從這個意義上說,AI未必終結了工作,卻正在終結許多關於工作的舊觀念。 書中最讓我認同的部分,是關於“身份”的討論。工業時代的人習慣用職業定義自己:我是工程師,我是經理,我是公務員。但貝克提醒我們,這種身份越來越不可靠。企業會重組,行業會衰退,技術會替代崗位。當外在標籤不斷變化時,一個人真正能夠依靠的,或許是自己形成的活法。正如書中所說,知識是持續認知的過程,智力是不斷創造的能力,身份則是在夢想與行動不斷校正中形成的結果。身份不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動詞。 當然,貝克提出的全民基本收入、多元活動社會等設想,至今仍然充滿爭議。尤其是在財政壓力、人口結構變化和勞動激勵機制面前,很多問題遠未找到答案。但我覺得這些討論的價值不在於提供標準答案,而在於提醒我們:如果未來生產力越來越高,而社會仍然無法讓更多人分享成果,那麼問題可能不在於技術,而在於制度本身。總需求不足、機會分配失衡、階層流動受阻,這些問題恐怕不是發放補貼就能徹底解決的。 對於普通人來說,《工作社會的終結》最大的啓發也許是:不要再把“找到一個穩定工作”當成人生最終目標。穩定本身正在變成一種奢侈品。比崗位更重要的是適應變化的能力,比職業身份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活法,比擁有知識更重要的是持續學習和連接世界的能力。當工作不再能夠完全定義一個人時,我們終究要回答那個更根本的問題:除了謀生之外,我究竟想成爲什麼樣的人,又願意怎樣度過這一生。或許這纔是貝克留給今天這個AI時代最重要的思考吧。
《工作社會的終結》深度解讀:27年前的預言,正在成爲你的日常 一、作者簡介:提前30年看穿時代的"風險預言家" 烏爾裏希·貝克(Ulrich Beck,1944-2015),德國著名社會學家,當代西方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風險社會理論和自反性現代化理論的創始人。 - 曾任慕尼黑大學和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社會學教授 - 20世紀80年代提出"風險社會"理論,成爲全球社會學界的核心範式 - 代表作:《風險社會》《自反性現代化》《全球化時代的權力與反權力》 - 本書德語原名《Schöne neue Arbeitswelt》(美麗新工作世界),1999年首次出版,2026年3月中信出版社首次引進中文簡體版,譯名《工作社會的終結》 關鍵背景:貝克寫這本書時,還沒有AI、智能手機、零工經濟平臺,但他已經精準預言了今天我們正在經歷的一切職場困境。這不是巧合,而是他從社會結構層面看到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內在矛盾。 二、核心觀點:不是"沒有工作",而是"工作社會"的瓦解 貝克說的"工作社會的終結",絕對不是說人類不再需要幹活,而是指:以"標準化全職僱傭"爲核心的社會形態正在不可逆地崩潰。 1. 什麼是"工作社會"? 工業革命後形成的社會形態,以"工作"爲絕對軸心: - 工作不僅是謀生手段,更是身份認同、時間結構、社會聯結、社會保障的唯一來源 - "我是工程師/醫生/老師"=你的全部社會存在 - 教育的目標是就業,成年的標誌是工作,老年從退休開始 - 整個社會的節奏(朝九晚五、週末雙休、節假日)都圍繞工作安排 這種社會形態的黃金標準是福特主義體制:標準化分工、科層晉升、終身僱傭、工會保護、福利國家。它讓幾代人相信:"努力讀書→找個好工作→安穩過一生"是天經地義的人生路徑。 2. 爲什麼"工作社會"必然終結? 三大不可逆轉的力量,系統性摧毀了福特主義工作社會的根基: - 第一股力量:技術進步 具體表現:自動化生產線普及、信息技術革命、如今生成式AI爆發 核心後果:GDP增長與就業增長徹底脫鉤,生產力越高,標準化崗位消失越快,出現"無就業增長" - 第二股力量:全球化 具體表現:資本全球自由流動、產業鏈跨國分工、低端產業向低成本國家轉移 核心後果:勞動者失去了與資本議價的籌碼,工資增長長期落後於生產力增長,中產階層萎縮 - 第三股力量:新自由主義改革 具體表現:政府放鬆市場管制、企業推行彈性生產、工會力量衰落 核心後果:資本將原本由企業和國家承擔的就業風險、福利成本,全部轉嫁給勞動者個人,"靈活就業"從例外變成常態 貝克的核心洞見:現在的失業不是"需求不足"的週期性問題,而是**"就業體系本身在變性"的結構性問題**。各國政府還在用上個世紀的工具箱(降息、發錢、刺激消費)修這個世紀的機器,註定無效。 3. "工作社會"終結後,我們進入了什麼時代? 貝克用一個極具衝擊力的詞形容:"西方社會的巴西化"。 在傳統的巴西社會,只有少數人擁有穩定的全職工作和社會保障,大多數人: - 在不同的工作領域、就業形式之間來回奔波 - 同時打多份零工,收入不穩定 - 沒有社保、沒有假期、沒有退休保障 - 被迫像經營"一人公司"一樣經營自己 而今天的歐美,乃至中國,正在快速滑向這種狀態: - 35歲危機、非升即走、畢業即失業成爲常態 - 零工經濟、靈活就業、數字遊民從邊緣走向中心 - 過度工作與就業不足並存:有人996累死,有人找不到工作 - 學歷不再是安全網,名校畢業生也可能送外賣 4. 貝克的"藥方":從"工作社會"走向"多元活動社會" 貝克沒有停留在批判,他提出了具體的轉型構想: - 承認多元工作權:不再只認可全職僱傭勞動,育兒、家務、志願服務都應獲得社會承認和報酬 - 縮短工作時間:把現有工作分配給更多人,實現"全員就業"而非"全職就業" - 推行公民津貼:給所有公民提供基本生活保障,讓人們不必爲了生存被迫工作 - 發展公民勞動:在市場和國家之外,建立"第三部門",讓人們從事符合自己意願的創造性勞動 三、這本書的價值與侷限性 1. 無可替代的時代價值 - 前瞻性驚人:1999年預言了零工經濟、風險個體化、AI替代工作,27年後全部應驗 - 解釋力極強: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當代職場焦慮的根源——不是你不夠努力,而是整個體系變了 - 解放性力量:戳破了"努力就能成功"的神話,讓你不再因爲失業、不穩定而自我苛責 - 理論深度紮實:以風險社會理論爲基礎,跳出了單純的就業現象描述,直擊社會結構的本質 2. 主要侷限性 - 過於樂觀:貝克提出的公民津貼、多元工作權等構想,在現實中面臨巨大的政治和經濟阻力 - 缺乏中國視角:主要基於歐美社會的經驗,對中國的戶籍制度、社會保障體系等特殊性考慮不足 - 低估了技術的破壞性:貝克寫作時還沒有生成式AI,他沒有預見到AI會連白領、程序員這些"高技能崗位"也一併替代 四、對普通人的具體借鑑意義 1. 作爲投資者:看清趨勢,避開陷阱,抓住機會 - 避開"工作社會"的夕陽產業:不要投資那些依賴大量標準化勞動力的行業,它們終將被自動化和AI替代 - 擁抱"後工作社會"的朝陽賽道: AI及相關基礎設施(算力、數據、算法) 靈活就業服務平臺(招聘、培訓、社保代繳) 精神消費(娛樂、文化、教育、健康):當人們不再爲生存奔波,會把更多錢花在自我實現上 一人公司工具(SaaS、AI助手、內容創作工具) - 警惕"穩定"的幻覺:不要把全部身家押在"鐵飯碗"相關的資產上,比如過度依賴單一行業的房地產 - 分散投資,構建抗風險組合:就像個人不能只有工資收入一樣,投資也不能只有一個賽道 2. 作爲求職者:放棄幻想,主動轉型 - 徹底拋棄"終身職業"的執念:未來沒有任何一份工作能保證你幹到退休 - 從"找工作"轉向"賣服務":不要只想着給別人打工,要把自己的技能打包成產品或服務,賣給多個客戶 - 培養"不可被AI替代"的能力: 創造力、批判性思維、複雜問題解決能力 人際交往、溝通、共情能力 跨領域整合能力 - 主動擁抱"靈活就業":不要排斥兼職、 freelance、項目制工作,它們可能比全職工作更穩定、收入更高 - 建立個人品牌:在你的領域成爲專家,讓別人主動來找你,而不是你到處找工作 3. 看待工作與賺錢:重構你的收入結構和人生意義 - 打破"就業=生存"的等式:這是貝克給我們最重要的啓示。工作只是賺錢的一種方式,不是唯一方式 - 構建"多元收入結構": 主動收入:工資、兼職、副業 被動收入:投資、房租、版稅、數字資產 目標是:被動收入覆蓋基本生活開支,主動收入用於提升生活品質和自我實現 - 重新定義成功:成功不再是"當上CEO,走上人生巔峯",而是擁有對自己時間的控制權 - 工作之外,構建多重身份:不要讓"打工人"成爲你唯一的身份。你可以是父母、朋友、志願者、藝術家、運動員。這些身份會給你帶來工作無法給予的快樂和安全感 五、最後一句話總結 《工作社會的終結》告訴我們:我們正在經歷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一次社會轉型——從"爲了生存而工作",走向"爲了意義而生活"。 這場轉型充滿痛苦和不確定性,但也蘊含着前所未有的自由。與其在舊世界的廢墟上哭泣,不如主動擁抱新世界,成爲第一批掌握自己命運的人。 中國版10條行動清單(2026-2030年落地版) 結合中國最新經濟數據、政策動向和未來趨勢,爲你整理可直接執行的行動指南: 1. 立即重構收入結構,把單一工資依賴降到50%以下 中國2026年靈活就業人數將達3.2億,佔就業人口44%以上,單一工資收入已是後工作社會最大的風險。未來3年,優先發展1-2個可積累客戶和口碑的副業(如技能服務、本地資源對接、垂直領域內容創作),逐步建立"工資+副業+投資"的三元收入結構,目標是被動收入覆蓋每月基本生活開支。 2. 破除"體制內=終身穩定"的幻覺,不要all in考公考研 2026年全國事業單位分類改革收官,事業編制總量精減15%,涉及320萬個崗位;全國統一清理規範津貼補貼,基層科員全年收入普遍減少2-3萬元;公務員考覈轉向"重實績、強能力",熬資歷晉升的時代徹底結束。把體制內工作看作"抗風險的保底選項"而非"人生終極目標",永遠保留離開體制的能力和退路。 3. 主動避開AI替代重災區,深耕本土優勢能力 2026-2028年是中國AI替代加速期,基礎財務覈算、數據錄入、電話銷售、初級程序員、基礎文案等崗位替代率將達70%-99%。優先深耕AI無法直接替代、需要強人際連接和本土經驗的領域:醫療臨牀、心理諮詢、本地生活服務、高端定製、政企關係協調、非遺傳承。 4. 主動擁抱靈活就業,提前解決社保和法律風險 靈活就業已不是過渡狀態,而是中國未來就業的主流。不要排斥項目制、兼職、自由職業工作,優先選擇能積累個人品牌的項目;必須以靈活就業身份繳納職工社保,不要斷繳;同時補充百萬醫療險和意外險,簽訂合同時明確權責,避免法律糾紛。 5. 利用中國內容平臺紅利,打造個人IP和被動獲客渠道 中國擁有全球最大的內容生態(抖音、小紅書、B站、視頻號),這是普通人最低成本的創業機會。每週花3-5小時,在你的專業領域持續輸出乾貨內容,建立個人品牌。目標是3年內讓50%以上的業務來自客戶主動找上門,而不是你到處找工作。 6. 果斷拋棄"工作社會"的夕陽資產,佈局"後工作社會"朝陽賽道 - 堅決避開:傳統勞動密集型製造業、依賴土地財政的三四線城市房地產、標準化程度高的低端服務業 - 重點佈局:AI算力與基礎設施、國產替代硬科技、銀髮經濟(養老、醫療、護理)、精神消費(文旅、遊戲、心理諮詢)、一人公司工具SaaS - 資產配置鐵律:不要把超過30%的資產放在單一城市的住宅上,分散配置寬基指數基金、黃金、公募REITs。 7. 停止盲目學歷內卷,重視可遷移技能和AI協同能力 中國學歷通脹已非常嚴重,碩士博士送外賣不再是新聞。不要爲了"逃避就業"而考研讀博,重點培養三類AI無法替代的可遷移技能:批判性思維、溝通表達、項目管理;同時學習AI協同技能(如提示詞工程、AI訓練師),成爲"AI+行業"的複合型人才 。 8. 學會把時間資產變現,從"出售時間"轉向"出售成果" 打工人的本質是按時間收費,收入有天花板;而"出售成果"(如課程、書籍、軟件、設計作品、標準化服務)可以無限複製,實現睡後收入。未來3年,嘗試把你的核心技能打包成1-2個標準化產品,賣給更多人,逐步擺脫對單一僱主的依賴。 9. 構建個人風險防火牆,不要指望國家和企業爲你兜底 後工作社會,風險個體化是必然趨勢。除了基本社保,一定要配置百萬醫療險、重疾險和意外險;預留3-6個月的應急資金,應對失業、疾病等突發情況;堅決不碰高負債,尤其是消費貸和經營貸,避免因一次意外陷入財務危機。 10. 建立工作之外的多重身份和價值體系,對沖職業風險 不要讓"打工人"成爲你唯一的身份標籤。培養一個能帶來成就感的愛好,經營好家庭和人際關係,參與社區志願服務。這些身份不僅能給你帶來快樂和精神支撐,還可能在你失業時帶來新的職業機會和收入來源。
《工作社會的終結》內容總結 作者:[德]烏爾裏希·貝克(Ulrich Beck,1944-2015),德國著名社會學家,風險社會、第二現代性理論創始人 德語原名:Schöne neue Arbeitswelt("美麗新工作世界",反諷意味濃厚) 英文原名:The Brave New World of Work 中文出版:2026年3月中信出版社 一、核心論點 貝克以風險社會理論爲框架,預言以福特製爲典範、以"工作"爲絕對軸心的傳統工業社會形態正在走向終結。全球化、技術進步與彈性生產正在瓦解標準化終身職業體系,勞動者普遍陷入結構性不穩定性,身份認同、時間結構與社會聯結隨之斷裂。他提出必須超越"充分就業"的舊思維,構建以"公民工作"爲核心的新社會秩序。 二、什麼是"工作社會" 工業革命後形成的社會形態將僱傭勞動提升爲社會的組織原則: - 工作不僅是謀生手段,更提供金錢、時間結構、社會接觸、個人認同、活動空間與內在穩定感 - "職業定義自我":"我是工程師"即存在本身;退休定義老年;工作成就定義人生價值 - 二戰後達到巔峯:福特製標準化生產+科層晉升+終身僱傭+社會保障構成完整的社會契約 三、傳統工作社會瓦解的三大動力 1. 技術進步:GDP增長與就業增長脫鉤,出現"無就業的經濟增長"。自動化和智能化不斷替代人類勞動,即使是高技能崗位也無法倖免 2. 全球化:資本獲得全球流動性,而勞動者仍受地域限制。"資本是全球性的,工作是地方性的",勞動者議價權被嚴重削弱 3. 新自由主義彈性生產:企業將就業風險從組織轉嫁給個體。"彈性"本質上是可隨時終止的不穩定僱傭關係 四、關鍵概念:西方社會的"巴西化" 這是本書最著名的論斷。貝克用"巴西化"形容發達國家正在經歷的勞動力市場轉型: - 全職穩定工作從"常態"變爲"例外",非正規就業(臨時工、零工、外包、自僱)成爲主流 - 社會貧富差距急劇擴大,原有的福利國家根基動搖 - 人們在不同活動領域、就業形式和培訓機構之間頻繁流動,生活充滿多樣化、含混性和不確定性 - 數據佐證:德國20世紀60年代只有1/10就業者屬於不穩定組,90年代已達1/3,貝克預言未來將有一半就業人口陷入不穩定 五、新工作秩序的特徵與災難性後果 特徵 - 去標準化:八小時工作制、終身僱傭制、固定薪資體系全面崩潰 - 個體化:勞動者必須獨自承擔職業規劃、技能培訓、失業風險和社會保障的全部責任 - 風險常態化:不安全感侵襲所有社會階層,沒有人能肯定自己掌握的技能可以永遠免於失業 後果 1. 就業不足體系:出現"過度工作與就業不足並存"的荒謬現象——一部分人超長加班,另一部分人卻找不到工作 2. 社會排斥加劇:失業不再是個人失敗,而是結構性問題,但社會仍用"工作倫理"評判失業者 3. 身份認同危機:當工作不再提供穩定的身份錨點,人們陷入存在性焦慮 4. 民主危機:傳統的"公民-勞動者"身份合一模式瓦解,政治參與度下降 六、貝克的解決方案:從"人力資本"到"公民生活" 貝克反對兩種極端:一是盲目相信技術進步會自動創造新工作;二是對未來持徹底悲觀態度。他提出了積極的轉型構想: 1. 重構社會保護體系:將社會保障與僱傭勞動脫鉤,探索基本收入制度,由技術發展帶來的社會財富增值提供生活保障 2. 縮短工作時間:通過減少全職工作時長,將現有工作分配給更多人,同時爲人們留出參與其他活動的時間 3. 發展"公民工作":在資本剝削的僱傭勞動之外,開闢一個獨立的公民活動領域,包括藝術創作、文化活動、社區服務、政治參與等 4. 構建公民網絡:鼓勵人們在地方、區域乃至跨國層面民主組織起來,共同應對風險,創造新的社會聯結 5. 重新定義"工作":承認非僱傭勞動的價值,讓人們能夠根據自己的興趣和特長從事有意義的活動 七、理論貢獻與現實意義 - 貝克早在2000年就精準預言了零工經濟、裁員潮、技能貶值等當代現象,其"巴西化"概念已成爲分析全球勞動力市場轉型的核心工具 - 他將工作問題置於"第二現代性"和"風險社會"的宏大理論框架中,超越了傳統勞動經濟學的狹隘視角 - 最重要的是,他提出了一個根本性問題:如果工作不再是社會的中心,我們如何才能過上有意義的生活?這一問題在AI時代顯得尤爲緊迫
聊到當下的職場困境,大多數人腦子裏有一套默認解釋:工作不穩定是能力不行,35歲危機是沒及時提升自己,加班是行業內卷,找不到工作是不夠努力。總之,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這套解釋很省事,但它解釋不了一件事——爲什麼這些焦慮是同時發生在幾乎所有人身上的?如果只是個體問題,不該這麼整齊。 烏爾裏希·貝克在《工作社會的終結》裏給出了另一個答案:我們正在經歷的不是一輪就業波動,而是一整個工作時代的落幕。 傳統工作社會正在解體,這是一場體系性的結構轉型。往下剝四層,你會看到從就業形態的變化,到背後的三重驅動力,再到底層的風險轉移邏輯,最後落到一個大多數人沒意識到的真相。 第一層:終身就業沒了,兩極分化成了常態 這一層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福特製時代"一份工作幹到退休"的模式已經徹底翻篇,取而代之的是穩定崗位越來越少、靈活就業越來越多。 最直觀的信號是35歲危機和考公考編熱。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很說明問題:一邊是市場在淘汰中年人,一邊是年輕人拼命往體制裏擠。兩頭都在指向同一件事,穩定成了稀缺品。 同一年畢業的人,幾年後處境會差得很遠。進了互聯網核心崗的,常年996,拿高薪但靠超長工時保住位置;另一頭不少人在靈活就業的邊緣打轉,外包、臨時項目接個不停,看起來一直有活幹,實際上收入不穩、社保斷檔,屬於就業不足。 最關鍵的是中間那層。原本大多數人待的穩定全職崗正在縮減,紡錘形的就業結構被慢慢擊穿,所有人都被裹進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裏。 第二層:全球化、技術革命、新自由主義,三股力一起拆臺 光看現象不夠。爲什麼終身就業會在這個時間點集體崩塌?貝克說得很直白:"福特製的終身就業模式正在全球範圍內走向瓦解,這不是局部的就業波動,而是一整個工作時代的落幕。" 拆臺的是三股力量,各有各的活法。全球化是底層驅動。 資本天生要找更高的回報率,製造業持續往成本,更低的國家和地區轉移,本土的穩定崗位就跟着流失。地域綁定的終身就業,地基被抽掉了。 技術革命是形態推手。 數字化和AI把工作拆得越來越細、越來越模塊化。過去一個全職的數據分析崗、行政支撐崗,現在能被拆成按項目結算的外包任務,固定崗位直接消失。 更要命的是,技術迭代的速度遠超技能更新的速度,你剛學會的東西可能三年後就不值錢了,崗位的可替代性一直在漲。 新自由主義是制度支撐。 去管制、弱化工會、削減福利,這些政策放鬆了企業的用工約束。企業可以更靈活地裁員、更少籤長期合同,終身就業的制度保障從這一層被拆掉了。 三股力疊在一起的結果,用貝克的話說叫西方社會的"巴西化"。不穩定就業從社會邊緣走到了核心,"好好幹一輩子"這套邏輯徹底失效,靈活就業從例外變成了主流。 第三層:真正的問題不是失業,是風險被甩給了個人 再往下剝,纔到貝克最核心的那個洞見。他說工作社會的終結,本質上是一場風險的個體化。集體保障的堤壩在消解,個體成了風險的最終承擔者。 這句話什麼意思?過去就業風險和生存保障是企業、工會、國家一起兜底的,現在這套兜底體系被系統性地拆掉了,風險落到了每個人頭上。 這是企業和國家兩頭配合完成的轉嫁。企業那頭,終身僱傭打破之後,通過外包、臨時工、項目制這些靈活用工方式,把市場波動、技能淘汰、淡季裁員這些經營風險全部往外甩,不用再承擔終身僱傭對應的福利、培訓和解約成本。 國家那頭,新自由主義政策幫了大忙。放鬆勞動管制、削減集體福利、弱化工會談判權,失業保障、養老託底、技能更新這些原本的公共責任,慢慢變成了"你自己要經營好自己"的個人事務。 轉嫁完成之後,最隱蔽的一步才發生:結構問題被個人化了。 失業不再被看成經濟週期或產業轉型的結果,而是你不夠努力、不夠靈活;技能過時不再被看成技術迭代的系統性影響,而是你沒主動提升自己。原本該由集體消化的系統性風險,最後變成了一個人獨自承擔的失敗和責任。 這纔是職場焦慮氾濫的真正根源。不是你真的有多差,是整個體系把你放在了一個必須獨自扛風險的位置上,然後告訴你扛不住是你的問題。 第四層:兩極分化是體系的產物,但故事到這裏還沒完 剝到最裏面這一層,是最反常識的部分。工作社會的終結不只是一個"越來越糟"的故事,它在製造兩極分化的同時,也在孕育新的調整和循環。 先說兩極分化。就業不足體系天然會把勞動者推向兩個極端,這是結構產物,不是個人能力決定的。企業用分層用工策略:核心崗位的人拿高薪、有保障,但代價是過度工作;邊緣勞動者待在靈活就業池裏,看似有活幹實則就業不足。 中間那層承載大多數人的穩定崗位被逐步消解,勞動者被結構性地往兩端推。不是你努不努力決定了你在哪頭,而是這個體系本身就只設了兩個位置。 但風險的個體化不全是壞事。齊格蒙特·鮑曼說過:"流動的現代性打碎了穩定的框架,也釋放了個體選擇的可能。"個體化進程帶來的不只是壓力,還有物質和精神層面的雙重富饒。選擇更多了,生活空間更自主了。 更關鍵的是,這個過程有一個反向循環。當個體承擔風險的壓力抵達極限,風險邏輯會倒過來推:資本和國家會主動通過社保體系、公共服務、企業福利這些方式回哺個體。道理很樸素。資本的增值依賴人的生產和消費,個體如果撐不下去了,整個體系也轉不動。這種收和放的動態調整,推動社會循環往上走,而不是單向地惡化。 所以回到最開始的問題。工作社會的終結從來不是簡單的"工作不好找了"。從職場焦慮的表層感受,到三重力量的結構驅動,到風險個體化的底層邏輯,再到兩極分化與循環發展的終極真相。 看懂這四層,至少能幫你從"都是我不夠好"的內耗裏跳出來,看清楚這個時代到底在發生什麼。至於在不確定的結構裏,怎麼找自己的支點,那是另一個問題了,但前提是你得先看明白牌局。
定位更偏學術而非大衆讀物的一本,討論的主題我很感興趣,但寫法實在不合胃口。有些章節幾乎每一頁都在用晦澀名詞生硬連綴成段落轟炸我的腦子(比如我隨手翻出一頁:“在第二現代性的範式中,由第一現代性的人類學常量與功能性必要條件所構成的社會建構,其內在一致性受到懷疑。”)到後面已經放棄看懂每句話😇 按理來說我社會學畢業應該習慣這種寫法,然而專業書之間也是有區別的(只能出現在參考文獻列表學院外沒人看得下去VS不論背景都能從中開拓視角,這倆的中間範圍相當廣泛,這本無限接近前者😬)。這本甚至不算那種研究問題有限且明確、專注於某個分支領域的社科專業書,而相當有歐陸理論傳統風格:一方面根本不願意把事情用普通人的語言說清楚,彷彿句子裏不塞拗口名詞就是寫作的失敗;另一方面視角擴大到整個現代社會里高度耦合的就業/教育/民主/家庭/全球化等,概念瘋狂繁殖。可能這就是大理論家橫跨社會學、政治學、哲學、法學和公共政策的風範,但我只能感覺文字在我視野裏絲滑流走,既無醍醐灌頂的輸入感,也無聯繫現實跟着思考的互動感,讀着難受。 反思自己讀着費勁的原因,還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作者關心的主題更偏向從勞動變化出發討論現代民主的未來:穩定職業羣體作爲政治主體消失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原子化的勞動者,“在後工作社會中,如何才能實現社會的穩定、民主的運行、自由的生活以及社會保障體系的落實?”然而我作爲讀者,比起相當理論化的、自上而下的宏觀政治,其實更希望在文字裏看到普通人作爲個體的未來、找到新形勢下自我存在的合理性。何況儘管作者在非常努力描述他的proposal如何實現,但我依然無法從中看出切實可行的希望(本書出版快30年,現實裏充分就業無以爲繼的問題愈發凸顯,相應的方案無一普遍實現。)而另一方面,這種與政治綁定明顯的落點一定程度上限定了討論的背景。即便後面提及多民族的世界社會,其描述也顯得相當蒼白。而他的倡議,公民津貼與公民身份、公民參與掛鉤,想想留學的幾年裏看到聽到體驗到的身份所帶來的種種問題,我很難相信一種不再建立在有償勞動基礎上的社會架構就一定更包容。相反,它仍然可能是排他的。作者在字裏行間也明確把着眼點放在歐洲,因此站在我的視角里,我很可能是那個解決方案(全球產業鏈分工不平等+發達國家中移民承擔垃圾工作)的一部分,卻大概率不會是被保障和惠及的羣體🤷。很主觀地說,甚至會讓我感到一種他那個年代本學科還沒有decolonization範式的傲慢。 這本對我來說屬於描述問題、解釋成因、展示影響與尋求方案都沒達到預期的類型,空中樓閣,讀的不是很懂也不會再二刷。類似主題我更喜歡《對工作說不》以及《工作、消費主義和新窮人》,雖然問題註定無法在社會學家的文字中解決,至少讀着還有種“他說的和我有關係”的感覺,能體驗到一點這件事被解釋、這個問題被看見的力量。
我比較認同的是作者的判斷,也即:充分就業和終身工作的時代將隨着智能技術的發展而終結,失業、裁員、零工、外包、超長加班將陪伴每個打工人。 貝克追溯了工作社會的支柱,也就是福特製標準化終身職業。事實證明了,我們現在習以爲常的終生職業的概念,形成也不過百年時間。 這種工作在提供金錢之外,還供給時間結構、社會接觸、個人認同、活動空間與內在穩定感,一個人沒有工作就沒有進入社會的通行證。 但現如今,全球化、技術進步和彈性生產使資本將就業風險轉嫁給勞動者。 比如西方核心地帶開始出現“巴西化”,不穩定就業從社會邊緣蔓延至核心,形成過度工作與就業不足並存的就業不足體系。 在我們國內,則更多是技術外包和一人公司的模式,工作從崗位責任制變成技術責任制將會成爲常態化。 而面對工作社會的瓦解,貝克沒有隻停留在哀悼。 他提出以“公民工作”替代單一就業模式,主張構建公民網絡,讓人們在資本剝削世界之外從事符合意願的創造性活動,並由技術發展帶來的社會財富增值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雖然可能比較適合美國的環境,但這個建議不咋適配國內。 同時,他以基本收入緩解就業不穩定,試圖讓自由不再與貧困綁定,讓家務、志願、公民參與等多元活動與有償工作同等被珍視。 這就更不咋適配國內了。 而且我認爲但提出的“公民工作”方案近乎烏托邦,書中設想技術進步帶來的社會財富增值可以爲公民工作提供保障,卻迴避了資本是否願意讓渡利潤、國家是否具備再分配意志等根本問題。 降本增效的資本習慣裏,這種所謂公民工作,更像對政府對社會提出的一種道德呼籲而非制度設計。 所以我認爲,本書最大的貢獻,是讓我們看清舊的工作倫理已經失效,繼續用“穩定全職”的舊思維解釋當下痛苦只會加劇內耗。 至於說解決方案,提的都不咋靠譜,我認爲是沒有給出足夠堅實的重建方案。 他的公民工作與基本收入構想,更像一種倫理姿態,而非可操作的社會變革路徑。 閱讀這本書的恰當方式,我認爲是接受它的診斷,同時保持對方案的懷疑。 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有意義的活動,更是對資源、權力與制度再分配的具體行動。 這就需要我們個人結合自己的天賦與資源,去進行摸索了,幹中練幹中學吧。
馬塞爾·普魯斯特說得沒錯,真正的發現之旅,不在於尋找新的風景,而在於以新的視角看待世界。看完這本書有幾點感受: 一是話題還是挺沉重,增加了焦慮感。不知道大家最近幾年的感受怎麼樣,普通老百姓的感受是經濟雖然在發展,但是老百姓感覺錢越來越難掙,工作越來越朝不保夕,資產在一點點的貶值,而個人養家餬口的負擔卻一點也沒變。如果工作再沒了,想想吧,將會面臨什麼樣的境地? 二是工作的消失將會帶來很多社會問題。 工作沒了,希望沒了,會讓人失望、迷茫、也會帶來毒癮、犯罪等問題;以集體生活、充分就業、民族國家和福利國家爲標誌的”社會第一現代性”將會崩塌。 三是我們需要如何面對這些問題。行業的洗牌速度遠超以往,企業擴張、萎縮、合併、拆分、裁員和重組的頻率也空前加快且不可預測。從基層到最高層的員工處境都在惡化,員工每天上班時,都難以確定自己第二天是否還能保住工作。對於未來,好像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讓自己成爲優秀的、多面手的人。看着書裏提到可能會帶來新的機會,這只是可能。
不只是日本,歐洲也是,在20多年前失業率很高,年輕人找工作困難,很難找到好的穩定的工作。當然,各國的政府都致力於降低失業率,爲了社會的穩定。但是對於個體來說,最大的問題不是失業,而是沒錢!如果有錢的話,我想大部分人是不會非要去找個班上的。尤其是現階段,不管什麼行業都越來越卷,越來越累,年輕人去世的也越來多。大部分人從小都是爲了找工作而作準備,從小讀書,考學校,畢業找工作,爲什麼不直接想怎麼賺錢呢?應該是我侷限了,現在才覺醒。
目前能想到和可以去做的, 提供信息服務,讀書公衆號,視頻,知識星球等,把知識轉化成傳播。提供體育信息,把平時鍛鍊結合身體康復的信息等,運動調節內分泌。 寵物行業,包括寵物直播視頻,寵物食品用品等。寵物提供情緒價值和陪伴等。 好的事業有一個特徵 你在幫別人解決問題的同時 自己也在成長 滋養自已一輩子的事情,而不是利潤最高的產品和服務
我們正處於發生更大變化的世界,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能就是工作模式的變化,更多自由職業者產生,逐漸變成了社會主流工作模式,在這裏也許被定義爲短工模式,在我們這裏似乎就是外賣和滴滴最爲重要的工作模式,而且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們也看到了社會階層也在不斷髮生着變化。ai 時代改變了知識的獲取和學習方式,儘量的壓縮了所謂的經驗積累的過程,使得各種初級技術的崗位數量銳減,使得中級以及高級技術崗位也變得越來越少,使得我們不需要人類積累就可以達到的很高的水準,其實機器製造的特點就是可控數量巨大,可能所謂的工匠精神在機器時代變得越來越沒有太多意義了,類似於對於圖標之類精益打磨過程完全交給 ai,人類只要提出來要求就好,似乎也正在實現思考自由基礎上,完成了實現自由,特別是那些非製造過程,而是類似於軟件繪圖之中的過程,完全可以被 si 所取代,人類可能會在 ai 形成的巨大系統之中,保留着判斷能力,但是似乎僅僅需要少量的人類就可以了,而那些更多人類工作似乎也是沒有太多意義,很大可能上被 ai 所圈養,形成了各種寄生關係就好,工作也許是可有可無的,因爲大部分都是 zaiai 控制下完成,所以有人提出來國民收入的概念,因爲伴隨着 ai 部署,會產生了更多的需求,但不需要人類,這樣 ai 可以實現把剩下的人口養了起來。當然社會也會針對性的進行調整,類似於西方人學習文藝之類非生產性活動,所謂各種創意產業。我們社會之中的所謂藍領工作被 ai 和自動化所取代還是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我們人類不一定願意接受,而使得用工成本大幅度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