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義霞
作者用優美、流暢的文筆,從魚、動物、仿生、語言、生命、命運、夢、交往等八個維度,從內部解構莊子哲學,並通過與老子、列子哲學的比較,以及它在先秦、近代思想座標中的相對“位置”,在外部的聯繫對比中揭示莊子哲學的特色,提出一系列富有啓發性的觀點。比如,《莊子》中爲什麼魚先出場,“物物者非物”這個判斷如何體現莊子之道對老子之道的繼承、發展,對“齊物論”和莊周夢蝶,爲何要從莊子之道的高度出發纔能有確解,以及莊子言意之辨對中國國民性格的深刻影響等,皆剖析入理,頗具深度與新意。
關注交往哲學是一大亮點。 但諸多論斷似仍囿於常見。如第17頁將莊子構想的理想社會歸納爲“人畜未分的狀態”,未必妥當。如《山木》描寫的“建德之國”,民“知作而不知藏,與而不求其報”,明顯肯定了經濟生產(知作)與人際交往乃至社會組織(“與”)的必要性,這與老子之“民至老死不相往來”不同。第五章語言哲學,則不幸將莊子的語言觀扁平化了:實際上,強調“道不可言”,只是警惕常規語言對“道”的遮蔽,“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道隱”與“言隱”密不可分。《齊物論》在複述《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一段時,特別引入了“言”,“一與言爲二”,揭櫫了“言”作爲中介的必要性。《則陽》“言而足,則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則終日言而盡物。”關鍵不在言與不言,而在於如何言。將“言無言”“心未嘗言”理解爲“抽掉了言說的具體內容和真實意義”恐極不恰當。
很清晰的哲學架構,貫穿了莊子的一生,也貫穿了莊子哲學的發展史。把寓言構造成絕響的莊子,他也像中國哲學上的寓言符號。以一種奇形怪狀的模樣抨擊排斥所有,卻又漠然地接受所有,然後以鯤鵬的形象飄忽若神,不言而盛言。
忘掉一切,那就是睡覺,睡覺,儘可能多的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