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世南 劉松來選注
本書按照文、學並重,真性情,有新意的標準,共選出清代96位作家135篇文章,涵蓋了清代散文各個時期、各種體式風格的代表作家與作品,可視爲清代優秀散文的縮影。註釋詳盡貼切,出典細緻講究。尤爲難得的是,翔實的文獻考據與深入淺出的講解相得益彰,處處體現了注家紮實的學術功底和嚴謹的治學態度,不僅普通讀者讀來受益匪淺、興趣盎然,專業學人品味來也會別有一番學術雅緻。
蒲松齡:人間不值得,不如做鬼士 讀《清文選》,忽然想到:魏晉多名士,唐有仙士,宋有道士,明清多狂士,其末流淪爲蒲松齡「鬼士」。 魏晉名士都是門閥大族,居竹林,袒東牀,衣食無憂之餘附庸風雅。後人之所以無法模仿,因爲貴族氣之不存。 仙士只有李白,高蹈出塵,仗劍而遊,雖也有狂氣,但更多的是仙氣。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被冠以「謫仙人」的。 宋代理學昌昌,滿坑滿谷皆是正襟危坐的衛道士。什麼是「正襟危坐」?我看胡金銓《大醉俠》,金燕子隻身入客棧一段,進門,繞桌,入座,散笄,一套動作下來無不腰背挺直,一板一眼,此之謂正襟危坐,金燕子女扮男裝,儒生劍客,就該這番古風神韻。 至於「明清多狂士」,何解? 讀到汪中的一篇《自序》,他身處乾隆盛世,窮困潦倒,一生沒考中科舉,只是拔貢生。貢生是還沒中舉,拔貢生是入學皇家大學國子監。 據說此人「治經宗漢學,最服膺顧炎武、戴震等六人。治古文不取韓歐,以漢魏六朝爲則。不信宋人理學,以不得意,往往激烈罵坐,人目爲狂」。 如此狂態,放縱不羈,不由得讓人心生喜愛! 明代狂士,比比皆是。譬如唐伯虎和徐文長,俱江南才子,文藝上的不世天才,以我受了周星馳影響的武斷印象,唐伯虎爲人高傲,大意,故有科舉舞弊牽連。 徐文長後來發瘋,也有科舉失利,終生走馬的緣故。他自號「天池山人」,「白鷳山人」,所謂山人,入仕即出山,今天紹興話仍然這麼講,山人就是終生布衣。青藤,白鷳,在紹興都是平常之景,但又有非常的寓意。他的書法與繪畫,無非都是青藤白鷳,種種姿態。 狂到盡頭,則爲野,爲鬼。 譬如蒲松齡可以稱「鬼士」。 蒲松齡之所以談狐說鬼,因爲人間不值得,71歲才中舉,活脫脫的范進中舉本範。蒲松齡不僅沒能「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登天不能,在地不甘,於是下地與狐鬼結伴。王士禎說其「豆棚瓜架鬼夜哭」。 何以如此?大概宋元印刷術發展,讀書人暴增,科舉仕進有限,多數人碌碌無爲,道不能行,道士淪爲狂士,清朝又大興文字獄,不許你狂,於是狂士淪爲鬼士。 都說「書中自有顏如玉」,哪裏有,只能和狐鬼談戀愛!鬼士悲情,深入地下。
清文是最切合“文言”這個稱謂的,是文言文學(漢語散文傳統)的巔峯,而且屬於今人可效仿者。就氣質而言,先秦諸子和唐宋八大家,都多少還有些稚氣未脫。意思是,清文足夠迂迴有禮,後兩者則畢露鋒芒。但是選集清文的本子,似乎並不流行於市面。
清文是以明人爲對象的。他們既用筆記下明人的風骨與精神,也以學問爲根柢,寫下了自己的反思。迨及清末,民族危亡之際,他們反思、學習、呼號,發而爲文,極見光彩! 1.選文,清人以學問爲根柢,選文以思想性爲主,也不算偏頗。 2.註釋,作者介紹都能介紹其人文風,極佳,題解也精當,註釋對歷史事件的闡述不夠,尤其是清末部分,更該有所評說,白璧微瑕。 3.裝幀,註釋不跳轉依然存在,實體書未買,不做評論。 4總論,相對來說是推薦的,但選文以思想性爲主,就需要讀者仔細去分辨了,尤其晚清,思想碰撞之激烈,千年未有,不能以某種既定觀念去閱讀。
適合文言文初學,也瞭解近代思想風氣,主流是桐城派,印象比較深是開篇錢謙益,文采斐然,後面郭嵩燾文筆和思想都不錯,譚嗣同思想極端。清朝散文學術性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