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瑞青
“有聞必錄”是橫貫晚清民國報界極具感召力的新聞口號,它自1870年代被《申報》引入報刊之後,便長期盤踞在新聞界的話語舞臺上,堪稱中國近現代報刊史上知名度最高的口號。然而,歷史上風行一時的“有聞必錄”卻給今人留下了種種困惑:(1)該口號從何而來,它有着哪些具體內涵,其發展演進宏觀歷程究竟是怎樣的?(2)對中國新聞界來說,這樣一個口號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麼,其在歷史語境中的必要性與合理性到底在哪裏?(3)這樣一個在實踐操作中有悖常理的新聞認知,爲何會在中國新聞界興起,又爲何能夠有着綿延長久的生命力?循着“新文化史”的宏觀取向,藉助歷史文獻、話語分析等研究辦法,本書試圖從整體上勾勒“有聞必錄”口號的演進脈絡。本書之重心,就是要在具體的歷史語境中揭露該口號的興衰動因,進而回答上述幾點困惑。本書的主體內容共六章,以時間爲線索展開了敘述。前三章主要考察了“有聞必錄”在報界出現、擴散與風行的興起歷程,後三章則探討了該口號被質疑、堅守乃至被拋棄的衰退經過。就興起階段而言,“有聞必錄”的出現與《申報》的商業訴求密不可分,它形塑了新式報刊在新聞活動中的“有聞”優勢;此話語優勢,在“史家記事”等古典文化傳統的闡釋影響下,逐步具備了正當地位,被更多的報刊接受;20世紀初,在新聞界的管控背景下,“有聞必錄”成爲了新聞人反抗“不錄”管控的“必錄”抗爭話語,進而風行了整個新聞行業。就衰退階段而言,“五四”時期知識精英站在西方新聞理念等思潮下的集體反思首次強烈衝擊了該口號存在的正當性基礎,精英話語開始呼喚新的活動準則;面對此景,新聞從業者雖開始了自我反思,卻也因政界的打壓與新聞活動的分化等現實因素的存在,始終對其不乏堅守;待到1940年代前後,在戰時的新聞動員與政黨新聞業的報業改造過程中,新聞活動漸漸形塑了新的行爲規則,“有聞必錄”存在的合理性因素全然喪失,成爲了一個在批判中被不斷言說的口號。在此基礎上,本書表示,“有聞必錄”應當被視爲一個形塑中國新聞活動邊界的本土話語,有着獨特的歷史價值。該口號討論的“聞”與“錄”話題,觸及了新聞活動中關於信息採集與發佈這一根本的邊界問題,其興衰歷程展現了中國新聞業對於“如何從事新聞工作”的自我思考。中國傳統文化元素與本土報業實踐語境的融入,使得這一頗具“地方感”的行業話語參與到了新聞活動的邊界塑造中,影響了中國新聞業的面貌呈現。此外,時人在歷史語境中對“聞”與“錄”關係命題的回答,將爲我們重新審視當下新聞活動及其邊界問題提供有益啓發。關鍵詞:“有聞必錄”;口號;興衰;新聞活動;中國新聞業
老師推薦過來看的,寫的真的很好,有理有據,關鍵是沒有一刀切的話語,很嚴謹,希望我的畢業論文能做到這本書的百分之一吧。 因爲本來對新聞史瞭解的很少,看了這本書後對清末的報刊有了初步認識,高中總覺得歷史很枯燥,但是讀研後發現讀完每篇新媒體方向的論文心裏總覺得空空的,好像什麼都沒留下。反而新聞史方向的論文讀完後感覺自己看到了那個時代那些人,瞭解了他們的追求和人生,心裏很充實。 可能就像書裏說的1876年的《申報》報人在將“有聞必錄”寫進軍事新聞的那一刻,應該沒有預見到,它會在中國新聞史上展開一場幾近百年的話語旅行。歷史的神奇應該就在於當時的人永遠無法想象到自己隨手寫的文字在未來會影響甚至成爲串起一個行業浮沉前行的線。真好啊,文字!真好啊,歷史!真好啊,新聞史!TT
難以想象這本著作是篇博士論文,論據充實、思路清晰,卻沒有多數史料類文獻的生僻晦澀
我真羨慕你能讀博😭😭😭 此書我有點看不懂,但是讓我開了一些眼界,知道清代末期的新聞人對“有聞必錄”可以做如此解釋,“信源即真實”角度之特別,是我從來未想到的。
作者思力之深,文筆之老練,而完成時尚不到30,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