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特·裏德利
這樣雄心萬丈的任務幾乎難以完成,上述所有問題中的任何一個我都不敢說自己擁有最終的發言權,我甚至不能確信我在本書中討論的很多思想是正確的。但是如果其中的一些思想最後被證明引領着正確的方向,我就會感到很滿足。我的目的是要讓你相信,一定要設法走出自身的侷限,回顧一下我們這個有着各種缺憾的物種。自然學家都知道,每種哺乳動物都可以根據其行爲差異輕而易舉地對其加以辨別,恰如根據外表辨別它們一樣容易,我相信人類也一樣。我們也有一些怪異的、人類獨有的行爲方式,將我們和猩猩、寬吻海豚區分開來——簡單說來,我們有着進化而來的本性。我這樣一說,聽起來好像顯而易見,但是我們真的很少會這樣說。我們老是把自己拿來和自己的同類比,這種狹窄的視角委實令人沮喪。所以,假如說有個火星上的出版商要你寫一本討論地球上的生命的書,你會爲每種哺乳動物各寫一章(這本書肯定會成爲大部頭),不僅描寫它們的體型,同時也會描寫它們的行爲習性。你已經寫到猿這類動物,現在你的任務是要描寫一下智人。對於這種看起來很好玩的大型猿類,你怎樣去概括它們的行爲特徵?最先出現在你腦子裏的一個想法就是“羣居動物”:它們生活在較大的羣體當中,並且個體成員間的關係錯綜複雜。這也正是本書的主旨所在。
一些摘抄 作者告訴我們這些即使不是科學家也應該知道的知識,同時爲我們自以爲知道的知識正本清源。他的書一會兒催人振奮,一會兒使人歡欣,一會兒啓人心智,一會兒又讓人惱火。 1、人類社會固有的合作和進步並不是善行帶來的結果,而是追求一己私利造成的。自私的慾望促人勤奮努力,憎惡阻止了進犯心理,虛榮可能正是善行的起因。 2、我們的情感保證讓我們履行對彼此的承諾。 3、如果有人主動對我們施以援手,但目的並不是爲了行善,而是讓我們感覺有必要在日後幫助他以回報他的善良,對這種行爲的痛恨我們大家都深有體會。 4、在類似囚徒困境這樣的情境中的道德情操,其重點就是要讓我們能夠挑出正確的夥伴來開始博弈。只有在你根本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自己的同夥時,囚徒困境纔會成爲困境。在大多數現實情境中,你對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相信某人,心裏都有非常清楚的概念。
關於人類與基因,有三位學者的書籍是必讀。一是《自私的基因》的理查德·道金斯;二是《自達爾文以來》的斯蒂芬·傑·古爾德;三是本書作者馬特·裏德利,最聰明的才子型科學家。《美德的起源》是作者基因三部曲的收尾,探討人類本性,尤其關注人類這種動物令人驚奇的社會屬性。“社會並不是由理性的人類創造的,它是隨着我們的本性一起進化的結果。和我們的身體是基因的產物一樣,社會也是我們的基因的產物。” 美德從定義上來說就是爲了實現集體的更廣大利益。“人類這種本質上的高尚行爲並不是通過動物界中的同樣行爲加以證明的,而恰恰因爲在動物界缺少令人可信的同樣行爲,所以才凸顯了人性的高尚”;“儘管我們沒有將生育權交給一個女王,我們人類卻確實和任何一隻螞蟻或蜜蜂一樣極度依靠自己的同類。”勞動的分工讓人類社會得以運轉不息,也正是這種分工將我們和其他羣居動物區分開來。“社會利益源於個體的私慾。” 囚徒困境告訴我們怎樣在自私的人之間實現合作,不受禁忌、道德或倫理規則制約的人合作。在相互認識的情況下,互惠原則更會起作用。這也是大都市比鄉村更粗魯無禮,暴力行爲更普遍的原因。互惠原則能夠在完全無意識的自動狀態下發展出來。制定互惠策略並不是動物自身作用,而是進化帶來的結果:相互合作的羣體茁壯成長,而自私自利的羣體則逐漸消亡,所以互助合作的羣體最終戰勝其他羣體而得以生存下來。 “人類有一些本能可以促進更廣大的利益的實現,還有其他一些本能會引發自私自利和反社會的行爲。我們必須要建立一個社會,鼓勵前者發生而阻止後者發生”;“我們必須要鼓勵平等的個體之間的社會交流和物質交換,因爲這是建立信任的原料,而信任則是美德的基石”。本書的閱讀特質是“在處理最抽象的話題時,它也充滿了那種軼事式的細節和智慧,讀起來生動活潑。”值得閱讀!
讀馬特·裏德利《美德的起源:人類本能與協作的進化》這本書的過程,感覺是經歷了動物和人類共同演化的過程。動物的本能與協作與人類有很多相似之處,根植於生物性的自私的基因也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底層邏輯。“社會得以運作並不是因爲我們有意識地創造了它,而是因爲它是我們進化傾向中一個古老的產物。它其實存在於我們的本性之中。” 作者相當博學,有很多有趣的比擬和聯想。但是本書所談論的美德感覺也因爲與動物世界過於接近,類比難免牽強,就我的理解而言,不太真實與合理。倒是比較同意最後的結論:“信任則是美德的基石”。 翻譯腔也有點重,這本書會看得比較累。
過癮呀,必須承認作者是一個很會寫書的人,我讀了作者的三四本書,每一本書觀點都非常鮮明而犀利,論據也非常紮實而充實,故事更加引人入勝……能寫出這樣的書,需要的不僅僅是知識,必須要有非常深度的思考和跨界的能力。 美德起源於人類的“利己”行爲之中,沒有那麼複雜,更不需要很多理論去論證。 本書以大量的事實和論證指出:在教堂存在以前就有了道德觀,在國家建立之前就有了貿易,在金錢發明之前就有了交換,在霍布斯式的戰爭之前就有了社會契約,在人權之前就有了福利,在巴比倫建立之前就有了文化,在希臘建立之前就有了社會,在亞當·斯密的理論出現之前就有了私利,在資本主義之前就有了貪婪。這些東西一直都是人類本性的表達方式,早已經存在於更新世漁獵者的內心深處。 這本書讓我再次理解了羅納德.科斯“明晰的產權”具有何種意義,也理解了李嘉圖“比較優勢”是多麼自然,更加懂得“交換”纔是一切經濟行爲的必然…… 好書值得推薦。
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這個哲學辯論或許可以追溯到人類文明誕生之初。本書的論點其實是基於“自私的基因”理論,即一切爲了基因利益服務。對於現代人來說承認“自私”這一點已經很容易。但這一結論最初從進化論的角度被證明出就不受人待見。並且如果我們的思想是由自私的基因構建的,爲什麼它們卻表現出社會性、可信賴性和合作性?這就是本書想要解釋的一個矛盾。 首先需要明確一點,自私自利不等於就沒有美德。自私的人也會助人爲樂,也有同情心同理心,只是深入到動機層面,才能看出分別。 其實只要個體之間彼此友好相處,那麼引發這種美德的動機何必還要去理會?本書就是非要“理會”,一探究竟的成果。看完你會發現,多想一步沒什麼不好,認清人性,是爲了做一個更好的人。 那麼自私的基因爲什麼要進化出合作呢? 如果用一句話來回答,那就是合作只是實現自私目標的一個工具。 人類一路進化過來,合作的表現數不勝數。具體的表現比如勞動分工、分享食物、互贈禮物、履行諾言,普遍的表現比如強烈的集體主義傾向,都是因爲對自身有利人類才這麼做。分享食物可以分攤風險,獲得威望,取得交配權,互贈禮物也有類似的好處,履行諾言可以贏得信任,追求集體主義可以利用集體爲我們個人服務。即使一些乍一看違背自身利益的行爲,比如被情感而非理性支配的行爲,也可以這麼解釋:他們犧牲短期利益,來換取自身的長遠私利。 囚徒困境爲我們呈現了一個鮮明的案例,告訴我們自私的人之間怎樣實現合作。在設置的各種電腦比賽情境中,“以牙還牙”策略的發現具有革命性意義。它讓科學家意識到個體之間長久的互動中,相比純粹的自私,合作纔是個更好的策略。即使現實中的囚徒困境遠比電腦比賽複雜得多,但選擇合作總不至於帶來最糟糕的結果。 美德起源於人類的自私本能,合作從自私本能中進化而來,這並不是宣揚自私自利,而是認清自私這種行爲。我們不應該奢求人類不自私,但可以激發人類的美德。 這讓我想到古希臘哲學家們對善的追求。善的理念是客觀存在的,雖然如今我們知道它不是人的本性,但不妨礙我們追求理念世界中的善。難道不是正因爲它難能可貴,所以更值得每個人畢生所求嗎? 最後作者談到近幾年集體主義精神的奔潰問題。如果認清了自私的本性,那麼我們也不必對集體主義的奔潰有多麼難以接受。或許只是當下的現實,集體利益不像從前那樣符合個體利益,所以暫時被我們疏遠,但也正因爲自私的本性,只要集體利益再一次同個體利益一致,我們又會擁抱集體主義的。
《美德的起源》書評:用進化科學,顛覆你對道德的全部認知 《美德的起源:人類的協作與進化》是英國科普作家馬特·裏德利的經典進化倫理學科普著作,1996年首次出版,與他後續的《理性樂觀派》一脈相承,卻有着更底層的認知衝擊力。它跳出了“性善性惡”的千年哲學思辨,以進化生物學爲核心,融合博弈論、考古學、人類學、經濟學的交叉實證,破解了一個終極謎題:人類的美德、協作精神與道德感,到底從何而來? 全書最核心的顛覆性結論,也是最開腦洞的底層邏輯是:美德不是對人性自私的剋制,不是宗教與文化的後天規訓,而是人類在百萬年進化中,從基因的底層生存邏輯裏生長出來的、最具競爭優勢的核心本能。以下所有內容均嚴格基於原著核心論點與實證,無任何虛構演繹。 開腦洞核心一:重構“自私的基因”,利他是自私基因的最優生存解 很多人讀完道金斯《自私的基因》,會陷入虛無主義誤區:既然基因是自私的,那人類所有利他行爲都只是自私的僞裝,道德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裏德利用博弈論的經典實證,徹底推翻了這種誤讀。 他核心引用了政治學家阿克塞爾羅德的重複囚徒困境錦標賽實驗:研究者邀請全球頂尖博弈論專家提交策略程序,進行多輪重複的囚徒困境博弈。最終獲勝的,既不是永遠背叛的“絕對自私策略”,也不是永遠合作的“無底線利他策略”,而是一套名爲“以牙還牙”的極簡策略——第一局永遠選擇合作,之後每一局完全複製對手上一局的選擇:你合作,我就合作;你背叛,我就報復;你回頭合作,我就既往不咎。 這個實驗徹底打破了“自私才能生存”的迷思:在人類社會這種長期、重複、可互動的生存環境中,善意、守信、有底線、可預測的互惠策略,擁有壓倒性的生存優勢。裏德利更進一步提出:人類的道德感,本質上就是進化內置的“互惠策略硬件程序”。 - 愧疚感是防止你背叛的剎車:基因早已“算清”,一次背叛的短期收益,遠不如長期合作的終身收益大; - 榮譽感是鼓勵你合作的獎勵:好名聲會帶來持續的合作機會,放大你的生存優勢; - 正義感是維護體系的武器:懲罰背叛者,才能避免互惠體系的崩塌,保障整個羣體的生存。 這個論點最開腦洞的地方,是它徹底消解了“利他”與“自私”的二元對立:恰恰是基因想要延續的“自私”底層邏輯,催生了個體層面的利他行爲與美德。你想要讓自己的基因更好地活下去,最優解不是損人利己,而是成爲一個值得信任、願意合作、有道德底線的人。 開腦洞核心二:反轉商業與道德的關係,貿易比戰爭更古老,是美德的孵化器 我們從小被灌輸“無商不奸”的觀念,默認商業是逐利的、會腐蝕道德,美德與商業天然對立。裏德利用考古學與人類學的硬核證據,徹底反轉了這個認知:貿易纔是人類美德的起點,它比農業、比國家、甚至比大規模戰爭都更古老。 他在書中引用了關鍵考古實證:在距今20多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遺址中,考古學家發現了大量黑曜石製作的工具,而這些黑曜石的原材料,來自幾百公里外的火山口。當時的人類還處於狩獵採集時代,沒有農業、沒有定居、沒有國家,更沒有常備軍隊與大規模戰爭,這些黑曜石只能通過跨部落的貿易交換而來。這意味着,早在智人走出非洲之前,人類就已經掌握了“用我的東西,換你的東西”的非親緣等價交換能力。 更關鍵的是,這種跨部落貿易是人類獨有的能力。裏德利明確指出:黑猩猩會分享食物,會爲爭奪領地打架,但從未出現過非親緣個體之間的等價交換——它們不會用自己手裏的香蕉,換對方手裏的堅果。正是這種獨有的貿易能力,讓人類的協作突破了血緣、部落的限制,形成了更大規模的協作網絡。 而貿易與美德,是完全共生的關係。你要和陌生部落做交易,就必須守信、不能搶奪、不能欺詐,否則就永遠失去了合作機會。一次欺詐,會毀掉整個部落的名聲,徹底切斷跨部落的資源交換通道。因此,貿易反過來不斷強化了人類的誠信、公平、守約這些核心美德。裏德利甚至提出:所謂人類文明,本質上就是一個不斷擴大的貿易協作網絡,而道德,就是這個網絡的底層運行協議。 這個論點的顛覆性在於,它徹底推翻了對商業的污名化:不是商業腐蝕了道德,恰恰是商業,催生了超越血緣的普遍道德,讓人類從一個個孤立的小部落,成長爲一個全球協作的整體。 開腦洞核心三:破解博弈論的終極死局,“非理性”的道德,纔是最高級的理性 裏德利在書中對囚徒困境的博弈邏輯,做了一個戳破純理性算計致命漏洞的推演,帶來了全書最反常識的洞見。 我們都知道,重複囚徒困境的最優解是“以牙還牙”,但這個解有一個致命前提:博弈是無限重複的,沒有明確的終點。如果博弈有明確的最後一輪,純理性的選擇一定是背叛——因爲沒有後續懲罰,背叛沒有任何代價。而對方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也會在最後一輪背叛。以此倒推,倒數第二輪、倒數第三輪……整個合作鏈條,從一開始就會完全崩塌。 這就是純理性算計的死局:只要有明確的終點,所有的合作都會化爲烏有。那人類社會是怎麼破解這個死局的?裏德利的答案完全超出常識:靠的是“非理性”的道德感。 比如,你就算知道這是和某人的最後一次交易,也不會選擇背叛,不是因爲你算清了收益,而是因爲你有“誠信”的底線,背叛會讓你產生無法消解的羞恥感,哪怕沒人知道,你也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關。再比如,你會爲素不相識的人打抱不平,哪怕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你會爲了報復傷害你的人,付出遠超收益的代價,哪怕得不償失。這些行爲,在純理性博弈論裏都是“不理性”的,但恰恰是這些“不理性”的特質,讓人類突破了純理性的死局。 裏德利提出:這種“非理性”的道德感,是人類在百萬年進化中內置的“長期主義生存程序”。一個有道德底線、有原則、哪怕喫虧也要守信的人,會獲得更多人的信任,擁有更多長期合作機會;一個有正義感、哪怕付出代價也要懲罰背叛者的人,會讓別人不敢輕易傷害他,反而擁有更高的生存概率。 這個洞見最開腦洞的地方,是它告訴我們:很多我們覺得“不理性”的道德衝動,恰恰是人類進化出來的、應對複雜世界的終極理性。我們常說的“小勝靠智,大勝靠德”,從來不是一句雞湯,而是有紮實進化邏輯與博弈論依據的生存法則。 開腦洞核心四:推翻千年道德教條,美德不是反本能的規訓,而是人類天生的出廠設置 從柏拉圖的“理想國”,到康德的“道德律令”,再到弗洛伊德的“超我約束本我”,幾千年來主流道德觀都有一個共同前提:人性本私,美德是對人的自私本能的剋制,是後天通過教育、宗教、文化灌輸給我們的,是需要壓抑天性才能達到的高尚境界。 裏德利用人類學與發展心理學的實證,徹底推翻了這個前提。他在書中明確指出: 第一,所有人類社會,無論多麼原始,無論文化、宗教、語言差異多大,都有一套高度相似的核心道德準則:禁止無故殺人、禁止偷盜、信守承諾、孝順父母、幫助弱者。這說明,道德不是某個文化、某個宗教的專屬產物,而是全人類共通的底層特質。 第二,發展心理學實驗證明,道德感是人類天生的本能,不是後天習得的。裏德利在書中引用了經典嬰兒實驗:6個月大的嬰兒,在觀看玩偶表演時,會明顯更喜歡幫助別人的“好玩偶”,主動避開欺負人的“壞玩偶”;1歲大的嬰兒,會主動幫助遇到困難的陌生人,比如幫別人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這些嬰兒還沒有接受過任何道德教育,他們的行爲完全出於天生的本能。 由此,裏德利提出了全書最具解放性的結論:美德不是反本能的後天規訓,恰恰是人類的核心本能,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出廠設置。我們不需要壓抑自己的天性來做一個好人,做好人本來就是我們的天性。我們之所以會覺得做好事很難,往往是因爲現代社會的功利規則壓抑了我們天生的道德本能,而不是因爲我們天生自私。 這個論點的開腦洞之處,在於它把道德從“高高在上的聖人教條”,變成了“每個人天生就擁有的力量”。它告訴我們,你不需要成爲完美的聖人,只需要喚醒自己天生的道德本能,就可以成爲一個有美德的人。 寫在最後 這本書也有其時代侷限:它出版於1996年,後續20多年裏,進化心理學、人類學對“羣體選擇理論”“基因-文化共同進化”的研究,對其個體互惠的核心邏輯做了重要補充。但這絲毫不影響它的經典地位——它用科學的實證,徹底打破了我們對道德、對人性的刻板認知。 在這個充滿功利主義、精緻利己與信任危機的時代,《美德的起源》給了我們最堅實的底氣:做一個有美德的人,不是因爲你“應該”,而是因爲你天生就會,而且這對你、對整個社會,都是最優的生存選擇。
本書是馬特·裏德利科普書基因三部曲之一,主要探討人類在物種進化的路程中,如何從動物性中衍生出社會性,特別是人類本能的動物性、心理因素如何塑造人類社會的經濟屬性。 之所以用“美德”一詞作爲本書書名的一部分,是因爲“美德”這種社會屬性是人類獨有的,是我們社會交往的根基。
在一個由“自私的基因”驅動的世界裏,人類的合作、信任、利他甚至道德感,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答案聽起來有些矛盾,卻充滿洞見:人類的“美德”,恰恰源於我們深層的“自利”本能,並在漫長的進化與社會互動中被塑造成型。 一、合作的基石:從“囚徒困境”到“多次博弈” 理解人類合作,可以從經典的囚徒困境開始。如果只玩一次,背叛對方是個人最理性的選擇。但生活不是一次性遊戲。在多次博弈中,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這時,建立信譽、選擇合作就變成了更優策略。 最經典的策略就是一報還一報 :我先選擇合作,如果你也合作,我們就繼續共贏;如果你背叛,我下一次也會背叛。這個簡單的策略之所以有效,是因爲它獎勵合作者,懲罰背叛者。於是,建立好名聲和識別可靠夥伴的能力,就在進化中變得至關重要。 一個值得信賴的“合作者”標籤,能爲你帶來長期的利益。 二、情感的妙用:讓承諾變得可信 然而,理性計算有其侷限。如果人人都是冷酷的理性經濟人,我們就會陷入互相猜疑的困境:我怎麼知道你現在合作,下一次不會背叛我? 這時,人類的情感——如內疚、羞恥、榮譽感和憤怒——登場了。 這些情感就像一種非理性的承諾裝置。當我們因爲背叛朋友而感到內疚時,這種情感成本使得背叛的“理性誘惑”大大降低。同理,當我們出於憤怒而懲罰背叛者時,也是在維護合作規範。 情感讓我們的承諾變得更可信,從而突破了純粹理性的合作困境。 道德感、義務感,這些看似“非理性”的內心體驗,實際上是維繫社會合作的精密黏合劑。 三、美德:一種聰明的長期投資 那麼,慷慨、利他、善良這些美德又是什麼呢?它們可以被看作一種投資於“社會信譽”的長期策略。 幫助他人、建立慷慨的名聲,就像購買一種叫信譽的股票。短期內你付出了成本,但長期來看,這會吸引其他合作者與你結盟,讓你在未來獲得更多的互助機會和生存優勢。正如書中所言:“有道德的人之所以有道德,是因爲它讓人們和其他有道德的人聯手合力,共同獲得好處。” 因此,美德並非與自利對立,而是一種更深刻、更具遠見的自利形式。它是在複雜的社會網絡中,爲實現個人和基因的長期成功而演化出的高級策略。 四、團體的雙刃劍:從“我們”到“他們” 合作帶來了巨大優勢,但也帶來一個副產品:羣體之間的區分與歧視。能夠內部緊密合作的羣體,在競爭中可以戰勝一盤散沙的羣體。於是,“我們”與“他們”的劃分就出現了。 這可以解釋許多社會現象:內部的團結往往伴隨着對外的警惕甚至敵意;宗教、文化常常強調信徒與異教徒、圈內人與圈外人的差異。羣體選擇推動了合作,但同時也可能滋長偏見和衝突。 然而,人類也找到了超越狹隘羣體對立的強大工具:貿易。貿易基於比較優勢,即使一方在所有方面都更強,雙方依然可以通過交換而互利。貿易將“他們”變成了“合作伙伴”,用共同的利益將不同的羣體聯結起來。 五、文化與產權的力量:合作的加速器 基因進化是緩慢的,但人類合作卻可以飛速發展。這要歸功於文化和產權制度。 1.文化(包括習俗、規範、宗教)可以快速傳遞合作規則,通過“信息瀑布”(即人們傾向於模仿多數人的行爲)等方式,讓合作行爲在社會中迅速擴散和穩定下來。 2.清晰的產權是長期合作的基石。當人們確信自己的勞動成果能得到保障,並有長期經營的可能時,他們纔會進行投資、與他人建立信任,將單次的“囚徒困境”轉化爲長期的“合作均衡”。這遠比霍布斯所設想的全能國家強制更爲有效。 六、一幅關於人性的複雜圖景 1.我們的合作、美德和道德感,並非憑空而來。 它們深深植根於我們的生物本性,是在漫長的進化與社會博弈中,爲追求個人和基因的長期成功而“設計”出的精妙方案。 2.“自利”是強大的底層動力,但“美德”是其最高級的表達形式之一。 最穩定、最繁榮的社會,往往是那些能將個人利益巧妙引導至合作與互惠軌道的社會。 3.我們既是精於計算的“社會計算機器”,也是受情感驅動的道德存在。 理性與情感、自利與利他,並非對立,而是共同編織了人類複雜的社會網絡。 信任、承諾、慷慨和公平,並非脆弱的幻想,而是人類在生存遊戲中鍛造出的、堅實而實用的智慧。 構建一個更合作的社會,最好的方法不是空談無私奉獻,而是去設計和維護那些能讓合作成爲對每個人而言最明智選擇的制度與文化環境。
人之相互,非因善意,乃天性使然。以爲在講美德,結果看到了動物的進化[呲牙]話說回來,這本書被洛杉磯時報譽爲全年度最佳圖書之一,有點堪比那年讀書界的奧斯卡獎感覺,而紐約時報也贊它爲絕對的讀物瑰寶。書中探討了人類的互助與信任這一基本本能,發出了達爾文式問句:如果進化是“適者生存”,那我們爲何還要彼此合作、搞出複雜的社會?原來,合作並不是對抗自私的天敵,而可能是自私的一種“進化版”優化。作者從動物們(人類)的信任與美德到個體私慾與相互協作的完美結合講起,融合遺傳學、心理學、人類學的最新研究成果,讓我們看到了一場跨學科的腦力風暴,同時還從計算機程序、微生物學和經濟學的視角揭示了人際關係的奧祕。 美德似乎就是與生具來的本領,與斯多葛主義認爲的“美德是唯一的善”之間,你品,你細品。。。替作者一句話總結:社會的運轉不是巧合,而是人性中的“必然”。
如果前幾年讀的話 我應該會義無反顧去做演化博弈的 很可惜沒有遇到. 演化的結構很適合來討論重複博弈的問題, 信息不對稱的結構和獎勵成爲了影響結構的核心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