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江湖：袁世凱家書

有人說袁世凱家書是民國文人僞造，不知真假 。但家書文筆是不錯的。有思想，有見地，可以啓發人。 縱觀袁氏一生，大概有三件大事：一是代表清廷出征朝鮮抗日，有能員之稱而功成名就（其當時在朝聲譽地位，略似後來麥克阿瑟在日本）。二是維新帝后之爭過程中，棄帝從後，出賣譚嗣同。三是復辟，竊國之柄，遺臭萬年。袁氏第一件事辦得尤其漂亮，有勇有謀有手腕，隱然已具軍人政沙家風範。第二件有爭議，他自己是不承認的，真假也不好講。最後這一件呢，委實辦得不高明，活該揹負罵名。搞清這幾點，對於理解這些書信是有幫助的。 在早年給其叔袁保恆的信中，他說： “侄由是主張不觀吾國兵書，專閱日車暨德意志之戰略，惜乎譯本不多，未窺全豹，更慨紙上談兵，無從實地練習。” 這個言論，就算是當時爲數不多能夠睜眼看世界的水平了。那時，還有多少人在吵吵，要中學爲體，西學爲用呢。今天，我們已經明白，這都是癡人說夢。傳統文化不經過西學科學精神的改造，是不可能支撐起偌大一箇中國繼續傲然獨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用哲學的話講，這是古老中國文化必經的否定之否定過程。 在朝鮮時給其兄袁世勳的信中，他論韓王： “弟觀李熙相貌不揚，優柔寡斷，視父如仇，天性不良，必然失國。” 這就是一個人的直覺判斷力了。凡世間英傑，無論爲政爲商，還是領兵立教，必有一種出類拔萃的能力—直覺。對一個人，僅憑一兩面的緣分，就能透察對方的本質。沒有這個能力，爲政倒臺，經商破產，領兵敗亡，立教則不免墮入邪道。 在寫給大兒子的信中，他說： “今日仕途中所目爲人才者，必須學貫中西，才通今古，方足爲當世所器重。” 這就是面向未來的眼界了。後世偉人鄧小平說：教育要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袁世凱是具備了這個眼界胸懷的人。 在給其二兒子的信中，他手擬日課以爲教： 立身課程 早起黎明即起，醒後勿貪戀衾襉。 習字早餐後習字五百，行楷各半。 讀經剛日讀經，一書未完，勿易他書。 讀史柔日讀史，日以十頁爲限，見有典故及佳句，隨手分類摘出，以資引用。 作文以五十爲作文期，以史論時務相間命題，兼作詩詞。 靜坐每日須靜坐一小時，於薄暮時行 慎言言多必敗，慎言，即所以免禍。 運動早起、臨睡，須行柔軟體操。 省身每日臨睡時須自省，一日做事，可有過失，有則勿憚改 寫日記逐日記載，毋間斷，將每日自早至夜，所見所聞所做之事，一一記出。 很眼熟，當時的官宦文人家庭，鮮有不受曾文正公遺教影響的吧？袁世凱對子女輩有這個要求，並不奇怪。日課這個東西，對於自我提升，是很實用的。斷斷續續，我也曾經堅持做過數年日課，有實效。 2023-10-8

勉勵我在心神不寧、浮躁不安的時候，讀一些經書，以使心情平靜下來；而當我煩悶、無奈的時候，去讀史書，用以振奮精神 謂侄既不願從故紙堆中討生括，決然舍文事而講武功，擬效班超之投筆從戎，其志非不壯，惜乎遭逢不偶，當此邊疆肅靖，四海平安，英雄無用武之地，還當熟讀兵書韜略，簡練揣摩，一旦機會適至，便可聞雞而起矣。 人生禍福本屬無常，福中藏禍，禍中藏福，或因福而得禍，或因禍而得福，全視其人之運氣耳！餘今得此非常之際遇，禍耶？福耶？非予所知。唯有逞餘之智力，憑餘之運氣，徐待將來耳。 當年弟曾爲我侄推算命造，知其缺木缺土，難期永壽，不料其才屆成年，竟一病而爲庸醫所殺！我哥喪子之痛，必有過於常人者，然而西河抱痛，原屬人生無可奈何之事，過分悲傷，似非所宜。況我哥向有肝病，更宜節哀忍痛，以免鬱氣傷肝，觸發舊疾。 則我哥更宜注重養生，毋事悲慟，保得身體健全，唯熊唯羆之佔，亦易易事耳。 哥哥喪子的悲傷，一定會比平常人更加的深切，然而像子夏喪子這樣的痛苦事情（孔子弟子子夏在西河喪子而哭瞎眼睛），原本都是屬於人生無可奈何的事情，過分地悲傷，不是我們應該做的。況且哥哥你以前有過肝病，更應該節哀忍住痛苦，以免憂鬱之氣損傷了你的肝臟，引發舊有的疾病。家裏那邊也沒有好的醫生，他們從不慎重考慮，非常輕率，並且拿人的生命當兒戲，無法讓人相信，我們這些人只有以不患病爲上策了。而哥哥更應該注重養生，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悲慟，保全自己的身體健康，只有身體強壯，才能事事順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古語有云：人有沖天之志，非運而不能自通。信哉斯言，古人洵不我欺也！ 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大丈夫當有凌雲之志 現在家中既由爾主持，馭下宜恩威並用。蓋男女僱傭，都屬無智識之小人，待之過寬則日漸肆無忌憚，督之過猛猶恐急則生變 保育小兒，寧使帶飢寒，勿令常飽暖，則起經頓食之症自絕。此雖育兒老法，卻是小兒防病之唯一善法。 男此次抵津，遇一神相，請其決斷終身官祿，彼相度久之，便雲可賀可賀，從此否極泰來，一帆風助，安享三十年大運。男詢其運中可以官居何職，彼微笑不言。詢之再三，始低語曰：論格局，公之官職，當在宰相之上。男思中國官制，以宰相爲極品，居其上者唯有元首。神相家何爲出此言耶！因語關重要，不敢與之多辯，亦不敢存此妄想，但願嗣後運氣順利，勿再如前之患得患失，變化無常。 苟得一道缺，僥倖滿任後，即當陳情乞休，歸裏養親。不願浮沉宦海中，久作此煩惱生涯也。試思李爵帥如此功高望重，聲名滿天下，門生遍朝野，只因貪戀祿位，以致晚年身敗名裂。男但得還家無凍餒憂，即不再作幹祿想，特不知此願何日能償耳！ 兒子這次到達天津，遇到了一位很神奇的相面的人。我請他給我算一下我一生的官運。他給我相面相了很久，就對我說可賀可賀，說從今以後我的壞運到了頭，好運就要來了，從現在起我會一帆風順，安心享有三十年大好運程。我詢問將來的運氣可以做到什麼樣的官，他微笑着不回答。我再三地詢問他，他才壓低語氣說：“看你命裏的態勢，你將來的官職，應當在宰相之上。”我想，中國的官，宰相已經是最大的了，在宰相上面的只有元首。神奇的算命人爲什麼說出這樣的話呢？因爲他的話事關重大，我不敢與他多討論，也不敢存有這樣的癡心妄想，但願從此以後我的運氣順利，不要再像以前那樣擔心得不到，得到了又擔心失去，患得患失，變化無常，就心滿意足了。 餘浮沉宦海，無暇內顧，教子之責全在汝身，勿以姑息爲愛，當持義方立教，則有造於兒輩多矣 人生遇合終有定數，非人力所能強制者。 爾前次寄來之史論，立意尚新，議淪亦暢，唯字體太奇特，非少年所宜。當多臨歐柳法帖，以資矯正。近聞爾行事喜效名士，此非具有真才實學者，不克幸享盛名。而爾之記憶力薄弱，安得將所讀之經史子集，盡記腦中，以充腹笥？唯有勤筆免思一法：於讀書時，將典故分門別類摘錄於日記簿，積久匯成大觀，或備臨時檢查，或備隨時翻看，則所作文件必能出人頭地。從前袁子才之享盛名，即得力於讀書日記簿也。爾宜是則是效，獲益必多。夫欲求真實學問，必先定功課。今將立身課程開列子後，兒曹其共同遵守之。 立身課程 早起黎明即起，醒後勿貪戀衾襉。 習字早餐後習字五百，行楷各半。 讀經剛日讀經，一書未完，勿易他書。 讀史柔日讀史，日以十頁爲限，見有典故及佳句，隨手分類摘出，以資引用。 作文以五十爲作文期，以史論時務相間命題，兼作詩詞。 靜坐每日須靜坐一小時，於薄暮時行之，兼養目力。 慎言言多必敗，慎言，即所以免禍。 運動早起、臨睡，須行柔軟體操。 省身每日臨睡時須自省，一日做事，可有過失，有則勿憚改，無則加勉。 寫日記逐日記載，毋間斷，將每日自早至夜，所見所聞所做之事，一一記出。 一班老友，如徐菊人、阮鬥瞻、蔭午樓等，都來祝賀，謂弟名望與祿位俱隆，將來功業必在李故相之上。此種恭維語調，原屬官場套語，無足輕重，而在我視之，直作黃粱一夢觀耳。何則？朝中公正老臣都已謝世，朝政盡入貴胄之手，弟此次得躋高位者，賴有太后之寵眷耳。 所患者爾年少氣盛，沾染華貴惡習太深，食必美昧，出必乘軒，儼然顯宦公子，以爲非如是則有褻身分，大誤大誤。曾文正爲中興第一名臣，出將入相，功業高出我萬倍，其教訓子弟，諄諄以戒奢華，尚節儉爲唯一要旨。原來驕奢淫逸爲敗家之根，溫良恭儉爲立身之本，只聞以驕傲惹人厭棄，未有以儉樸令人譏笑者也。 爾當謹遵訓言，芟除幹祿之念，唯以改過遷善，戒奢除驕，入則篤行，爲諸弟作則；出則由言得社會信用，便是袁氏佳子弟也。 居安思危 昨奉朝旨，起用袁某爲湖廣總督，各路赴援將領統歸節制。弟歸田日久，自量能力不足以統輔各軍，自知德鮮不足以削平內亂。知其不可爲而爲之，是爲不智，何苦以垂老之身而作此誤國、誤民、誤身之事而受萬人之嘲罵耶！ 天下者本非一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桀紂之亡其國，失民心也；湯武之有天下，得民心也。愚兄原爲推翻專制，創造共和之一分子，閱時未久，豈肯出爾反爾，發生帝制之野心。只因亂黨遍佈國中，莫不躍躍欲試，而總統任期僅有五年，一屆任滿改選，當年之革命鉅子，人人有總統資格，勢必舉兵作亂，攘奪此最高位置。則五年一劫，地方永無寧日矣。以致人心厭亂，天下同風，公民來京請願，公團通電呼籲，皆以改建君主立憲爲請，以靖地方，而固國本。在京官吏，亦皆隨聲附和。 餘勢處兩難，既不可違反民意，又不可改變初衷，於是選舉全國公民代表來京，投票公決。哪知全場一致，鹹投君主票。餘終覺不安，遂通電全國，願守誓言，不從衆議。而全國各公團又紛電來京，鹹謂禹王受禪之始，亦屬公天下，嗣後因治水有功，人民請願，即改爲家天下。禹聖王也，未聞後世有以擅改國體譏其私心者。今總統平定內亂，登斯民於衽席之上，功不在禹王之下，請速俯順輿情，早正大統，以安社稷。 餘無法推辭，只得勉從人民之請，改建君主立憲，效法日本明治維新制度，使亞洲兩大國道一風同，共躋於富強之域。礎國家於磐石之安，使四萬萬同胞盡得安居樂業，予之幸，亦萬民之幸也。 吾弟既爲無懷葛天氏之遺民，理亂不聞，黜陟不知，又不識世界大勢，何獨於手足之間，嘵曉不已！休矣，勿復言！餘將屆耳順之年，一切自有權衡也。

朋友，這是一本地地道道的僞書。如果你喜歡袁世凱，就不要繼續看了，換個版本。因爲這本書是民國時期文人僞作的，所以這裏面有很多史實錯誤。尤其是有些重大歷史時間的關鍵時間點，胡編亂造，以至於“一眼假“的地步。由於本人有考據癖，兩相比較發現錯誤越來越多，一開始以爲是筆誤或者印刷錯誤。直至”明哲保身 急流勇退“一節，說榮祿在李鴻章之前就”作古“，這是明顯的史實錯誤。實在看不下去了。另外作僞書的也可能懷着寫小說，作演義的心態。在行文中，着重於渲染一些時間細節，更顯得假了。如果你把這個當做消遣，純當玩，倒是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

看得意猶未盡。希望能看到袁世凱更多家信或其他書信。傳記中看不到的個別細節，家信中有所彌補，儘管不一定是老袁的真實想法，略微參考也不錯。推薦

已經劉路生考證爲僞作，上面涉及到稱謂、官職調動、親友關係有不少大漏洞，甚至有袁保恆去世十年後袁世凱寫的家書。而真相是他叔的喪事他是全程參與的。 我本來覺得內容很不錯想在我的古今帝王創業記上採用，看來無此必要，幸好尚未選入。 諸君慎之！

從他書信中的內容感覺他是一個很清醒和不戀權的人，他深知官場變幻莫測，一直想要急流勇退歸隱田園，更是提前規劃好了辭官後的生活，其中包括在老家購置宅院等。對後代的教誨也是不入官場，能成爲秀才，使他老袁家成爲書香門第就可以了。包括後面清政府請他出山鎮壓革命黨，從書信中來看，他也是不情願的。但是史書上對他的評價是 辭官其中他一直關注外界動態，伺機重返官場，給他的標籤是一個善於鑽營，貪戀權力的人。 他書信內容與史實不相符的部分：一則他書信中提到維新變法時期，他是被迫將維新派的計劃告知榮祿的，而真實情況應該是譚深夜找他將計劃及皇帝密詔出示給他後，他轉天下午就去天津找榮祿了，隨後第二天凌晨慈禧就發動政變了。二則告老還鄉，他書信中提到是他主動辭官的，而真實情況應該是清政府以他腳疾爲由，讓他辭官養病的。 個人比較喜歡的部分是他跟家人的書信，內容很真摯。最有趣的是他書信中跟友人報怨自己工作繁重，任勞任怨，跟牛馬一樣，還被他人排擠。現代打工人狠狠共鳴了。

靜坐每日須靜坐一小時，於薄暮時行之，兼養目力。

這些書信應該是編者挑選出來的，而且有可能是經過修改的。雖然試圖表現袁世凱的另一面，但也掩蓋不了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虛僞。

全是假的，後人臆造，通篇沒有真東西，讀之，浪費時間！

“太原公子”立北洋，藝祖長拳柔亦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