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泠善
女人月經的一瞬觸感,其實在神經,如血崩於命運。而命運以血匯來河流。女人的痛楚,女人的記憶,女人的作伴與傾情。她們曾共同年輕。神經過了。 所有的女人命運是同一的,她們的疼痛連接在一起,送子娘娘慈悲垂目,笑而不語,送子娘娘一定懂得,因爲送子娘娘也是女人。 有神如鑄金身。神因苦鑄千萬年。 只要人還喫苦,就還會有神。然而是不是神要存在,才讓人一直喫苦下去?她用靈魂敲問了命運,也用命運敲問了靈魂,就爲了這麼一個答案。她閉眼,得以真知得以大歡喜。然而卻因她的閉眼,世界無從得知答案。但是,世界享用了她用自己新換的天地。她以自己的罪,赦免了人類的罪愆。她閉眼,在這閉眼中得以大歡喜。 她被乳房作弄,她和男人來去,她迷失月經,她再不來這人世間,她們是女人,她們求問着女人,如果這樣纔是女人,如果沒有這些,她們還是不是女人。因爲是女人才這樣喫苦,可如果不是女人,如果連女人這個藉口都沒有了,又要爲什麼這麼喫苦,除非,除非她們不是人。 當一步步,終於將累生累死轉世於新的世界,女人們不住,女人們說要有新的命運,女人要做人。 她們會明白,她們孕育和終結着一切,她們是一切的母親,有女人而後有神。她們是道。 天若有情亦無情,道是無情卻有情。如果這世上還有任何能安慰的,那就是這句話了。
書名裏的轉世不是玄幻重生,而是女性痛苦一代傳一代,困在相同的命運裏。阿來在絕經的節點掀開三代女性的畫卷:母親的隱忍、姐姐的掙扎、女兒的迷茫,像鏡子照見無數女性的生命痕跡。 社會總用生育評判女性價值,忽略女人本身。女性苦難相通,是羣體綿延的軌跡。阿來的清醒在於掙脫與生俱來的定義,不再只被生育、經血、母親、妻子這些標籤捆綁。當她嘗試爲自己而活時,我們看到女性的價值遠不止於某個階段或角色,而是看見自己、承認自己。
我推薦所有二十多歲的女孩讀這本書。它不會教你“活出自我”那種漂亮話,它只會把女人的苦難、掙扎、反抗和沉默一樣樣擺在你面前。書裏說“她們會明白,她們孕育和終結着一切,她們是一切的母親,有女人而後有神”——女人不是誰的附庸,不是男人的肋骨,女人本身就是源頭。這本書在講輪迴,其實是在講“女人要做人”這件事有多難、有多痛、有多重要。讀完你會更心疼你媽、你外婆,也更心疼你自己。
看名字以爲是講輪迴轉世的神神鬼鬼,翻開才發現寫的是真真切切的女人命。劉珍、阿來、母親,一個比一個真實,一個比一個讓人心疼。最觸動我的是二姐阿來,她沒有大姐的烈,但她的韌性更讓人動容——眼看着親人一個個走,自己還得撐着活下去。還有那個哲學家,嘴上弗洛伊德拉康,實際啥也不懂,就是那種自以爲是的男人典型。這本書看着薄,內容卻厚得驚人,一讀就停不下來,讀完好久緩不過勁。
這本書金句太多了,我一邊看一邊劃線,劃線劃到筆沒墨。“女人月經的一瞬觸感,其實在神經,如血崩於命運”——這種寫法我第一次見,把女人最私密的身體體驗跟命運綁在一起,痛得太真實了。“所有的女人命運是同一的,她們的疼痛連接在一起”這句話我反覆讀了三遍,眼淚差點下來。作者太會寫了,每一句都像在說女人的心裏話。別當普通小說看,這本書是寫給所有女人的一封血書。
不同於普通輪迴文,本書轉世不是重生享福,而是全體女性掙脫既定宿命的抗爭之路,以女性獨有的身體痛感爲切口,跳出俗套情愛敘事,將千萬女性的苦難聯結一體,以女主以身贖罪、換世間新生的情節,探討苦難、命運與自我的關係,值得深思
這本書寫的是女性一代代重複的命運——流血、生育、受苦,母親、姐姐、女兒,甚至陌生女人,都在各自的時空裏經歷相似的掙扎。 只要女性還在承受苦楚,就會不斷“孕育”出神,而神的存在,是不是反而讓苦難變得更理所應當? 如果所有女人都拒絕再承受,命運會不會真的崩塌?也許這就是作者留給我們的回聲吧。
太痛了…好難過,這世上的女人都好苦,我的姐妹我的母親我的女兒,這本書很多時候讓我想到紅高粱裏姜文眼裏那團紅到滴血的太陽…不停地嘶吼喊叫,命運何如?神明只一味地笑,神因人苦千年鑄,三萬清輝光華天。 作為寫作風格來看,語言比較冗繁重復,不夠精煉。文字也不夠優美,行文有點拖沓。雖然說立意不錯,但是有點單薄。
故事以一種細膩的筆觸講述了關於阿來的一生。本書打破了原始意義上的月經羞恥,以主人公祈求月經再次到訪爲引子,娓娓道來關於苦痛和掙扎的一個個故事。插敘講述主人公阿來的姐姐與母親的經歷,用女性羣體的敘事視角,結合故事時代背景,將掙扎和迷茫的情緒凝練進故事的縫隙之間。用對於女性身體和感受的粗獷式的衝擊文筆,在生澀鈍痛中衍生出一種悽慘和無奈。《轉世》也並非是阿來終其一生的追求,而是其在年老時對自己冗長體驗的收束,也是在悽苦和迷茫困頓時的精神缺口,是一份在褶皺間期盼翻越的一重重關於女性命題山巒的虔誠。
書名《轉世》,可讀完了我覺得,轉世不是什麼解脫,是換個身子、換個年代、換個男人,繼續喫同樣的苦。書裏那句“只要人還喫苦,就還會有神”讓我想了很久——是我們需要神,還是神需要我們喫苦才存在?大姐自殺,母親犧牲,阿來守望,三代女人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敲問命運”。作者把佛教輪迴跟女性處境揉在一起,角度太狠了。這本書不是在講宗教,是在質問:女人到底要轉多少次世,才能真正做人?
讀完《轉世》,我心裏堵了好久。大姐劉珍那句“拿死來反抗你給我的命運”,簡直像刀子扎人。她聰敏、叛逆,偏不肯認命,最後用最決絕的方式向命運宣戰。阿來不一樣,她守着、熬着、活着,看着親人一個個離去,反倒學會了直面死亡。書裏三代女人,沒一個活得輕鬆,可沒一個認慫。這本書不是講轉世,是講女人憑什麼喫苦,憑什麼認命。看完只想說一句:女人這輩子,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