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浩
道學在北宋儒學復興運動中,原本只是一個旁支,到了南宋卻逐漸發展成主流;而道學一詞的內涵,在程朱學術被欽定爲“正統”後,也由原先較寬闊的理解,變成專指程朱學術的狹義用法,使得同時代其他道學人物的貢獻被後人所忽略。本書雖題爲《朱熹的思維世界》,事實上是一部南宋道學史。全書將南宋的道學發展分成四個時期,並將朱熹置於其中的歷史脈絡中,一方面探討朱熹與當時學者的論學過程與思想交流,考查其如何逐步建構自己的思想體系,最後甚至突破政治的禁錮,取得道學權威的地位。一方面則析論當時的歷史背景與政治氛圍,並闡述各時期道學代表人物的思想與對道學的貢獻,呈現道學在發展過程中的多樣性與開放性,讓世人一窺道學在定於一尊前較完整的風貌。
【關於仁】 讀到:《論語·雍也》中,孔子稱讚顏回好學,說:“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不由疑惑,好學與不違仁有什麼關係?不違仁又是什麼狀態?且顏回三月不違仁便引孔子大讚,可見“不違仁”之難。那仁到底是什麼? 而關於仁的定義,自古而今,諸家各執已說,莫衷一是。略作思維,便已頭裂千瓣。 在“顏淵”篇中,孔子說“克己復禮; 在“八佾”篇中又說“人而不仁,如禮何?; 孟子說“仁,人心也”,仁爲四德之一; 韓愈認爲“仁就是愛”; 程顥說“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程頤說“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並得出結論:“愛是情,仁是性”,仁爲四德之總和。 謝良佐以“知”說明仁; 楊時以“公”解釋仁; 張栻則從“知”和“公”的角度說“仁爲愛之理”; 朱熹則以“天地之心”爲根據,認爲人心中的所有德性也可用“仁”統攝,故而認同張栻“愛之理”時又結合“心之德”。“愛之理”與“心之德”合起來馬上成爲儒家對仁的標準詮釋,能夠涵蓋體用關係,比以前任何“仁”的定義都要清晰。 明清兩代和近代現代當代,應都還有很多關於“仁”的新說,我讀書少,便不能羅列一二了。 其他宋儒還有“仁爲公”或“仁近乎公”的說法,其實以我目前識智來判斷,還是比較傾向此論的。仁爲公,這個“公”有無私、克己、公正、公平、公德心甚至公益的意思…故而有天下爲公…奉公守法…… 核心價值觀…… ???!!! 我果然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完成閱讀的田浩先生的第二本書,感覺是在《功利主義儒家——陳亮對朱熹的挑戰》一書基礎上繼續擴展,某種程度上接續了包弼德先生《斯文:唐宋思想的轉型》一書,詳細論述了在北宋“二程”之後,“道學”的發展歷程。田先生詳細辨析了“宋學”、“道學”、“理學”、“新儒學”等概念,指出在討論和儒家有關的歷史問題時,應明確這些術語的界限,才能“比較清楚地看到儒學內部不同的傳統或傾向,從而更能理解對現代發展的各種正面或負面影響來自儒學內不同的文本和思想譜系”。本書描述了二程到朱熹的道學發展的四個時期,主要通過分析梳理張栻、呂祖謙、陳亮、陸九淵等儒家學者的思想主張,以及他們和朱熹的交往過程、觀點異同、學術論戰,描繪出朱熹是怎樣逐漸窄化道學範圍、一步一步增強道學的排斥性、並在此過程中將自己抬升爲繼承道統的道德權威,還介紹了道學如何從被封禁的僞學變成學術正統。從而讓我們看到了宋學的多樣性,以及道學內(比朱子)更廣的一路。 感觸最深的是結語中的一段話,摘引如下: “在把自己樹立爲傳統的唯一權威解釋者的過程中,朱熹做出了卓越而成功的努力。他的努力超出了在經典註釋中尋求真理和說服讀者相信他得到了聖人之意這兩點之外。除了按其自己的哲學體系重新詮釋經典中詞彙, 併爲《大學》補傳,朱熹還對同時人的著述中可能引起異議的觀點與解釋的那些篇章段落進行刪削。例如,在編輯整理已經過世的張栻的文集時,朱熹刪去了某些論仁的文字和一些重要書信——在其中一封信裏,張栻提出仁爲‘心之德’,後被朱熹用來表述他自己對仁的理解:‘愛之理,心之德’。如果朱熹未在其1185年寫給呂祖儉的信中稍微提到張栻的說法,我們就不會知道這些被刪去文字的重要性了。朱熹還同樣刪改了一些討論北宋滅國的歷史, 以及關於秦檜爲相時所作所爲的記載。有人或許會反對說,注家一般都如此對待文本,所以,在這裏朱熹是否確實與別人不同呢?我對此問題的部分回答,源自朱熹如何獨一無二地和大膽地理解傳統, 把自己當做傳統發展的高峰, 並以孔子爲虛構的和所想要的祖先, 祈求孔子之靈的降臨。自居爲孔子之靈與門生弟子的中介,朱熹由此便有一種極佳的手段,加強他在傳統內的權威;所以,與傳統文人成聖成賢的目標相比,朱熹要露骨得多。” 這段話讓我想到了朱維錚先生在《中國經學史十講》一書中對朱熹的一段評價: “由於宋學家最終沒有跳出經學的框架,便給他們的經傳研究帶來其他的嚴重謬誤。周先生認爲,最大的錯誤在於他們刪改經書以強證己說。例如朱熹懷疑《孝經》非孔子所自著,打破了漢朝經學家捏造的孔子爲漢製法,‘志在《春秋》,行在《孝經》’的神話;但他爲了證明漢人的傅會,自己也用臆斷的手法,硬分《孝經》爲經一章、傳十四章,並刪改經文二百三十三字。周先生批評這種方法實不足爲訓:‘考宋學在經學上所以不及漢學者,尚不在於不信註疏,懷疑經傳;而在於刪改本經,以就己說。蓋校改舊籍,尚須憑證;況經傳含有宗教性,豈可繩以主見,強爲移易。’我想問題還不止於此。自從朱熹開了隨意刪改經書的惡例,便使以後的帝國統治者刪改古書,篡改歷史,以適應某種政治的或道德的所謂現實需要,成爲風氣。不合己意的古書要刪,今書也要刪;刪過後對原書要禁、要毀,刪不勝刪者更加要禁、要毀;清朝乾隆間開四庫館大量刪書、禁書、燒書,便是著名的實例。這種厲行文化專制主義的卑鄙行爲,自然有其更深刻的歷史理由;但竭力表彰程朱理學的明清皇帝採取刪改古書以僞造歷史的手段,倘說是得自朱熹所開惡例的啓示,大概離事實不遠吧。”
本來對此書抱有比較大的期望,希望從一個接受西方學術訓練的華人學者會有個不同的視界。但是我真沒太明晰看到朱熹的思維世界,只看到他朋友圈的敘述,他與同時代人的思想交鋒沒有理論分析和總結,語言也比較乏味。看了半天看了個寂寞。也許我水平有限,實在沒法看進去。後來索性翻了翻拉倒,沒有得到我想得到的。
搜余英時那本被引流過來的,被氣笑了
讀完此書,對朱熹仍然不甚瞭解,對理學依舊不甚明白。恐怕此書並不適合入門或初學者閱讀,非有一定的學力功底不能深刻的領悟到作者的思想和觀點
我讀這本書的原因,亦是我拋棄這本書的原因…… 跟另一個評論類似,我後面也基本上失去了耐心,隨手翻完了…… 怎麼說呢,作者想要“還原”一個被道學(程朱理學)遮蔽的真實的宋學……我個人是支持的,也是我想要了解的,但我個人更希望的是:研究宋學的過程中慢慢發現了被朱子學遮蔽的那些東西……而不是,先下了結論,然後再去找……爲了證明而證明,有的時候往往從一個極端邁向另一個極端……
極沒意思,看作者書末那麼多參考文獻,覺得真是有很多人喫飽了沒事幹。讀這類書,毫無意義。
古今中外,思維世界發生的"奇點",均來自於"人性"之惑。順應和改造兩大流派,如"大爆炸",衍生出不同路徑的文明與學術,自始至今,貫穿天地,蔚蔚大觀,衝突不斷。舊儒與新儒,人民內部矛盾,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