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攖寧
仙與佛,究竟是一是二、孰高孰下?這樁公案自古爭論不休。陳攖寧站在仙學立場作此《仙佛之辯》,既辯《楞嚴經》所斥『十種仙』之說,爲神仙家申辯;又考歡喜佛之由來,評淨、密、禪、仙之爭,並以三篇文字詳考『呂祖參黃龍』一段著名公案的真僞,條分縷析、考辨精嚴。全書約四萬字,筆鋒犀利而持論平允,既不阿仙、亦不貶佛,只求還歷史與義理一個明白。凡關心仙佛異同、三教關係,欲在紛紜舊說中求一通達之見者,此書議論縱橫、發人深省,最耐咀嚼。
人總渴望在紛紜的真理中確立唯一的標尺,卻忘了高山與幽谷本無高下,只是形態各異。那些關於路徑優劣的爭執,往往源於對自身立足點的執着,而非對終極真相的探尋。真正的通達,不在於爭辯哪一扇門更爲殊勝,而在於看清所有指向光明的路,最終都要回歸內心的澄澈。剝離了門戶的偏見與歷史的塵埃,會發現不同的修行體系,不過是針對不同根器的慈悲示現。這種超越對立的智慧,教人在堅持自我的同時,也能對他人腳下的路保持一份敬畏與理解,明白萬千法門終究是渡河的舟筏,而非彼岸本身。
《仙佛之辯》是陳攖寧以“仙學”立場撰寫的辯論文本,圍繞“仙與佛究竟是同是異、誰高誰下”這一長期爭議展開系統論證。 1. 寫作目的與總體立場 • 作者爲回應對“十種仙”的批評,特作此辯,旨在爲傳統神仙修煉之學申辯;同時追溯“歡喜佛”等典故源流,評析淨、密、禪、仙各家之爭。 • 全書約四萬字,行文“既不阿仙,亦不貶佛”,核心是通過歷史考據與義理辨析,求得仙佛關係的通達之見。 2. 主要論題 • 通過考辨呂洞賓“參黃龍”公案真僞,說明歷代神仙傳記中夾雜附會,需以嚴謹史料觀加以甄別。 • 比較仙學與佛學之異同:仙學“以色身冥通法界”,重在生理層面的煉養與飛昇;佛學“以法界融化色心”,着重心理與心識的徹底轉化。 • 討論“應化神聖”非外人所能測其高深,兩家門庭設施雖異,卻同爲救世度人之權巧方便。 3. 結構與寫作風格 • 全書以論辯爲主,輔以大量史料、公案與經典引證;筆鋒犀利而持論平允,讀者可從中看到作者既熟悉道教修煉傳統,也深諳佛學義理,從而形成針鋒相對又理性剋制的論述氛圍。 4. 讀者收益 • 對關心“仙佛之辨”及三教關係的讀者,本書提供了一條貫通道教仙學與佛教義理的思考路徑,既可加深對兩家修煉目標與方法的理解,也能看到歷史流傳中的人爲附會與學術偏見。
四、大白話解讀其一|「十種仙」判詞:判的是外行想象,不是仙道本身 《楞嚴經》把十類修仙者(地行、飛行、遊行、空行、天行、通行、道行、照行、精行、絕行)一網打盡,結論是:你再能活千萬歲,也是「輪迴妄想流轉」,福報享盡照樣散入諸趣。 陳攖寧讀出的卻是荒謬——經文說這些仙人「休止深山,或大海島」,那好:「現今環球交通,極其便利,倘若深山海島之間,有這許多拖着死屍走路的仙人,老早就被那班探險家拍出照片,傳播全球了。」 一個外行寫仙道,纔會把長生想象成「一具屍體拖着走一千萬年」。仙家真正的終點是煉虛合道、陽神成就、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根本不存在那具被拖着走的屍身。 公案印證:《鍾呂傳道集》分仙爲五等——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各有明確下手與證量。而《楞嚴》十種仙裏,喫熟藥的、喫生藥的、按摩導引的、嚥唾液的,被陳攖寧一句點破:「若根據此等方法,希望羽化飛昇、虛空遊行,何異於癡人說夢?此等工夫果能成仙,空中早有仙滿之患。」 其二|「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這頂帽子,戴回誰頭上? 黃龍禪師一句話,讓呂洞賓「始覺從前錯用心」。陳攖寧不接這個話頭,他直接反問:釋迦牟尼活到八十歲就入涅槃,這種算不算落空亡? 若算,那佛的境界比修仙的差得遠了——一個能經八萬劫,一個不過八十年;若不算,「請問拿什麼作證據?」 其三|「須將死戶爲生戶」:仙學的全部祕密,在一個「逆」字 順行的路是生老病死,門戶一開一合,人就這麼耗完了。仙家要做的,是把這門戶翻轉過來——「死戶」變「生戶」,「生門」原來是「死門」。所以《悟真篇》緊接着說:「若會殺機明反覆,始知害裏卻生恩」。所謂「害」,正是世人趨之若鶩的那條順行之路。 公案印證:張三丰《無根樹》唱得更直白——「無根樹,花正清,花酒神仙古到今。煙花寨,酒肉林,不斷葷腥不犯淫……打開門,說與君,無酒無花道不成。」丹家所謂「花」「酒」,全是隱語,指的是身中那一對翻轉的機用,不是字面的風月。 其四|「仙學只講生前,不說死後」:這不是狂妄,是分界 一句話劃清了仙學與宗教的邊界:宗教回答「死後怎麼辦」,仙學只回答「生前這副身心能不能改造」。陳攖寧並不否認前者的價值,他只是拒絕用前者的尺度來裁後者。 公案印證:他在《爲淨密禪仙息爭的一封信》裏說得最厚道——「疾病纏身,痛苦煎逼,參禪唸佛持咒皆不得自在,不幸短命而死,來生又復沉迷。因此健康長壽,實爲一般學佛人士所必需,切勿輕視仙道。」 並引《優婆塞戒經》屢言「增長壽命」「菩薩亦應擁護自身」作證。這已經不是爭勝,是補臺。 五、核心要義01|辯的是「判詞」,不是「門派」 陳攖寧真正的靶子,不是佛教,而是那道被引用了一千二百三十年的判決。他的方法是純考據的:把《楞嚴經》本文、明代交光法師《楞嚴正脈》的註疏、道門丹經的實際下手處三者並置,一條一條覈對。結論是——做這段經文的人「對於仙道完全不懂」,註疏者甚至前後自相矛盾(前面承認仙能上天,後面又說仙不能上天)。判詞錯了,被判的人不必服。 02|下手處不同,不是高下不同 仙學「以色身冥通法界」,從物質這一頭往裏走,重生理煉養、留形住世;佛學「以法界融化色心」,從心性那一頭往外化,重心識轉化、了脫輪迴。一個要解決「老病死」,一個要解決「惑業苦」。兩條路不在同一條賽道上,本無勝負可言。 03|「守屍鬼」這頂帽子,暴露的是發帽子的人 佛教徒罵修仙的是「守屍鬼」。陳攖寧的反問堪稱全書最狠的一句:「學仙的人叫守屍鬼,請問學佛的人叫做什麼鬼?拋屍鬼、棄屍鬼、爛屍鬼、滅屍鬼、無屍鬼,這些名字能用麼?守屍鬼是壞鬼,不守屍的是好鬼麼?」 標籤一翻過來,荒謬就自己站出來了。 04|考據即慈悲:不盲從、不武斷、不騎牆 對「呂祖參黃龍」這樁公案,當時全國只有三派:佛教徒的肯定派、道教徒的反對派、居士與乩壇的調和派(說呂祖是慈悲示現)。陳攖寧說:盲從不是學者態度,武斷也不是,騎牆更失了研究精神——「我只得自成一派,即懷疑派是也。」 於是連提十七問:劍是什麼劍?劍怎麼飛?黃龍的師父巖頭和尚遇賊被殺,何故黃龍忽然刀槍不入?偈子四句,歷代傳本句句不同,哪句是真? 05|息爭:法門是舟筏,不是彼岸 全書最動人的不是鋒利,而是收鋒。1946 年一場素筵上,僧、道、居士二十餘人「各揚己抑他」,主人請他公斷,他「難爲左右,只得逃席而去」。兩年後那封《息爭》信寫道:「世人相信自力者,儘管去參禪;相信他力者,儘管去唸佛;相信他力加持自力者,儘管去灌頂。我非但不反對,並且立於贊成的地位,決不勸他們走我這條路。」 讀者共鳴:有讀者讀完寫下一句極好的話——「不同的教派猶如不同的鐘表,雖然報時不同,但都接近準時。」
陳公給我最大的感知便是破執,世間哲學最深莫過於佛道, 佛家言,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佛說法四十九年實無一法可說。 道可道非常道,道本無名,強名爲之曰道。破淨土,破顯密,把我根基全毀,今又成無根浮萍,在業海里東奔西流,如無根草如漂流萍
在修中屬於普通人。修成神仙,就是天人。因爲道教追求的是天人福報。追求的是精神境界和壽命長壽。 這兩者在佛教都是不究竟的。
不同的教派猶如不同的鐘表,雖然報時不同,但都接近準時。
這些,那些,總有一些,是你在慢慢尋覓的,感謝攖寧仙師!福生無量!
攖寧先生此舉並非謗佛家之法或佛家之修行者,實爲批駁佛教中之迷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