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澤穗信
春天到了,奉太郎等人進入了高二,同時他們所在的“古籍研究社”也迎來了一名臨時加入的新生——大日向友子。大日向友子很快就和千反田愛瑠她們熟絡了,但是有一天,她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告訴他們不會加入社團。原因好像是她和千反田在活動室的對話,但奉太郎並不認同。以她的性格,不可能會傷害他人——在入社申請截至日當天舉行的馬拉松大賽上,奉太郎一邊跑,一邊推測大日向改變心意的真相!
作爲冰菓系列目前的最後一個長篇,這一部的主線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個對古典部很感興趣、大家本來都以爲會順利入社的學妹突然決定不入社了,於是折木又一次在不情願的情況下“不得不”開始推理她到底爲什麼改變主意。比較有意思的是這件事剛好發生在學校長跑大會,所以整本書幾乎就是跟着折木一邊跑一邊回憶一邊思考,跑過的距離天然變成了一個很直觀的進度條;而因爲這位體力渣宅男跑得實在太慢,後出發的人會一個個追上來,於是他就在跑步途中依次遇到摩耶花、千反田等人,邊跑邊聊,再非常自然地把前一陣發生過的幾個小事件一點點穿插進來;然後前面那些看起來和主線沒什麼關係的碎片一點點匯總,到最後折木終於與學妹相遇的時候,事情也剛好被推到可以揭開真相的位置。這個結構我真的很喜歡,主線和幾個回憶裏的支線交織得很自然,很有畫面感和節奏感(除了討厭跑步的我代入折木非常生無可戀…… 所以單看故事本身的話,我覺得這一部完成度其實相當高,甚至可能是冰菓系列裏結構最工整的一本,謎面和謎底也都很“冰菓”,幾個穿插進去的小事件也完全是米澤穗信式的風格——單看這些插曲其實都小得不得了,別說“案件”了、連稱之爲“事件”其實都有點勉強,都是些平凡、日常、極不起眼的小事,只是因爲某個人多想了一點、某句話被聽成了另一個意思、某個情緒沒有說出口,最後繞出了一大圈,就變成了一個可以被解開的“謎”。這也是我非常喜歡日常推理、非常喜歡米澤穗信的原因之一,我喜歡這種將日常生活點石成金的魔法般的感覺,但我也能理解米澤穗信的日常推理似乎更多重心在“日常”而不是“推理”,因此可能會稍顯平淡無聊。 也正因爲這樣,作爲冰菓系列裏第一本沒有被動畫化、而是單純以文字的形式進入我腦海的故事,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腦海中迴旋着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如果這個故事也能被京阿尼動畫化,一定會比這個文字版更精彩更動人。於是我又忍不住微微失落——當然這肯定不是米澤穗信的問題,只是京阿尼實在是把我的標準抬得太高了,真是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啊…… 況且,再想到大家喊冰菓第二季喊了這麼多年,其實現在也都心知肚明,這已經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了。一方面冰菓系列這些年更新得實在太慢,現有的新故事體量完全撐不起新一季動畫;另一方面,就算有一天京阿尼真的決定繼續做,也已經不可能再把當年的團隊原封不動地找回來,不可能完全重現第一季的高水準與獨特風格了。說起來,其實這本《兩人距離的概算》很適合單獨做一部劇場版,劇情集中,結構完整,長跑本身又天然有很強的影像節奏,如果能做出來肯定會很好看,但既然當年的京阿尼沒有做,那現在更是無法奢望了…… 總之,海棠無香,紅樓未完,冰菓動畫也永遠停留在那棵微風吹過的櫻花樹下,或許也是一種無可奈何花落去的遺憾之美吧。
可能因爲我不是本格推理的深度愛好者,我對《冰菓》系列的評價或許比一些評論更高。過去我也困惑,爲何自己偏愛米澤穗信的日常推理,而對東野圭吾等作家的多數作品難以產生同等熱情(儘管也有個別非常喜歡)。現在我認爲,米澤的日常推理本質上可視爲社會派推理的一個精妙分支。它的核心魅力不在於嚴密精細的機關、犯罪行爲或傳統的偵探過程,而在於深挖“動機”——在古籍研究社系列中,這主要體現爲引發千反田愛瑠“我很好奇”宣言的種種現象背後的深層原因。 在《兩人距離的概算》這一卷中,核心“動機”正是驅使折木奉太郎代替千反田去探究“我很好奇”的原因——青春期中建立人際關係時那種“有破有立”的曲折成長過程。這構成了大日向行爲的“犯罪動機”,也普遍引發了書評數據的激增。相較於前兩卷描繪的日本日常生活,本卷探討的課題顯然引發了更多中國讀者的共鳴。 而在《庫特利亞芙卡的順序》裏,這個“動機”則聚焦於成長過程中因接觸到更強者而引發的對自我價值的深刻懷疑。 校園本身就是一個微縮社會,青春期所經歷的這些衝突往往來得更爲激烈和鮮明,無疑是絕佳的創作題材。更何況,這種問題在我我們一生中其實總是要反覆面對的,很能引起共鳴。我認爲,這些社會性的“動機”剖析,正是社會派推理最核心的魅力所在。 而米澤在本格推理上的功力,在“日常推理”中一方面體現在系列結構與人物塑造的邏輯中:爲了精準呈現“動機”,他精巧設計角色個性、活動軌跡與環境變遷。從系列伊始至今,古籍部成員間的人物關係演變脈絡清晰、有跡可循,每個人的行動都高度契合其角色設定,而事件本身也緊貼生活實際,一切都展現出了令人信服的高度合理性。 而另一方面則提現在單元故事推進中的本格化構思:比如《庫特利亞芙卡的順序》中,“剩餘冊數”其實是本格推理中的“死亡倒計時”;而在《兩人距離的概算》中,“剩餘公里”則是偵探與“兇手”的追逐賽跑,製造着緊迫感。此外,系列中衆多的小謎題也巧妙地融入了諸如時間鎖、密室(首卷經典場景)、物理機關、敘述性詭計、心理誤導等多樣化的本格元素,這種化用構思巧妙且富有創意,也是一大趣味。 從社會性“動機”出發,精心構建角色貫穿整個系列的成長弧線與行動邏輯,輔以故事舞臺的自然演進(初入學→校園祭→年級上升→馬拉松大會),再爲每個日常故事巧妙融入推理環節——一切都環環相扣,結構精巧至極!繼《庫特利亞芙卡的順序》之後,本卷《兩人距離的概算》也讓人讀得心滿意足!
【略有劇透,酌情觀看】隔閡與誤解橫亙在想要加深關係的人們之間,最後卻以不讓人滿意的結束收場,大日向她終究不屬於古典部。 我認爲“兩人的距離概算”所指之登場人物彼此之間距離。尤其是以折木原點的距離關係逐漸鋪開,和千反田:從一開始的“南瓜解謎”表現折木與千反田的友好互動,到“看病探望”隱藏祕密的心照不宣,最終主動希望幫助她解開心結,這可能是離座標原點最近的點之一了吧。 和福部裏志,無需贅言,說道折木的好友必然是福部,彼此之間雖然有些問題都是彼此保留不談,但這長年的交往上已經有所默契。 和伊原摩耶花,彼此只是單純的不關心,卻沒到討厭的地步。但是意外地折木的生日會被記住。 和大日向友子,原本她待在古典部可以和伊原與千反田成爲要好的關係,尤其是伊原非常大日向之間彼此投緣,假以時日或許可以解開心結吧。可惜諷刺的是,與之無緣的折木最後爲了千反田以一種“燒紅的菜刀切黃油”似得速度不費時間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同時也刺破了包裹內心黑暗的帷幕,使之暴露在陽光下。這可以說是一種諷刺,最瞭解你的人不是朝夕相處的友人,而是僅僅“點頭之交”的旁觀外人。 千反田和大日向之間是一種“杯弓蛇影”還是“疑鄰盜斧”呢?我想這都不重要了,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隨時間流逝隔閡的間隙被逐漸撐裂。舉例來說漢景帝與梁孝王,親密無間,過命之交,最後也令人唏噓。 “千反田說過,如果大日向心裏有煩惱,希望我幫幫她:我當時答應她了,但我卻沒有幫上大日向任何忙。 ......一陣清風拂過,我順勢回頭看了一下,苦着臉跑步的一年生當中沒有那張淺褐色的笑臉。我究竟把她拋在多遠的後方獨自前進着?這段距離的概算,我已無從求得。” 折木與大日向的距離一瞬之間無比接近,但須臾之際卻漸行漸遠。節能,意味着不必要之事不做:博愛,意味着平等地待人。自己結束了自己的“長長假期”;但是卻在待人上有所選擇,不似上帝拯救世人。或許,折木內心衡量距離的遊標正一點一點滑向座標原點,亦如未發之箭早有靶向。他——折木奉太郎,已經做出了選擇。 感謝閱讀到這裏的朋友,長文略顯囉嗦,希望您有一個愉快的閱讀體驗,有緣再會Thanks♪(・ω・)ノ
不得不承認米澤穗信很善於觀察高中生的心理狀態。那種自我意識過剩、好像全天下人都特別關心你那點破事的嘴臉;同時又死要面子,總喜歡裝出一副豁達的模樣,想顯示自己什麼都不在意,實際內心在意得不行、敏感得不行。 這種扭曲、擰巴的姿態,進一步對人際關係造成影響,繼而使得兩個人的關係變得難以測算…… 說白了,就是矯情。還是作業太少了。 最後那段推理設計得相當不錯,透過極少的信息量推測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且各環節均與前文伏筆相映照,這部分我很滿意。 至於其他,見仁見智吧。若拋開粉絲濾鏡,這本頂多算“還行”。
4/5 這篇形式上確實很有特點,故事高中看完後都不記得多少了,但是這個形式印象很深,所以自覺地覺得大日向是個黑皮運動少女,實際上也沒錯。故事方面,就是一個因爲誤解和“朋友的友情是否越界”展開的故事啊,在推理展開前,我們只知道前面的主題,但是後面的這個主題卻沒有展開,畢竟這個是和解答綁定的。所以有好有壞,首先就是大日向這個角色最後其實立不太起來,畢竟只有在最後我們才真的瞭解到她的想法,使得她在這篇裏還無法變得像古籍文化社的四個人一樣印象深刻。又被安利了兩本作品啊,《一個少女的提問》,《The Long Walk》,怎麼讀書越讀越多了...(好事)
這本書反正還是挺日本的。首先就是日本人喜歡強調的距離感,無論是千反田認爲的自己用了大日向的手機,還是大日向認爲的千反田知道了自己的朋友,都是因爲侵犯了本該保持的距離感,所以大日向因此放棄入部。對我來說這兩件事哪怕真發生了也沒什麼所謂,手機用就用了唄,知道我的朋友犯法了又怎麼樣呢,反正不是我犯法。對於一個沒那麼強調距離感的國家來說這個故事本身就不成立吧?對於日本的讀者來說應該更能理解一些。 第二就是日語的諧音梗。冰菓系列裏有很多跟日語諧音有關的推理,第三部裏有怪盜根據五十音順序偷盜,這一部裏有咖啡店名的推理,最終大日向離開的原因之一也是她的朋友名字讀音類似於sonoko,所以大日向提到她的朋友時會使用anoko來進行指代。但翻譯成其他語言之後這個伏筆就完全沒有意義了。sonoko寫成漢字也許是園子之類的,而千反田無意識中說出了這個讀音。sonoko的讀音對大日向來說就像是折木家裏的招財貓。看得出來米澤老師對於日語是有一定的自豪感的,折木作爲系列主角也是文科生。米澤老師也借大日向的口說出了“我喜歡日文”,對於不方便說的話會借虛擬的朋友的口說出,筆下的角色就是作者的“虛擬的朋友”。 看來米澤老師還是沒有作爲一個世界性作家的自覺。村上春樹在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中也使用了通過不同第一人稱的使用來賦予兩個主人公不同情感色彩這一日文獨有的表達,但是後來也不再使用了。在以後得冰菓小說裏,我還是希望米澤老師少用一些日文諧音梗,因爲這更像是一種文字遊戲,而不像是推理。
"貌似菩薩,心如夜叉"比《庫特利亞芙卡的排序》好看多了,紅茶真的越泡越苦嗎?我怎麼越泡越淡? 雖然幾乎沒有坡度,可是看不到頭的直路,給人精神上的煎熬是最大的。 儘管幾乎跟走路沒什麼區別,我還是裝出正在跑的樣子。 我喜歡迴避,也喜歡省略,但不喜歡拖延。對麻煩事熟視無睹,只會讓日後的處理變得更加麻煩…… 跑步時爲了計算時間和距離又花了時間和距離,怎麼有點阿喀琉斯與烏龜的即視感? 時間和距離已經不夠用了,爲了計算差多少又花費了時間和距離。太愚蠢了。 她經常讓我說,但很少讓我不要說。 喂,你今天也哪兒都不去吧?”沒有安排。可是“今天也”這種說法讓我很不爽。我看着書回答:“啥都沒想。”“不曉得你的生涯移動距離有多長。”“姐弟的移動距離是此消彼長的。”然後,她嘲笑似的說:“你在彌補我移動了的量嗎?你可真好人。”我正通過窩在家裏來補償姐姐浪費的汽油、航空燃油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移動成本。我的節能主義是代替不懂事的姐姐對人類文明的賠罪。 一般會認爲那個時候生日禮物會送到。因爲一般,所以是錯的。 是非觀是通過教育和經驗後天養成的。行善會得到表揚,作惡會受到譴責,由此人漸漸學會區分善惡。但是喜惡正好相反,並不是學來的。如果說那是先天的,那就等於說一個人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註定日後會討厭奶酪,聽上去有點像宿命論。喜惡反而可以說是成長後從自己的內在湧上來的衝動。究其根源,一定和一個人最重視什麼東西這個問題也有關。 回過神的時候,盒子裏只剩下一片了。我和伊原同時出手。在僅剩的一片上方,我和伊原的手碰在一起,停了下來。雖然稱得上是一幕浪漫的場面,但我們看向對方的眼神中沒有半點溫度,只有冰冷的殺意。 “應該先塗果醬。因爲將奶油塗在熱的司康餅上會融化。不過,我覺得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就行了。 我的朋友說,猜名字自古只有三次機會。”是嗎。既然自古就有那種規定那就沒轍了。 看着關係好的人是最幸福的事。
再回看還是很喜歡這一本。 這一本的故事發展不是按照時間先後順序來的,而是通過在跑道上的不斷思考進行閃回,以及和同伴的相遇進行不同視角的補充來進行情節開展。 我很喜歡這種形式,彷彿自己也奔跑在那條漫長的、風景各異的馬拉松道路上。 故事情節與推理也一如既往的優秀。時間在跑道上流淌、靜止或閃回,新一學年的故事就展現在我們眼前,新的成員來到古典部,而折木千反田等人也邁入了新的階段。升入高二無疑有了許多新變化,當然不變的是他們仍是同一個社團的成員,折千之間的關係自然與高一初識大不一樣了,二人的性格尤其是折木也在不知不覺間有了改變。通過新社員的加入引發了一連串“風波”,折木爲了千反田相當主動地選擇了推理,因爲他不接受千反田受到冤屈。一步步收集信息,回憶自己遺漏的細節,折木不負衆望地找到了正確的答案。 經過這一場推理,折木也不由審視自身,他的信條是否還堅挺,作爲一個高中生,他的手可以伸向高中以外的那個世界嗎?但是作爲一個高中生,這些思考太困難了,就像在雛人偶那段劇情裏,他最終還是沒有對千反田說出那段話。在奔向神山高中的終點時,他也沒有找到心中真正的答案。
這本是古典部系列中,我印象最深的一本。很喜歡本文中,通過折木奔跑過程中的思考來描述故事情節的敘述手法。大量的心理描寫,能讓讀者參與其中,很有趣呢,莫名有種微型公路文的感覺。 ps:米澤什麼時候再寫一本古典部,看看實力。
和前幾部不同,這部的整體氛圍較爲壓抑,描寫的是青春期少年少女那較爲苦澀的一面。 但是,這並沒有影響整體的閱讀體驗。 一段段不起眼的日常,一句句無心的話語,交織成了通向米若陶洛斯迷宮出口的線球。作者把高中生的青春日常故事和日常推理結合的恰到好處。 我只能說,在日常推理這塊,米澤穗信就是神。 另外,前幾部的時候,我沒有特意提到的一點,關於書名,米澤穗信他可以把同一個書名在不同的人、不同的場景上,以不同的含義反覆扣題,這部裏更是如此,很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