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蒲松齡
《促織》出自《聊齋志異》卷四,是一篇貼近現實的諷世名篇。 故事發生在明朝宣德年間。皇帝一時興起,宮中盛行鬥蟋蟀,年年向民間徵收。這東西原非陝西土產,華陰縣令爲討上司歡心,責令里正常年供奉;里正又轉嫁百姓,每徵一頭便賠上數家之產。縣裏讀書人成名被奸猾里正報充差役,薄產賠盡,又趕上徵蟲限期,被杖責得幾欲自盡。後得駝背巫婆按圖指引,捕到一隻俊健蟋蟀,全家視爲拱璧。 九歲兒子不慎弄死那隻蟋蟀,恐懼之下投井自盡,被救活後神氣癡木。成名絕望之際,忽得一隻短小輕捷的小蟲——先鬥敗少年所養的“蟹殼青”,又與公雞相搏,跳上雞冠死死叮住。成名將它獻上,竟勝天下貢品,皇帝也嘖嘖稱奇。成名因而免差役、入縣學,幾年間良田百頃、樓閣萬椽。兒子一年多後神氣復原,自言魂魄化蟋蟀,今始方醒。 異史氏評道:天子一跬步皆關民命;奉行者一旦定爲成例,加以官貪吏虐,百姓便要典妻賣兒。一隻小蟲寫盡官場之害、百姓之苦、世事之荒唐,又於悲劇中透出溫熱希望,落筆冷峻而情味深長。
由史景遷《王氏之死》中引用《聊齋志異》促織篇而來。 秋天蟋蟀鳴叫的時候,恰好到了深秋。古時婦女要抓緊紡紗織布,趕製寒衣,抵禦寒冬。蟋蟀的鳴聲彷彿在聲聲催促人織布,所以叫促織。《爾雅》:“促織,蟋蟀也。” 促織、鵪鶉的故事,都想指出封建統治者的一念,在官僚體系層層下壓,最終成爲底層百姓不可承受的苦難,鬼怪故事尚可化靈,那殘酷的現實世界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