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繼文
《佛教史》全面系統地介紹了佛教產生、發展和流傳的歷史。全書所記內容按原始佛教、部派佛教、南傳佛教、北傳佛教(包括漢傳佛教、藏傳佛教)展開,廣泛涉及各教派和宗派的教義、經籍、人物、僧制、僧職等等,同時兼及佛教的節目、禮俗、典故、聖地、遺蹟、建築、文學、藝術等等。
已略讀完佛教史。 我讀佛教史的主要原因,一是因爲自大學接觸佛學以來,對於佛門學說始終若即若離,主要認同的是般若空觀、法華顯實和禪宗機鋒,但更多的是對佛門的困惑,諸宗雜立、諸說矛盾、諸行違逆,是以有心問個來去究竟;二是因爲圍繞資治通鑑進行的中國史學習即將進入魏晉南北朝時期,此後的政治及文化歷史難以剝離佛教的影響,是以提前做一些預習 第一個問題,已經在這本通史性質的作品中得到了解答。佛家宗教分說,宗爲自心理念,教爲衆生說法。所以宗因人異,教爲世移。撇開神祕主義站在唯物的角度,佛教從印度誕生到如今,歷經兩千餘年,作爲一種帶有明顯消極厭世態度的學說,在不同時空間呈現帶有共同特徵的迥異面貌,是符合現實世界的發展規律的。這一點就如同儒門在秦漢唐宋各自不同,相應的,佛法自然會在不同的社會基礎上產生明辨精思如法相、簡易順俗如淨土、精巧頑劣如禪宗、異道雜染如密宗等諸般學說,至於印、南、日、韓等諸國佛教,也皆是由國情世俗催生。這個提倡出世了悟的教法,與其他五花八門的宗教在本質上同樣,從來都是紮根於現實的土壤之中。那麼現今佛門內部的混亂繁雜也就沒什麼可以驚異的了,畢竟這是一個觀念開放且平等的時代,佛教徒中庸俗的那一部分比過往的禪宗更切實的踐行着信佛就是信自己的妙諦 第二個問題,順勢也就得到了解答。佛教於今於我,更多的意義是在其豐富的文化內涵和歷史影響,而不是在觀念的塑造和行爲的指導。二者都是智慧,而我有所選擇。即便如佛家所說不二之義,二者或許並不能通過言語作成實際上的完全區分,但意識到有所傾向,終歸是更深一層的明悟。這一層道理,也有助於我把握一些宋儒編史不太注重或是有所曲筆的內容 以上只是空文,不妨舉個有趣的例子,七寶這裏的寺廟叫做七寶教寺。我原以爲七寶是指佛門黃金、琉璃等七寶,後來才知道是本地民間傳說的七寶,其中有飛來佛、蓮花經等宗教法器,也有金雞、玉筷這樣凡俗演變的物件;我原以爲教寺之教是教化的意思,看了這本佛教史,才知道洪武年間,明太祖分寺院爲禪、講、教三類,教寺彼時專於法事活動,如追善供養、祈禱求福之類。由此一例,可見佛家說隨業生障、因緣動念不無道理,所以學習能破法我兩執,給我講本地故事的外婆和寫這本書的杜繼文老師都是活菩薩,善哉。
《佛教傳》能如此梳理這一世界性的宗教而又不失中國佛教細節,實在不易。例如有一段講蓮池到楊文會的禪轉淨土、居士佛教興起過程:「雲棲袾宏(1535—1615),別號蓮池,俗姓沈,杭州人。他的思想,繼續貫徹宋、明以來教禪並重、三教合一的主張,而以淨土爲歸趣。他對華嚴教義也有相當高的造詣。清代釋悟開《蓮宗九祖傳略》將他列爲蓮宗第八祖。爲使各種佛教法會在民間更加普及,他重訂了水陸儀軌。清初以後,禪宗的地位已漸爲淨土宗取代。雍正帝以禪門宗匠自居,對當時禪宗予以嚴厲抨擊,並以雲棲袾宏爲範例,鼓吹三教合一和禪淨合一,提倡唸佛淨土。其後,乾隆大力扶植士大夫學佛運動,使唸佛淨土在社會深入推廣,成爲世俗學佛的基本內容。清代佛教僧侶中宣揚淨土宗最爲得力的有行策、省庵、瑞安、印光等。其中行策著《起一心精進唸佛七期規定》,爲近代“打唸佛七”之始;印光是近代淨土宗的主要代表。在家信徒中,周夢顏、彭紹升、楊文會等都以淨土爲學佛的歸趣。周夢顏著有《西歸直指》、《慾海回狂》等,提倡淨土唸佛,求人生解脫;彭紹升私淑於袾宏,著有淨土唸佛。楊文會是清末最重要的佛教在家信徒,他具有各宗深厚的學問,但也以淨土爲學佛的歸宿。」從明末到清末,提綱挈領,清清楚楚。當然,我們或可反過來從世界佛教復興角度來看這段中國佛教:楊文會是通過南條而接觸瞭解了馬科斯·繆勒對佛教原典的發現,認識到中國佛教原典的缺失,他決意引入原典並以居士主導佛教復興——這與斷了原典的中國佛教由蓮池開始的禪轉淨土極爲不同。
世界三大教基督教,佛教,伊斯蘭教。 佛教是唯一不殺生的;也是唯一不尋求權力的宗教;還是唯一沒有通過侵略進行傳播的宗教。 基督教,在傳播的過程中伴隨有侵略,黑暗審判。同時,它也傳播着先進的自然科學(數學、物理),開辦教育,醫療等。 基督教在其權力巔峯時期,進行了改革,放棄了權力,實現了政教分離的世俗化,即不干涉政治。而且基督教的改革啓蒙了歐洲政治改革。 伊斯蘭教, 在當今文明時代,還在尋求權力,還在發展着宗教治國; 在男女平等的時代,還在壓制女性權力,禁錮女性的自由。 在和平年代,還在宣揚爲宗教而戰,犧牲自己是光榮的神聖的。
本書屬於通史體佛教史著作,總體脈絡清晰,資料詳實,娓娓道來,對於入門級愛好者而言,值得通讀。當然,想專門歷史階段或者某個教派的歷史的人,閱讀本書也可以開闊眼界,找到專門深入研究的切入口。總之,值得推薦。
知識性和歷史性很強,但中間有很多作者自發進行的一些比較和評論很不專業,既然是介紹宗教史,我覺得最好是最客觀的把原本是什麼呈現出來,讓讀者自行去評判,而不是由作者先入爲主的去扣帽子,貼標籤,這是其中非常不專業的部分。但其餘還好。
每個宗教都認爲自己宗教的教義纔是絕對正確、絕對真理。 以前讀過一些研究宗教史的史學家,他們講了,大概是每個宗教都認爲只有自己是對的,不同的宗教碰到一起,要麼就會發生宗教戰爭。要麼就會各自的教徒開始對自己教義的絕對正確性產生懷疑。(因爲教徒會想到對方宗教徒也堅定稱他們纔是對的,我們也堅稱自己纔是對的,到底誰對?) 也講每個宗教認爲的宇宙主宰不是同一個人,佛教認爲是釋迦摩尼,基督教認爲是上帝,伊斯蘭教認爲是安拉,印度教認爲是梵天、毗溼奴和溼婆。 有些信徒就會疑惑,假如我信了伊斯蘭教最後證明,基督教的上帝纔是真的,那我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有的信徒也會有疑惑,認爲信到最後所有的宗教說的都是假的,那也是白忙活了!我的信徒信佛教,最後證明要信印度教纔是真的,你會覺得自己喫虧了,信了一輩子,信了一個虛無。 所以這些衆多史學家這個列舉了這些種種的疑惑。
讀三大宗教史及宗教的本質 人,在面對世間之苦時的無助,常常會讓自己產生:我是誰?何而來?向何去?存在的意義?等等之類的迷茫。於是哲思和宗教便登上了舞臺。 佛陀是人世之苦的覺悟者,世間是因果的輪迴,何來何去是輪迴的彼此,輪迴之間皆苦,覺悟者方能跳出輪迴,脫離苦海。 基督徒認爲,原始太初上帝創造了天地。上帝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上帝創世後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受蠱惑後的人負有原罪,信他,便能去到永恆完美的天堂。 伊斯蘭認爲,真主是天地的創造者,當他判決一件事的時候,他只對那件事說聲“有!”,它就有了。真主創造了超越一切生靈的人。信他,日後便能去到無限美好之地的樂園。 而費爾巴哈在《宗教的本質》中,則將一切宗教批判的歸結爲:宗教產生於人對自然的依賴。自然演化出具有思維能力的人類,人類依賴自然而生存,而又想控制自然甚至超越自然。人類渴望風調雨順,懼怕天災厄運,於是在自己的思維裏將自然擬人化創造了神,以便用祭祀、禮拜等方式向神祈禱來御製自然。所以,宗教只存在於一個人的思維裏,在宗教中只是和他自身發生關係,他的上帝只是他自己的本質。 作爲一個有意識的人,以當前可觀察到的自然世界及其運行規律來看,一切確實是物質的,哪怕人類意識能夠認識和改造物質,但意識也需要依託於物質構成的人身,更何況宇宙之內淼淼星空多少個星球並無生命和意識,便存在於那,所以我選擇作爲一個唯物主義者。可就是這以物質爲依託的意識,在它能思維時,彷彿超越時空般存在,它能一瞬之間思古索今探未來,也能一念之間構建起各種維度的時空。它還能剖析認識維繫它之所以存在的大腦,反問起自己從何而來?向何去?而唯物主義者的可悲之處就在於,從物質的角度來看,只在腦海裏構思出來的這一切鏡像都是虛無縹緲而又沒有任何意義的。 世界仍是那個世界。 不因你來或不來,花在山谷,花開花謝。
想起了費爾巴哈的基督教的本質。 人把自己的本質移到自身之外,對象化爲一個獨立的精神實體,這個精神實體具有很大的權威,是全智能的化身,這就是上帝。 在佛教中把上帝的權威改成了輪迴的懲戒。 這種人腦生產出了的虛幻世界理論成爲了幾千年以來衆多信徒的“理想世界”。說白了,釋迦牟尼的編織了一個“童話故事”,忽悠了無數信衆,並且爲這個童話不斷的做總結不斷的增加新內容,不斷的一代代的接着忽悠更多的人民去信奉和摩拜。
本是一懷疑主義和不可知論的哲學派別成了一個世俗化最深的宗教,佛學與國學的融合功不可沒。儒釋道深刻影響國人的思想,而思想的普遍化過程就是所謂文明的形成過程。由此書看見,佛學傳入後,其教義的深度是遞減的,從唯識因明到禪宗淨土,理論教義不斷下沉,這很符合中國思想史的歷史規律。我們總說文化入侵,其實理學承襲天台華嚴,心學照搬禪宗淨土,文化入侵早就從漢代就開始了,到了宋明已然很難分清哪個是先秦傳統哪個是文化入侵了。以前對禪有些意見,但看了本書後發現,禪未必不是對固化現實的一種自由表達,在我看來禪宗大師罵佛喝祖之舉也未必就不是故意的。至於自性是空還是實?心是理還是佛?佛性在內還是外?涅槃是唯實還是唯理?人性是染還是淨?這些各宗的分歧、論辯以及思考到了今天早已無人在意。有時會陪家人去寺廟,和尚們一個個忙忙碌碌,如小店的服務員一般,實感有些可悲,大乘佛教淪落到今天這個境地,誰之過,追究起來,或許一句文化使然足以。也不知厭世的佛祖天天被如此煩擾會作如是觀?那些虔誠的信徒們磕頭如搗蒜,是否還有一絲佛學的初心?那些煙霧繚繞的寺廟是否還秉持緣起性空的真諦?那些個肥頭大耳的大師們是否還存有一絲對佛的敬意?前段時間去藏區旅遊,深感虔信各狡詐的兩極分化,虔信的把頭都磕破,狡詐都顯得幼稚,這難道就是佛教世俗化的體現?我本不信佛,但宗教就是宗教,出世的歸出世,入世的歸入世,若全部混在一起,把信仰當作籌碼未必是件好事,很多人欣喜我們文化中的現實主義,把佛都當成工具,牛逼的不行,但事實卻並非如此,這種情況是隨着制度逐漸演化至此的,到今天這個地步,世界上絕無僅有,說真的,世界上絕無僅有的東西一般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佛來佛去,破了這執,陷了那個執,循環往復,如此而已。
只能說,對於佛弟子,這本書及這個作者的知見都屬外道。 拋開歷史真實的部分我無資格評說,文中充斥大量“可能”“大概”“有待考證”等不確定詞彙集結成的書籍,還望讀者多加留心,勿入邪見。 這個作者自稱無神論者協會副會長,我只想說真正的無神論者的態度是不予置評而不是否定譏諷。沒有讀透大乘經典,妄憑一己之力否定幾千年傳承的經典,多少高僧大德,無數有知識有文化的宗教信仰者,論誰無知呢?明白人心裏自有公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