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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才子傳 封面

唐才子傳

關鵬飛譯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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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萬字總字數
¥34.8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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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唐才子傳》十卷,元辛文房撰,是一部主要記述唐代詩人事蹟的傳記。全書記載的人物上起隋唐之際的王績,下至宋初的陳摶,包括正傳二百七十八篇,附見一百二十人,共記述了三百九十八位詩人的事蹟。每篇傳記大體包括傳主的名字、籍貫、生平仕履、逸聞趣事、詩歌創作、文集存佚及有關評論等內容,隱士、閨閣、僧人、道士等特殊詩人羣體傳後有“論曰”開頭的總論,其他各篇中辛文房隨感而發的評論則標“〇”以與正文區別。《唐才子傳》保留了不少唐代詩人生平事蹟的史料,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書中辛文房的大量評論,對於研究元代的詩學觀念也有重要意義。當然,由於事屬草創,史事繁雜,《唐才子傳》中史實訛誤之處也不少,不可盡信。但其書注重蒐羅記述唐代詩人的逸聞趣事,具有較強的可讀性,是我們瞭解唐代詩人事蹟、領略唐代才子風采的一部經典之作。三全本《唐才子傳》是目前市場上唯一一部在售的全文註釋翻譯本《唐才子傳》。原文以傅璇琮主編的《唐才子傳校箋》爲底本,參校孫映逵《唐才子傳校注》等版本,精心校正,對較長的篇目做了分段處理。分卷撰有題解,介紹本卷記述的詩人,提示本卷中的重要內容。註釋對書中的疑難字詞做了注音釋義,對書中的史實訛誤擇要做了訂正,對書中涉及的詩篇做了譯解。譯文清晰流暢,年號紀年後均括注了公元年份。書末附錄《音序人名索引》以便檢索。我們致力於爲讀者提供一部好看好玩、好懂好查的《唐才子傳》普及讀物。

讀者書評

★★★★★

辛文房《唐才子傳》(一) 之問,字延清,汾州人。上元二年進士。偉貌辯給。甫冠,武后召與楊炯分直習藝館。累轉尚方監丞。後游龍門,詔從臣賦詩,左史東方虯詩先成,後賜錦袍。之問俄頃獻,後覽之嗟賞,更奪袍以賜。後求北門學士,以有齒疾不許,遂作《明河篇》,有“明河可望不可親”之句以見志。諂事張易之,坐貶瀧州。後逃歸,匿張仲之家。聞仲之謀殺武三思,乃告變,擢鴻臚簿。遷考功郎,復媚太平公主。以知舉賄賂狼藉,下遷越州長史。窮歷剡溪山水,置酒賦詩,日遊宴,賓客雜遝。睿宗立),以無悛悟之心,流欽州,御史劾奏賜死。人言劉希夷之報也。徐堅嘗論其文,“如良金美玉,無施不可”。有集行世。 睿文批註:宋之問之爲人,爲士人所不恥,雖胸藏錦繡,然敗絮其外,實爲文人之敗類,繼之者當如龔半倫,先以諂媚張易之,欲意“北門學士”實則意欲“面首”侍曌,因“二張”之事貶謫瀧州,潛蹤逃歸,匿藏好友張仲之家中,偶聞仲之謀殺武三思,則據實以告,人品之下作,令人髮指,其後,復諂媚太平公主,賕賄狼藉, 復貶越州,窮歷山水,放浪形骸,睿宗因其無悛悔之心而流放欽州,御史彈劾,賜死徙所。人言劉希夷之報,實爲多行不義之故也。一句“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而爲詩讖,彼此雖爲甥舅,宋之問卻如此歹毒,其心可誅! 希夷,字庭芝,潁川人。上元二年鄭益榜進士,時年二十五,射策有文名。苦篇詠,特善閨帷之作,詞情哀怨,多依古調,體勢與時不合,遂不爲所重。希夷美姿容,好談笑。善彈琵琶。飲酒至數鬥不醉,落魄不拘常檢。嘗作《白頭吟》一聯雲:“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既而嘆曰:“此語讖也。石崇謂‘白首同所歸’,復何以異?”乃除之。又吟曰:“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復嘆曰:“死生有命,豈由此虛言乎!”遂並存之。舅宋之問苦愛一聯,知其未傳於人,懇求之,許而竟不與。之問怒其誑己,使奴以土囊壓殺於別舍,時未及三十。人悉憐之。有集十卷,及詩集四卷,今傳。 睿文批註:今日人常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也許劉希夷兼有二美,一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卻善閨閫之作,足見其心思之細密,而其《代悲白頭翁》詩云: 古人無復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 不曾想此詩引來殺身多禍,如此好男兒卻死在了其舅宋之問之髒手下,令人悲嘆! 鴻,字浩然,隱居崧山。博學,善八分書,工詩,兼畫山水樹石。開元初,玄宗備禮徵再三,不至。詔曰:“鴻有泰一之道,中庸之德,鉤深詣微,確乎自高。詔書屢下,每輒辭託,使朕虛心引領,於今有年。雖得素履幽人之介,而失考父滋恭之誼。禮有大倫,君臣之義,不可廢也。有司其齎束帛之具,重宣茲旨,想其翻然易節,副朕意焉。”鴻遂至東都,謁見不拜。宰相問狀,答曰:“禮者,忠信所薄,臣敢以忠信見。”帝召升內殿,置酒。拜諫議大夫,固辭。復下詔許還山。將行,賜隱居服,官營草堂。鴻到山中,廣精舍,從學者五百人。及卒,詔賜萬錢營葬。後皮日休爲《七愛詩》,謂“傲大君者必有真隱,盧徵君是也”。工詩,今傳甚多。 睿文批註:盧鴻之高潔,可與梁鴻比肩,如皮日休所言,能傲然面對一國之君的人必有真正隱居的志向,盧徵士就是真正的隱士啊”從古至今,隱逸之士,歷歷可數,唯其盧鴻卓然於世,玄宗徵召再三,仍不廢隱逸之志,此情此景,古今罕有,商山四皓尚且爲社稷出山,而盧鴻不爲禮法所禁,矢志不渝,足見僅守太一而廢中庸之德。其情其義,令營營苟苟者羞慚自死。 眘虛,崧山人。姿容秀拔。九歲屬文,上書召見,拜童子郎。開元十一年徐徵榜進士。調洛陽尉,遷夏縣令。性高古,脫略勢利,嘯傲風塵。後欲卜隱廬阜,不果。交遊多山僧道侶。爲詩情幽興遠,思雅詞奇,忽有所得,便驚衆聽。當時東南高唱者數十人,聲律婉態,無出其右。唯氣骨不逮諸公。永明已還,端可傑立江表。善爲方外之言。夫何不永,天碎國寶,有志不就,惜哉!集今傳世。 睿文批註:劉眘虛之才學,總角之年便卓犖於世,上書召見,即拜單子郎,可謂光耀千古,罕有匹敵。因其性情高古,摒棄勢利,嘯傲風塵,故與山僧道友爲伴,往來酬酢,怡然自樂。其詩更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 《闕題》詩云: 道由白雲盡,春與青溪長。時有落花至,遠隨流水香。 閒門向山路,深柳讀書堂。幽映每白日,清輝照衣裳。 灣,開元元年常無名榜進士。與學士綦毋潛契切。詞翰早著,爲天下所稱。往來吳楚間,多有著述,如《江南意》一聯雲:“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詩人以來,罕有此作。張燕公手題於政事堂,每示能文,令爲楷式。曾奉使登終南山,有賦,志趣高遠,識者不能棄焉。 睿文批註:王灣之生平,僅寥寥百餘字,然其《江南意》爲世人所傳頌,其詩曰: 南國多新意,東行伺早天。潮平兩岸失,風正數帆懸。 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從來觀氣象,惟向此中偏。 此詩意象,“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之句,吟詠再三,令人拍案叫絕,僅此一首,便令詩人癲狂醉倒,不復爲詩。 昌齡,字少伯,太原人。開元十五年李嶷榜進士,授汜水尉;又中宏辭,遷校書郎。後以不護細行,貶龍標尉。以刀火之際歸鄉里,爲刺史閭丘曉所忌而殺。後張鎬按軍河南,曉愆期,將戮之,辭以親老,乞恕,鎬曰:“王昌齡之親,欲與誰養乎?”曉大慚沮。昌齡工詩,縝密而思清,時稱“詩家夫子王江寧”,蓋嘗爲江寧令。與文士王之渙、辛漸交友至深,皆出模範。其名重如此。有詩集五卷。又述作詩格律、境思、體例,共十四篇,爲《詩格》一卷,又《詩中密旨》一卷,及《古樂府解題》一卷,今並傳。 睿文批註:王昌齡之詩名,冠絕古今,然虎落平川,爲閭丘曉所忌,含冤被殺,其後,安史之亂,閭丘曉奉令進剿叛軍,逡巡不進,貽誤戰機,按令當斬,閭丘曉則以奉養雙親,乞恕饒命,張鎬曰:“王昌齡之親,欲與誰養乎?”因果之報,何以疾速?嫉賢妒能,本是人之本性,然殺賢能,必遭反噬! 維,字摩詰,太原人。九歲知屬辭,工草隸,閒音律,岐王重之。維將應舉,岐王謂曰:“子詩清越者,可錄數篇,琵琶新聲,能度一曲,同詣九公主第。”維如其言。是日,諸伶擁維獨奏,主問何名,曰:“《鬱輪袍》。”因出詩卷,主曰:“皆我習諷,謂是古作,乃子之佳制乎?”延於上座,曰:“京兆得此生爲解頭,榮哉!”力薦之。開元十九年狀元及第。擢右拾遺,遷給事中。 賊陷兩京,駕出幸,維扈從不及,爲所擒,服藥稱瘖病。祿山愛其才,逼至洛陽供舊職,拘於普施寺。賊宴凝碧池,悉召梨園諸工合樂,維痛悼,賦詩曰:“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花落空宮裏,凝碧池頭奏管絃。”時聞行在所,賊平後,授僞官者皆定罪,獨維得免,仕至尚書右丞。 維詩入妙品上上,畫思亦然。至山水平遠,雲勢石色,皆天機所到,非學而能,自爲詩云:“當代謬詞客,前身應畫師。”後人評維“詩中有畫,畫中有詩”,信哉!客有以《按樂圖》示維者,曰:“此《霓裳》第三疊最初拍也。”對曲果然。篤志奉佛,蔬食素衣。喪妻不再娶,孤居三十年。別墅在藍田縣南輞川,亭館相望。嘗自寫其景物奇勝,日與文士丘爲、裴迪、崔興宗遊覽賦詩,琴樽自樂。後表宅請以爲寺。臨終,作書辭親友,停筆而化。代宗訪維文章,弟縉集賦詩等十卷上之,今傳於世。 【註釋】 《鬱輪袍》:琵琶曲,傳爲王維作,事見薛用弱《集異記》。 睿文批註:維初試不第,闢入王宮,由此與九公主有曖昧之緣,辛書房僅曰:“同詣九公主第,”且平日所習詩詞皆出於維之手筆,甚爲驚異,延於上座,及後開闈,狀元及第,官居給事中,遭逢“安史之亂”,不幸爲祿山所執,百般自毀,高潔自恃,凜然不從,戡平世亂,榮升尚書右丞。筆者稱“維詩入妙品上上,畫思亦然,至山水平遠,雲勢石色,皆天機所到,非學而能。”睿文最喜兩首:“《鳥鳴澗》: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過香積寺》:不知香積寺,數里入雲峯。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維詩品高格新奇,古意幽深,爲歷代文人士大夫所推崇,蘇 軾曰:唐人王摩詰李思訓之流,畫山川平陸,自成變態,雖蕭然有出塵之姿,然頗以雲物間之,作浮雲杳靄與孤鴻落照,滅沒於江天之外,舉世宗之,而唐人之典形盡矣。董其昌曰:畫家右丞,如書家右軍,世不多見。如此點評,世所罕有,摩潔名曲《鬱輪袍》與《廣陵散》同爲名曲流傳於世,而喪妻不再娶,孤居三十年,鍾情於斯,可謂男兒極品!更兼風流倜儻,德才兼備,篤志奉佛,以“維摩詰”自況,終得“淨名”流芳後世。 長卿,字文房,河間人。少居嵩山讀書,後移家來鄱陽最久。開元二十一年徐徵榜及第。至德中歷監察御史,以檢校祠部員外郎出爲轉運使判官,知淮西、嶽鄂轉運留後。觀察使吳仲孺誣奏,非罪系姑蘇獄,久之,貶潘州南巴尉,會有爲辯之者,量移睦州司馬,終隨州刺史。長卿清才冠世,頗凌浮俗,性剛多忤權門,故兩逢遷斥,人悉冤之。詩調雅暢,甚能煉飾,其自賦傷而不怨,足以發揮風雅,權德輿稱爲“五言長城”。長卿嘗謂:“今人稱前有沈、宋、王、杜,後有錢、郎、劉、李。李嘉祐、郎士元何得與餘並驅!”每題詩,不言姓,但書“長卿”,以天下無不知其名者雲。灞陵、碧澗有別業。今集詩賦文等傳世。淮南李穆,有清才,公之婿也。 睿文批註:西域色目人辛文房,其名文房人稱仰慕長卿之意也,而爲長卿作傳頗有惜墨之意,長卿雖自視甚高,然也未過,一首《餞別王十一南遊》足可自傲: 望君煙水闊,揮手淚沾巾。飛鳥沒何處,青山空向人。 長江一帆遠,落日五湖春。誰見汀洲上,相思愁白蘋。 而每題詩,但書“長卿”二字,大有“天下誰人不識君”之自信。 白,字太白,山東人。母夢長庚星而誕,因以命之。十歲通五經,自夢筆頭生花,後天才贍逸。喜縱橫,擊劍爲任俠,輕財好施。更客任城,與孔巢父、韓準、裴政、張叔明、陶沔居徂徠山中,日沉飲,號“竹溪六逸”。 天寶初,自蜀至長安,道未振,以所業投賀知章,讀至《蜀道難》,嘆曰:“子謫仙人也。”乃解金龜換酒,終日相樂,遂薦於玄宗。召見金鑾殿,論時事,因奏頌一篇,帝喜,賜食,親爲調羹,詔供奉翰林。嘗大醉上前,草詔,使高力士脫靴,力士恥之,摘其《清平調》中飛燕事,以激怒貴妃,帝每欲與官,妃輒沮之。白益傲放,與賀知章、李適之、汝陽王璡、崔宗之、蘇晉、張旭、焦遂爲“飲酒八仙人”。懇求還山,賜黃金,詔放歸。 白浮游四方,欲登華山,乘醉跨驢,經縣治,宰不知,怒引至庭下曰:“汝何人,敢無禮?”白供狀不書姓名,曰:“曾令龍巾拭吐,御手調羹,貴妃捧硯,力士脫靴。天子門前,尚容走馬;花陰縣裏,不得騎驢?”宰驚愧,拜謝曰:“不知翰林至此。”白長笑而去。嘗乘舟與崔宗之自採石至金陵,著宮錦袍坐,傍若無人。 祿山反,明皇在蜀,永王璘節度東南,白時臥廬山,闢爲僚佐。璘起兵反,白逃還彭澤。璘敗,累系潯陽獄。初,白遊幷州,見郭子儀,奇之,曾救其死罪;至是,郭子儀請官以贖,詔長流夜郎。 白晚節好黃老,度牛渚磯,乘酒捉月,沉水中。初,悅謝家青山,今墓在焉。有文集二十卷,行世。或雲:白,涼武昭王暠九世孫也。 睿文批註:李白籍貫,版本衆多,未知其詳,辛書房言其山東人,客居任城、徂徠,日日沉醉,與諸友酬酢,故稱“竹溪六逸”,而多言稱碎葉城人、甘肅天水人、四川江油青蓮鄉人,此中所言,聞所未聞也。李謫仙告白花陰縣令:“曾令龍巾拭吐,御手調羹,貴妃捧硯,力士脫靴。”如此誇耀,不知天下有幾人?而太白仙逝,更富傳奇,乘醉捉月,沉溺水中,不知龍宮醴醪只待謫仙否? 辛文房《唐才子傳》(二) 崔旰等亂,甫往來梓、夔間。大曆中,出瞿塘,溯沅、湘以登衡山,因客耒陽,遊嶽祠。大水暴至,涉旬不得食,縣令具舟迎之,乃得還,爲設牛炙白酒,大醉,一昔卒,年五十九。 睿文批註:杜甫宦海沉浮,四處飄零,未償夙願,因客居耒陽,遊南嶽祠,偶遇山洪,阻隔旬日,未得藜藿之羹以充飢,幸得縣令舟楫相救,設宴款待,久飢羸弱,暴食牛炙,酣暢大醉,僅過一昔,便駕鶴西去,悲夫! 之渙,薊門人。少有俠氣,所從遊皆五陵少年,擊劍悲歌,從禽縱酒。中折節工文,十年名譽日振。恥困場屋,遂交謁名公。爲詩情致雅暢,得齊梁之風。每有作,樂工輒取以被聲律。與王昌齡、高適、暢當忘形爾汝,嘗共詣旗亭,有梨園名部繼至,昌齡等曰:“我輩擅詩名,未定甲乙,可觀諸伶謳詩,以多者爲優。”一伶唱昌齡二絕句,一唱適一絕句。之渙曰:“樂人所唱皆下里之詞。”須臾,一佳妓唱曰:“黃沙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復唱二絕,皆之渙詞。三子大笑,曰:“田舍奴,吾豈妄哉!”諸伶竟不諭其故,拜曰:“肉眼不識神仙。”三子從之,酣醉終日,其狂放如此雲。有詩傳於今。 睿文批註:王之渙薊州人士,或稱漁陽人士,其詩風宏闊磅礴,意味雋永,《登鸛雀樓》久爲傳頌,睿文親歷,便知詩情高妙!而辛文房所列,多部文集所載,大致略同。 羽,字鴻漸,不知所生。初,竟陵禪師智積得嬰兒於水濱,育爲弟子。及長,恥從削髮,以《易》自筮,得《蹇》之《漸》曰:“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爲儀。”始爲姓名。有學,愧一事不盡其妙。性詼諧,少年匿優人中,撰談笑萬言。天寶間,署羽伶師,後遁去,古人謂“潔其行而穢其跡”者也。 睿文批註:此篇道出陸羽身世與名字的由來,未讀此篇,尚不知也。 陸羽字鴻漸,不知出生在哪裏。起初,竟陵有位智積禪師,在水邊撿到一個嬰兒,養育爲弟子。等他長大,認爲削髮當和尚可恥,就用《周易》來給自己算卦,得到由《蹇》卦變爲《漸》卦的卦象,爻辭說:“鴻雁飛行漸進於小山頂,它的羽毛可作爲高潔的儀飾。”才以此取了姓名。有學問,只要有一件事沒有盡得其中的奧妙就感到羞愧。性格幽默,年少時藏身在以戲謔爲業的人中,撰寫笑話上萬言。天寶年間,縣邑官員委任他爲伶師,後來逃走,是古人所說的“高潔其品行而污穢其行跡”的人啊。 翃,字君平,南陽人。天寶十三載楊紘榜進士。侯希逸素重其才,至是表佐淄青幕府。罷,閒居十年。及李勉在宣武,復辟之。德宗時,制誥闕人,中書兩進除目,御筆不點,再請之,批曰:“與韓翃。”時有同姓名者爲江淮刺史,宰相請孰與,上覆批曰:“春城無處不飛花韓翃也。”俄以駕部郎中知制誥。終中書舍人。翃工詩,興致繁富,如芙蓉出水,一篇一詠,朝士珍之。比諷深於文房,筋節成於茂政,當時盛稱焉。有詩集五卷,行於世。 睿文批註:韓翃之才情,譽滿朝野,爲官家所青睞者,更爲鳳毛麟角,而其詩《寒食日即事》久爲傳唱,與當朝編爲教材而爲小兒傳頌。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 皎然,字清晝,吳興人。俗姓謝,宋靈運之十世孫也。初入道,肄業杼山,與靈徹、陸羽同居妙喜寺。羽於寺旁創亭,以癸丑歲癸卯朔癸亥日落成,湖州刺史顏真卿名以“三癸”,皎然賦詩,時稱“三絕”。 睿文批註:皎然,唐代詩僧。生卒年不詳。俗姓謝,字清晝,吳興人。南朝謝靈運十世孫。活動於大曆、貞元年間,其詩清麗閒淡,多爲贈答送別、山水遊賞之作,有詩名。他的《詩式》爲當時詩格一類作品中較有價值的一部。《全唐詩》編其詩爲815-821共7卷,他爲後人留下了470首詩篇,在文學、佛學、茶學等許多方面有深厚造詣, 堪稱一代宗師。 一提起中國茶業之祖,肯定大家都會說是陸羽,他一人也被稱爲是茶神、茶聖、茶仙、茶祖,一連串光環!但我們認爲茶業、茶學與茶文化、茶道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或學科方向,中國茶業、茶學之祖肯定應該是陸羽,然而中國茶文化、茶道之祖應該另有一名奇人,他與陸羽可以說是不相伯仲,甚或是更偉大更漂逸的無名英雄,他就是以前 只稱爲詩僧、茶僧的大詩人,一代高僧佛學大師——皎然。 皎然與陸羽堪稱爲中國茶道的雙子星座:一個爲茶道始祖,一個爲茶道之神;一個爲茶道之父,一個爲茶道之母。用現代話我們可以歸結爲:皎然爲茶道茶文化始祖、之父,陸羽爲茶業、茶學之祖、之神;僅從茶道上看,我們也可以說皎然是茶道之父、始祖,陸羽則是茶道之神。 商,字子夏,徐州彭城人。擢進士第,貞元中,累官比部員外郎,改虞部員外郎,數年,遷檢校兵部郎中,後出爲汴州觀察判官,辭疾掛印,歸舊業。商性好酒,苦家貧。嘗對花臨月,悠然獨酌,亢音長謠,放適自遂,賦詩曰:“春草秋風老此身,一瓢長醉任家貧。醒來還愛浮萍草,漂寄官河不屬人。”樂府歌詩,高雅殊絕。擬蔡琰胡笳曲,鱠炙當時。仍工畫山水樹石,初師吳郡張璪,後自造真,張貶衡州司馬,有惆悵之詩。好神仙,鍊金骨,後隱義興胡父渚,結侶幽人,世傳沖虛而去,可謂“江海冥滅,山林長往”者矣。有集十卷,今傳,武元衡序之雲。 睿文批註:劉商(約727-805年),字子夏,徐州彭城縣人。唐代詩人、畫家。 能文善畫,詩以樂府見長。官虞部員外郎。後出爲汴州觀察判官。後辭官從事自己喜歡的詩畫創作事業,劉商的詩歌作品很多,代表作有《琴曲歌辭·胡笳十八拍》。 另有睿文所喜詩作,摘錄於此,以饗書友: 【怨婦】 淨掃黃金階,飛霜皎如雪。 下簾彈箜篌,不忍見秋月。 【古意】 達曉寢衣冷,開帷霜露凝。 風吹昨夜淚,一片枕前冰。 【送從弟赴上都】 車騎秦城遠,囊裝楚客貧。 月明思遠道,詩罷訴何人。 【行營即事】 萬姓厭干戈,三邊尚未和。 將軍誇寶劍,功在殺人多。 初隱少室山,號玉川子。家甚貧,惟圖書堆積。後卜居洛城,破屋數間而已。一奴,長鬚,不裹頭;一婢,赤腳,老無齒。終日苦哦,鄰僧送米。朝廷知其清介之節,凡兩備禮徵爲諫議大夫,不起。時韓愈爲河南令,愛其操,敬待之,嘗爲惡少所恐,訴於愈,方爲申理,仝復慮盜憎主人,願罷之,愈益服其度量。元和間,月蝕,仝賦詩,意譏切當時逆黨,愈極稱工,餘人稍恨之。時王涯秉政,胥怨於人。及禍起,仝偶與諸客會食涯書館中,因留宿,吏卒掩捕,仝曰:“我盧山人也,於衆無怨,何罪之有?”吏曰:“既雲山人,來宰相宅,容非罪乎?”蒼忙不能自理,竟同甘露之禍。仝老無發,奄人於腦後加釘。先是生子名“添丁”,人以爲讖雲。仝性高古介僻,所見不凡近。唐詩體無遺,而仝之所作特異,自成一家,語尚奇譎,讀者難解,識者易知。後來仿效比擬,遂爲一格宗師。 睿文批註:盧仝(795-835) ,唐代詩人,初唐四傑盧照鄰之孫。出生於河南濟源市武山鎮思禮村,祖籍范陽人。早年隱少室山茶仙泉,後遷居洛陽。自號玉川子,破屋數間,圖書滿架,終日苦讀,鄰僧贈米,刻苦讀書,博覽經史,工詩精文,不願仕進,被尊稱爲“茶仙”。性格“高古介僻,所見不凡近”,狷介類孟郊;雄豪之氣近韓愈。韓孟詩派重要人物。835年十一月,死於甘露之變。 盧仝在少室山茶仙谷茶仙泉隱居時所作的《七碗茶歌》在日本廣爲傳頌,並演變爲“喉吻潤、破孤悶、搜枯腸、發輕汗、肌骨清、通仙靈、清風生”的日本茶道。日本人對盧仝推崇備至,常常將之與“ 茶聖”陸羽相提並論,被推到了“煎茶道”始祖的高度。 叉,河朔間人,一節士也。少尚義行俠,傍觀切齒,因被酒殺人亡命,會赦乃出。更改志從學,能博覽,工爲歌詩,酷好盧仝、孟郊之體,造語幽蹇,議論多出於正。《冰柱》《雪車》二篇,含蓄風刺,出二公之右矣。時樊宗師文亦尚怪,見而獨拜之。恃故時所負,自顧俯仰不能與世合,常破履穿結,築環堵而居休焉。聞韓吏部接天下貧士,步而歸之,出入門館無間。時韓碑銘獨唱,潤筆之貨盈缶,因持案上金數斤而去,曰:“此諛墓中人所得耳,不若與劉君爲壽。”不能止。其曠達至此。初,玉川子履道守正,反關著述,《春秋》之學,尤所精心,時人不得見其書,惟叉愜願,曾授之以奧旨,後無所傳。叉剛直,能面白人短長,其服義則又彌縫若親屬然。後以爭語不能下客,去遊齊魯,不知所終。 睿文批註:唐朝詩人不少,狂放孤傲者也屢見不鮮,但是豪邁如江湖好漢的卻只有劉叉一人。劉叉,這名字就叫的不同凡俗,一般人都叫些典雅端麗,或者溫正和平的字眼兒。可劉叉兄弟的名字卻不是,單一“叉“字,江湖豪氣就迎面而來,確實劉叉人如其名,性格也是如梁山好漢一般。據說劉叉少時就“任俠”,還因酒殺人,亡命而逃,倒是和魯智深有些相仿。睿文早年即喜吟詠劉叉一詩《偶書》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間萬事細如毛。野夫怒見不平處,磨損胸中萬古刀。 另有一詩自當有豪俠之氣,無人可比。《姚秀才愛予小劍因贈》 一條古時水,向我手心流。臨行瀉贈君,勿薄細碎仇。 老子曰:“其進銳者其退速。”信然。賀天才俊拔,弱冠而有極名,天奪之速,豈吝也耶?若少假行年,涵養盛德,觀其才,不在古人下矣。今茲惜哉! 睿文批註:李賀爲唐太祖李虎第八子,唐高祖李淵從父,隋朝海州刺史,武德初封鄭王。天縱英才,少時即脫穎,爲文宗所青睞,雖英年早逝,後世稱其爲詩鬼。詩人杜牧盛讚曰:蓋騷之苗裔,理雖不及,辭或過之。騷有感怨刺懟,言及君臣理亂,時有以激發人意。乃賀所爲,無得有是。賀能探尋前事,所以深嘆恨今古未嘗經道者,如《金銅仙人辭漢歌》《補梁庾肩吾宮體謠》,求取情狀離絕,遠去筆墨畦徑間,亦殊不能知之。 島,字閬仙,范陽人也。初,連敗文場,囊篋空甚,遂爲浮屠,名無本。來東都,旋往京,居青龍寺。時禁僧午後不得出,爲詩自傷。元和中,元、白變尚輕淺,島獨按格入僻,以矯浮豔。當冥搜之際,前有王公貴人皆不覺,遊心萬仞,慮入無窮,自稱“碣石山人”。嘗嘆曰:“知餘素心者,惟終南紫閣、白閣諸峯隱者耳。”嵩丘有草廬,欲歸未得,逗留長安。雖行坐寢食,苦吟不輟。 嘗跨蹇驢張蓋,橫截天衢,時秋風正厲,黃葉可掃,遂吟曰:“落葉滿長安。”方思屬聯,杳不可得,忽以“秋風吹渭水”爲對,喜不自勝,因唐突大京兆劉棲楚,被系一夕,旦釋之。後復乘閒策蹇訪李餘幽居,得句雲:“鳥宿池中樹,僧推月下門。”又欲作“僧敲”,煉之未定,吟哦引手作推敲之勢,傍觀亦訝。時韓退之尹京兆,車騎方出,不覺衝至第三節,左右擁到馬前,島具實對,未定推敲,神遊象外,不知迴避。韓駐久之曰:“敲字佳。”遂並轡歸,共論詩道,結爲布衣交,遂授以文法,去浮屠,舉進士。愈贈詩云:“孟郊死葬北邙山,日月風雲頓覺閒。天恐文章渾斷絕,再生賈島在人間。”自此名著。 睿文批註:賈島者,蘭若苦行僧也,身如浮萍,四處漂零,由范陽至東京,由東京至長安,所歷窮途,難盡其言,鍾情於詩,以至末路窮途,偶闖京兆尹韓退之,從此退褐衣錦,名震士林,“推敲”二字遂成美談。 辛文房《唐才子傳》(三) 信陵,貞元元年鄭全濟榜及第。仕爲舒州望江縣令,卒。工詩,有集一卷,今傳。 睿文批註:讀書過半,所撰之傳,唯麴信陵傳僅有二十餘字,此等傳記,不纂也罷。 涯,字廣津,貞元八年賈棱榜及第。博學工文,尤多雅思。梁肅異其才,薦於陸贄,又舉宏詞。憲宗時,知制誥、翰林學士,俄拜中書侍郎、平章事。長慶中,節度劍南,召爲御史大夫,遷戶部尚書,監鹽鐵使,進僕射。涯榷鹽苛急,百姓怨之。及甘露禍起,就誅,悉詬罵,投以瓦礫,須臾成堆。性嗇,不蓄妓妾,家財累鉅萬,嘗布衣蔬食。酷好前古名書名畫,充積左右,有不可得,必百計傾陷以取之。及家破,往來人得卷軸,皆剔取奩盒金玉牙錦,餘棄道途,車馬踐踏,悉損污矣。惜哉!善爲詩,風韻遒然,殊超意表。集十卷,今傳。 睿文批註:王涯(764~835)字廣津,出身太原王氏。唐代大臣,宰相,詩人。貞元八年,(公元792年)擢進士,又舉宏辭。再調藍田尉。久之,以左拾遺爲翰林學士,進起居舍人。元和時,累官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穆宗立,出爲劍南、東川節度使。文宗時,以吏部尚書代王播總鹽鐵,爲政刻急,始變法,益其稅以濟用度,民生益困。唐文宗太和九年(835),朝廷“甘露之變”發生,王涯被禁軍抓獲,腰斬於子城西南隅獨柳樹下,全家被誅滅,家產田宅被抄沒。而文房所錄,與史有異,但知其治政嚴苛,多有貪吝,故筆者曰:“涯榷鹽苛急,百姓怨之。及甘露禍起,就誅,悉詬罵,投以瓦礫,須臾成堆。性嗇,不蓄妓妾,家財累鉅萬,嘗布衣蔬食。酷好前古名書名畫,充積左右,有不可得,必百計傾陷以取之。及家破,往來人得卷軸,皆剔取奩盒金玉牙錦,餘棄道途,車馬踐踏,悉損污矣。惜哉!” 又新,字孔昭,深州人也。初應宏辭第一,又爲京兆解頭。元和九年禮部侍郎韋貫之下狀元及第,時號爲“張三頭”。應闢爲廣陵從事,歷補闕。爲性傾邪,諂事宰相李逢吉,爲之鷹犬,名在“八關十六子”之目。逢吉領山南節度,表爲司馬,坐田伾事貶官。李訓專政,又新復見用,後竟坐事謫遠州刺史,仕終左司郎中。善爲詩,恃纔多藉,其淫蕩之行,卒見於篇。嘗曰:“我少年擅美名,意不欲仕宦,惟得美妻,平生足矣。”娶楊虔州女,有德無色,殊怏怏。後過淮南,李紳筵上得一歌姬,與之偕老,其狂斐類此。喜嗜茶,恨在陸羽後,自著《煎茶水記》一卷,及詩文等行於世。 睿文批註:張又新,字孔昭,深州人士。起初,考博學宏詞科獲得頭名,本來又是京兆府的解頭,元和九年(814)曾在禮部侍郎韋貫之主持的考試中又獲進士,成爲狀元,當時稱其爲“張三頭”。響應徵闢,擔任廣陵從事,做過補闕。張又新爲人奸邪不正,諂媚侍奉宰相李逢吉,做其爪牙,名列“八關十六子”之中。李逢吉擔任山南東道節度使,上表請他擔任司馬,因爲田伾事被貶官。李訓擔任宰相專權時,張又新又被啓用,後來他因犯事被貶謫爲邊遠州郡之刺史,最後做到左司郎中。張又新擅長寫詩,憑恃其才華多欺凌他人,淫亂放蕩,最後形諸詩篇。曾言:“我少年時就獨佔美名,不意仕宦,惟得美妻,平生足矣。”娶虔州司戶參軍楊虞卿之女,有美德卻無美色,心甚鬱悶。後來路過淮南,在李紳筵上得一歌姬,並與之偕老,其輕率狂浪多類與此。張又新酷愛喝茶,遺憾自己生於陸羽之後,親撰《煎茶水記》一卷,和詩歌文章等都流傳於世。 無可,長安人,高僧也。工詩,多爲五言。初,賈島棄俗時,同居青龍寺,呼島爲從兄。與馬戴、姚合、厲玄多有酬唱,律調謹嚴,屬興清越,比物以意,謂之“象外句”。如曰:“聽雨寒更盡,開門落葉深。”又曰:“微陽下喬木,遠燒入秋山。”凡此等新奇,當時翕然稱尚,妙在言用而不失其名耳。今集一卷相傳。 睿文批註:無可,唐代詩僧,俗姓賈,名區,范陽涿州人,賈島從弟。少年時出家爲僧,嘗與賈島同居青龍寺,後雲遊越州、湖湘、廬山等地。大和年間,爲白閣寺僧。與姚合過往甚密,酬唱至多。又與張籍、馬戴等人友善。無可攻詩,多五言,與賈島、周賀齊名。亦以能書名,效柳公權體。 無可詩《新年》雲: 燃燈朝復夕,漸作長年身。紫閣未歸日,青門又見春。 掩關寒過盡,開定草生新。自有林中趣,誰驚歲去頻。 《贈詩僧》曰: 寒山對水塘,竹葉影侵堂。洗藥冰生岸,開門月滿牀。 病多身又老,枕倦夜兼長。來謁吾曹者,呈詩問否臧。 濤,字洪度,成都樂妓也。性辨慧,調翰墨。居浣花裏,種菖蒲滿門,傍即東北走長安道也,往來車馬留連。元和中,元微之使蜀,密意求訪,府公嚴司空知之,遣濤往侍。微之登翰林,以詩寄之曰:“錦江滑膩峨嵋秀,幻出文君與薛濤。言語巧偷鸚鵡舌,文章分得鳳皇毛。紛紛詞客皆停筆,個個公侯欲夢刀。別後相思隔煙水,菖蒲花發五雲高。”及武元衡入相,奏授校書郎,蜀人呼妓爲“校書”,自濤始也。後胡曾贈詩曰:“萬里橋邊女校書,枇杷樹下閉門居。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 睿文批註:薛濤,字洪度,是成都歌舞藝人。天性善辨聰慧,擅長書法。居住在浣花裏,門前種滿菖蒲,門旁即是從東北通往長安之大道,往來車馬在此流連忘返。元和年間,元稹出使四川,密意求訪,節度使、司空嚴綬知道此事,遣薛濤去元稹處侍奉。元稹後來成爲翰林承旨學士,寫詩寄贈薛濤曰:“錦江滑膩峨嵋秀,幻出文君與薛濤。言語巧偷鸚鵡舌,文章分得鳳皇毛。紛紛詞客皆停筆,個個公侯欲夢刀。別後相思隔煙水,菖蒲花發五雲高。”及武元衡入朝爲相,上奏授任她擔任校書郎,四川人稱呼妓女爲“校書郎”,即從薛濤始。後來胡曾贈詩云:“萬里橋邊女校書,枇杷樹下閉門居。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 未幾,公以諫佛骨事謫潮州刺史,一日途中見有人冒風雪從林嶺間來,視乃湘也,再拜馬前,曰:“公憶花上之句乎?”因詢其地,即藍關,嗟嘆久之,解鞍酒壚,命酌,足成詩曰:“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本爲聖朝除弊事,豈期衰朽送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又贈詩曰:“人才爲世古來多,如子雄文孰可過。好待功名成就日,卻抽身去上煙蘿。”湘笑而不答,獻詩別公曰:“舉世都爲名利醉,惟吾來向道中醒。他時定是飛昇去,衝破秋空一點青。”遂別,竟不知所終。 睿文批註:嘗於潮州韓公祠讀其詩,未能深解其意,讀此篇,便似有悟,故古人曰:“詩無達詁,文無達詮。”此中便是,再讀,意味雋永!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本爲聖朝除弊事,豈期衰朽送殘年。 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 得仁,公主之子也,長慶間以詩名。五言清瑩,獨步文場。自開成後至大中三朝,昆弟以貴戚皆擢顯仕,得仁獨苦工文。嘗立志必不獲科第,不願儋人之爵也。出入舉場二十年,竟無所成,投跡幽隱,未嘗耿耿。有寄所知詩云:“外族帝王是,中朝親故稀。翻令浮議者,不許九霄蜚。”憂而不困,怨而不怒,哀而不傷,鏗鏘金玉,難合同流,而不厭於磨淬。端能確守格律,揣治聲病,甘心窮苦,不汲汲於富貴。王孫公子中,千載求一人不可得也。及卒,僧棲白吊之曰:“思苦爲詩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難招。直教桂子落墳上,生得一枝冤始銷。”有詩一卷,行於世。 睿文批註:得仁雖貴爲皇親國戚,流連場屋,鬱郁不得志,然有僧人棲白憑弔詩足慰平生:“思苦爲詩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難招。直教桂子落墳上,生得一枝冤始銷。”千載之後,吾儕再讀,何言龍虎榜之浮名,謹記“求仁得仁”,便是人生幸事! 陶,字嵩伯,鄱陽劍浦人。嘗舉進士輒下,爲詩云:“中原不是無麟鳳,自是皇家結網疏。”頗負壯懷,志遠心曠,遂高居不求進達,恣遊名山,自稱“三教布衣”。大中中,避亂入洪州西山,學神仙嚥氣有得,出入無間。時嚴尚書宇牧豫章,慕其清操,嘗備齋供,俯就山中,揮麈談終日,而欲試之,遣小妓蓮花往侍,陶笑不答。蓮花賦詩求去曰:“蓮花爲號玉爲腮,珍重尚書送妾來。處士不生巫峽夢,虛勞雲雨下陽臺。”陶賦詩贈之雲:“近來詩思清於水,老去風情薄似雲。已向昇天得門戶,錦衾深愧卓文君。”宇見詩益嘉貞節。陶金骨已堅,戒行通體,夜必鶴氅,焚香巨石上,鳴金步虛,禮星月,少寐。所止茅屋,風雷洶洶不絕。忽一日不見,惟鼎竈杵臼依然。開寶間,有樵者入深谷,猶見無恙,後不知所終。陶工賦詩,無一點塵氣。於晚唐諸人中,最得平淡,要非時流所能企及者。有《文錄》十卷,今傳於世。 睿文批註:陳陶雖出三界,然亦有世情之才,尚書嚴宇與之清談,竟日不輟,足見其道行高深,嚴宇尚不能深信,偶懷不詭,小試美色,終至落空,蓮花賦詩,陳陶作答,一唱一和,於詩情中各表心意,令人慨嘆陳陶之志。 日休,字襲美,一字逸少,襄陽人也。隱居鹿門山,性嗜酒,癖詩,號“醉吟先生”,又自稱“醉士”;且傲誕,又號“間氣布衣”,言己天地之間氣也。以文章自負,尤善箴銘。鹹通八年禮部侍郎鄭愚下及第,爲著作郎,遷太常博士。時值末年,虎狼放縱,百姓手足無措,上下所行,皆大亂之道,遂作《鹿門隱書》六十篇,多譏切謬政。有云“毀人者自毀之,譽人者自譽之”,又曰:“不思而立言,不知而定交,吾其憚也。”又曰:“古之殺人也怒,今之殺人也笑。”又曰“古之置吏也將以逐盜,今之置吏也將以爲盜”等,皆有所指云爾。 睿文批註:如此說來皮日休是晚唐時期之金句王,可比王爾德,辛書房略記一二,或可再錄如下: 文貴窮理,理貴言情。 近賢則聰,近愚則聵。 居必擇地,行必依賢。 骯髒無敵才,磊落不世遇。 惟書有色,豔於西子;惟文有華,秀於百卉。 圖家本中條山王官谷,有先人田廬,遂隱不出,作亭榭素室,悉畫唐興節士文人像。嘗曰:“某宦情蕭索,百事無能。量才,一宜休;揣分,二宜休;耄而聵,三宜休。”遂名其亭曰“三休”。作文以伸志,自號“知非子”“耐辱居士”。言涉詭激不常,欲免當時之禍。初以風雨夜得古寶劍,慘淡精靈,嘗佩出入。 睿文批註:司空圖言“三休”而1418年日本禪師一休24歲,大師爲他命名爲一休宗純。一休作偈詩云:“欲從色界返空界,姑且短暫作一休,暴雨傾盤由它下,狂風捲地任它吹。” 一日,信徒問一休禪師曰:“禪師法號,爲何稱‘一休’?” 一休禪師答曰:“一休萬事休,焉能不好?” 信徒聞聽曰:“原來一休萬事休,甚妙。” 一休禪師又曰:“其實一休不好,二休才妙。” 信徒疑惑問曰:“二休何以稱好?” 一休禪師曰:“其實生要休,死要休,生死一齊休,才能了脫生死,故煩惱要休,涅盤要休,二者皆休。” 信徒聽後,似有所悟,應和曰:“二休纔好!” 一休禪師又曰:“二休以後,三休纔好。” 信徒更加驚奇曰:“三休爲何?” 一休禪師曰:“你老妻天天河獅東吼,最好是休妻;做官曲意奉迎,甚是委屈,何不休官;爲人處事多爭執,何不休爭。能夠休妻休官休爭,這三休方是快樂之道!” 谷詩清婉明白,不俚而切,爲薛能、李頻所賞。與許棠、任濤、張、李棲遠、張喬、喻坦之、周繇、溫憲、李昌符唱答往還,號“芳林十哲”。谷多結契山僧,曰:“蜀茶似僧,未必皆美,不能捨之。”齊己攜詩卷來袁謁谷,《早梅》雲:“前村深雪裏,昨夜數枝開。”谷曰:“數枝非早也,未若一枝佳。”己不覺投拜,曰:“我一字師也。” 睿文批註:鄭谷七歲能詩,侍郎司空圖作詩曰:“村南斜日閒首,一對鴛鴦落渡頭”暗諷玄宗與貴妃遭遇“安史之亂”,而此時鄭谷年及垂髫,卻深解其意,故“圖拊谷背曰:當爲一代風騷主也。”而一字師者,不過厚積薄發而已,更令我等憶起王半山詩句: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爲有暗香來。 讀此便可溯源。 貞白學力精贍,篤志於詩,清潤典雅,呼吸間兩獲科甲,自致於青雲之上,文價可知矣。深惟存亡取捨之義,進而就祿,退而保身,君子也。梁陶弘景棄官隱居三茅,國事必諮請,稱“山中宰相”,號貞白,今王公慕其爲人而云爾。 睿文批註:王貞白學識才力豐贍精良,堅定志向地創作詩歌,清麗溫潤,典重雅正,在短暫的時間裏兩次登科,靠自己走到青雲之上,文章聲價由此可知。深深地想着國家興亡而自己捨棄官職,獲取操守的道義,仕進就能獲得俸祿,隱退就能保全性命,是君子啊。梁朝陶弘景放棄官職隱居在茅山,梁武帝每次有國家大事都要向他請教,他被人們稱爲“山中宰相”,諡號爲貞白先生,如今王貞白也是羨慕他的爲人而取這個名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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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跨大半個高三的閱讀長征,終於在飛機起飛前讀完,《唐才子傳》爲元人辛文房爲唐代諸傑所立之專,上計六帝,下至鬼怪,見證了唐王朝由盛轉衰,才子們由豪轉靡,詩歌風格由壯轉纖的過程。 《唐才子傳》有多全面?從包融、包何、包佶的一門父子三詩人,到爲諸多女才子如薛濤等立傳,再到無可、齊己等僧人的傳記,人物記載全。諸如竇羣、羊士諤等有詩名但德行敗壞之人(李吉甫實在是無妄之災),也作出完整記述,褒貶全在讀者,客觀記述全。每位詩人經典作品、風格等,皆有所呈現,且縱然詩人風格相同,所用評價之語也不盡相同,值得細細玩味,評價見解全。 古人云“文能載道”,辛文房以記述唐才子爲“明線”,於“暗線”中穿插自己對文歸雅正,務去浮靡的希冀,信可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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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兩三年前讀過此書,那時候沒有詳細註釋,故只能囫圇吞棗,所以沒啥印象[捂臉]。這本倒是不錯,註釋詳細,還有一些關於辛文房記載錯誤的考證信息,譯註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挺值得有空多翻翻的呢。 書中用簡潔的言語描述了唐代多姿多彩,各式各樣的文人逸士,其中“有道於己,無功於時”的達人王績;“愧在盧前,恥居王後”,恃才憑傲的楊炯;“龍象蹴蹋,非驢所堪”的孤雲野鶴貫休;“清俊濟楚,簪星曳月”的女道士魚玄機和俊媼李季蘭;“山從平地有,水到遠天無”的詩禪周繇;“騷雅接響,庶不慊於祖風”的三包,六竇,二張等等的人物事蹟可真謂栩栩如生,令人神往不已呀。 書中那個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但唐才子們還是給我們留下了許多動人的詩句,警聯和故事。雖說古語有云:詩或達人,或窮人,不過即使如此,鄙人猜想書中的才子們也是無怨無悔的吧。 此身合是詩人未? 細雨騎驢入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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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起來其實頗爲勞累。 辛文房畢竟不是官方的修史專家,與其說這是傳記,很多也是作者個人喜好的外現。 可能因爲作者是元朝人的關係,在其中對於隱士的推崇格外強烈。 並沒有很好的體現,有些才子在詩歌史上的地位。 把它當成一個軼事筆記。其中很多又太過簡略了。 但是把它通讀一遍之後,從初唐到五代。許多才子的人生際遇隨着很多政治事件發生了變化。 可能沒有達到作者本人的想法,但是客觀來說也成了一部另類的唐史。 從初唐四傑的爽快,到宋之問等人的探索,盛唐李杜的極盛,小李杜晚唐的呻吟,殘唐五代的澆漓。 是一本很不錯的參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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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很好的有關唐代才子們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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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垂千古足風流:《唐才子傳》讀後感 我喜歡讀詩話、詞話和風流人物羣像類型的書籍如《世說新語》《人間詞話》,這類書籍一般妙趣橫生,讀着如披沙揀金往往見寶,或得到一些心領神會的詩句,或發現一些讓我心生敬佩的人物或事蹟,讓我能有雖處一室之內、但卻神交古人的滿足感。幾個月前發現《唐才子傳》這本書,昨天剛剛看完全書,書籍講了大唐才子三四百人的簡單生平事蹟,雜以詩歌風格、逸聞趣事,由於看書的時間跨度較長、內容也較散,我的各種感悟也相當零碎,下面一一道來。 一、不以人廢嚴言 讀這本書第一個讓我感到失望的人是詩人宋之問。我本來對宋之問也沒有什麼瞭解,只不過是文學史上一句話的事,杜審言、宋之問是較爲有名的初唐詩人。但他的名字和詩讓我對他本來很有好感,“嶺外音書絕,經冬復歷春。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這首短短的絕句清新自然,含義又容易引起共鳴。但沒想到,我從這本書中得知他人品這麼差,他曾避禍逃到一個朋友家,得知朋友底細後,向當權告發朋友犯的事,使自己免罪。他諂媚太平公主。最讓人氣憤的是,竟然用土囊殺害自己的外甥劉希夷,就是因爲他想將劉希夷的詩歌名句據爲己有,而劉希夷不答應。哎,宋之問的心胸之狹窄、行徑之卑鄙真是令人咂舌,但就算如此,他也是個大才子,他也進了《唐才子傳》。 元稹,本來對他人品就有耳聞,他寫着世上最動情的情詩“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但卻做着花天酒地的人。在《唐才子傳》元稹的專篇中對他沒什麼微辭,但在詩人張祜的介紹中提到了他。張祜是個苦吟詩人,一生貧困,他有過一次面聖機會,但被元稹掐斷了。皇帝說讓把張祜帶到朝堂,與元稹一比高下,元稹怕被比下去,進讒言說“張祜詩雕蟲小技,壯夫不爲”,還說如果皇帝重用他,怕有傷風化。十譽不足,一毀有餘,張祜的仕途和名譽毀於元稹的嫉賢妒能。 羅隱,對他的瞭解先前限於“若教傾城能解語,任是無情也動人”。通過讀傳,得知羅隱一直考功名沒成功,見到了十年前見過的妓女雲英,因爲雲英說了句“你還沒考上啊”,他寫詩譏諷說“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雲英文化水平有限,修養不足可以理解,他堂堂一詩人竟然嘴毒至此,刻薄至此!本來有一個官家小姐因羅隱的名詩仰慕他,小姐父親請羅隱來家中,小姐在屏風後看到羅隱迂腐醜陋的樣子後,斷絕了念想,可能註定羅隱這樣心胸狹窄的人不配得到愛情吧。 這本書中的才子確實都並不完美,很多人甚至卑鄙,但也都無愧於才子。辛文房在書中也多次闡明過“春秋義法”,直屬善惡,贊同《論語》“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的說法,認爲“豈能非其人而棄其學!”人是人,纔是才,人品有瑕疵不影響他的詩名流千古。有時候人品跟才華真的沒必要聯繫啊。我們講究德藝雙馨,德才兼備,是否也應該視情況而定,對於現在德行有問題的人是否封殺其藝術作品,或許《唐才子傳》的做法有些借鑑意義。 二、薄命詩人 唐代社會安定的時候並不多,唐初時天下初定社會不穩,唐中天寶之亂,唐末天下大亂......大唐才子們很難安然自處。衆多薄命詩人中,最憐劉希夷和李賀這兩位。 劉希夷,對他我可能帶了記憶的美好濾鏡。大學時,文學史上說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和劉希夷的《代悲白頭翁》開啓了大唐詩歌興象。《春江花月夜》早就接觸過,美的如鏡花水月,對這與張若虛並駕齊驅的劉希夷格外好奇。那時候網絡沒這樣方便,我去了學校的圖書館翻《全唐詩》去了,這書在書架最底端,可能我們學校中文系太冷門,竟然嶄新,甚至帶點塵埃,是影印版圖書,翻開一看薄如蟬翼、字透紙背,我在初唐那捲終於翻到了這首《代悲白頭翁》,詩句簡潔明瞭,意象也較爲單一,但感情真摯流暢,我仔細抄錄在了自己的本子上。《春江花月夜》雖然評價更好,意象,辭藻,哲理性云云,但我心裏真的更愛這首《代悲白頭翁》,詩歌因落花聯想人事代謝,悲人生短暫,少年遲暮,令人深深共鳴。劉希夷因未答應舅舅宋之問將“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一句據爲己有,被舅舅以土囊壓殺,年齡不到三十歲。 李賀,天才詩人,七歲能詩,名動京師,韓愈還親自去看他,驚異於他的才華,並後來爲他束髮。他騎馬出門,讓書童帶一個詩囊,每有所得,就投詩囊中,回到家中再將詩寫完整,一直堅持這樣做。雖然名氣大,但仕途一直不得志,他感嘆自己“年二十不得意,一生愁心,謝如梧葉矣”,後英年早逝,才27歲,真是天妒英才啊。李賀心高氣傲,二十來歲仕途不得志便鬱鬱寡歡,英年早逝也跟他憂鬱、高傲的性格有關。更讓人嘆息的是,他的詩稿大部分被燒了,現存的詩歌不及一半。李賀的死也帶有浪漫色彩,他見到仙人來接他,還說天上不比人間苦。李賀的詩風,李賀的死亡,都不愧他“詩鬼“的稱號啊。 唐代官員不像宋代一樣富足,如果在偏遠之地爲官或輾轉薄宦,也溫飽都成問題。詩人孟雲卿怨“朝亦常苦飢,暮亦常苦飢。飄飄萬里餘,貧賤多是非。”司空曙嘆“欲就東林寄一身,尚憐兒女未成人”。劉商悲“春草秋風老此身,一瓢長醉任家貧”。李忠傷“貧來賣書劍,病起憶江湖”。孟郊、賈島一生貧苦。唐代詩人生活貧苦的太多太多,但即便如此,也吟詠不輟,有才華傍身又怎能說是“貧”呢! 三、雅士酒局 《唐才子傳》中有寫過對酒局的看法。在唐代,在宴會上往往以文會友,寫到過郭曖與昇平公主的婚宴上,一衆才子都到齊了,分韻寫詩,並評出了壓倒全場的人李端。這是文人雅士的集會,流觴曲水,觥籌交錯,詩文佳作揮筆立就,位高權重的人不以自己爲尊,地位低微的人也不以自己爲卑,也不必察言觀色,只需揮灑性情,忘形席間,集良辰美景、賞心樂事於一堂,豈不美哉!書中還說,那種一敬百拜、察言觀色的酒局可以廢掉了,哈哈哈。這雅士酒局已經寫得很令人神往,但作者尚且寫的還不是盛唐時著名的長安酒局呢,那場酒局只有杜甫的《飲中八仙歌》做記錄,更是不朽。 要組織這種雅士酒局要求很高,席間必須要有足夠多的才子,甚至這桌有一兩個不會寫詩的人就無法自處了。可這在唐代,卻是一件平常事,可見當時人才井噴的盛景,也可想象詩歌在古代的盛行,但凡有點文化的人,或好或差,都能寫詩。到了我們現在,這幾乎不可能了,文人圈子的酒局會有一兩人寫詩助興,聊聊文壇,就算還留得一點點雅士酒局風神了。我們普通人的酒局,只求好友相聚一堂,能暢所欲言,無所忌諱,就不錯了。 四、詩人崇拜 在唐代,不管治世亂世,都有對詩人的崇拜,詩才在身,就算交遊稀少,隱居山林,也有很多人慕名拜訪。如果說文人推崇文人不算什麼蹊蹺事,那麼普通人對詩人的崇拜在唐到什麼地步呢? 詩人李涉曾遇強盜,強盜得知他是李涉後,竟然說久聞其名,就不掠奪了,只求他寫詩一篇。 詩人王轂有首詩歌膾炙人口,他曾遇到有無賴鬥毆,他勸架時說“莫無禮,我便是道‘君臣猶在醉鄉中’者。”無賴雙方聽候就慚愧地退下了。 韓翃當朝爲官時,有另一個官員與他同名。皇帝批辦某項公務時,批了交與韓翃,旁邊的官員問交給哪個韓翃,皇帝又復批了“春城無處不飛花韓翃也”。這件事也傳爲美談,也從側面見出韓翃這首詩當時的流傳程度。 綠林強盜、街頭無賴也知道詩人姓名,熟悉當時流行的詩歌,對詩人竟然如此尊重,可見唐代詩歌的繁盛。這源於那時以文取士,有志之人盡皆寒窗苦讀,文化修養極深厚,寫詩更是手到擒來,所謂才華就是指詩才文才。古代社會娛樂項目又少,社會上流傳的信息較爲單一,一個名人的事蹟,一首優秀的詩歌,很容易在整個社會傳播,直至鄙薄鄉里或無知童子。我們如今社會文化趨向多元化,讀書成爲普及的事,才子也不單指文才了,再難有某方面人才的大名遠播。再加上我們之前有過轟轟烈烈打破權威的事蹟,已經形成了一點崇尚個性、目中無人的潛意識了,就像互聯網上,有一種這樣的觀點出來,那必定有另一種觀點反駁你,社會的普遍崇拜再也不存在了。 讀這本書真是感想太多,其他還想再詳細探究下的如:唐才子中的俠士,如戎昱、李益、於鵠、許棠 馬戴、高蟾、柳宗元,或馳騁沙場鞍馬間寫詩,或詩風剛健尚俠,或做事磊落有俠肝義膽;傳記還專門記錄了一些傑出的女詩人如李季蘭、薛濤、魚玄機,甚至還有崔鶯鶯的名字出現,我一直認爲崔是一個虛構的人啊,全唐詩第八百卷左右收錄了很多女詩人的詩,想找找拜讀一下,我認爲光是有這些記錄已經是突破了;另外書中詩歌相關的趣事很多,如賈島當街推敲詩歌,錢起有句詩竟如有神助,任蕃返回想改自己題在寺壁上的詩,卻發現已被人改掉……如此種種,數不勝數;書裏還有些我沒見過的,讓人拍案叫絕的詩歌,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查閱整理記誦;另外想讓我總結一下的還有,因詩而結交的好友,如元稹和白居易,韓愈和張籍……寫到現在,以上種種,我竟無力一一展開敘述了,《唐才子傳》可能還會再讀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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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元代蒐集、整理且將每位才子集合編撰成書,可以想象工程量的巨大,辛文房妥妥的“爲愛發電”。內容上,《唐才子傳》條目清晰、詞藻瑰麗、行文清雅、評點不拘;內容上能既有萬口傳的李杜詩篇也有驚喜的滄海拾遺,日月星辰皆爲光,輝輝至今。 另外,《唐才子傳》難能可貴的一點是:不以仕途功績評人,但以作品人格立人,更爲女性、布衣、出世詩人留卷啓篇,讀完仍覺餘篇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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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值得一讀,瞭解唐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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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爲《長安三萬裏》開始看的。 所謂國家不幸詩家幸,不無道理。那些耳熟能詳的唐詩,在安史之亂前後紛紛湧現。 但也並非真理,因亂避世,寄情山水的作品,始終還是缺少人文的共情。才子總是不少,千古名句其實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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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代有才人出,羣星璀璨唯盛唐。

書籍信息

作者關鵬飛譯註
出版社中華書局
出版時間2020-07-29
ISBN9787101145984
分類文學-古典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