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
本書集中了陸侃如先生的主要學術成就。陸侃如,中國古典文學研究領域的著名學者,尤以楚辭和兩漢文學聞名海內。1926-1927年曾在清華國學研究院求學,後自巴黎大學獲得博士學位,歸國後輾轉全國任教。其代表著作有《屈原》《宋玉》《樂府古辭考》《中古文學系年》等,併合著有《中國詩史》《中國文學史簡編》等。
讀《陸侃如文存》 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編撰的“清華國學書系”意在“總覽性的整理研究”,所取對象“其一,清華國學院久負盛名的導師;其二,曾以各種形式協助過上述導師、後來也卓然成家的早期教師;其三,數量更爲龐大、很多都成爲學界中堅的國學院弟子。”《陸侃如文存》即是其中一種,由清華大學文學博士鄢嫣選編。陸侃如(1903—1978),江蘇海門人。青年時期曾求學於北大和清華,後又留學巴黎攻讀博士學位。回國後相繼執教多所高校,乃是著名古典文學研究專家,主攻隋唐以前的文學史,尤以楚辭和兩漢文學研究聞名海內。其文存分爲四部分:文學史撰述、文學專題研究、文論研究、翻譯及其它。鄢嫣在“導言:陸侃如的生平與學術”裏認爲“縱觀陸侃如畢生著述,他將乾嘉學派的樸學傳統與西方現代的學術觀念相結合,實現了樸學、史學與美學的珠聯璧合。”在“文學史撰述”裏陸侃如寫道:“取材問題是作詩史的最重要的問題。我們認爲一般文學史的失敗,多半因爲材料的取棄不能適當。”由此陸侃如進入他所撰寫的《中國詩史》,尤重作家之事蹟與作品的考證,其特色擴大了“詩”的領土。從前所謂“詩”,是專指五七言的古近體而言。而陸侃如所謂的詩,是指古往今來一切韻文而言,故將散曲、小曲、歌謠視爲近古文學之主流,開此新風。在《詩經》的研究中,他又提出其詩體應爲“南、風、雅、頌”,認爲:若肯平心靜氣,拋開了傳說和成見,便知“南”“風”“雅”“頌”四體並列,是很明顯的事實。而在“二南”研究一文裏,他寫道:我們現在知道“二南”——爲《詩經》的“驕傲”的“二南”——即產生於屈原的故鄉。其故鄉有最妍麗的環境,有最優美的音樂,又有最豐富的文學遺產,於是便產生大詩人屈原。所以古代若沒有“二南”,則文學史必爲之減色不少。研究“二南”時,萬萬不要忘記它是從“《詩經》時代”轉到“《楚辭》時代”的媒介。屈原在中國文學史上光芒萬丈,陸侃如的“屈原評傳“別具新意地指出“屈原在中國文學史上特殊的位置,我們是不用懷疑的;但依我個人的觀察,他的作品中也有些不很高明。別的且不談,只就《橘頌》而論,一是詩思的窘狹,二是抽象話太多。”敢於對已有定論的大詩人提出不同的評價,這種學術求真的態度可謂空谷足音,極具勇氣與見識。不過時代風氣亦影響了陸侃如的某些判斷,譬如他寫的“葛洪的文學觀”,贊同葛洪的文學進步發展觀,說葛洪深信文學是後勝於前的,所以堅決反對崇古非今。這裏我倒是覺得文學並非“後勝於前”,技術文明確實可以說是“後勝於前”,但文學未必然。譬如唐代詩歌,後來的哪個朝代的詩歌敢於說超越了唐代詩歌呢?又譬如散文,唐宋散文與明清小品,怕也不是後世可以隨便超越的。再論及小說,清代的《紅樓夢》,現代的小說家估計亦沒有哪位敢於說自己的小說已經超越了《紅樓夢》。事實上,陸侃如贊同的文學進步發展觀,淵源有自,其實就是黑格爾及馬克思歷史進步觀的濫觴,此觀念從根本上來說似是而非。歷史進步觀樹立了一個理想的“烏托邦未來”,認定人類最終走向天堂。然而天堂是不存在的,過往的歷史亦證明,“進步”只是虛幻的“樂觀”,一種“終極性幻覺”。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