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爾蘭]詹姆斯·喬伊斯
少女伊芙琳困於壓抑的家庭,飽受父親苛待。水手弗蘭克許諾帶她遠赴南美開啓新生,可登船之際,她被羈絆與恐懼困住,終究放棄逃離,留在無望的都柏林。
我發現自己有個問題:安排不了任何計劃,安排了也不想去,儘管我知道真去了又很享受、其實是想去,但去之前會被焦慮壓倒。 比如去旅遊,徹夜不眠地準備,把攻略一遍一遍地做,機票都買好了,臨門一腳又不想出去了,扣完手續費退票之後心如死灰的樣子真的很像伊芙琳。 再比如,要去醫院反覆掛號退號,也就是安眠藥沒辦法去網上購買,不得不親自去了纔出門的。開藥其實非常簡單,流程很熟悉了,打車去開藥打車回,天氣沒想象中極端,就算熱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回家洗個澡就是了。這些我都知道,但就是有這種計劃前的焦慮,要麼再決定的下一秒就踏出家門,要不就別想去了。違約成本不管事(或者還是代價不夠大),我願意付出成本。 這一度讓我很害怕,自己這幾年“養尊處優”,再也沒辦法喫生活上的一點苦頭了可怎麼辦。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了。 簡直是場災難。 就這樣,和伊芙琳一樣,在渴望逃離過去和害怕走向未來之間苦苦掙扎。 這在心理學上,好像叫“高敏感啓動障礙”,同時,我的潛意識對完美表現有極高期待,恐懼落差,不去就可以不失望。 從弗洛伊德的“三我”結構來看: · 本我代表人的各種慾望與衝動,完全無意識,遵循“快樂原則”; · 自我代表理性,感受外界影響、滿足本能需求,遵循“現實原則”,居於本我與超我之間,是二者矛盾鬥爭所達成的妥協; · 超我代表制約本能與慾望的理性,與本我相對立,體現社會道德準則,遵循“至善原則”。 我和伊芙琳一樣,都在本我與超我之間不斷拉扯。當然,時代不同,我們的“本我”和“超我”內涵也已不一樣。 伊芙琳對現實生活心生厭倦,嚮往美好,想不顧一切與弗蘭克私奔來改善處境,這是本能的慾望,屬於她的本我。 但她的道德感、責任感和良心又讓她猶豫,她割捨不下生命記憶、社會關係、母親的臨終囑託,以及需要照顧的年邁父親和弟弟,這是超我的體現。 同時,她又具備理智,深知這裏雖令人絕望,但即便追隨弗蘭克遠赴布宜諾斯艾利斯,新生活也未必比現狀更好,還害怕“私奔”引來同事鄰居的非議,她對弗蘭克雖堅信不疑,卻仍對前路茫然忐忑,這便是她的自我狀態;再加上她惰於改變、不敢嘗試的性格,最終在輪船起航的關頭選擇了退卻。 我的“三我”又是什麼呢? “超我”要的是幾個月甚至幾年後的“出息和麪子”;而“本我”想逃的當下這一秒的“熱和累”。大腦的決策機制天生短視,“自我”覺得,如果這次出去沒有立刻獲得收益,那當下受的罪就白費了,於是我崩潰了。CPU燒了。 伊芙琳時代,反抗的對象很清晰,她在父權制社會中別無選擇,成爲了家庭祭壇上的犧牲品,她的痛苦是逃脫不了。 而我所處的環境是太浮躁,太注重收益,太追求“進步”“成長”,我的痛苦是沒有目標,又停不下來,要一直跑一直逃。 毫無疑問社會在進步,明明生存變得簡單,幸福感卻沒有太大提升,好可惜。我們離自我覺醒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She wants to live her own life in the fi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