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樹葉子
【現實懸疑+母女救贖+底層女性】蘇笑莉是個啞巴,至少在所有人眼裏是。 別人眼裏,她是個控制慾強到令人窒息的母親,沉默、拮据,對女兒的生活無孔不入。女兒失聯三個月,所有人都認定,是這個令人窒息的母親,逼走了自己的女兒。 因爲她是啞巴,所以沒有人會追問:女兒失聯的這三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墜樓之前,女兒正和誰在一起? 直到暴雨之夜,一具腐屍破土而出,而蘇笑莉,正準備讓一顆乳牙變成命案最合理的證據。 一個母親,如何用沉默換女兒一條命? 沉默,有時是爲了讓真相永遠閉嘴。
失語與控訴、理想與現實、被異化的男友與決絕復仇的女兒。在復仇的過程中,女兒自己也被異化。在這個異化的世界裏,母愛又憑什麼不能異化呢? 直指都市漂泊者的精神危機,以及母性本能與道德法律的尖峯碰撞。 在最後和何光的對話裏有這樣一句話: “你肯定沒有媽媽吧?要不然,你憑什麼覺得母愛就是無私和偉大的?!當媽媽是很辛苦的,我纔不要做任何人的媽媽呢!” 這句話是畫龍點睛的,非常重要!串聯起了女兒和母親的最終關係。
沉默,有時是爲了讓真相永遠閉嘴。那些不被聽見的,未必是軟弱,而是最決絕的守護。一個母親用無聲的剋制,在偏見與誤解中獨自扛起所有黑暗,只爲給女兒換一條生路。原來最深的愛,不是被理解的溫柔,而是甘願揹負誤解的沉默。有些真相不必喧譁,有些犧牲無需被看見,在那些被忽略的角落裏,藏着最堅韌的救贖。
女兒那句質問,把書裏的天捅破了。她說,你肯定沒當過媽,才把母愛想得那麼美,當媽太苦了,我纔不稀罕當誰的媽。一個孩子用最狠的話,完成了跟母親的和解。蘇笑莉的付出從不是模板裏的奉獻,她自私過、偏執過、也瘋狂過,可底色還是那個想護住孩子的母親。母女倆在誤解裏打了半輩子,最後靠一句狠話彼此懂得。有些愛,長得難看,卻真。
這個母親,在所有人眼裏都不討喜。沉默、拮据、管得嚴,樣樣都是別人嚼舌根的料。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被嫌棄的女人,獨自扛起所有黑暗,想給女兒掙一條活路。世人習慣用無私偉大來套母愛,套不上就開始懷疑。書裏偏把這份愛寫得複雜,有偏執,有算計,也有豁出一切的決絕。讀到最後,恨不起來,也誇不出口,只剩沉甸甸的難受。
蘇笑莉是啞巴,可在書裏,她比誰都喊得響。女兒失聯三個月,沒人追問真相,所有人都順着最省力的解釋走:控制慾太強的媽逼走了孩子。她聽不見,說不出,連辯解都像在給自己抹黑。直到她豁出去,用一顆乳牙去換女兒一條命。沉默被逼到極致,就成了武器。這故事最狠的地方在於,那些能說會道的人,沒有誰真的在聽。
理想主義在當今這個世界,究竟是不是必要的?理想主義的實現,有時候必須依賴現實主義的託底……女兒是理想主義的、茫然的、痛苦的……在反抗的過程中有一部分自我的丟失。我覺得蘇笑莉這個形象設計得尤爲巧妙,她很複雜、很矛盾,讓人愛恨兩難,結尾處,她的“犧牲”和“奉獻”很不傳統,帶着自毀的傾向,又夾雜着愛。“風箏線”、“牙齒”都是很有意思的意向,指向的東西還是很多的。故事不長,可探索的地方還是比較多的,男孩“弒父”情結,指向一種自我背叛,對母親的聖潔想象,又延伸到親密關係裏,形成關係的一種的“互文”。女孩那句話挺絕的,“你肯定沒有媽媽吧?要不然,你怎麼會認爲,媽媽都是那麼美好的呢?當媽媽很辛苦的,我纔不要當任何人的媽媽呢!”在這句話裏,女孩完成自我的反抗,也在某種意義上,達成了與那個控制狂母親的深度理解。唉,唉,唉……
在這個到處都被異化的世界,母愛又憑什麼不能異化呢?蘇笑莉從來都是個“有用”的母親。只是這個“有用”,包含了多少誤解和心酸。她不是完美的母親,但她在努力進入年輕人這個異化後的世界。故事挺精彩的,尤其兩個母親的對決那裏,人性的拉扯還是蠻有力量的。她如果要救贖女兒,道路就藏在她衆所周知的缺點裏。結尾沒有撐開來寫,但是已然足夠震撼了。探討的母題有點李滄東的味道……如果拍成電影的話,應該還蠻精煉、蠻好看的。
蘇笑莉要救女兒,路偏偏藏在她衆所周知的缺點裏。人人說她控制慾強,她就順着這個形象演,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人人當她軟弱可欺,她就用沉默當盔甲。這招險,也狠,稍不留神就把自己搭進去。書裏寫母愛會異化,我讀到這兒心裏一緊,原來守護也可以長成扭曲的樣子。可正是這份扭曲,才顯出絕境裏真實的掙扎。她不是什麼好母親,卻是個拿命在護孩子的母親。
這本書裏的母女相處模式,看得人心堵。蘇笑莉曾經強勢又越界,偷看女兒日記、過度干涉生活,慢慢拉開了和女兒的距離。女兒長大之後,用拉黑、疏離的方式對抗,把所有壓力和情緒獨自消化。親子之間積攢的隔閡,沒有激烈爭吵,只有長久的冷暴力。曾經的過度管束,最終換來徹底的疏遠,是很多家庭的真實縮影。
蘇笑莉的生活處處藏着旁人看不到的孤獨。身爲聾啞人,她沒法開口爭辯,只能默默承受路人的非議和誤解,被人隨意揣測自卑、裝樣子。她閒時投餵流浪貓、打掃廢棄爛尾樓,默默做着細碎的善事。無人理解她的溫柔,周遭人只會帶着偏見打量她。無聲的世界隔絕了聲音,也隔絕了世間的善意與包容,讓她常年活在孤立無援的處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