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利
【婚育困境+女性成長】31歲那年,文敏失去了蒸蒸日上的事業,卻意外迎來了人生第一場懷孕。 與此同時,離婚後的方琪終於擺脫失敗婚姻,卻發現自己越來越渴望擁有一個孩子。 一個不確定自己是否該成爲母親,一個拼命尋找成爲母親的機會。 她們以爲生育只是一個選擇,卻在婚姻、事業、家庭與現實壓力的夾縫中發現: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生不生,而是在成爲母親之後,如何依然做自己。 當愛情退場、婚姻失效、孩子到來,兩個女人不得不重新回答同一個問題: 這一次,人生究竟該由誰決定?
這本不是叫《生女有所歸》嗎?多好的名字啊。現在這啥玩意兒。
直到現在才發現,太要一個人是不對的 昨脫停電了,屋子裏黑漆漆的,我下室識拿起手機想打給你,手指停在通訊錄上, 遲遲沒有按下。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習慣了你隨時都在。習慣了你幫我處理所有麻煩,習 慣了遇到困難第一個找你。習慣了絕所有的喜多哀樂都系在你一個人身上。 直到現在才發現,太需委一個人是不對的。 紀伯倫在《先知》中寫逾“愛的空間裏,要有相聚的喜悅,也要有分離的自由。 可我把愛活成了一場細城。我把你當成我的額氣,我的救生圈,我全部的依靠。我以爲這是深情的證明,卻不知道這恰恰是最危險的變態, 周國平說過:“人在寂寞時。 渴望被愛;在孤獨時,卻渴望祓理解。 ‘而我混 淆了這兩者,我渴望核你填滿所有的空白,渴望你成爲我生命的全部率義,當你偶爾缺席時,我便感到巨大的恐慌。仿偶整個世界都好塌了。 這種遊要,漸彩變成了一種垌榮。我開始期待你移陽消息,期待你讀懂我每一個來說出口的心思,期待你把我看作你世界的中心。當期待薯空時,委屈、情怒、失望便像潛水般湧來。我用‘要”的名義。向你素取着超出常環的關注和付出。 木心說:“從能的日色變得慢, 可慢的不是時間. 豐、馬. 郎件都慢. 一生只夠受一個人。 是心境,我把自己活得太急了,急到把自己的全都重量都壓在你身上, 忘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邊罪。都露要呼眾的空間,直到你累了,你說:‘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拿我? 那句話像一記網棍,把我打醒了。我這才發現,我所謂的深情,其實是一種懶惰懶得照膜自己的情緒,懶得解決自己的同題,懶得分擔生活的重量。我把一切都維給你,還美其名曰‘信任。 三毛說:“心之何如,有似萬丈速津。 了自渡,他人愛莫能助, 遙豆千里。 其中井無舟子可以漫人,除 “原來,一個人真正的成熟。是從學會白族開始的, 現在,我開始試着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喫飯。 一個人處理那些以前一定會找你的 瑣事、剛開始銀難,像是戒掉一種癡,可慢慢地,我發現一個人的時候,也能過得很好,我可以自己修好漏水的水龍頭。可以在失眠的夜裏給自己煮一杯熱牛奶。可以在難過的時候給自己寫一封長長的信。
毛利塑造人物的功力比紀靜蓉還是差很多。文章小說看下來感覺文敏整個人很擰巴,簡直就是雙標的天花板。前期小宋在事業單位比較悠閒,對她溫柔體貼,家務全包,她左右看不順眼,非把他踢出去拼搏事業。等到小宋開始拼搏事業,顧不上她了,他又開始橫挑鼻子豎挑眼,各種不滿意。而文敏自己拼事業的時候,對小宋頤指氣使的,而當他她事業跌落的時候,文敏對小宋就是更不滿意了,隨便做一點小家務就說難道我是要給你當保姆的嗎? 繆琪的結局也很奇怪,感覺很倉促。文傑忽然變得對繆琪漠不關心,感覺就是爲了讓繆琪和和前夫在一起而設計的 總而言之,不推薦。要看的話,還是去看紀靜蓉的小說吧。都是這種類型的小說,但紀靜蓉感覺會比較符合邏輯一點,比較順暢一點。
很寫實,不靠譜的另一半,靠自己的生孩子,甚至還沒寫到孩子長大。以及兩個人照顧孩子未必有用,一個人又太行單影只。弟弟,單純,但靠不住,年紀大的,也靠不住,因爲忙工作,最後只能靠自己。中間一段,看到小赤佬的很有意思,結局不知爲何很倉促,或許這就是人生,非常倉促,變化無常。無論想不想生孩子,都值得看一下這本書,也不難讀,沒廢話。很多事情,想清楚纔行動,總歸是好的
作者寫不出真正的貧窮也捨不得主角真的喫苦,居然寫出一個無精多金一心一意的前夫??千方百計給v輔酶,讀起來是整天把“女性是一種處境”掛在嘴上的人。
生完二胎之後,比較喜歡看這種寫實的文章,雖然文中女主事業婚姻線跟現實普通人有點大相徑庭,但是主題生育這些應該是作者有切身體驗的。 這本書是從作者二胎記過來的,這個作者的真實生活體驗也決定了她寫這些書一定是有點感同身受的,生育部分的清淡細膩寫得非常真實。 文中小宋在文敏懷孕之後種種不作爲的形象和大部分男的如出一轍,但是作爲新時代女性, 能夠獨力賺錢,對生孩子女性巨大的生理心理付出,男性的不作爲現象非常的不滿。特別是女強男弱的組合,憑什麼搭夥過日子,我掙的比你多,然而我還要爲家庭付出身心,你卻不能在特殊時期給予我特別的關心? 小宋後期表現非常拉胯,一件件小事讓文敏有了離婚的決心,但是恰到好處的反思,及時的挽回了這段感情。其實細細想來,所有的事情不是發生在誰身上,誰就能感同身受,真的能做到感同身受也是他有時間有金錢有精力才能去給你慢慢地感同身受。 生養一個孩子,女性要付出非常非常大的犧牲,可是男人卻覺得他掙錢了,他就了不起,現實卻是女人可以掙錢,但是男人未必能生孩子。但是他們卻覺得自己不可一世,這就是現代社會婚姻爲什麼如兒戲,男女付出的不對等,讓女人一度不想陷在婚姻的牢籠裏。 後來不得不思考,女人如果要孩子,如果想讓自己過得痛快,應該有一個什麼樣的心態,就是要想這個孩子不是給誰誰生的,是我自己想要的。他是我精神生理的一個傳遞,我願意爲之付出,同時要把爸爸的角色期待值降到最低。 現代社會男人不想養撫養孩子掙錢也沒有多大的能力,婆婆也不想帶孩子,還希望自己家能兒孫滿堂,多子多福,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都在想坐享其成。現在養育一個孩子要付出的精力實在是太高了,現在小孩生養的精細化,讓女人不得不重新審視生孩子的意義,對女性身體不可挽回的損傷,所以大家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保護好自己的心理健康,生孩子要三思而行。
#2026看完的書#第十五本 書名:卵子的吶喊:兩個女人與婚育的重新談判 作者:毛利 出品時間:2026-06-24 書評: 毛利的書,閱讀體驗依然很好,一不留神就看完了。 繼續豐富女性視角下現代社會的人類樣本。 我看完有些傷感,因爲在我看來,本書的故事大都是各種各樣情的幻滅,不過也正常,純粹的情就如朝露,經現實的驕陽一曬、徒留些若有似無的殘痕,琉璃易碎彩雲散,世間好物不堅牢是大多數時候的真理。 另,摘錄如下: 爲什麼要想最糟糕的情況呢?” 文敏深感不可思議,她是那種凡事都想到最糟糕的情況該如何應對,才勇敢走出每一步的女人。沒想到她最好的朋友,都30多了,還那麼懵懂。 她原本想說,你就是把一切都考慮得太簡單了。 繆琪也看得出來,她的話沒什麼說服力。對她同學這樣的人來說,成功人士的話更信服,而她不過是一個失業又失婚的人。 當繆琪告訴文敏,她要開始相親,後者分析,你現在離異的身份,就像市場上只能買二手房的人,二手房嘛,肯定毛病很多,因爲絕大部分中國女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離婚的。 我覺得通過非常手段來擁有下一代,都是有錢人考慮的事,因爲他們沒有道德的束縛,也沒有人倫的底線。你去做,第一,萬一有什麼變故,你承受不了怎麼辦?孩子若有什麼缺陷,你接受嗎?第二,想生孩子,還是因爲喜歡人類才這麼做的吧?你連男人都不要了,幹嗎要擁有一個孩子?” 她繼續物化自己的丈夫:“以前嘛,他就像那種兩百塊的帆布鞋,你把他脫在外面,根本不擔心有人會拿走。現在他變成兩千塊的鞋了,放在外面,偶爾還是要看一眼,對吧?” 繆琪:“那你怎麼提出來的?” “本來是想掩飾一下,迂迴一下,但是我爲什麼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這麼多時間?不如一開始就問個清楚,免得存在肚子裏讓我一個人不痛快,我憑什麼呀?婚姻本來就是通過束縛各自的自由來達到團隊合作的目的,幹嗎不束縛他?” 起碼小宋跟着文敏回家時,就發出過這樣的感慨,他說:“你在家是大姐大待遇啊,全家人都來接你。” 文敏覺得小宋傻極了,她有一個比她小7歲的弟弟,那可是20世紀90年代,超生要鉅額罰款還要沒工作的年代。 這意味着她家就是典型重男輕女的家庭。 有了書桌,她覺得自己就像一位公主。她還給每一個抽屜都上了鎖,裏面放滿心愛之物。家裏每次有客人來,她爸都要帶着所有人膜拜:“看看,我們家最貴一張桌子,給我女兒用,她就是塊讀書的料。” 當她內心積蓄着滿滿父愛的時候,又聽到老爸的聲音。 他正語重心長勸着朋友:“兒子一定要生。生了兒子我樣樣都有,什麼都順,靈得不得了。有了兒子,一個家才叫風調雨順萬事順意。” 他們以爲她聽不到,文敏覺得,這就是第一次遭受背叛的滋味吧。 如果爸媽都能騙她,那她在這個世界上,又能信任誰? 沒準小宋也是一樣,抵達一定年限,就翻臉不認人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畢竟,就像蘇北小城的父母總是需要一個兒子一樣,有錢男人總是想要一個聽話的老婆。 成年人的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這句話就像標槍一樣,射在文敏的心臟上。 繆琪由衷敬佩珊瑚:“你倆看起來完全不像差那麼多……” 作家再次奉送了一個真理:“誰帶孩子誰老,小川非常非常難帶,這幾年我一直在外面寫劇本,都是小川爸爸帶的。” 文敏告訴繆琪,她小時候,就是繆琪印象中最窮的那戶人家。 貧窮就是你不由自主會躲避的東西,文敏都經歷過,那些小孩怎麼赤裸裸看着她,她又是怎麼退縮在那個圈子以外,像個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渴望着得不到的東西。 實話實說,她喜歡一個人看展,不用配合任何人的時間和安排,在喜歡的畫前多停留一會,看看筆觸,欣賞欣賞意境。 文敏家裏做生意,多少懂點,生意人遇水則發,還講究要來塊鎮山石,不然根基不穩等等。 她爸在這上面沒少花錢,不過在家看着蠢,在浦東的著名商務樓裏看見,就變得很親切,很有道理。 簡妮用功夫茶具,給文敏泡上茶,說她其實關注她很久了。 這話聽起來有一種英雄惜英雄的口吻,文敏有點受寵若驚。 這一刻她覺得很幸福。 因爲幸福掌握在她手上,不需要靠誰來給。 那時他們年紀還輕,20萬還是很大一筆錢,現在就算文敏忽然賺20萬,也不會再有那樣的驚喜感了。因爲不管20萬還是500萬,都沒辦法徹底改變在上海的人生。 文敏聽繆琪說起婚姻中的種種,她後來才發現,對於陸士衡一家,不管繆琪還是文敏,都是雜草,你年入百萬又如何? 幹上十年,不喫不喝不過市區一套兩室一廳,怎麼跟人家比?你要從爺爺那輩開始努力,才能跟人家站在同一個位置上。 不過反過來說,這又是上海的魔力,即便房價物價如此高昂,還是吸引了兩千多萬人在這裏生存。 而且常常就會燃起一種巨大的希望,讓人不自覺做起一個又一個華麗的夢。 女性力量深度合作,怎麼能被一個算命大師攪黃了? 文敏把整件事說給小宋聽,問他:“是不是很離譜?” 小宋想了想:“你不是這個圈子的,也不離譜,你想的是靠個人能力賺錢,這些人早就過了這個階段,想的是靠資源靠關係,你得合他們的眼緣嘛。” 文敏頭一次問小宋:“那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化妝?” 小宋:“不需要,我就喜歡看你橫行霸道,有一張沒被欺負過的臉。” 文敏:“你是不是在內涵我?” 之後文敏打量自己的衣櫥,認真考慮了一番穿着問題。 在她賺錢的時候,她從未想過這麼多。 衣着是另一種語言,她只想體現自己是個很雷厲風行的人,從來不喜歡各類花邊、闊腿褲這種設計。 後來她得出一個結論,規則是由成功者制定的。 當你成功,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理由。當你不成功,所有的一切又會變成原因。 她決定還是回酒店,站在酒店房間落地窗前,打量着眼前的城市景象。等了似乎漫長的一世紀,丈夫終於回來了。路上堵車,回來開了四個多小時,他一邊脫衣服一邊絮絮叨叨說着有的沒的。都是他的生意,她仔細聽了一番,沒什麼可插嘴的地方。 她終於懂了以前那些金屋藏嬌的女人爲什麼下場都不太好,如果人生反反覆覆都在等男人,那失望是最不可避免的事情。人家忙了一天,回來難道還要討女人開心嗎? 除非是什麼絕世美人,才能讓男人如此勞心勞力吧?現在文敏感覺自己就像房間裏的一個捧哏,時刻準備着,哦,嗯,啊……這些話。你得聽,你還得回應,要表示恰當的關心,當然,還要百分百站在丈夫的立場上。 她聽着小宋繼續嘮叨:“你這一天都沒去個景點什麼的?來都來了,你出去轉轉啊。我不出去喫了,實在累得要命,我們叫外賣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外賣送到大堂,當然是閒了一天的文敏出去拿。外賣喫完,小宋說他要趕緊洗個澡,好像收拾桌面這份活,自然而然也落到了文敏身上。 在松江家裏,秩序還是舊的,跟以前一樣,以文敏使喚小宋爲主。 跟小宋出來出差,不知不覺中,文敏已經是一個賢妻了。她一邊收拾外賣盒子一邊想,這是小宋的陰謀吧?看到小宋裹着浴巾從衛生間走出來,劈頭蓋臉問:“喫完飯也不收拾,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小宋洗完澡,心情好多了,有點看不懂老婆的反應,怎麼了,剛纔還挺好的,又不開心了? 他很詫異地說道:“你就幹這麼一點點活,怎麼情緒這麼大,好了好了,我來收吧。 有空喫飯,在一座2500萬人的城市,基本是再也不見的意思。 電光石火之間,文敏明白了,這就是一個簡單的騙局。人家套了她的意見,她的籌劃,她的路線,然後用一個大師輕輕鬆鬆擋了過去。 這就是大師的用場,把一些不合理的事情合理化,因爲中國人可以不信神,但都信命。 文敏滿腦子都是剛纔的太太,她看起來實在太幸福了,無可指摘的夫妻關係,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以及那一身專屬於有錢人的優越感。但她沒辦法羨慕她。 甚至忍不住探究,是什麼讓太太熱衷於展現完美無缺的生活?她的每一件事,都和老公小孩相關,竟然沒有一件事情是屬於自己的,好像她整個人已經被老公孩子整個吞噬掉了,只剩下一張水亮有光澤的皮。 飛機下降的時候,旁邊坐着的男人開口,說:“你畫的是你自己嗎?我覺得你比畫裏的人要好看多了。” 那人正是陸士衡,繆琪看到有人搭腔,出於對陌生旅行地的好奇,把本子收起來,問了幾句北京的問題,去哪裏玩,去哪裏喫正宗老北京小喫。 陸士衡瞪大雙眼說:“你是第一次去北京?” 繆琪點點頭說:“對啊。” 這或許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和保護欲,他說:“加個微信吧,如果在北京有什麼事,可以找他。”然後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壞人,他給了繆琪名片,還拿出了身份證。 文敏聽到繆琪這段故事,當即拍手說:“以前我都覺得影視劇是騙人的,哪裏來那麼多巧合啊,看來對你們長得好看的人,世界根本不一樣,我們這種普通女孩,就只能朋友約着一起喫火鍋認識另一半,太沒意思了。” 於是文傑的杯子裏終於倒上了酒,喝完幾杯後,繆琪恍然大悟,腦中如同忽然亮起小燈泡,明白了奇怪的點在哪裏。 以前她約會,不管是初戀、前夫,還是幾個不明不白的曖昧對象,那些男人無一例外,在渴望發生進一步關係前,都會勸繆琪喝酒。 酒精好像某種男女之間的誘餌,只要你答應喝酒,那就是願意跟我進一步發展關係的鐵證。實際上繆琪酒量極佳,她疑心她遺傳了老繆的酒量,白酒半斤根本不在話下。但有一次她假裝自己酒力不勝,對方竟然過來扶住她的腰,湊近她耳朵說:“那去樓上房間休息一下吧。” 有一次在飯桌上,小宋說起剛從某某廠過來,一老闆忽然臉上多了幾分笑容,很高興地跟小宋分享了這個老闆的故事:跟太太生了三個小孩,他一個人在這裏開工廠,太太帶着小孩在上海讀書。然後嘛,老婆跟小孩游泳教練好上了。 小宋也是沒想到,竟然能聽到這種故事。 本來他以爲老闆想說的是,讓小宋忙工作的同時,也要記得照顧家庭。沒想到老闆話鋒一轉,說:“你知道這個×總現在多開心嗎?哎喲,前段時間離了,開心得要命,說現在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的了,不用害怕離婚分家產了。” 小宋把這個八卦帶回來,跟文敏說了一遍,老婆的解讀則是這樣的:“這女的大概不出軌就跟死了一樣,出軌了纔算是活着。” 對女人來說,感情比錢要重要多了。對男人來說,感情?感情是什麼?太荒謬了。 一想到丈夫會這樣不留痕跡灰飛煙滅,文敏心裏一緊,平常嬉笑怒罵無所謂,但在生死關頭,她的愛毫無節制地湧現出來。 她越想越激動,甚至有點熱淚盈眶,再一看副駕駛,半分鐘前還在說:“老婆累不累,要不還是我來開吧”的男人,此時張着嘴巴睡得很香。 宋易長着一張眉目疏朗的臉,這張臉存不下太多煩惱和心思。真的,文敏心想,男人的臉,好像總是比女人的臉要天真一點,愚鈍一點,睡着後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顯露着一模一樣的無所謂,想那麼多幹嗎? 文敏途中下車到服務站買了兩罐咖啡,穿得單薄,走出來渾身一顫,其實她也沒有看上去那麼冷靜,大衣都沒拿。 越往後翻,罵得越髒。“這種人活着也是浪費”,“建議拘留,腦子好好清醒清醒”……所有人都相信,他們看到的視頻就是百分百事實,不容辯駁。 文敏說到這裏大笑起來:“這種誹謗的內容,真的很好笑,但真的有人信,就是你知道吧,互聯網上咬人的狗最多。” “我怎麼不知道你這些事?” “當時你不是在甜甜的戀愛?哪裏聽得下去這種爾虞我詐的故事。其實也沒那麼複雜,找律師讓他幫你找公證處,然後取證,剩下的事情從發律師函到打官司,都是他幫你操作,就是我那個律師太黑了,發一張律師函收了我好幾萬。” “什麼?要好幾萬?” 繆琪頓時猶豫起來,幾萬對文敏不算什麼,對繆琪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又有了新的憂愁,每次面對生活真正的風雨,她總是囊中羞澀。可如今她已經30出頭,不是20多歲可以窮得天真爛漫的歲月了。 如果說繆琪的前婆婆,理念是不想兒媳婦佔他們家一分一毫的便宜。文敏的婆婆,則是不遺餘力要把兒子生活中的每一份功勞,都說成是自己的。 話說到這步,小宋媽媽就急了,甚至擺出破罐破摔的姿勢:“那我們就是沒錢怎麼了?你逼死我們,我們也沒有。” “那不行就問我爸借100萬,但是按照我們這的規矩,小宋就是入贅了,我覺得對大家也不好。” 文敏後來把要錢這段事說給繆琪聽,後者驚呆了。在松江人繆琪看來,文敏又不缺錢,爲什麼要逼到這一步,這不是很難看嗎? 文敏說:“你傻不傻呀,要是一開始就讓人家當軟柿子捏,人家說什麼你就幹什麼,以後怎麼掌握主動權啊?” 繆琪覺得有道理,可是她是萬萬做不到的,因爲她總是想做個好女人。所以在後來的婚姻裏,只能讓婆婆任意妄爲攪得一塌糊塗。 和婆婆大戰一場後,文敏一直沒鬆口,並且還提醒婆婆,回頭跟婆婆家的親戚一起喫飯,這事她是絕對會拿出來說的,她要讓大家評評理,兒子在上海買房,家裏就出10萬塊,到底是怎麼個打算? 兩人大戰三百回合後,婆婆終於拿出了壓箱底的一筆錢,大概80萬。不多,但至少過得去。錢雖然拿出來了,婆婆還做着最後的努力,這回她不跟文敏說,她跟兒子說。 “兒子啊,這可是我和你爸的棺材本,你說你去了上海,以後誰照顧我們,萬一我們身體不好了,誰給我們養老送終。小易,媽媽真是命苦呀,沒有這筆錢,將來躺在ICU,拿不出錢怎麼辦?” 那時文敏和小宋在松江租的房子裏,文敏聽着視頻那邊婆婆聲淚俱下的嘆息,幾乎要把兒子給說動了。這一把苦情牌講究的是錢給你,難題也給你,拿了錢你就是不忠不孝的罪名。 她湊過來說了一句:“阿姨,那小宋一輩子不結婚,你躺在ICU就心安理得了?” 不就是情感綁架嗎,誰還不會? 即便是文敏的朋友,繆琪都覺得離譜了,不至於這麼狠吧? 但小宋的媽媽聽完這句話,萬般不願,還是打來了這筆錢。 文敏勝利了,順利結婚買房。其實她在乎的不是80萬,而是你們不能把我當傻子一樣,以爲我什麼都不在乎。 小宋的父母也沒喫虧,小宋大學剛畢業就在上海買了房,讓他們額外臉上有光。 後來他倆一起回了幾趟老家,文敏總算知道了公婆爲什麼工作體面但手頭拮据。 他們一家人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有事沒事都要請客喫飯,親朋好友聚在一塊,互相大肆攀比買東西,要不就是組團去哪裏玩,好像活着只是爲了享受。 文敏不介意這種活法,但她很介意她婆婆的口吻,既然你這麼瀟灑人生,那能不能拜託你不要每次出現的時候,開始口口聲聲自己活着就是爲了兒子? 就比如現在,手術室門口,婆婆正跟人吹噓着小宋的光榮歷史,考研,落戶,買房,結婚,哪一樣不是她辛苦栽培? “這種人很可怕的,他認定他生活的所有失敗都是因你而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羣裏這個小宇媽媽,馬上就要開始裝病了。” “你怎麼知道?” “示弱就是她的武器嘛,她會說因爲這個事她睡不好,她家小孩也受影響,然後找你訛更多的錢。” 剛坐在淺色沙發上,手機羣裏就有了小宇媽媽的道歉。 大概是報警兩個字,觸發到了這位母親的良知。 文敏很佩服婆婆,每次她一來,馬上能營造出一種無與倫比的氣氛,這個小家沒有她,簡直是要塌了,兒子不懂事,兒媳婦也不懂事,就靠她一個人苦苦維持,他倆纔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婆婆繼續嘮叨着,說她在家的時候眼皮總是跳,覺得要出什麼事,後來想起來了,是這個月初一她沒去燒香,所以纔會出這種事。 文敏啼笑皆非:“媽,這麼說你要不去燒香,地球都不轉了。” 婆婆沒聽進去,繼續嘮叨:“宋易,平常媽怎麼說來着,開車要當心,小心駛得萬年船。” 親生的兒子也憋不住了:“媽,不是我開的車,而且是對方全責。” 婆婆還是一樣的口氣:“那我跟你爸活了這麼多年,怎麼就沒遇到過這種事?是吧,小心肯定出不了錯。” 餐桌氣氛頓時沉默下來,其實她並沒有真的想要小宋爸媽掏錢,但每次聽着婆婆翻來覆去說一切都是爲了你們,心裏就很煩躁,天天嘴皮都說禿了,行動基本沒有,憑什麼啊? 文敏是什麼時候回過味來的呢?她在某一個時刻,拿着手機,看了兩眼,忽然覺得,不好,出大事了。 文傑和繆琪用的是同一套表情。 最近她的財務狀況岌岌可危,已經快跟離婚的時候一樣了。那時她淨身出戶,很多人都義憤填膺,包括文敏:“人家欺負你,你怎麼能一毛錢不帶走人了?誰要欺負我,我讓他們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繆琪有苦難言,因爲她想的是快跑,這種日子一天都不要過了。她承受能力太差,每次看到吳琴都心情緊張,好像這個人是她永遠打不過的大魔王。 從他上小學開始,他就聽着親媽無窮盡地講着,考這麼差,我面子放哪裏?連班級前三都考不上,我還抬得起頭做人嗎? 他媽一邊說着這些話,一邊把小孩作業和試卷通通撕碎。 她的面子大過天,孩子的面子有什麼所謂?反正我是爲了你好,你大了就知道了。 吳琴當年做生意很忙,但忙歸忙,在商場上,她看多了有錢人的小孩是怎麼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那些被寵得一塌糊塗的富二代,隔一段時間就要拱出一個爛攤子,等着爸媽去收拾。所以她主張家庭條件越好,對小孩越是要嚴格要求。這是典型的虎媽思維,寧可讓你痛不欲生,也不能讓你忘乎所以。 她全方位沉浸在虎媽角色之中,一路破壞掉所有影響兒子成長的路障,終於送他進了上海最好的大學,那是吳琴人生中的高光時刻。她不僅生意做得好,小孩又這麼出色,是多少人豔羨的對象。 吳琴的咄咄逼人,常常讓做兒子的不知所措,小時候還會拼命哭着求他媽:“你不要這樣。”時間久了,陸士衡就像罩了一層殼,他把那個害怕的自己罩在裏面,呈現在大衆眼前的,是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男人。 陸對這同事有種生理性厭惡,倒不是他水性楊花朝三暮四。而是這種洋洋自得,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做派,陸常常覺得,跟他媽吳琴一模一樣。精明到骨子裏,市儈到每一個細胞。簡單來說,就是絕不允許自己在這種兒女情長上損失一分錢,玩玩可以,用信用卡積分請看電影,公司餐飲額度請喫飯,女孩的情感投入則是同事賺到的個人收益。但是想要付出其他,那是門都沒有。 自從陸家坐火箭一樣發財後,吳琴生怕錢財外泄,常常抓緊一切機會跟兒子說:“你不要傻哦,外面想圖你錢的人多的是,這種小姑娘我見得多了,你一個都不要信。” 言外之意,任何人想要來霸佔他家的家產,都是對他們全家智商層面的侮辱,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她開始看小宋不順眼了,心想小宋難道瞎了嗎?看不到她每天要吐至少八遍?看不到她臉色這麼差? 你到底爲什麼不能跟我感同身受? 答案很簡單,小宋是個男人,當妻子開始嗷嗷吐的時候,小宋只是在想,看來電視劇也不全是瞎編的,原來懷孕真的這樣啊。他也不是不關心妻子,只是每次文敏都一副你別惹我的表情。 他能怎麼辦? 文振華有個很奇怪的邏輯,或者說小老闆的共性,喜歡跟沒自己有錢的人哭窮,工人和家人都算,生怕這些人惦記上他的錢。 但又極喜歡跟比他有錢的老闆炫富,生怕別人覺得他沒錢。在文敏看來,她爹扭曲得就像個雙面人。 繆琪無法答應,在上一次婚姻裏,她得到的最大的教訓,就是千萬不要找一個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男人。婚姻如果只有兩個人,根本沒那麼複雜。但婚姻裏一旦湧進來很多別的人,那就太擁擠了,甚至連主角都會沒有立足之地。 其實對於已婚男人來說,秀恩愛只有一個功能,掩飾。只有做了大量虧心事的男人,纔會當着辦公室所有人的面,親親熱熱喊老婆一起喫飯,一起活動。他是爲了給老婆樹立一種信心,你看,我沒有問題,所以我才帶你一起在公共場合露面。 世事不能重來。她只是想聊聊別人的不幸,來凸顯出自己過得還可以。跟這個欠了一屁股債的朋友相比,她至少過得還行吧?凡人不就利用這些差異來製造自己的幸福感嗎? 但小宋一個字沒聽,她這份幸福豁然縮小,像一隻泄了氣的氣球,無精打采。 珊瑚笑嘻嘻說:“也努力過,沒成功。婚姻對女人的捆綁可比男人大多了。一個已婚男人出門忙工作,那是理所當然,我要是出門進組兩個月不回家,感覺脊樑骨都被人指指戳戳罵得發燙。” “你在婚姻裏,總是希望做一個好女人,但賢妻這個人設,又跟自己要追求的完全不一樣。你也離過婚,應該很懂這種滋味吧?” 繆琪忽然明白過來,啊,對,離婚是因爲自己好像快呼吸不了了,總覺得有人想要置她於死地,她必須趕快逃離。 文敏絕對不會做第二個文太太,她照顧他,誰照顧她?現在難道不是她需要照顧的時候嗎? 一個男人但凡有點責任感,怎麼可能放任自己喝成這樣?懷孕就喝成這樣,以後有孩子了怎麼辦?她帶着小孩跑出去嗎? 她覺得眼前的小宋,跟剛結婚時的小宋,簡直判若兩人。文敏找小宋,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跟文振華沒有任何相同之處。 文傑正在打另一幅畫的草圖,畫畫的目的是什麼?就是留住那美好的一刻吧。 那時他和繆琪去看卡茨,一面牆上寫着卡茨的話:“我想畫積極正面的東西,因爲生活本已如此艱難,爲什麼不去畫一些讓人舒服、賞心悅目的作品呢?我們不能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我知道,專注於眼前的工作,這就是最貼近永恆的方式。” 是的,跟卡茨一樣,他不能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能做的就是在記憶消失之前,留住那個冬天。 在繆琪的畫裏,她會勾勒很多美好的細節,讓畫面顯得更加豐滿。但文傑的畫是天地之間,只剩下一個繆琪,別的他通通都看不見。 她可以活得很純粹,錢對她也沒什麼用,爲什麼要冒險這麼做?但這一次,只是迅速在後臺把這些人通通拉黑。 或許這個人剛剛失業,或許人生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或許生活百無聊賴只能在網上刷點存在感……爲什麼要爲這些人的惡意買單? 賺錢怎麼了,自己賺錢的女人,就那麼抬不起頭嗎? 繆琪需要錢,也需要自己賺錢的能力。這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手心朝上拿來的,總是害怕以另一種方式償還。 過了幾天,繆琪打開手機,偶然發現一個消息,陸家那套給陸士衡當婚房的優秀歷史建築,雙開間新裏洋房,開始出售了。看來他準備走,沽清資產是第一步。 她拿着手機,翻過一張張圖片,老房子真美,舊壁爐,銅把手,圓窗上漂亮的磨花玻璃。因爲一直在租,繆琪從沒有進去過。劃到底部,她看到掛盤售價是5500萬。 心中一凜,再想到陸那個微笑,全然不是滋味。當她沾沾自喜自己賺了一萬塊時,在他面前,不過是浮塵罷了。 她不無悲哀地想到,陸是一個多麼富有的男人,現在他只是灑了一點碎屑給她,她已經感激涕零,甚至對他有了一種追憶往昔的情愫。 當初真傻,竟然認爲愛情可以使他們平等,實際上永遠不可能。 她甚至沒辦法跟繆琪吐槽這些煩心事,以前她說自己不好過,還像一種自謙。 現在真的變得不好過,反而無法開口,現在的文敏沒有事業,只剩下老公了,如果連老公都不行,她這個人不是徹底失敗了嗎? 她說着說着,又哭起來。 原本以爲人人都會伸出援手,幫她一把,小宋會,親媽也會,畢竟她懷孕了。 沒想到現實是,你越希望別人搭把手,那個人越覺得,你自己肯定能行,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反而繆琪懷孕後,因爲人人都知道她軟弱,人人忍不住伸出一隻手,前夫打錢,弟弟出力,朋友給房子住。 當文敏從家裏搬到繆琪住的別墅,她好像整個人一下子從混沌狀態中清醒過來。 真傻,爲什麼要等一個不想回家的男人? 繆琪:“我覺得小宋會那麼做,是因爲他沒失去過。” 沒有失去過的男人,怎麼會知道珍惜呢? 繆琪想起她和陸士衡的最後一次見面。 他來松江了,約她到方塔公園見一面。 那是許久之前,他們第一次在北京的北海公園划船,繆琪告訴他,松江有個方塔公園,也可以划船。 陸說:“好,下次去松江找你划船。”後來他太忙了,划船這件事,從未兌現過。一個那麼忙的男人,怎麼可能從市區趕來松江划船? 約會總是被安排在市區,婚後也是如此,繆琪作爲賢惠的妻,理所當然要無條件配合丈夫的各種安排。 成了陌路人後,陸纔想起當年他說過這句:下次去松江找你划船。 人總是這樣,快要握不住了,纔想到奮起直追。 “不至於吧,我在出差啊,她不是沒啥事嗎?總不見得我不上班了,回來伺候她吧?” 小宋真的累壞了,好幾天每天睡不到五小時,從工作環境抽離時,他整個人都是木的。 那你說,什麼是實質的幫忙?她可以請月嫂,請育兒嫂,你對她來說,就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家的丈夫,她說,那你也太容易了吧。” “普通人不就這樣嗎?所以我說你姐根本不理解普通人的艱辛,我不回家是因爲我這份工很可能會沒有,我也沒有有錢的老爸,可以一開口就要五百萬。我怎麼辦?我是不是隻能靠自己?” “其實最大的區別就是,你一直都想要個孩子,你自己想要一個小孩,不是爲了誰,爲了什麼人。我真傻,我腦袋像被放進水裏煮過一樣,想爲小宋生一個孩子。” “結果他做的每一步我都失望透頂。一開始我還沒感覺,現在肚子這麼大了,我纔想起來,他是我的小孩,不是宋家的,也不是小宋的,是我的小孩,我願意爲他付出一切。” 文敏承認,自己無法做到那麼善良、隱忍,去做小宋背後的那個女人,去支持他、包容他、理解他。 她想要一個關心她、愛她、理解她的丈夫,這就是她的期望,你可以買不起房子,可以賺不到錢,可以忙得要命。 但你不能不愛我啊。再忙你能忙到一個電話不打嗎?再累你能累到老婆出車禍還不聞不問嗎? 愛這東西,真是討厭,曾經情深一片,以爲永遠都用不完,最終也不過是兩手空空。 她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對世界失望透頂。30歲時,再一次失望透頂。 老孃奮鬥那麼久,活得那麼累,可不是爲了一個忍字、爲了可以湊合過。 送外賣不至於,但他多少理解了文敏的失落,以前總覺得老婆怎麼事那麼多,一天到晚想這想那,一會氣勢如雲,一會委曲求全。跟同事喫頓飯的事,她要擔憂他們看她的眼神。 因爲由奢入儉難,只有成功者才能散發風度。 小宋一直是往上走,心態自然好極了,光腳不怕穿鞋的。現在如夢初醒,心裏自然不是滋味。 人家都說大上海大上海,好像凡是上海人,都在萬丈高樓之中過着燈紅酒綠迷人眼的生活。其實大部分人,不過是拿着幾千塊萬把塊工資,以家和公司爲半徑,過着普普通通尋常歲月。繆琪對當下很滿足,這樣的日子卻拴不住一個初出茅廬年輕人的野心。 想去就去吧,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文傑試探着問繆琪:“要不要等你生完再去?” 他想馬上開始,又怕走不開,但凡這麼問,繆琪已經明白,她說不用,她忙得過來。忙不過來,可以停一陣,她的人生沒有強求。 因爲這是她要的小孩,不是他要的小孩。這點區別,是要分清的。 文敏不信:“我爸那麼多狐朋狗友,需要問我借100萬?他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呢?他不是還有好幾百萬外債放在外面嗎?” 小宋嘆口氣:“出事了,誰還搭理你爸,就像項羽被逼到烏江邊……” 像文振華這樣的小老闆,上個月可能還在跟大企業家們一起稱兄道弟,下個月儼然出現在了限制高消費名單上。 對不起,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以前的雲淡風輕與世無爭,現在都像命運打來的耳光,打得她到處求饒。 一開始電話沒有撥通,或許他在開會吧。他的朋友圈沒有任何顯示,其實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去新加坡。自從那次划船後,她把他推出了社交圈。那時候已經選好了,就文傑吧,無論如何,血緣和相愛是最重要的。 現在看來,何以見得?
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成爲的。生育從來不是單純的生理事件,而是靈魂在世俗規訓與自我意志之間的漫長談判。社會總試圖將母職塑造成宿命,彷彿女人的完整必經孕育來證明,卻鮮少承認成爲母親與成爲自己之間那份撕裂的重量。存在先於本質,人註定自由,每一次孕育或不孕育的選擇都在定義誰是你在婚姻與事業的裂隙中,守住內在疆土比迎合期待更難,也更重要。人生終究要由自己決定,先做完整的人,再做母親或伴侶,方能在責任的重負下聽見真實的生命回聲。
被這本書的名字吸引,一口氣讀完,很暢快! 這本書後出版改名爲《生女有所歸》!書名改的還挺有意思的,從身體的本能“吶喊”到轉向對靈魂“歸處”的主動尋求,呼應了我的讀後感受【人,只有經歷過,才能在靈魂深處遇見自己】 這本書最觸動我的是把女性的生育這個宏大議題剝開了給每個人看。書中將兩位女主的“雙女主”模式:文敏事業受挫,被推到了“先生孩子”的人生路口,內心極度掙扎;而繆琪在離婚後卻依然渴望生育,決心走單身媽媽的路。 到底是爲誰生孩子? 她們就是在找尋屬於自己的答案,自己創造“歸處”。 很欣賞繆琪離婚後的狀態,看得透徹。她的“走一步看一步”並非隨波逐流,而是剝離了婚姻形式後,對內心“想要成爲母親”這個願望的忠誠。 同樣,陸士衡的覺醒是全書很深刻的一筆。原生家庭帶來的創傷,讓他起初在婚姻中冷漠,是那種“即便沒動手也是幫兇”的丈夫。他的成長是“後知後覺”的,在失去後才真正在靈魂深處遇見自己。這種“疼過才懂”的成長,確實比天生完美的覺醒更讓人信服。 現實生活中,像繆琪那樣能做母親,還有“小孩爸爸出國了”這種兜底支持的人,還是少數。更多的人,可能正處在文敏那種“想要、又怕自己帶不好”的糾結裏,在摸着石頭過河。 我從這本書get到的一個點是:即使周圍人依舊被世俗眼光束縛,我們至少可以在心裏保留“主動選擇”的權利。不被“應該”裹挾,也不因“恐懼”而退縮,女性的命運靠自己把握! 這本書就像一面鏡子,照見了我們在【成爲自己】這條路上的掙扎與力量。
本書寫的文字看似平淡,就像拉家常一般,但故事情節跌宕起伏,讓人忍不住多看,很寫實。 人生這條路很長,選擇每一條路都要慎重,沒有物質的支撐,感情只會在雞毛蒜皮、一點小事中消磨殆盡。 無論怎麼選都會有遺憾,找一個輕鬆點的,不用勾心鬥角、舒服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