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尚：形式的果核

《塞尚：形式的果核》寫得很專業，作爲繪畫小白的我囫圇吞棗的看完了，非常受益。作者詳細地介紹了塞尚複雜的藝術創作方法，我頓時明白了塞尚爲什麼能夠在印象派和現代藝術中脫穎而出。最早，是他的藝術家同行認識到他獨特的價值，他的支持者和崇拜者包括19世紀印象派畫家莫奈、畢沙羅和20世紀現代主義畫家馬蒂斯、畢加索。不僅如此，在塞尚完成最後的作品一百多年之後，藝術家們仍然崇尚他在藝術創作中堅持的真理 。 塞尚作爲西方繪畫之父，其作用和影響不言而喻，但要達到對塞尚作品的透徹理解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是因爲，塞尚對藝術史的貢獻，不是對繪畫的形式效果、文學內涵、情感表達等作縱深化地發展，而是斬斷了過去傳統的視覺習慣，致力於打磨一塊屬於自己的鏡片，他將傳統繪畫的三維空間，轉換到畫面的二維空間中來，着力賦予畫面一種自立自生的結構。這種顛覆性的藝術觀念，直接促發了後世藝術家對於畫面空間、色彩、形式的多維度探索。 作者詳細地講述了塞尚的從藝經歷、時代背景、早期的摸索、中期的風格初建、成熟期的磨練等方面，來闡釋塞尚藝術觀念的形成、內核、具體表現及後世影響，把一個清晰完整的藝術家——塞尚展現在讀者面前，讓我們去接近他，並瞭解他。

塞尚有意思。看印象派簡史的時候，塞尚出場的時候貌似是雷諾阿莫奈們在一個酒吧喝酒，塞尚慌忙的抓着衣服逃走了，不合羣，怪怪的。然後他去見左拉，自己叨唸的詩興的語言，面對父親的閃躲羞澀，有種長不大的童真感。我就喜歡這種怪怪的人。同樣是紀錄片裏，解說詞說，塞尚代表着未來，是的咯，畢加索都喊他爸爸呢。 通過這麼一串下來，塞尚打頭陣，畢加索，大衛霍克尼，他們的作品體現了強烈的智性之美，體現了畫家，作爲一個觀察者，創作者，表達者，從自己的角度，通過個人的感情處理，邏輯處理，在平面的畫作上表現出來，塞尚畫的風景，山，靜物，看似還原實景，而是在對物與物之間的關聯的理解上，表達出來的景，這使得他的畫耐看，紮實。畢加索、大衛霍克尼，則更強化了觀察者的角色，把看畫的人，帶進畫中，看到作品中主題的各個側面乃至各個時間段的一面。。。呃🤔怎麼講也講不明白。也因此，看着看着覺得本書作者挺厲害的，能把畫整個結構開，仔細說構圖，對角線，色塊呼應，應該自己就是個畫畫的人吧。 另外，處在此刻的我們，也是看了些蒙德里安，畢加索之類的各種抽象的畫的，回頭看塞尚的畫會不會覺得有點不震撼，但是任何被後人記住的大師，我覺得都是在那個時代有突破的人，一種全新的畫風橫亙出世的人。塞尚雖然是跟印象派這波一起出來的，但是他不同於馬奈，莫奈，雷諾阿，他是真的有種自己躲在鄉下琢磨自己畫畫這點事兒的奇才。 哎，，，這讀後感還真的講不精準。喜歡塞尚！

在後印象派的陣容裏，塞尚是最正常的一個，所以他的求學發展軌跡、作品數量及變化，學習參考價值更完整，高更的事蹟可參照《月亮與六便士》，梵高和修拉三十餘歲就退場了。每個人都有自己鮮明的IP，作爲繪畫IP來說，也就是獨特的風格和技法，在19世紀的歐洲繪畫中，難度巨大。 承接先輩的古典主義，浪漫主義，現實主義，後續又影響到野獸派，立體主義，達達主義，如雷貫耳的名字太多了，可惜這麼好的題材，金庸和古龍當時不在法國，要不應該以真實人物原型+姓名，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繪畫世界的武俠小說。 美術史在我年輕的時候，是最牴觸的部分，枯燥乏味背不下來，彷彿只是在應對各種階段的考試，並沒有意識到它的魅力。現如今不一樣了，人到中年，也只有到了中年，才能慢慢的明白一些道理，才能在不斷的迷惑中，自發的去尋找鏡子的魔力，多麼簡單的方法，多麼簡單的道理。同理可證，我和年輕的學生們去講道理的時候，他們也理解不了，也不認爲那是唯一的一條筆直的路，祝願他們在坑裏的時間不要太長，並且能順利的爬出來。 塞尚這面鏡子一照，很多問題不就得來答案了嘛！獨特IP這件事兒，不管從事的是任何藝術類相關領域，都受用，專屬於自己的獨特的語言符號！不要總盯着同領域的藝術家，我需要創作的內容，最簡單的唯一要求：必須是我自己所沒有見過的。技法也好，核心故事也好，材料運用也好，別人看不懂也好，且還要長時間的堅持下去，不管結果如何。塞尚的大主題無非幾個，玩牌者、聖維克多、靜物、洗澡的婦女！一個人一輩子，有幾個深挖的主題足矣了，就這麼明顯的成功之路，一看就懂，多簡單！但更重要的是，別期待，悶頭天天在自己的宇宙裏創作就好，咔咔一直挖，不管挖到哪，過程的享受已填滿我後續的人生了。 作者周珩幫，研究藝術理論的，知網可查，十餘篇南核，向他學習，但書中後續關於每幅畫的技法分析總結，還是讓有藝術創作經歷的畫家談論更有說服力。

作者對每一幅畫專業角度的剖析是該書的亮點。就像《極簡音樂史》一樣，作者闡述了大量的個人審美觀點。《極簡音樂史》的作者在大學教了九年的西方古典音樂，他對西方古典音樂有了詳盡的細緻研究。該書作者也是一位專業的畫家，他對塞尚作品的幾何體分析法、幾何形結構線 、透視法、光色分析法、以及其中的打破與平衡等等作了專業的詳細的解讀。無論是音樂、書法、美術、建築……等等，專業者的著作纔會更有看點。他沒有功利性的資料堆疊，要表達是因爲喜歡；要闡述，是因爲懂。懂了，在解析時才具備了個人的理解特性。讀者們就像在一個沙龍里，專業讀者們圍坐其中，傾心討論；業餘讀者側坐一旁，認真聽，細細理解，盡力揣摩，雖有點喫力，但有一種隱隱的共通。 塞尚的學習性、對畢沙羅等同伴的謙卑的折服、虛心的請教和一遍一遍的模擬嘗試、對自我風格的不斷地探索，對自己審美視角的執着和自我打磨的恆心，他的耐心，他對落選和遭遇嘲諷後的淡然，收到左拉絕情作品後回信中的自我堅定……尤其是學習性，謙卑地在書信中的各類請教，與畢沙羅相伴，對畢沙羅繪畫技法的實踐嘗試與突破。他山之石，敞開心門，就會成爲自身心中的玉柱！ 從印象派中尋求個人風格的突破，即他自己所說的"微弱個性"，塞尚一直在學習揣摩探索和嘗試中。即我們看到的是實物，實物是沒有生命的，過度精緻會使閱者僅僅關注實物的本身。塞尚通過耐心的視覺解析用簡潔明晰有力的筆觸、用調和的色彩將實物與創意的空間靈動，使它成爲空間的一部份，使整幅畫面賦予理性的詩意和情感，甚或有音樂🎶旋律的流動感《有梨的靜物》（個人欣賞理解） 塞尚的風景畫是用他獨特的視覺感受，用線條和色塊的調和，用專業的幾何分析法（這一點門外漢的我不懂呢）畫出了風景的勢。就像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氣質一樣，每一幀風景也有它自身的氣質。塞尚繪畫的不是風景本身，而是他那時候的視角、心境所感受的風景的氣質。同一處的風景是萬象的，隨着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季節不同的氣象環境不同的人，它的氣質也具備無限創意的萬象。這或許就是塞尚所說的"我認爲，所有前代大師們表現戶外景物時，僅止於精緻風格，因爲在我看來，這類繪畫不具備所見的真實和大自然賦予的創意。"正如畢沙羅所說:“塞尚有 ‘不蹈前人的觀察 ’和‘分外奇特的探索’。”這種探索就是來自於自然，卻又平行於自然的簡潔精準地呈現風景母體的詩意、性格、氣質和感染力。 細心的作者有時把塞尚的畫和風景母體同時展示，。比較風景母體本身，塞尚的巧妙處理使其作品更賦予生命力和詩意。這種生命力和詩意在作品的筆力之中和筆力之外的欣賞者的眼裏和心裏達到了無限延伸。（比較《麥西的橋》以及其風景母體、《普羅旺斯的房子》以及其風景母體有感） “這是一種言簡意賅、優雅有力的表現方式，塞尚留下的減省、含混或模糊，正是無須贅言且引人停駐之處。” 在介紹塞尚的靜物畫時，作者引用了美國詩人華萊士·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1879-1955）1923年發表的《罈子的軼事》: "我把一隻圓形的罈子 /放在田納西的山頂 /凌亂的荒野 /圍向山峯。 荒野向罈子湧起 /匍匐在四周，不再荒涼 /圓圓的罈子置在地上 /高高地立於空中。 它君臨四界 /這隻灰色無釉的罈子 /它不曾產生鳥雀或樹叢 /與田納西別的事物都不一樣。” 用這首詩來表達塞尚的靜物畫，真的具備了詩畫互通的質感。可以想象這首詩就是塞上的靜物畫，詩人用他的遐思作筆揮就了塞尚靜物畫的風格。感謝作者這裏的詩歌引用，閱讀過程中遇到它，好有幸！ 作者在篇尾講述了書名《塞尚——形式的果核》的四大取名原因，並利用曼德爾施塔姆的詩收篇: "果實，從樹上墜落 聲音謹慎而又低沉 在不斷的歌聲中 傳來森林寧靜的幽深" 感謝作者的編著用心，讓我們對塞尚的風格有一個通篇回顧、對塞尚繪畫風格進一步理解的同時，在詩意中收筆，也印和了塞尚年輕時的詩意情懷以及塞尚在作品中力求表達的來自於大自然又平行於大自然的風景所具備的詩意。 通篇看完，攜上了自己所得，或多或少，被大師的藝術修爲給濺着了。掩卷後，對作者的用心薈萃心生感激，那份感激很溫柔，很溫暖，如冬日裏枯草芯裏的那縷綠！（因爲我是門外漢，不是專業人員，所以只能如冬日的枯草，卻因之而擁有了草芯裏的那縷綠！） （能理解該書，還得感謝我的一位畫家同學。他經常用大色塊地看似隨意地塗抹精準表達某個瞬間的濃烈氛圍和他所要表達的氛圍內涵。以前不知道他的繪畫屬於什麼風格，看了該書，不知道是不是能理解爲塞尚風格，不知這樣理解對不對？） （以時間爲順序的畫作介紹，一個人的看得見的成長。所以，不急，只要着眼於當下，無數“當下”終有集腋成裘時！）

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經常在“作者分析得面面俱到”與“分析得用力過猛”之間搖擺。能說到點上其實很難，一不留神就“過猶不及”了。 作者周老師寫：要認識一位畫家的偉大之處，必須從認識他的作品開始，透過作品，方能看見大師；沒有作品，就沒有畫家。——我也認爲藝術家要用作品說話。吹得再天花亂墜也不如甩出一幅爐火純青的畫更有說服力。 作爲一個熱愛繪畫的人，塞尚有兩位重要的老師：大自然和藝術傳統。——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學古而不泥古，承上啓下繼往開來，形成了自己獨樹一幟的大IP，新鮮的外光感受、排疊方塊色筆的手法，以及畫面的簡潔感、堅實感、平面傾向……他用IP橫掃天下，被野獸派、立體主義畫派追着叫“爸爸” ，最終功成名就並載入史冊。 所以，除了伊甸園的蘋果，牛頓的蘋果，喬布斯的蘋果，大家也要記住塞尚的蘋果哦，畢竟“把酒當歌”易，“人生幾何”難啊。 關於風景畫，塞尚有着自己獨到的見解：我內心裏，風景反射着自己，人化着自己，思維着自己。我把它客體化、固定化在我的畫布上。周老師分析塞尚的風景畫：樹上並不一定是花朵，樹下也並不一定是 “矮灌木 ”，這些無可名狀的形體與色彩，之所以在那裏，僅僅是因爲塞尚的畫面需要它。——可見，在塞尚這裏，風景是人思維的映射，畫面上出現的每個元素都因需要而存在。 總之，此書還是可圈可點的，比較系統地歸納了塞尚的繪畫理念，並對其作品進行了周到細緻的剖析，但周老師又實在過於勤奮了，看他口沫橫飛地解讀作品，感覺似乎比塞尚本人更懂塞尚，塞尚本人恐怕也沒他更瞭解自己的作品呢。

省事的辦法是把塞尚稱之爲“天才 ”就可以了。大部分時候，讀者熱衷於欣賞天才的怪誕不經和特立獨行，而不執着於追問天才是如何煉成的。但在這本書裏，作者有意描述了塞尚成爲天才的曲折道路。塞尚雖然擁有與生俱來的藝術稟賦和敏銳的洞察力，但他並不是一蹴而就，成爲現代藝術之父的。他熱愛繪畫，終生執着，不斷學習、嘗試和失敗，他經歷了巨大的痛苦和失望。作者不吝筆墨，用較多的篇幅寫了塞尚的探索過程，他的孤獨和渴望，他的沮喪和堅持，解釋了塞尚精神世界的自相矛盾和情理衝突；詳細地勾勒了塞尚與同時代、甚至前代藝術家們的關係。在總結《塞尚夫人散發的肖像》的藝術特點之後，作者言：“奧坦絲側頭凝思的身姿，是文藝復興以來大師們表現《聖經》、神話、歷史人物時慣用的手法，波提切利、提香、普桑、大衛等前輩都用過，古希臘以至近代的雕塑中則更爲常見。 ”由此我們明白，博採衆長是成爲繼往開來、集大成者不可或缺的品質。塞尚是站在巨人肩上的巨人。

26年一月第五本書 精美隱喻 區別於普通意義上的傳記 《形式的果核》更像是鑑賞集 大篇幅的筆墨全部關注與繪畫本身 塞尚的人格與經歷退至幕後 給予了讀者足夠豐沛的獨立性 成長經歷 時代浮沉 情感關係 不再成爲理解一個藝術家的主導 而是成爲鑲嵌在藝術版圖上的裝飾 無論是早期的臨摹 中期的實驗 亦或者後期的反叛顛覆 都凝結着塞尚對於藝術純粹的求索 帶着尊嚴與愛作畫 成爲了創作骨血 塞尚和梵高 高更 莫奈無獨有偶 都有自己的偏執與執着 這既是他的侷限性 又是他的無限性

懷着忐忑的心情讀完了這本書。忐忑，來自於一路讀來高山仰止的不絕喟嘆；即便到全書的最後，在大師的傑作《大浴女》中，我依然發現尚有思慮不及的新鮮之處。這便會讓我不禁自問，讀完此書，就可以說，哪怕僅僅只是——我略懂塞尚了嗎？ 也許吧。但懂塞尚，不是讀塞尚全部理由；我想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我學習到了一種新的方式，讓我得以從前所未有的角度思考藝術，思考我們對世界的認識。在這個層面上，我想這本不厚的小書，已經帶給了我足量的指引和啓發。我不得不說在讀這本書前我對塞尚的認識是淺薄和雜亂的。故而，這本書開篇對塞尚出生背景、早年生活的記述，是吸引我讀下去的原因。因此，我也深深感激作者，以這樣一種友善溫和的方式爲我打開了這座宏偉寶庫的大門。 我喜歡塞尚最初最單純的理由，就是他的性格很像我在本科時的一位同窗摯友，沉默少言、頑強執拗，獨具慧眼卻又謙退自省。記得那時我們處在專業方向的抉擇路口，我們壯着膽子提前去修高階研究生課以期一窺門道，而我想我對理論物理中很多概念的洞察，都來自於我的這位摯友，來自於在我志得意滿、沾沾自喜時他在沉默思索後向我拋來的質問和真知灼見。於是，在讀到塞尚與左拉的同窗友誼，讀到他們在文才與畫才之間抉擇並相互通信鼓勵時，親近感油然而生。 我曾經在我的摘評中也寫到過，塞尚是一位多麼好、多麼珍貴的朋友！相比於那個時代的不少性格乖僻、令人望而生畏的藝術家，塞尚對待朋友已然是如此溫和、樸實、真誠，即便是他與摯友左拉的決裂信，也寫得那樣綿情——“請允許我祝願他，追憶往昔歲月 (je lui demande de me permettre de lui serrer la main en songeant aux anciennes années)”。這樣的塞尚，是一位詩人，一位敏感而略帶靦腆的藝術家。當我喜歡上塞尚這樣的人格時，曾經對塞尚作品望而生畏的感覺，便轉爲了願對一位可敬的老朋友的嘔心之作細細品味的渴望。 接下來作者便開始引領我們走入塞尚的藝術殿堂了。本書的脈絡非常清晰，尤其是第二、三部分爲我們展現了塞尚在真正走上他自己的藝術道路之前，大致按照時間順序在年輕時代所做的各種探索，這也讓讀者着重意識到塞尚在古典繪畫技術、印象派技術方面的深厚功底。進入第四部分後，作者開始娓娓道來塞尚在形式上所做的研究和實踐，使讀者掌握欣賞塞尚作品時在技術上所應熟悉的工具，從而在第五部分讓我們得以理解塞尚晚年之時所達之大成。 我想，當時讀到第四部分時我是最爲激動的，畢竟我長久以來對塞尚作品抱有的諸多的問題終於可以尋求到了答案：譬如平面化，對於每一個初看塞尚及之後諸多現代作品的欣賞者來說，這都是一個問題——爲什麼要將事物處理在同一平面上，就像幼兒園的小朋友們經常做的那樣？再譬如幾何抽象化，爲什麼在塞尚的畫中精緻的物件失去了它們原本的精巧輪廓，被抽象成了一個個簡單的集合體，我們又能否依此來批評寫實性的不合格？再譬如視角的交錯疊加，譬如感受的理性化處理等等這些新穎的觀點和視角，都會在第四部分中得以呈現。我們會看到，這些新穎的手法和視角，背後隱藏着深刻的邏輯，透露着認知哲學的思索，包含着詩意的熱情——而本書作者同樣詩意細膩的文筆，則與塞尚精妙的洞見相得益彰。印象最深的，是作者在解讀靜物作品中透視視角交錯手法時的表述： ”當器物各部分微微變形時，它就不再是同一視角的產物，也不再純然印合再現繪畫立足人眼所見、追求科學和理性的法則，相反，它將暗合古埃及、古代東方，以及不時遊離科學和理性的西方繪畫傳統，描繪人眼之所見，更要描繪人心之所知，這樣，心和眼，或心智與視覺，各表達 ’真實‘的一個層面，只有兩者結合起來，纔會真正勾勒大自然的奧妙“ 多麼生動純實的語言！想起序言中，馬丁老師言及本書作者”性格熱情，行事沉着，浸淫詩歌、繪畫和書法藝術20餘年，熟諳中外藝術史“，我想我們從本書行雲流水的文筆和旁徵博引的功底便可以看得出來——對於我這樣在開卷前未曾足夠了解塞尚的讀者來說，這樣的中文書籍和資料是珍貴的。 讀通了第四部分，我以爲自己掌握了塞尚作品中的基本技術和思考視角，便可以暢快地欣賞塞尚的作品了，殊不知這方爲拜入山門之始。在第五部分，塞尚在風格成熟階段繼續孜孜以求所創作的作品，才真正讓我開始反思我在第四部分所學到的技法背後的哲學思考。也是在這一部分，我投入了讀此前所有內容時付出的精力與時間的數倍。對於第五部分的幾乎每一幅作品，我都不急於去看作者的解讀，而是兀自審視端詳，直到覺得窮盡了自己思索所及，再查閱各大藝術館的官網閱讀他們給出的解析，繼而回頭來看書中作者的分析，最後寫下我自己的摘評。這樣，常常是在一幅畫上逡巡一至兩個小時，而我每天得閒能夠讀這本書的時間大概就是這麼多了——所以花了兩三個月纔讀完了第五部分。 可以說，這個過程令我收穫頗豐。我常常在自己獨立思考中發掘了自認爲足夠多的畫面元素後，在本書作者和其它資料的指引下，發現塞尚在作品中所蘊藏的更隱祕、更精巧的設計與構思。而同時，通過比較自己的思考，與本書作者的賞析，以及各大藝術館網站資料的解讀，我得以一窺同一幅作品其精髓的不同維度：每位作者從專業角度出發所作的解讀都帶有他自己的審美風格，而我們作爲讀者以稚嫩的視角作觀察所偶得的乍現靈光也同樣彌足珍貴。當我總結自己已然所學，試圖爲我對塞尚作品的思考體系蓋棺論定時，塞尚的下一幅作品時常再次用他嶄新的探索與創造給我以驚喜，讓我不得不歎服於大師終其一生上下求索、自反不倦的高尚精神，所謂寧可一思進，莫在一思停。給我至爲深刻印象的是《有丘比特的靜物》，整個畫面在視角交錯疊加與空間扭曲上的劇烈性簡直前所未有，而畫面元素組織在丘比特彼時一瞬的動態下渾然一體的嚴密邏輯又讓人驚歎，這種對我們對世界所持有之固有認知的說服力十足的挑戰，怎能不讓人肅然起敬！塞尚就是這樣在第五部分不斷革新着我稚嫩的認識，開拓着我侷限的視野。直到在最後的兩幅《大浴女》中看到了他在晚年時自然而然的指揮倜儻，感嘆那“隨心所欲不逾矩”的不朽境界，我方頓感倉皇，戀戀不捨地結束了本書帶給我們的這段在塞尚的藝術花園中流連的旅程。 感謝作者的精心組織與設計，感謝作者的一路相伴。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向大師致以敬意。

彌留之際，塞尚仍然惦念着繪畫，實現了他“寧可畫着畫死去，不爲衰老所辱”的夙願，但他生前揚名官方沙龍的期望至死都沒有實現。1907年10月1日，巴黎秋季沙龍展開幕，“塞尚作品回顧展”是其中一部分。沙龍展慷慨地給已經離世的塞尚兩間展室，56件塞尚的作品以其最嚮往的方式與世見面，其中很多作品是首次公開展示。畢加索、布拉克、馬蒂斯等現代藝術家都把塞尚視爲引路人，這個回顧展因之成爲現代藝術史上最具標誌性的事件。

看了《流言》這段話後，纔打算離開翻開這本書，但是有被作者連篇的“對角線”厭倦到… “新近得到一本賽尚畫冊，有機會把賽尚的畫看個仔細。以前雖然知道賽尚是現代畫派第一個宗師，倒是對於他的徒子徒孫較感興趣，像Gauguin, Van Gogh, Matisse，以至後來的Picas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