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夫·馬諾維奇
本書力圖爲新媒體研究這一新興領域描繪出一幅未來的發展圖景。作者將新媒體置於過去幾個世紀以來的視覺與媒體文化史框架中,揭示了新媒體在技術與文化方面的來龍去脈。在本書中,作者運用藝術、人文、計算機等學科的相關理論,討論新媒體對舊媒體傳統的借鑑,展示新媒體作品如何創造現實的假象、與觀衆交互、呈現空間,涵蓋虛擬現實、計算機遊戲、人機交互界面等多種新媒體類型。書中詳細地闡述了新媒體的普遍法則與邏輯。此外,作者還考察了新媒體時代的到來如何影響了電影語言的演進。在宏大的歷史視野下,本書引出了一個問題——“新媒體”從何而來,又如何爲我們打開了前所未見的世界?本書被全球數百個學術項目用作教學參考書,曾被譯爲俄、法、意、日、韓等多種語言。中文版是其第十五個語言版本。
現代發現與辨析·現代社會的趨勢:信息更多地藉助視聽運動影像序列的形式,而非文本的形式進行呈現。數據呈現“扁平化”處理。精心安排的論證與案例,正反兩面的論點、節奏起伏變化的演示(例如,用當代語言來說,數據流的速率)、模擬的錯誤路徑、戲劇化呈現的概念突破……這些曾用來引導讀者的方法,文化交互界面都不再採用。新的文化交互界面將所有數據一股腦地全部呈現在用戶面前。20世紀80年代,許多批評家將“後現代主義”的主要影響描述爲空間化(spatialization)——空間高於時間,歷史扁平化,拒絕宏大敘述。這一時期,計算機媒體也參與進來,從真正意義上完成了這一空間化進程。計算機媒體用隨機存取存儲取代了順序存儲,用扁平化的超文本取代了信息的分層級組織結構,用空間中的真實移動取代了小說與電影中的心理活動——層出不窮的計算機動畫和計算機遊戲(例如《神祕島》《毀滅戰士》等)都見證了這一歷史過程。總之,時間成了一張平面的圖片或一幅平面的風景,一種可供觀察或可導航的東西。如果這裏有一種新的修辭或美學的可能性,它與作家筆下或演說家口中的時間順序關係不大,而更多是與空間漫遊有關。超文本的讀者就像魯濱孫·克魯索——漫步沙灘,撿起一本航海日誌、一個爛水果、一個不知用途的工具,而沙灘上留下的痕跡就像計算機的超鏈接一樣,從一個發現物指向另一個發現物。
歎服作者對傳統繪畫,照相,電影技術,電子遊戲,電腦軟件程序等一系列媒體玩法的精通!以下引自正文最後一段話,準確總結了本書重點內容: 本書指出,在計算機時代,電影與其他現存的文化形式實際上已經成爲一種代碼。這種代碼被用來傳播所有類型的數據和經驗,它的語言既體現在軟件程序的交互界面和默認設置中,也體現在硬件之中。然而,雖然新媒體增強了現有的文化形式和語言(包括電影語言),也爲重新定義它們打開了大門。現有文化形式和語言的交互界面中的各類元素,告別了它們在過去所連接的那些數據類型。此外,曾經位於背景中,或者處於邊緣的文化可能逐漸步入中心地帶,例如,動畫開始挑戰電影,空間蒙太奇開始挑戰時間蒙太奇,數據庫開始挑戰敘述,搜索引擎開始挑戰百科全書,而且,更重要的是,文化的在線傳播模式開始挑戰傳統的“離線”傳播模式。借用計算機文化的說法,我們可以說新媒體將文化和文化理論轉化爲一種“開源代碼”。從根本上看,文化技術、文化習俗、文化形式和文化概念的開放,是計算機化帶來的影響最爲深遠的文化效應——這是一個重新瞭解世界和人類的機會,是“持攝影機的人”不曾有過的機會。
計算機把媒體變成可編程數字數據後,數據的底層邏輯會反向入侵併重塑文化的上層邏輯。媒體不再是記錄現實的窗口,而是建構現實的工具。電影不再是電影,而是繪畫。 底層邏輯:五條法則 數值化呈現是根基。所有內容被拆解爲數字,可被數學描述和算法操控,媒體變得可編程。 模塊化意味着新媒體像樂高,由獨立零件組裝而成,每個零件可單獨修改不影響整體。創作從塑造變成了組裝。 自動化隨之而來,濾鏡、模板、AI生成、自動檢索均可交由機器處理。 多變性讓同一內容可生成無限版本,從批量複製走向千人千面。 跨碼性最關鍵。計算機的底層操作反過來塑造了文化邏輯。目錄思維變成搜索思維,順序閱讀變成碎片瀏覽。這不是雙向平等對話,而是計算機邏輯逐漸統治文化邏輯。計算機層面的東西會變成文化層面的東西。這是全書真正的獨特起點。 中間機制:界面與操作的轉型 交互界面不是中立窗口,它自身的邏輯強加於內容之上。文化交互界面是三大傳統的混合體。印刷文字貢獻了頁面、目錄、分層瀏覽的習慣。電影貢獻了矩形框、運動攝影機、蒙太奇、沉浸觀看的習慣。人機交互界面貢獻了菜單、窗口、圖標、操控面板的習慣。 屏幕始終處於矛盾中。它既是進入虛擬世界的窗戶,也是控制計算機的控制面板。用戶永遠在幻覺與控制之間切換。 交互性的理解存在一個迷思。主流認爲能點擊、能選擇就是交互,這是字面誤解。舊媒體也有交互,讀小說時的腦補、聯想、推理是心理交互。新媒體把交互窄化爲物理操作,反而讓用戶執行別人的思維路徑,失去了自己聯想和想象的空間。交互不等於參與,有時是對思維的馴化。 創作模式發生了根本轉變,從創造變成了選擇。創作者不再從零造東西,而是從現成菜單、素材庫、濾鏡、模板中選擇並組合。這不是退化,是新的作者身份,創造性體現在選擇和組合上。後現代主義的引用、拼貼、挪用不是思想家的發明,是軟件邏輯的自然結果。 合成取代了蒙太奇。蒙太奇追求衝突、斷裂、並置。合成追求無縫、平滑、變形,邊界被徹底抹除。數字時代的連續性美學取代了二十世紀的斷裂美學。計算機遊戲不再用剪輯,而用不間斷的第一人稱導航。DJ的無縫接歌就是這種美學的文化化身。 上層形式:兩種基本結構 第一種是數據庫。網站、百科、個人主頁本質都是列表,故事只是從數據庫裏選出一條路徑。舊文化中敘述顯性、數據庫隱性。新媒體中徹底反轉,數據庫顯性、敘述變成選項之一。 第二種是可導航空間。遊戲、VR、數據可視化都是讓用戶在空間裏穿行,通過移動獲取信息、推進故事。空間導航取代了時間敘事。 聚合與組合的對調可以用符號學工具來理解。組合是實際呈現出來的序列。聚合是背後所有可選的元素集合。舊媒體中組合顯性,你看到的故事擺在眼前,聚合隱性,作者腦中的素材看不見。新媒體中聚合顯性,菜單、數據庫、素材庫被擺出來,組合隱性,用戶自己走出的路徑是衆多可能之一。數據庫壓過敘述,因爲聚合壓過了組合。 終極顛覆:電影變成繪畫 傳統電影的本質是索引性,必須記錄現實中發生過的事。電影是電影眼。 數字電影的本質是可繪畫性,每一幀都可從零畫出或逐幀修改。真人拍攝只是衆多原材料之一。電影是電影畫筆。 歷史走了一個完整閉環。手工繪製到自動記錄,電影誕生,再到重回手工繪製,數字電影。數字電影是動畫的特例,不是電影的升級版。 索引性消失了。計算機無法區分拍攝的畫面和畫出來的畫面,因爲它們都是像素。真人拍攝被簡化爲圖形。 邊緣走向了中心。特效、手工修改、合成曾經被邊緣化,現在成了默認操作。先鋒派的實驗手法被編碼進了軟件。拼貼變成剪切複製,手繪膠片變成繪圖濾鏡,多圖像並置變成圖層。 方法論底色貫穿全書 連續史觀認爲新媒體不是憑空誕生,它站在電影、印刷、繪畫肩上。理解新媒體關鍵是看它重新激活了哪些被二十世紀主流文化壓抑的東西。空間蒙太奇在歐洲視覺傳統中源遠流長,被好萊塢時間蒙太奇壓制後,如今在計算機多窗口中復活。歷史是連續軌跡,不是斷裂折線。 分析路徑是自下而上的,從物質邏輯出發逐層上升到文化層面。物質邏輯結構到交互界面到操作到幻想到形式到對舊媒體的影響。 呈現的概念有四組對照貫穿第二到第四章。呈現與模擬對照屏幕。呈現與控制對照交互界面。呈現與行動對照遠程行動。呈現與通信對照遠程行動。 一條線串起全書 計算機把媒體變成數字數據。數據可編程所以模塊化。自動化催生了從創造到選擇的轉變。選擇的背後是數據庫和可導航空間兩種形式。數據庫壓過敘述、聚合壓過組合。這個邏輯徹底顛覆電影,電影變成繪畫。這不是開創全新事物,而是重新分配舊媒體的權重,讓被壓制的東西復活。 反向記憶法一句話記住全書 這本書不是告訴你新媒體有什麼新功能,而是告訴你計算機的邏輯正在取代文化的邏輯。電影變成了繪畫,敘述變成了數據庫,斷裂變成了連續,創造變成了選擇,心理交互變成了物理點擊。
一、怎樣才能把握住新媒體的本質? 新媒體或許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新,不管是內容還是風格上,新媒體都跟許多傳統媒體關係密切,跟傳統媒體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斷裂。 新媒體產生於計算技術、媒體技術這兩種現代技術的大融合,他們開始融合的時間,遠遠早於我們的想象。 計算機屏幕誕生於20世紀50年代,它的設計基礎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雷達系統,雷達及與之相配的顯示屏,是最早的動態圖像顯示器。 計算機的雛形與最早的攝影技術差不多同一時間產生,也就是在19世紀40年代,英國科學家巴比奇發明的分析器,已經具有現代電子計算機的一些最重要的特徵,被認爲是現代計算機的鼻祖。 這兩項技術在社會中的用處非常相似,都被用來記錄和管理大量的人口數據,服務於現代社會的高效率運轉。 後世的計算機發明家,還從攝影技術的變體,也就是電影中找到了靈感,電影膠片處理數據的方式,很像計算機:攝影機把數據記錄在膠片上,電影放映機讀取出數據,然後投影在一塊屏幕上。攝影機和計算機,都會把數據存儲在一種介質上,都需要屏幕顯現結果。 屏幕就是一塊矩形的平面,距離眼睛有一段距離,與我們的視線保持垂直,我們與屏幕之間的界限很清晰,如果想要進入屏幕中,只能觸碰到屏幕本身。這其實也是電影屏幕的規則:觀衆只能靜默欣賞,永遠走不到屏幕裏去。 新媒體跟舊媒體的纖絲萬縷的聯繫,決定了我們在新自媒體中以爲很有新意的東西,其實早就存在。在古典和現代藝術中都蘊含着交互性,像是文學作品中的省略敘述,電影中的限制視角等等,通過蓋住關鍵細節,促使欣賞者自己去填補缺失的信息,這就是一種很強的互動。 新媒體的本質“可編程性”,纔是新媒體語言的根本特徵。所有媒體都共享同一套底層語言,都是由0和1構成的代碼語言,我們可以跨越不同的媒體類型,進行編輯和內容整合。沒有什麼東西不能被新媒體收編,數字的語言就是唯一的語言,也是新媒體的語言。 藉助這種可編程性,新媒體改造甚至重建了許多傳統的藝術形式: 1.可以用量化的方式,來精確表達視覺信息,徹底改變了視覺藝術。 2.不僅大大降低了電影的製作成本,還完成了許多現實中無法實現的畫面。 3.人工智能可以通過程序生成具有高度藝術性的詩歌、圖畫、聲音和文字……有可能成爲未來藝術的主流。 二、普通人會被新媒體徹底改變嗎? 傳統觀點把文化分成內容和形式,內容決定形式,形式限制內容。 新媒體動搖了這種劃分方式,用傳統的方式去看新媒體的底層代碼,很難界定是形式還是內容。 交互界面,就是人和媒介打交道的方式,在打交道的過程中,媒介自身的特性會影響人的使用習慣。比如印刷文字的交互界面是從左向右閱讀,自然地把文字分頁。 新媒體的交互界面,是人機交互界面,是我們與計算機打交道的方式,可以是很具體的電腦硬件,也可以是非常抽象的圖形化的操作語言。人機交互界面,不僅只是一扇通往計算機內部數據的透明窗口,也有自己的邏輯。我們在這個界面裏,任何一個簡單的行爲,都是在潛移默化地接受計算機的訓練。在這個界面下,我們獲取信息的代價變小了,普通人都可以成爲掌握核心信息的專家,知識越來越不能被壟斷,世界開始變得平坦。 我們同計算機打交道的方式,也改變了我們使用傳統媒體的方式,計算機不再只是一項專門的技術,而成爲人們訪問、儲存、傳播所有文化的平臺。一切文化形式都在被新媒體收編,我們其實不是在和計算機發生交互,而是跟這種新的融合文化發生交互。 我們的各種生活方式都需要跟新媒體的交互界面打交道,它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工作與生活的邊界越來越難以區分,越來越難以離開計算機,在相同的交互界面,我們可以同時進行工作和休閒,時間也沒有明確的功能分區。 現代社會,不論我們做什麼,依賴的都是同樣的操作系統和軟件,當它在生活中佔據越來越長的時間,很多人的生活方式也由此就被主導了。 人際交互界面還塑造了有個性的文化,計算機不再僅僅是一個窗口、一個屏幕,它爲不同的用戶提供不同的世界。每個人都能獲得獨一無二的體驗,甚至每一刻的體驗都是全新的。未來誰能創造出新的交互界面,誰就能在新媒體中獨佔鰲頭。VR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人們使用屏幕的習慣,人們不再跟屏幕上的內容隔絕,而是能進入到內容裏。 三、在新媒體時代,怎樣的文化內容纔是緊跟潮流的? 新的傳播形式要求新的內容,不能再用簡單地挪用傳統媒體的內容,新媒體的文化邏輯已經改變。 1.新媒體打散了我們對故事的依賴,建立了一種更加依賴數據庫的文化生產形式。對小說、電影、漫畫的評價標準已經改變,不再需要完整的人物和故事,劇情不再是最大的看點,也不怕被劇透,觀衆的重點可能在自己喜歡的人物身上,還會爭論這些人物是否符合自己的期待。電影中的人物,就像可以被自由調取和使用的碎片:他們會穿梭在不同的電影中,角色形象甚至不需要保持得很連續。在電影數據庫中,無論是人物、橋段,還是背景設定、影像風格,都只是一些地位平等的數據,可以根據用戶的需求,方便地進行拆分和組合。一些電影不再追求創新,而是反過來,大量地引用過去的媒體內容、藝術風格和形式。 2.新媒體改變了文化風光的落腳點,讓營造真實的幻覺再次成爲文化的目標。創造幻覺一度被認爲是有害的,因爲它會讓觀衆安於享樂,然而在今天,藝術重新回到了追求逼真幻覺的時代,人們營造幻覺的手段更加高潮,視覺、音效、觸覺……使用新媒體語言,不僅能營造幻覺,甚至還能創造出比現實更加真實的效果,捕捉到人類視覺捕捉不到的東西,遠超人類視覺侷限,將人類的感覺向無限延伸。虛擬與現實的邊界感在消失,用戶個體的偏好在自己的小宇宙裏,將變得極端重要。 新媒體表面自由的背後,其實隱藏着更深層的標準化。新媒體雖然很重視個人體驗,最後也可能會走向千人一面。新媒體的語言並不是一個跨越是空的真理,它有自己的源頭,自己的偏好,也有自己的侷限,我們不需要神化它。 欣賞,但不被裹挾,是而我們面對新媒體時的正確姿態。
啊我真的應該至少每兩週寫篇小書評的,也不至於到期末寫報告憋那麼痛苦。作者還挺博學的,所以提出的可探討的點還挺多的。
數字技術的本質不是簡單替代舊媒介,而是計算機邏輯與文化邏輯在“跨碼”過程中深度融合,徹底重構了人類的表達與認知方式。馬諾維奇提出新媒體的五大核心法則:1,數值化呈現將連續現實離散爲可計算的數據(如像素矩陣),奠定算法操控基礎;2,模塊化賦予文化分形結構(如圖層、網頁組件),使生產從標準化轉向定製化;3,自動化催生算法創作(如濾鏡、AI藝術),部分讓渡審美決策權予機器;4,多變性使內容如流體般衍生無限版本(如自適應推薦、VR實時渲染),實現個性化體驗;5,最具革命性的跨碼性則推動文化範疇重組,消融傳統媒介邊界(如文學VR化)。這五大法則相互交織,構成新媒體的DNA。 馬諾維奇通過媒介考古學指出新媒體源於19世紀兩條軌跡的匯合:媒體技術線(攝影/電影的視覺複製)與計算技術線(巴比奇分析機/穿孔卡編程)。二者在數字時代融合,例如電影從“索引藝術”復歸爲“電影畫筆”——數字技術瓦解了影像與現實的直接指涉(如《侏羅紀公園》的算法生成恐龍),催生空間蒙太奇等新語言。 書中另一關鍵洞見是數據庫與敘述的辯證關係:數據庫將世界呈現爲無序項目集合(如社交媒體信息流),成爲組織後現代文化的“新符號形式”;敘述則嘗試在混沌中建構因果軌跡。新媒體底層實爲數據庫結構,催生人類“永不遺忘”的儲存情結(如雲端備份),但敘述並未消亡,而是與數據庫共生(如交互式電影《黑鏡:潘達斯奈基》中用戶點擊調用數據生成敘事)。 馬諾維奇還提出“空間成爲媒體類型”的命題:可導航空間(如開放世界遊戲)使用戶通過行動定義意義,形成“導航的詩學”;界面則融合文藝復興透視、電影動態框架等多重傳統,成爲歷史層積的“虛擬窗口”。虛擬漫遊者繼承19世紀都市漫遊者的心理需求,在數據庫導航中尋求歸屬感補償。 儘管出版於2001年,該書的預見性持續迴響:媒介考古學揭示舊媒介是新媒介的“源代碼”(如VR溯源至全景畫);算法文化陰影下,“個性化”推送實爲“預個性化”的繭房;AI生成內容(如Stable Diffusion)更重構了創作主體性。作者開創了“軟件研究”範式,主張分析驅動文化的算法本身,揭示新媒體本質是文化向計算機生產模式的遷移。當文化轉化爲“開源代碼”,人類面臨的終極命題是如何在跨碼洪流中守護敘事的詩性與批判性。
身處當下,我們早已習慣了指尖滑動的日常:刷不完的短視頻、不停刷新的朋友圈、精心編輯的社交推文,新媒體如同空氣般滲透進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我們日復一日沉浸其中,卻極少停下腳步追問:那些撲面而來的圖文、視頻、交互界面,究竟遵循着怎樣的底層邏輯? 列夫·馬諾維奇的《新媒體的語言》,便是解開這一疑惑的終極答案。這本問世二十餘年的經典之作,從未被時代淘汰,反而隨着數字技術的發展,愈發彰顯出超越時代的洞察力。它褪去了學術著作的晦澀枯燥,以通透的視角拆解新媒體本質,被譯成15種語言、成爲全球高校覈心參考書目,更是業內公認的數字時代啓蒙經典,其獨到的見解與嚴謹的論證,至今仍被影視、傳媒領域的專家學者頻頻推崇。 書中提煉的新媒體核心規則,完美對應着我們當下的每一次數字體驗:可隨意剪輯拼接的短視頻,是新媒體模塊化特性的直觀體現;千人千面的算法推薦,是自動化與可變性共同作用的結果;手機裏花樣繁多的拍照濾鏡,是視覺內容數值化與轉碼性的直接應用;就連沉浸式遊戲、VR虛擬體驗,也始終跳脫不出這套底層邏輯。正如馬諾維奇所言,新媒體的真正誕生,源於媒體與計算機的深度融合,計算機不再只是工具,更成爲了媒體的合成者與掌控者,這一核心論斷,徹底顛覆了我們對傳統媒體與數字媒介的認知。 這本書最動人的,從來不是冰冷的理論堆砌,而是作者對新媒體始終保持的理性與清醒。他既不盲目追捧新興技術的無限可能,也不刻意否定傳統媒介的價值,而是帶領我們穿透表象,直擊新媒體的核心本質。 他提出的“數據庫”與“可導航空間”理念,精準戳中了當下內容生態的痛點。我們刷抖音、逛小紅書、翻微博,看似在漫無目的地瀏覽內容,實則是在一個龐大的數字數據庫裏遊走,每一條視頻、每一篇筆記都是獨立可拆解的模塊,而我們的點擊、滑動、停留,都是在對這個無序的數字空間進行自主導航。也正是基於這一邏輯,我們深陷信息繭房的原因得以揭曉:算法不斷捕捉我們的行爲軌跡,持續篩選、優化推送內容,最終將我們困在專屬的數字圈層裏。 而他對“交互”的全新解讀,更是打破了大衆長久以來的固有思維。我們總以爲點擊、評論、轉發、滑動是自主的交互行爲,殊不知,這種看似自由的選擇,早已被界面設計、算法邏輯提前預設。我們以爲自己主導着內容選擇,實則一直在按照平臺設定的規則被動行動,所謂的自主瀏覽,不過是被算法牽引的假象。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本書成書於2001年,遠早於社交網絡爆發、智能手機普及的時代,卻精準預言瞭如今的數字生活困境:Instagram的濾鏡將自然風景轉化爲冰冷的RGB數值,TikTok把舞蹈拆解成可複製模仿的模塊化動作,視覺美學漸漸成爲數據優化的附屬品;如今大火的生成式AI創作,更是將新媒體的“自動化”原則發揮到極致。這份跨越二十年的前瞻性,讓這本書成爲了讀懂數字時代的永恆經典。 它從不教你投機取巧做新媒體、也不傳授漲粉引流的技巧,卻能幫你搭建起理解數字世界的完整框架,讓你看清新媒體的運行邏輯、讀懂數字時代的文化走向與視覺美學。它打通了人文與科技的壁壘,搭建起學界與業界溝通的橋樑,讓我們清晰意識到:新媒體的語言,早已成爲當下文化生態的通用語言,是我們感知世界、理解時代的全新方式。 合上這本書,再拿起手機面對熟悉的數字界面,你會徹底擺脫被動接受的狀態,擁有俯瞰數字世界的全局視角。你能看懂每一條內容背後的運行規則,讀懂算法與界面的隱藏邏輯,不再被數字洪流裹挾,真正以清醒的姿態,理解這個被數字包裹的全新時代。
後記裏說該書成書於20世紀90年代,2001年首次出版,當時的“新媒體”在馬諾維奇眼中還只是電子遊戲、網頁和一些剪輯修圖程序,但是當下我們的“新媒體”似乎已經進入到元宇宙、chatgpt、sora以及我們早已習慣的各種平臺的時代了。 但是,該書的內容對於理解當今時代的技術狀況依然顯得很有意義,書中對依託於計算機技術而廣泛湧現的“媒體內容”的生產邏輯,以及這些五光十色的內容背後的技術細節(實際上不過是一串串代碼)等等內容的介紹,似乎是每個新傳人都需要補一下的必修課,但是這本書的影響力在我們學科的課堂上似乎並沒有被太多提及。 值得重讀和細讀,很多內容對於我們思考當下媒介環境更迭過程中“不變”的因素很有幫助 ,對於我們認知最新的技術與過往文化的延續性也極具啓發性。 不過,書裏似乎關注更多是技術性的細節,而並未擴展都更廣泛的文化意義闡釋。
從書的名字開始,我似乎就對這部作品帶有誤解,剛開始我以爲新媒體語言講的是21世紀的新媒體類似於互聯網、H5之類的,讀起來的時候漸漸發現貌似不是這樣,後來以爲那作者大概會圍繞着計算機講,但是很驚喜,計算機和電影的結合使得整部作品閱讀過程中會誘發諸多的思考,這也使得讀完整本書我已經蠢蠢欲動想要寫點東西,希望拖延症不回阻礙我的思路哈哈哈哈,從622頁往後說實話並沒有很認真的讀,但還是希望可以寫出一些東西來致敬馬諾維奇,嘿嘿20260411
這個新媒體不是我通常理解的新媒體,而是探討了數字技術對於人的存在影響,頗有點哲學思考的意味。我比較感觸的是談界面那幾章,我也不聽反思我和電腦和手機的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