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亮程
這是專門爲中學生精選的劉亮程散文集,除收錄《寒風吹徹》《今生今世的證據》《我改變的事物》《兩隻狗》《柴火》等入選中學課本和語文閱讀試題的名篇外,還精選《對一朵花微笑》《與蟲共眠》《樹會記住許多事》等自然主題名篇,以及《文學是做夢的藝術》《回望》等文學創作談。本書既有代表作,又有文學觀,對中學生來說,可謂一冊在手,即可窺劉亮程文學世界的精髓。
《劉亮程語文課:鳥飛到了時間上面》對於中學生而言,是理解自然文學與散文藝術的絕佳入門之選。 劉亮程以其獨特的視角和細膩筆觸,在書中構建了一個充滿生命溫度與詩意的精神世界。在自然與生命的哲思方面,他對蟲、鳥等生物的入微觀察,生動揭示了萬物共生的智慧,讓讀者真切感受到自然的靈性,同時也引發對生命節奏和人類生存狀態的深刻思考。比如《與蟲共眠》《鳥叫》等篇章,巧妙地將生物的生存狀態與人類的情感、思考相勾連,充滿哲理又富有詩意。 時間與記憶的書寫更是別具一格,以鷹的飛翔、蝸牛與時光等獨特意象,將抽象的時間具象化,在鄉土日常的緩緩流逝中,形成了獨特的時間觀。這種對時間和記憶的獨特表達,不僅飽含着對故土的深深眷戀,更上升到了對生命本質的追問,引人深思。 鄉村生活在他的筆下被詩意地重構,黃沙梁村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化作充滿靈性的詩意符號。他讓我們看到,鄉村不僅僅是一個地理空間,更是承載着無數情感和記憶的精神家園。《柴火》《共同的家》等篇章,讓讀者彷彿身臨其境,感受到鄉村生活的質樸與美好,以及其中蘊含的生命哲理。 從文學創作角度看,劉亮程分享的創作理念和自身經歷,爲讀者打開了理解文學創作的大門。“散文是聊天藝術”等觀點,以及他對鄉村生活滋養創作的闡述,都讓讀者能夠更深入地理解文學創作的本質和源泉。 在教育價值上,這本書與中學語文教學高度適配,諸多入選教材和試題的篇目,如《寒風吹徹》《兩窩螞蟻》等,非常適合中學生進行文本細讀和思辨訓練。其語言風格質樸而不失張力,“風把人刮歪”這樣的表述將物理與心理巧妙交織,體現了“厚”與“善”的自然書寫哲學。同時,多維的敘事視角,虛實相生,既有奇幻想象又有真實情感,極大地豐富了作品的內涵。 總之,《劉亮程語文課:鳥飛到了時間上面》無論是從文學性、思想性還是教育性來看,都堪稱一部佳作,值得中學生細細品味,從中汲取知識、感悟生命、提升文學素養。
羨慕那些在中學時就從語文書裏讀到劉亮程老師散文的人!這些文章真是寂靜又有力量,有着與萬物對話的孤獨感與荒蕪感…… 馬老得走不動時,或許纔會明白世上的許多事情,纔會知道世上許多路該如何去走。馬無法把一生的經驗傳授給另一匹馬。馬老了之後也許跟人一樣。它一輩子沒幹成什麼大事,只犯了許多錯誤,於是它把自己的錯誤看得珍貴無比,總希望別的馬能從它身上吸取點教訓。可是,那些年輕的活蹦亂跳的兒馬,從來不懂得恭恭敬敬向一匹老馬請教。它們有的是精力和時間去走錯路,老馬不也是這樣走到老的嗎?——《逃跑的馬》 一個人老的時候,是那麼渴望春天來臨。儘管春天來了她沒有一片要抽芽的葉子,沒有半瓣要開放的花朵。春天只是來到大地上,來到別人的生命中。但她還是渴望春天,她害怕寒冷。——《寒風吹徹》 老鼠應該有這樣的好收成。這也是老鼠的土地。 我們未開墾時,這片長滿苦豆和艾蒿的荒地上到處是鼠洞,老鼠靠草籽和草杆爲生,過着富足安逸的日子。我們燒掉蒿草和灌木,毀掉老鼠洞,把地翻一翻,種上麥子。我們以爲老鼠全被埋進地裏了。當我們來割麥子的時候,發現地頭築滿了老鼠洞,它們已先我們開始了緊張忙碌的麥收。這些沒草籽可食的老鼠,只有靠麥粒爲生。被我們稱爲細糧的堅硬麥粒,不知合不合老鼠的口味。老鼠喫着它胃舒不舒服。 這些匆忙的搶收者,讓人感到豐收和喜悅不僅僅是人的,也是萬物的。 我們喜慶的日子,如果一隻老鼠在哭泣,一隻鳥在傷心流淚,那麼我們的歡樂將是多麼地孤獨和尷尬。 在我們周圍,另一種動物,也在爲這片麥子的豐收而歡慶,我們聽不見它們的笑聲,但能感覺到。 它們和村人一樣期待了一個春天和一個漫長夏季。它們的期望沒有落空。我們也沒落空。它們用那隻每次只能拿一隻麥穗,捧兩顆麥粒的小爪子,從我們的大豐收中,拿走一點兒,就能過很好的日子。而我們,雖然幾乎每年都差那麼一點兒,就能幸福美滿地喫飽肚子。——《老鼠也應該有好收成》
《鳥叫》聲音不像圖像,聲音是暫時的藝術,它存在於發聲的瞬間,隨聲波消散而消失。暫時性讓聲音成爲事件和人的記憶,而非長久的客觀存在。“如果黃沙梁真的沒人聽見,那隻鳥就是叫給我一個人聽的。我想。”既然村子裏的其他人都忙着別的事情,關着耳朵漏掉了,劉亮程作爲唯一追問、唯一記一輩子的人,把這聲鳥叫認作與自己發生關係的事。鳥沒有白叫,雖然鳥叫只是一瞬間,過去了就不在了,但這聲鳥叫成爲了作者的一部分,也在作者的文字中獲得了永恆。
文學是教人飛翔的藝術。 那個在少年的噩夢中一次次讓我飛起來的能力,成就了我的文學,我從那裏獲取了飛起來的翅膀和力量。 也許每一種生活,都有一種文學的拯救方式,就像那些被魘住的夢,得到了解脫。文學,解決不了現實生活的問題。文學只解決文學問題。文學不是文案,需要我們照着去實現。文學只是我們對現實生活的想法,而不是做法和辦法。但是,正因爲文學是一個想法,這些想法本身,卻爲生活打開了無數的窗口,這個虛構世界的陽光,有時竟可以,把現實世界的黑夜照亮。
作者真不簡單,把天上飛的,路上跑的,地上爬的,小到螞蟻蚊子,大到牛馬老鷹描繪的入木三分。把草木莊稼,親人朋友刻化的栩栩如生。這些與他的耐心觀察,專心思考,用心聯想緊密相連。作爲小學生的語文教材非常合適,能啓發小朋友的興趣愛好和觀察能力。
人成長的過程,也是慢慢衰老的過程。能夠爲衰老提供痕跡的因素有很多,諸如皮膚鬆弛、眼紋增多、記性變差等等。但在我看來這些都是外在的衰老,外在的衰老是肉眼可以觀察到的,這樣的衰老並不能爲衰老下一個確切的定義,相比於外在的衰老,我更覺得內在的衰老更能讓一個人的衰老跡象表現的明顯,內在的衰老並不是指精氣神一類的,而是一個人的“靈”。 人的靈和萬物的靈不同。 人的靈來自於對世間一切的觸動。人的年齡越增長,能夠觸動他的事物將會越少。這是因爲人的“靈”在不斷的丟失。靈是感知,是興趣,是追尋,是探索,是一顆稍微有一點的零星的火苗就可以隨時燎原的心,是沒有源頭也沒有終點卻一直在流動的水,是將這些融合在一起後對世間一切的觸動。 萬物的“靈”和人的靈唯一不同的是,萬物和人具有“相同的靈”,但這“相同的靈”需要人去開啓。 只是很少有人能夠開啓萬物的“靈”,在這個基礎上又有很少的人願意去開啓它們的“靈”。 除了人之外,動物植物昆蟲都不會說話。它們不會說話並不是因爲它們無法具備和人一樣說話的條件,而是它們說的話我們無法聽懂。人有人的語言,動物、植物、昆蟲以及世間的一切有它們的語言。 動物憑藉着叫聲說話,植物憑藉着風說話,昆蟲憑藉着爬動時的聲響說話,它們說的話只有具備“靈”的人能夠聽懂。 有時候它們也不說,它們讓具備“靈”的人替它們說。 它們不想做的事、想做卻無法做的事,也讓具備“靈”的人替它們做。 我這會在用電腦打字,我知道電腦在對我說什麼;窗外有蟬在叫,我知道它在叫什麼,想通過叫表達什麼;陽光照在鄰居家的牆上,我也知道它在說什麼,向我暗示什麼…… 詩人和作家最能夠讀懂萬物的心聲。也最能夠觸動到萬物的靈。 我算半個詩人。 劉亮程既是詩人也是作家,他把萬物的靈佔完了。 但凡你讀過他的書,你會被他的文字觸動。不過前提是你得有“靈”。 他筆下的萬物都有靈。他用他的文字開啓了萬物的靈。 他的村莊,在他的村莊里居住的人、生活的牲畜,在他的村莊生長的土地,土地上寄居的動物植物昆蟲,他用一支筆,打開了它們的靈。 我每次在閱讀他寫的散文時,心中都會有一種觸動。那種感覺就像是把心裏最柔軟的那一部分給慢慢抽了出來,抽了出來又慢慢的卷,卷完之後在捶打捶打,完了又展開,晾曬在陽光下。它不是種子,但是卻可以在這個時候生根發芽,開花結果。正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春天。 當一個人還是嬰兒的時候,上帝就爲他賜予了一大袋靈。但是隻要這個嬰兒每長長一截,就會弄丟一顆,於是當這個嬰兒長大成人了以後,它袋子裏的靈就所剩無多了。這時候他就需要讓自己具備返老還童的能力,在這個過程中去拾取當初弄丟的靈,返老還童這個能力只能靠自學、自練、自悟,旁人愛莫能助。 ——《劉亮程語文課:鳥飛到了時間上面》 2025 8 31
院子裏的樹,從不修枝,任其生長。修枝是人的想法,不是樹的。樹想長成啥樣,能長成啥樣,都由樹。我們尊重一棵樹的生長願望,希望自己照樹的想法生活。本來,我們就是來跟樹一起生活的。
不知怎樣才能描述我的感覺,讀劉亮程的文章真的是讓人心情平靜,對世界,對生活,對理想的解讀雖然與衆不同,但卻讓我耳目一新。他獨特的視角真的有時候正是我所思考但沒能表述出來的思想。也許這就是共鳴。也許這就是欣賞的初衷。很震憾,很敬佩。很平靜。很開心。
每一次在書店不經意的偶遇,都讓人心存感激。上一次是狄更斯,回來看完他的《雙城記》。這一次是劉亮程和他的《一個人的村莊》,看完了他的這本書……語言如詩,無法釋卷。
富有深度的語言讓人不斷陷入深思。也許終有一天將會意味其中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