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補

看完這本書之後，我意識到了，提倡功利化閱讀，和提倡非功利化閱讀，完全不存在誰對誰錯的問題，因爲無論以哪一種方式閱讀，都對你有益。 例如我以功利化的角度來面對這本書，我能學到文字創作的許多技巧和情節安排，知道如何下“妙手”，同時也爲我的夢境提供了一種較爲理性的解答：有些是因爲情慾，有些是因爲其他因素。雖然這似乎是一本沒有價值的“小說”，不能迅速提高你的學習成績，也不能提高你的工作業績，但它同樣能對你世俗中的行爲答疑解惑，提供幫助。 如果我以非功利化的角度來對待它，我在閱讀過程中獲得了精神上的享受，我就是行者，是世間爲七情六慾束縛的人，雖然普通，但書不會因此而對我抱有偏見，始終敞開胸懷，我進入了一個用有形之紙張締造的無形之世界，在此暢遊，在這裏不會整天有人對你說你做的事情沒有意義，不會有他人的功成名就困擾你，不會讓你陷入自我否定和持續的精神內耗，它是我對抗人生虛無和世事世人聒噪無趣的方式。 開卷有益。

項王便慷慨悲憤，自陳其概；一隻手兒扯着佩刀，把左腳兒斜立，便道：“美人，美人，我罷了！項羽也是個男子，行年二十，不學書，不學劍，看見秦皇帝，便領着八千子弟，帶着七十歲范增，一心要做秦皇帝的替身。那時節，有個羽衣方士，他曉得些天數；我幾番叫個人兒去問他，他說秦命未絕。美人，你道秦命果然絕也不絕？     “後邊我的威勢猛了，志氣盛了，造化小兒也做不得主了；秦不該絕，絕了；楚不該興，興了。俺一朝把血腥腥宋義的頭顱兒掛起，衆將官魂兒飛了，舌兒長了，兩腳兒震了，那時我做項羽的好耍子也！     “章邯來戰，俺便去戰。這時節，秦兵的勢還盛，馬前跳出一員將土；吾便喝道：‘你叫什麼名字？’那一員將士見了我這黑漫漫的臉子，聽得我廓落落的聲音，撲的一響，在銀花馬上翻在銀花馬下。那一員將，吾倒不殺他。     “歇歇兒，又有一個大將，閃閃兒的紅旗上，分明寫着‘大秦將軍章’。吾想秦到這個田地也不‘大’了，忽然失聲在戰場上呵呵的笑。不想那員將軍見俺的笑臉兒，他便骨頭粉碎了，一把槍兒橫着，半個身兒斜着，把一面令旗兒亂招着，青金鑼兒敲着，只見一個金色將軍看定自家的營中趲着。那時俺在秦營邊，發起火性，便罵章邯：‘秦國的小將！你自家不敢出頭，倒教三四尺乳孩兒拿着些柴頭木片，到俺這裏來祭刀頭！’俺的寶刀頭說與我：‘不要那些小廝們的血喫，要章邯血喫！’我便聽了寶刀頭的說話，放了那廝。     “美人，你猜章邯怎麼樣？天色已暮了，章邯那廝，徑領着一萬的津兵，也不開口，也不打話，提着一把開山玉柄斧，望俺的頭上便劈。俺一身火熱，寶刀口兒也喇喇的響了。左右有個人叫做高三楚——他平日有些志氣——他說：‘章邯不可殺他，還好降他。我帳中少個燒火軍土，便把這個職分賞了章邯吧。’俺那時又聽了高三楚的說話，輕輕把刀梢兒一撥，斬了他坐下花蛟馬，放他走了。那時節，章邯好怕也！”

這是差點因爲書名而錯過的好書，強烈推薦[鼓掌]！ 文本的人物雖脫胎於《西遊記》，卻進行了完全不同的改編。在這裏，不近女色的孫悟空有五個兒子，一心向善的唐僧成了殺青將軍，西楚霸王項羽鐵漢柔情爲博虞美人一笑化身說書人講起話本，行者又來閻王殿重審秦檜再拜飛將軍爲師。還有重重疊疊的未來世界、古人世界、矇瞳世界、青青世界和鏡中鏡、夢中夢…… 想象奇幻令人拍案叫絕！ 雖然只有十六回，但這本小冊子裏奇崛的想象，戲謔的語言，洞明的哲理，隱喻的深意和極具意識流色彩的行文，都讓人歎爲觀止。它縱然成文於古代中國，但在藝術手法、結構行文、意義指涉等方面大大超越了中國傳統古典小說的範疇，開時代先河。文本很多地方讀來，大有嬉笑怒罵皆成文章之感，戲謔反諷無不指向社會現實，一針見血。 後人評曰: 造事遣辭，則豐贍多姿，恍忽善幻，奇突之處，時足驚人，間以俳諧 青青世界及殺青大將軍，傷明之屋，悼閣部之亡。讀之，覺字裏行間隱隱血淚噴溢，其幸逃文字之網者，蓋出之以譎怪，當時或不及察耳。 這樣有趣的小書，以後一定再讀！

《西遊記》要說是宣傳佛教，不如說是佛教的本土化、道教化、儒教化。是儒道釋三教的熔合，爲了皇帝哥哥，御弟歷經千難萬險西上取經，也是爲了愚昧衆生，這就是儒家典型的積極入世——忠君愛民； 無論孫悟空是要齊天的逆天改命，還是要長生的執念，無一不透着道家的“順其自然”和“神將守形，形乃長生”的思想，文中用了大量的道家“心齋”法去說明只有神守才能形久，這是道家典型的出世——齊物得道； 明面上的釋教更多的是“現法樂住”，即現法樂、現法安樂住、現法喜樂住，就是身、心遠離衆苦之因，強調當下之心在破除執着、煩惱，入於涅槃的過程中，起着關鍵作用，所以玄奘念得最多的是《心經》，這就是釋教典型的超世——無住樂住。 說回《西遊補》，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讀過的人，大多數都信劉半農所言“這是一部最怪的怪書，它思想之精刻，文章之富麗而微妙，魄力之雄厚，寄託之深沉，是中國任何舊小說都比不上的。”董說作爲明朝遺老，身心都受到時代變革的巨大沖擊，他是真正懂得“以儒治世、以老治身而以佛治心”，無論是六耳獼猴還是鯖魚精都是因爲內心爲善爲惡爲佛爲魔，都是自己內心生出來的幻像，並且迷失了自我，所以“道歧於二，通於一，一則誠，誠則去妄歸真，此之謂道樞。”

情根一動，定慧便失。 無非是藉着《黑神話·悟空》的熱度，機緣巧合讀了此書。字裏行間，作者總是有幾分填補遺憾之意，行者在過去未來穿梭，爲求秦始皇的驅山鐸，墜入鯖魚精的夢幻泡影裏。 雖說是爲了一個“情”字，可在真假美猴王的環節裏，二心變爲了一心，對於此處的“情”，更多借由男女之迷情，映射明末之憂患。而後《紅樓夢》更是將其補天驅山、紅樓萬鏡，化作“風雪寶鑑”，作一場黃粱美夢。此番種種，皆是將亂世動盪，由盛轉衰的落差，落在一個故事裏。 所謂“悟空”“悟幻”，所謂“空空”。 這種古往今來的歷史輪迴，放在個人身上亦是相同的感觸，不論“爲他人作嫁衣裳”還是“鏡鏡相涵，生諸幻影；心心自亂，涉諸妄想。”在面對無常世事，總會生出虛無的念想。因而，在董說沉溺於夢境，以夢境作爲現實的解脫，這也是情緒上的補償與自我安慰。 不曾想，近幾日的閱讀都與“夢”有所牽扯，只是對於中年人的夢已然是一種奢侈。此時回到這些熟悉的場景中，看行者的嬉笑怒罵、光怪陸離，書或許也可以是“夢”的載體，讀書，即是人的白日夢。

暗紅塵霎時雪亮，熱春光一陣冰涼 ——《西遊補》中的奇幻與真實 魯迅對《西遊記》的評價不高：“然作者雖儒生，此書實出於遊戲，亦非語道……使三教之徒，皆得隨宜附會而已。” 但是，他在《中國小說史略》中對《西遊補》卻極盡讚美：“其造事遣辭，則豐瞻多姿，恍忽善幻，音突之處，時足驚人，間似俳諧，亦常俊絕。”由此可略窺《西遊補》的文學價值之高，同時也引發我們的思考：它是如何的「恍忽善幻」，它爲什麼會「恍忽善幻」？ 《西遊補》的故事發生在三調芭蕉扇之後，講述唐僧師徒離開火焰山後，路遇小月王鯖魚精，被拉入紅塵幻境“青青世界”，最後回到原處的一系列故事。作者選擇從火焰山一難之後切入，恰與本書主旨和行者「石猴」的特性有關，悟空“從小而不曉得幹那般事”，一路從未受到女妖誘惑；但爲借芭蕉扇，他先是帶有情慾色彩地鑽進羅剎女的肚子，之後又化爲牛魔王模樣，接受羅剎女的調情，這個特例即是行者進入青青世界的緣起。 《西遊補》的奇幻來自與作者對時空的收放自如與對行者的形象顛覆。 就時間而言，現實生活中的年月日是永遠向前的，但在《西遊補》中，行者拿到日曆翻看，“只見打頭就是十二月，卻把正月住腳。每月中打頭就是三十日，或二十九日，又把初一做住腳”，時間秩序是完全逆轉的。就空間來說，唐三藏拜別唐太宗便一路西行，自劉伯欽雙叉嶺後就走出了大唐地界，到火焰山已是八戒口中的“天盡頭”，誰曾想在《西遊補》第2回，行者見到了“大唐新天子太宗三十八代孫中興皇帝”的城池，他嚇出一身冷汗後，用盡千般計也無法辨別“新唐”真假。就像《百年孤獨》中的烏蘇娜說道：“時光好像在打圈子，我們又回到了開始的時候。” 當環境得到了解放，對人物的塑造也獲得了更大的自由，這些幻象與其說是自然空間的魔幻世界，不如說是行者心理空間的寫照。 青青世界中的行者已經不再是那個喜歡滿口“你孫外公”、“夯貨”、“呆子”的“孫長老”了，爲確立《西遊補》“悲”的冷色基調，作者審慎地捨去了原書中的嬉鬧元素，行者的暴躁勇武與銅筋鐵骨也被剝離出來，補上了新的角色特徵。 行者的強大術能與社會關係在青青世界中不得施展，本該火眼金睛的他不再能分清唐僧的真假，本該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的他追趕使者時卻只能飛一個“梅花落”，當他呼喚土地功曹時也再沒人應答。在被柔弱化的同時，他還被賦予了文人氣質，他誦牡丹，爲春男女寫送冤文，假扮虞姬時吟道“懺悔心隨雲雨飛”，對奸臣秦檜恨得咬牙切齒，在高中狀元、官至丞相的戲碼裏沉醉。如此兩個截然不同的孫行者，讓讀者產生了“假作真是真亦假”的奇幻體驗。 但是，在這層奇幻的面紗下，作者心中本真的不安感和悲劇感，以巨大穿透力超越了時空與角色。如果把《西遊記》每章開頭師徒向西而去的“正是那春融時節……”、“正值秋末冬初時序……”看作是時間的流失，《西遊補》則可以被看作是真實的凝滯。 與《西遊記》中師徒必須“六賊無蹤”的情慾觀相反，董說認爲走入情內，方能超脫情外。作者把“情”字拆成“小月王”，“鯖魚精”諧音“情慾”，讓行者在萬鏡樓中照出自己的慾望。種種手法不由讓人想起《紅樓夢》中寶玉神遊太虛幻境，飲下“千紅一窟（哭），萬豔同杯（悲）”的酒，看到“玉帶林中掛，金釵雪裏埋”的判詞。《西遊補》第2回中，唐明皇頭插鮮花，與兩位夫人共照高唐鏡，快活若人間蓬島，可轉眼之間就已“宮殿去了，美人去了，皇帝去了！”，這與“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的虛幻感何其相似。全書最後，行者被虛空尊者喚醒後，曾在幻夢中歷盡千萬情慾的他纔算空破了情魔。 《西遊補》的主角，與其說是“孫行者”，不如說是“董行者”。“實於譏彈明季世風之意多”，作者借行者的青青幻境，講述卻是自己的午夜夢迴。明末清初，山河破碎，外有女真，內有闖王，董說作爲一介書生，只能借紙筆以自慰自嘲，《西遊補》中不安感、失重感與濃郁的悲劇色彩也正是由此而來。

這真真是一本奇書。我願稱之爲《猴的多重宇宙》，不愧是明代意識流先鋒之作，同人文能寫成這個水平，我們這羣臭搞同人的已經自慚形穢了。 有的同人是在原著基礎上再宕開一筆，有的同人則是爲原著添添補補。《西遊補》是後者。原著裏從未提及孫行者如何修正心、破情根，彷彿這石猴兒在如此像人的同時，還天然就不用和凡人一般爲情所困。董說以此爲本，寫行者如何入了妖精小月王（“情”）的迷障，生種種情困，最後又破重重情障，正其佛心。光是這麼個結構就已經新奇，何況裏面還有孫行者女裝扮虞姬和項羽你儂我儂，還要和小姐妹們評點各自夫君，猴子當閻王爲岳飛刑審秦檜等等情節，特別特別逗樂，讀來讓人止不住地撫掌大笑。 喜歡這個版本的《西遊補》的原因還在於，書做得好。兩家校注都有，還用的紅色與正文字體區分，看批註跟看彈幕一般逗樂。正文之外，還添了很多補充資料，從古今中外的點評讚美，到翔實的論文分述作者董說其人其文，儘可能帶我們瞭解這冷門的名著。一本看下來，可以說是對作者作品都有長足認識了，體驗也比較好。

作者董說可說是個神童了。十四歲中秀才，之後每月可領膳食費。21歲寫《西遊補》。38歲剃度出家，67歲卒。 《西遊補》值得一讀

第二次讀《西遊補》，還是沒有看懂，但現在這一遍已經理解了一些東西，別的經典名著是常讀常新，《西遊補》一定是讀無數遍才能理解每一句話的含義，這本書的意義是跨越古今的，也是垮了語言的，藝術價值遠超《西遊記》，論怪誕奇幻也超越了《西遊記》，對《紅樓夢》的影響很大，所以在看過的明清小說裏面拍個名次的話，《西遊補》是第一。 我覺得要讀書，就不能不讀古典文學，要讀古典文學，一定繞不開四大名著，要讀四大名著，一定要讀《紅樓夢》，然而要讀《紅樓夢》，就必須要看《金瓶梅》和《西遊補》。 《紅樓夢》的故事借鑑了《西遊補》，人物形象借鑑了《金瓶梅》，《紅樓夢》和《金瓶梅》在我心中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但《西遊補》的藝術價值和意思在我看來是要超過《紅樓夢》與《金瓶梅》的。 《西遊補》和《紅樓夢》的故事，不論是賈寶玉還是孫悟空，都是經歷紅塵一場大夢，參破頓悟，修成正果。兩者都在表明唯有跳出情慾之海的情關，才能頓悟，真正得道。 正如點評人三一道人所說：“一念入道即爲大聖，一念入魔即爲妖精。西方本無佛，一大聖而已；西方路本無妖精，一猴而已。” 但孫悟空參破情關只是《西遊補》其中要表達的一個方面，甚至是表層方面，作者借《西遊補》表達的意思太多了，對自己壯志難酬的悲嘆，對明末大廈將傾的恐慌焦慮與無能爲力的遺憾，同時用意識流手法寫行者古人世界，未來世界的經歷，把現實到夢境中，又從夢境中找回現實……太多意義，唯有多讀才能理解。 西遊補的意義太多，對今天依然有影響： 1.它是穿越小說開山之作，把荒誕不經與黑色幽默結合的最巧妙的小說 2.這是古典小說中也是中國文學第一次對人性壓抑和焦慮清晰的描寫。首次從心理學角度來寫人性的焦慮壓抑 3.這是中國第一步意識流小說，早於西方 中國很早以前就有莊周夢蝶的故事，但《西遊補》作者董說是一個嗜夢之人，喜歡控夢，更瞭解入夢、控夢、出夢方法，加之他對佛法的研究，後來還出家了，把做夢與佛理交織，用意識流來寫作，各種顛倒的荒誕的離奇的故事，看不透，似乎不符合邏輯，而且顛三倒四，跟原著沒關係，但又處處對應原著的故事，就像在看《盜夢空間》。 4、這是古代唯一一部超越原著的同人小說

原來玩黑神話悟空已經是一年半之前的事了，當時加了好幾本西遊記相關的書，只看了另外一本，這個月看書架終於想起來還有幾本沒看，一打開看到書的簡介，發現本書在文學界已經有很高的評價了，於是帶着相對較高的期待開始了閱讀。 讀完之後感覺好像當初讀完《百年孤獨》的感受，不知道怎麼形容更好，直接拾人牙慧用魯迅先生的評語來形容吧：“造事遣辭，則豐贍多姿，恍忽善幻，奇突之處，時足驚人，間以俳諧，亦常俊絕，殊非同時作手所敢望也。” 書的主要內容就是悟空被鯖魚精所迷，進入青青世界發生的事（讀的時候有端聯想到了《盜夢空間》），尤其是劉伯欽出現的那一段：更奇異的是，出石匣時見到的獵人劉伯欽，手執鋼叉出現在一獸鈕方鏡中，與行者對話。當行者問起爲何同在這裏時，劉氏卻道：“如何說個‘同’字？你在別人世界裏，我在你的世界裏，不同不同！ 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這是幾千年前的先賢就有的疑惑，不論是戰國的莊子，還是明朝的董說，亦或是現在的你我，仍然活在這樣的困惑裏。 陳繼儒《晚香堂小品》卷二十二《牡丹亭題詞》：“夢覺索夢，夢不可得，則至人與愚人同矣；情覺索情，情不可得，則太上與吾輩同矣。化夢還覺，化情歸性，雖善談名理者，其孰能與於斯？” 這段話的白話大意如下：“人醒來後找不到夢，所以聖人和凡人在“抓不住夢”上是相同的；清醒後找不到過去的情感，所以得道者和普通人在“留不住情”上也是相同的。如果能從夢中醒悟、將情感淨化迴歸本性，這種實踐功夫，再會講道理的人也難以真正達到。” 正所謂情根一動，定慧便失。但是危機並存的意思就是亂窮返本，情極見性。悟空在青青世界也要體驗“人”的過情關、渡情劫，如同“否極泰來”，心的迷亂到極端時，反而會觸發一種內在的“反彈”，迫使人停下向外追逐，轉向內在尋求究竟。這是困境帶來的覺醒契機。“亂”與“情”本是遮蔽本性的妄念，但當人徹底經歷、充分覺知它們而不逃避時，恰恰能穿透妄念，看見妄念背後的清淨本性。正如污泥中生出蓮花，極致的情感體驗（如大悲、大痛）有時反而能撕開自我的假象，讓人觸及生命的真實。 最後，正如三一道人所評：“一念入道即爲大聖，一念入魔即爲妖精。西方本無佛，一大聖而已；西方路本無妖精，一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