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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 封面

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

本傑明·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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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萬字總字數
¥3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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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我們如何理解語言?我們又如何創造意義?我們的所看所想如何影響我們對事物的理解?如果說我們一直在創建意義,那麼什麼纔是意義之源?這些認知語言學領域的核心問題正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想要回答的問題。作者本傑明·伯根教授是國際認知語言學權威、具身模擬理論研究的領軍人物之一,師從於“認知語言學之父”喬治·萊考夫。他在書中運用經過巧妙設計的相互關聯的實驗,提綱挈領地描述了一種新興的語言認知理論——具身模擬理論,指出我們人性的本質、我們思考以及使用語言的能力是我們的身體與大腦合作的結果。不僅證明了人類賴以生存的是意義,而且展示了這意義背後的機理。《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行文立論嚴謹,講解清晰,描述生動,特別是關於北極熊、會飛的豬、黃色卡車司機帽等實驗案例的分析令人印象深刻。本書的問世不僅進一步了推動語言學和認知科學跨學科研究的發展,對語言教學也有一定的指導意義。

讀者書評

★★★★★

《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作者本傑明·伯根教授是國際認知語言學權威,具身模擬理論研究的領軍人物之一。本書中,他運用經過巧妙設計的相互關聯實驗,提出了一種新興的語言認知理論——具身模擬理論,指出思考以及使用語言的能力是我們身體與大腦合作的結果。不僅證明了人類賴以生存的是意義,還展示了意義背後的機理。 本書寫於十幾年前,是第一本概述了這些精巧的實驗證據的書,列舉了關於人類心智真正運作方式的心理學實驗和大腦研究項目,其數量令人驚歎,而且確切地證明了身體會賦予概念特徵,這些概念又被我們稱爲“心智”的東西所用。 1. 北極熊的鼻子 具身模擬,正在持續讓我們創造意義。 製造意義可能是我們人類做的最爲重要的事情之一,我們幾乎一刻不停地在做。這件事不僅經常發生,而且至關重要。對於人類這一物種,最強大、最有說服力的工具就是語言,從這個角度來看,理解意義是如何運作的,就是理解我們“何以爲人”的一個部分。人類語言的獨特之處在於:可以用語言傳達我們想要表達的任何信息,這一點讓人類語言跟宇宙已知的其他自然界中存在的交流方式區別開來。與所有其他動物的溝通系統相比較來說,人類的語言是開放式的。多數情況下,他人都可以理解我們到底在說什麼,至少那些跟我們說同一種語言且認知系統正常的人是可以的。 在科學和哲學領域中,關於語言的研究一直處在備受重視的特殊地位。意義的運作方式比我們之前設想的還要更豐富、更復雜,也更個性化。 思想語言理論:是傳統的意義理論。其起點是:詞語具有意義,這一意義看上去就像是已經存在於你頭腦中的定義。組成一個詞的意義,有兩個重要部分,即:頭腦中存在的定義即“心智定義”​​和與這個詞所指代的現實事物。“思想語言假說”​是指:真實語言中的字詞和句子,其意義就是在我們的頭腦內部用這樣一種另外存在的思想語言來清晰構建的。該理論認爲:對於我們已經知道的每一個詞,我們都在自己的頭腦中爲它設立了一個條目,可以清晰地用思想語言來描述它的定義。但它並未涉及意義的定義理論的另一半,即思想語言中的詞所指代的世界中的事物。該理論的最大優勢是:思想語言字符的簡潔性,但這套意義理論沒有任何地方可以用來安放細節。 具身模擬:是關於意義的新科學。“具身化”​的自我意識觀念,代表這樣的觀點:意義不是從我們的親身經歷中提煉出來的,而是始終與我們的親身經歷密切相關。進入20世紀末期,“具身化”發展成爲一門真正跨學科的研究課題,在語言學、哲學和認知心理學等領域中相繼找到了立足點。 在此基礎上,一些學者提出了具身模擬假說,該假說的提出將使“具身化”這一概念變得紮實且牢靠,其意涵是:對語言的理解,就是通過在腦海中進行模擬,感受這些語言所描述的事物若換成自己親身去體驗會是怎樣的。 有意識、有目的地進行模擬,叫“心理意象”​​。模擬是創造感知與動作的“心智體驗”​​,而這些感知和動作實際上並未發生,就是在腦海中創造出先前經歷的迴響,將大腦在先前感知和運動經歷的活躍模式,以強度有所減弱的共鳴形式再現出來。 具身模擬假說認爲:具身模擬動用的大腦部位,就是我們大腦專門用於跟世界直接打交道的相同部位。它猜想的是,語言與其他認知功能相仿,也取決於具身模擬。照此假說,意義不只是抽象的心理符號,還是一種創作過程,人們通過這一過程在自己的腦海中透過心智之眼構建虛擬體驗,這就是具身模擬。它的一大創新在於:它認爲意義是在頭腦中構建的,其基礎是過往的經歷。 意義始終與親身經歷密切相關。 2. 把注意力集中在球上 默想,以無意識模擬想象。 關於球類運動的默想練習實驗,證實了那些成功默想到自己如何調動身體做一連串動作從而達成這些改善目標的選手可以在後續的實踐中表現更好。現在,默想已經成爲體育心理學的一個標準的組成部分。當開始默想自己的動作,並有意識、有目的地啓動心理意象時,就是在調用大腦深處那些用於實際操控身體完成相應動作的部位。從大腦的反應來看,想象一個動作跟現場做這個動作是非常接近的。 積極想象或者說可視化默想一個動作,就會調用大腦中用於在現實世界中操控這些想象動作的部位,這是心智的一個普遍屬性。這表明,可以利用大腦中主要負責移動身體或感知世界的部位來做很多其他事情。相關研究的工具,是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掃描儀和追蹤眼部運動的高速攝像機。 派基效應,指在頭腦中構建心理意象這種做法,可能會干擾人們對真實世界的實際感知。心理意象可能干擾或加強實際感知。我們會將看見的東西與我們在大腦中構建的視覺想象混爲一談,或者將兩者整合。認知神經科學的實驗中,通過想象進行的翻轉,稱爲“心理旋轉”​​,是以一個恆定速度進行的,每秒轉過若干角度。這類實驗可以體現出視覺與想象重合度的角度差異。在腦海深處轉移視線,轉移距離與用時呈正相關。 大腦的不同區域各有不同的擅長功能。比如大腦顳葉,當聽到真實的聲音時,信號就會傳到這個區域,而當這個區域受到電流刺激時,會再現曾經的聽覺體驗。腦科學實驗表明,用以想象聲音的大腦區域,就是負責傾聽真實聲音的區域。做動作與想象做動作一樣,都會用到負責向肌肉發送信號以推動肌肉完成相應動作的關鍵區域:初級運動皮層。但初級運動皮層不是均勻分佈的,而是按照拓撲方式依身體的部位組織的,你越能精細控制的部位,在運動皮層中所佔的面積也就會越大。這種活躍是跟身體部位相關的。運動想象需要用到運動皮層,哪怕被試一動不動。實際運動與想象運動的區別在於:小腦只在實際做動作時活躍。 再者,回憶圖片用的是實際用於觀察圖片的大腦區域,記起聲音也要用到實際用於傾聽聲音的大腦區域。大腦系統在認知功能上的重複使用可能不限於有目的、有意識的心理意象。我們的許多思維能力都要歸功於模擬,還要用到“心理模擬”​​,其完成方式更具隱蔽性甚或無意識。 具身模擬假說引出了一個相當清晰而又可以檢驗的預測:在除了想象與回憶的其他認知行爲上,人們應該也是用感知和運動系統進行模擬,來再現由感知和運動系統控制的真實經歷。所以,反思默想練習,本質上是一套感知反饋機制。 3. 別想那隻大象 心智之眼,視覺與理解密不可分。 人類有一項非凡的能力,就是抽象思維。其一個可能性正是具身模擬。我們不但用自己的視覺系統去觀察現實世界中可見的事物,還會用它來心理模擬不在眼前的事物。 “是什麼”與“在哪裏”​,是理解可見事物的“語言”。激活沿兩個分開的途徑進行,“什麼”路徑是一組大腦系統,其路徑向下前方延伸,覆蓋大腦的顳葉;“哪裏”路徑是從初級視覺皮層向上前方延伸並進入頂葉皮層。源於實踐經驗的證據證實了:當句子描述的物體與圖片中的物體具有同一指向時,被試的反應最快。所以,只要一提到某個物體,我們就會在腦海中喚起一個相應的視覺模擬。一個解釋是:當看到句子時,我們就會在腦海中構建一個包含視覺細節在內的心理模擬。人們在聽到或讀到描述某個物體的語言時,就會在腦海裏構建這一物體的視覺模擬。我們會動用自己的生活常識,查詢句子裏提到的各種不同事物通常是怎樣相互作用的,在理解句子時會自動爲句中提到的物體構建帶有可感知細節的具身模擬。 位置和運動狀態,是兩個要用“哪裏”路徑來計算的特徵。實驗表明,我們在想象物體的同時很難感知出現在眼前同一位置的物體。眼動追蹤研究還證實:人們在聽到語言時激活的具身模擬,會將這些物體呈現在它們公認的方位上。哪怕聽到一個並不具有公認方位的物體詞語時,依然會就其方位做具身模擬,這是通過動態地將句子裏的所有片段組合起來獲得的。所以,當處理或者理解發生在特定方位的故事時,我們會爲相關物體構建處於相同方位的具身模擬,視線也隨之牽引。 理解字詞時的視角,有三種可能性:上帝視角、典型視角(某一能看到全貌的位置視角)以及沉浸式體驗者視角。事實證明,我們並不僅從一個給定的視角進行可視化模擬。語言確實會影響我們在腦海中進行心理模擬時所採用的具體視角。當聽說或看見描述事物的語言時,我們就會心理模擬這些事物,並且用的是身臨其境的“現場視角”​,而不是上帝視角,也不是典型視角。 4. 超越巔峯 多模態視角理解語言,身臨其境,超越沉浸式體驗者視角。 我們可以通過對動作進行運動模擬來理解描述肢體動作的語言,這個過程用到的就是在實際做這些動作時負責協調和執行的大腦系統。對猴子的神經科學研究顯示,神經元中,有一些專門負責對特定物體做特定動作,即鏡像神經元。它們之所以得名,是因爲其看上去會對具體動作的實施與觀察一概進行編碼。這些鏡像的大腦結構提供了一個令人興奮的可能解釋,關於我們和人類近親是如何辨別、預測和理解他人的肢體動作的。大腦成像研究顯示,在做和辨識具體動作時,大腦激活存在重疊的現象。 一般情況下我們會用自己的運動系統去理解描述動作的語言,在描述動作的語言裏,做動作的那個人具體是誰似乎無關緊要,只要是描述動作的語言,一般來說都能激發運動模擬。實驗中,即使句子沒有非常確切地描述任何手部動作,被試在理解這些句子時也會啓動自己對特定手型的運動模擬。所以,在理解描述物體的語言時,我們會動用自己的運動系統,來激活在正常情況下跟這些物體交互的運動路徑。 我們擁有的關於如何跟物品進行交互的知識,稱爲物品的“可供性”​,比如:抓,握,拎等動詞。越容易啓動關於一個單詞的運動模擬,我們就越容易理解那個單詞。協調身體其他部位的一致,是快速思考的祕密。 運動系統的組織方式使得各組驅動相似動作的神經元之間會形成相互抑制,當其中一組神經元活躍起來,它就會發出一個信號去壓制其他組,不讓它們變得活躍,於是你的肌肉就不會同時收到相互矛盾、互不兼容的信息。對於需要用到同一身體部位的不同動作,這一互相制約的特點至關重要。研究人員利用這一點來探究怎樣運用自己的運動系統來理解語言。實驗表明,獲取表示動作詞語的意義的過程,會激活運動系統中專門控制相關身體部位的區域。 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比如動詞的使用頻率和長度相同,理解關於腿部的動詞比理解關於手部的動詞來得慢,而理解關於手部的動詞又比理解關於面部的動詞更慢。我們自動對被描述的動作的許多細節做心理模擬,這麼做的時候調用了實際完成這些動作所需的同一套大腦系統。運動系統不停運轉。 5. 不止字詞那麼簡單 語法,讓我們不假思索地將信息整合到一起。 大腦能將信息用正確的方式整合到一起。語言學中的捆綁問題是這樣的:怎樣將不同詞的意義組合起來並用於完成模擬,又怎樣確保它們全都正確地組合在一起。字詞是模擬的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是在模擬中被喚起的詳細經驗的直接代表。語法也很重要,語法使字詞融爲一體構成句子,並決定句子的形式,其另一個功能是:提示一個句子的各個組成部分所擔當的角色,對句子形式的各個組成部分做出安排。 語法通過將每個詞對應的片段按照正確的結構進行組合,對模擬產生影響。語法也是意義的支撐,通過將所有詞按線性順序排列,把它們與整句話的其他部分連成一體,並且,它們本身也會對意義產生影響。 在語言學中有一個術語叫作“論元結構構式” 。這是將動詞與句子的其他部分通過組織和捆綁連成一體的方式,它們數目衆多,超越簡單的及物構式範疇。一個經常拿來討論的例子就是“雙賓語構式”​,比如“約翰把支票寄給他的房東”,用到雙賓語構式的句子有一種“轉交持有物”的意義,就是由雙賓語構式這種語法負責的。 當把描述三個主體的三個名詞短語放在一個句子裏時,剛好其中一個有能力發起一種轉交,另一個有能力被轉交,第三個有能力接收被轉交的物品,那麼,作爲讀者,自然會盡最大的努力設法找到最合理的方式,對這個句子進行解讀。讀者會運用他們的知識,來探究到底可能發生了什麼類型的事件,可以將這三個主體的關係解讀。單憑常規的推理過程並不足以理解句子的意義,還要用特定的語法知識才能讀懂這些句子。 實驗顯示,人們更傾向於用類似雙賓語構式這樣的語法構式,將一個句子作爲一個整體進行解讀;人們還同時將這種語法構式用於另一個目的:將一種論元結構構式的意義用於對其中用到的動詞的意義進行推理。 在英語中,使動結構與雙賓語構式在形式和意義上都很相似,其區別在於:雙賓語構式描述了一種有意圖的轉交,把物品交給接收者,作爲接收者自然就要有能力接住這東西;使動構式看上去是某個主體引起了另一個主體沿着一個路徑移動,容易搭建更具體的具身模擬。因而,不同的論元結構構式確實會對用於心理模擬的意義產生影響。 關於記憶的研究顯示:對於留下積極印象的事件,回憶的時候更有可能採用旁觀者視角;留下負面印象的事件,更可能採用參與者視角。從生物學層面看,從這兩個視角產生的視覺想象,差別不僅在於支持其產生的神經結構處於不同位置,還在於這種視覺想象是由大腦哪個半球主導的。語法也可以調節模擬視角。 實驗顯示:如果由語法人稱引出的視角與隨後由圖片變化所引發的視角是一致的,被試的反應就會明顯加快。人稱作爲一種語法線索,對具身模擬有調整作用,句中描述的正在進行一項活動的主語是誰將會影響在心理表徵這一活動時所採用的視角。細節越多時,我們更容易採用旁觀者視角,一無所知時,會採取第一人稱“我”。 語法決定了模擬焦點的最終結果。每一種人類語言都會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對語法體進行編碼。以英語爲例,與進行時句子相比,完成時句子更加聚焦句子的結束狀態,被試並不在意其所表示的事件的中間狀態,更多地關注由此結束狀態。 在模擬特定場景的不同組成部分時,具身模擬在細節或顆粒度上有所不同。語法能夠調整讀者應該聚焦在一次模擬的哪個組成部分、進行模擬時應採用怎樣的精細程度,以及從哪一個視角進行模擬。 6果蠅喜歡香蕉 小結模擬,還原符合事實的正確意義。 語言有一個非常重要且無法迴避的特徵:你無法在同一時間接收到整個句子。第一種做法是等到句子結尾,得到全部的信息以後,再來考慮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第二個選擇是嘗試以不斷增加的方式將所有的片段連接起來:看到或聽見某個詞就判斷該怎樣處理,一個詞接一個詞地進行。這兩種方式人們都會使用。 人們會以遞進的方式啓動模擬,並採用對上下文保持敏感的方式,且只在一個單詞於其特定上下文提示了有什麼東西可以模擬的時候出現。一旦得到可以用於模擬的可靠信息,人們就會啓動模擬,而並不在意最終一錘定音的那個單詞到底是動詞、副詞還是其他什麼詞。這種模擬是稍縱即逝的,只要一個句子開始轉向不同的內容,進而需要做不同的模擬,它就消失了。只要有新的信息出現並能夠推翻被試在這之前所做的假設,他們就會快速改正和修訂自己已經構建的具身模擬。只要一聽到某個單詞,人們就會立刻開始猜測在這種環境下這個單詞可能是指什麼。 小結模擬,最終對細節進行模擬。被試的反應在句子描述的動作與其要做的動作兼容時最快。在準備對一句話做出回應時,人們更願意採用小結模擬,而不是自己在句子中段做出的稍縱即逝的且通常並不正確的模擬。 在理解否定句時,會先構建不符合事實的模擬,然後再轉向符合事實的模擬。第一件事是具身模擬與這個句子所描述的事實不相符的場景,之後,與事實不符的模擬接下來會被抑制或者被修改,與事實相符的場景將會被激活。一個單詞哪怕是出現在否定句中,依然可以激活人們關於其意義的心理表徵,但是在句子結束之後才被模擬出來的。 存在微妙差別的句子可以導致模擬的過程出現微妙差別。 7冰球選手知道什麼 不同的經歷,不同的認知意義源頭。 具身模擬都要以我們各自的經歷爲基礎,每個人的大腦都有不同的工作方式,因此,每個人在理解語言時,都會調用不同的資源。只要對某種事物的瞭解更多一些,說話時就可能會用到一些獨特的表達方式。 對冰球運動員和普通人的比較研究以及橄欖球運動員和普通人的比較研究顯示,專業知識對人們理解語言的細節有影響。冰球專家只要遇到描述冰球動作的句子,其運動皮層中就會出現更大的激活範圍,超過冰球新手。冰球選手大腦內部產生了更多激活的區域,恰好負責控制他們在身體的慣用側完成已熟練掌握的動作。專家更多地激活負責控制已然熟練掌握動作的大腦區域,新手則更多地激活初級感覺與運動區域。專業選手之所以會在理解描述動作的語言時表現出質的差別,有一部分原因可以歸結到他們在理解過程中運用自己的運動系統的方式有所不同。較短經歷的相關眼動跟蹤研究也顯示,經歷跟理解大有關係。 存在大量清晰的證據,表明有些人傾向於藉助語言而非視覺模擬來完成認知任務,這些人往往被稱爲“言語型讀者”​​,與之相對的是“視覺型讀者”​​。言語型讀者,會記住一連串用於概括特徵的詞,以備日後檢索。而視覺型讀者會把圖片轉爲視覺記憶,以備日後通過模擬把這個圖片回想起來。 主體與其屬性之間的具體關係將會影響到我們更傾向於用言語化還是視覺化的方式來應對。如果這兩個詞是緊密聯繫的,更有可能選擇以言語化的方式來應對;如果換成不那麼經常成對出現的另外兩個詞,就更有可能用到視覺化。在某些方面,言語化和視覺化這兩種方式看上去是會相互影響的。 言語型指的是運用語言完成認知任務,可以是外顯的,也可以是隱蔽的。“外顯言語型”​就是要把詞語說出來或寫下來,作爲完成認知任務過程的一個組成部分。“隱蔽言語型”​只是默默地在自己的心裏。外顯言語型要用運動和聽覺系統爲正在組織的詞語的聲音和感覺創造運動和感知記憶。TMS(“經顱磁刺激儀”​)研究顯示,隱蔽言語型也會用到運動和聽覺系統,但只限於模擬說出或聽到相關詞語的情形。視覺型和言語型的區別,是兩者會模擬不同的東西:前者模擬視覺感知,後者模擬詞語;而且用不同方式:前者是視覺,後者是運動和聽覺。 同爲視覺型的讀者也分爲不同的種類,之間存在細微差別。空間視覺型人喜歡琢磨許多物體在空間的組織結構以及這些物體的運動。物體視覺型人更擅長感知和回想物體本身的視覺屬性,就像更依賴於“什麼”路徑。出色的空間視覺型讀者通常是男性,出色的物體視覺型讀者通常爲女性。 具有不同認知風格的人不僅有不同的偏好,還會在對內容進行編碼和回憶之際表現出不同的能力。跟具有其他認知風格的人相比,空間視覺型在讀到描述運動物體的語言時的確會爲運動創造更栩栩如生且更持久的具身模擬。 現在得到的實驗性證據只能大致勾勒出人們理解過程的輪廓,不同個體在意義理解上的差異可能遠遠超出目前的認知。但不管是哪種方法,都會用到模擬。 8失落於翻譯 語言文化,要認識一種語言,就要用這種語言表達。 在不同的文化中,人們會獲得不同的經歷。本書所說的文化指:一個特定羣體的成員常常具有相似的經歷,且與另一個羣體成員的經歷可能有所不同。一旦這些經歷的差別達到足夠大的地步,就會讓交流變得相當困難,甚至導致無法溝通。 我們的具身模擬不僅滲透在獨特的個體經歷中,還滲透在作爲一個特定文化中的成員而獲得的體驗中。人們在文化經歷上的差異可能對詞語理解意義的過程產生重大的影響。 語言是一種文化因素。我們跟語言打交道的方式,可能影響對事物的思考方式。比如目前的研究結果似乎表明:已經習慣按某個特定方向讀和寫的人更容易把描述水平運動的語言理解爲也在按同一方向運動。我們對用同一種語言描述同一事件的一段話,也會有不同的理解方式。 學會一門語言,就是要學會用一種特定的方式談論世界,把它分割成富有意義的片段,然後用自己特定的語言進行編碼。語言把世界分割成許多不同片段的組合。要想學會使用一種語言,就要先學會恰當的思考。通常來說,來自不同文化、使用不同語言的人們都能思考同樣複雜的想法、區分同樣細微的感知,學會新的概念與行爲的能力也不相上下。 不同語言之間一個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特點是語言將事物在空間中進行定位的方式,你用的語言以及這種語言要求你使用的空間位置指代框架,決定了你會記住不同事物的移動軌跡,比如英語國家就用“自我中心”框架,另外一些語言運用“地球中心”系統。爲了說和理解不同的語言,人們可能需要系統地啓動不同的思維模式。另一個關於語言如何導致人們有不同的思考方式的例子來自色彩感知。不同的語言有不同數量的色彩類別,這些類別有不同的邊界。 爲說話而思考的另一面就是爲理解而思考,有些語言會在讀到或聽到的時候對某些特定事物提供了更多信息。如果一種語言系統地對某種事物進行編碼,就會導致人們有規律地把這一細節編碼成他們所做的具身模擬的一部分。 語言上的差異可能對人們的認知存在長期且更加普遍的影響,甚至超越語言本身。要使用並理解一種語言,必須思考,而語言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思考和關注的內容以及對世界事物的分類。所以,學習一種語言的過程需要你調用思維的相關習慣模式。 9不斷敲進你的腦袋 隱喻模擬,爲意義賦予意義。 隱喻的語言提供了一個線索,關於我們如何理解那些描述看上去不像任何東西的事物的語言。任何時候只要遇見通常用於描述一種具體事物的語言被系統地用於描述另一種抽象事物​,你看到的就是隱喻。 研究隱喻性語言的價值在於,它揭示了我們如何通過具身模擬去理解抽象概念。對抽象概念的理解,就是通過具體的模擬來完成的,暫且將其稱爲“隱喻模擬假說”​​。隱喻性語言無所不在,研究最深入的一個部分在於隱喻性的習慣用語。一些研究結果顯示:想象的動作能夠加快人們對隱喻性短語的理解,快於想象不匹配的動作或不做動作的情況,身體處於不同狀態的人對同一事物可能會做出不同的模擬。這暗示了對隱喻性語言的理解包含對隱喻性語言的具體細節做具身模擬。對抽象詞語的意義的理解,基於對更具體的事物所構建的具身模擬。 但,隱喻說法越深入人心,就越少激活運動系統。許多習慣用語經過長年累月的使用,字面意思已經蕩然無存。想要理解隱喻模擬,必須搭建具身模擬。如果沒有一個特定物體需要做心理模擬,就不存在任何的想象能夠對真實的感知構成干擾。我們對隱喻性語言構建的具身模擬,其細緻程度低於爲非隱喻性語言構建的具身模擬,但兩者的運動或感知的激活程度一致。 大量關於抽象概念的語言並無明確的關於到底要以哪個具體事物爲基準進行模擬的提示,比如:下跌、減少等,這種情況下,我們可能通過構建隱喻模擬來理解抽象概念,哪怕面對的語言本身並沒有隱喻性。研究者聚焦於:人們不僅借用具體概念來表述抽象概念,可能還會用具體概念去思考抽象概念。比如,人們常從空間的角度來談論時間,卻極少從時間的角度去談論空間,一些隱喻性語言都將時間描述爲空間。因而,一般而言,人們都會依據更具體的概念來理解抽象概念,哪怕在沒有任何語言提示的情況下,比如我們會用溫度談論情感,會用潔淨度來談論道德。 雖然研究剛起步,但相關的證據已經證實:我們對於抽象概念的理解是基於具體概念的。隱喻模擬假說的巧妙之處在於:可以通過模擬一種事物來理解另一種事物。人們通常會選用描述空間中的運動的語言,來描述事物在空間中的靜態分佈,這種運動叫“虛擬運動”​,比如“路沿着河水延伸”,這種描述很像像隱喻性語言,都能在理解一種事物時引起對另一種事物的模擬。使用虛擬運動可能會把運動嵌入我們正在做的具身模擬中。眼動追蹤研究發現,與靜態句相比,當句子是虛擬運動句時,被試目光會花更多的時間觀察沿着水平方向“運動”的物體。 10當我們把豬的翅膀捆起來時 植入干擾,具身模擬究竟是否有效。 懷疑論者認爲,理解語言的過程只是在接收關於這個世界的內在表徵信息,也就是思想語言字符,其中並不包含任何感知或運動的內容。這些思想語言字符通過關聯與我們關於感知和動作方面的知識掛鉤,所以他們認爲模擬並不是理解過程的一個環節。而作者及具身模擬其他主張者認爲:具身模擬負責控制語言理解過程中的某些方面,有時是必要的,起碼是部分充分的。具身模擬有時會在語言理解的過程中發揮功能性作用。 當兩項任務的神經元結構是同一組,它們先忙於感知一種事物就會難以理解描述另一種事物的語言,理解過程就會顯著變慢。實驗結果顯示:當人們不能調用詳細的具身模擬時,人們對語言的理解速度會變慢,這證實了具身模擬的功能性作用。 大腦中,運動區更可能會處理動詞,比如靠近大腦前部的區域,而“什麼”路徑上的一部分區域更可能會處理名詞,顳葉後部下方。大腦不同部位遭受的損傷會以可預見的方式影響患者使用不同類型的動詞。 當採取行動有了比模擬更高的優先級,那麼,不構建具身模擬我們也能實現理解。因而,模擬可能不是必需的。抽象語言或隱喻性語言,具身模擬可能有作用,但不是充分的。具體來說,具身模擬有六個功能:識別單詞、識別語義、表徵意義、創造理解的主觀經歷、進行推理、準備行動。 11創造像我們一樣聰明的機器 自然語言,不做模擬,也可也繼續製造意義。 有一些證據表明,我們如果不做模擬,就無法理解或至少會做出不同的理解。還有很多專業的研究工作要做,答案的初步輪廓已經開始浮現。心智科學新時代已是曙光初現。意義構成了個人語言經歷的內容,並且使這些經歷對每個人而言都是獨一無二的。 意義是由一組不同的認知系統共同創造的,在語言出現以前就存在。我們可以通過具身模擬來表達想法、意圖和觀點,這會用到實現感知或做動作等功能的大腦區域,也可以在其他動物身上找到非常接近的由相關大腦區域構成的系統。人類跟其他動物的區別並不在於人類進化出了一套全新的心智器官,而在於人類循環使用了老系統,並用它實現了一個新目標。 進化重置了我們大腦不同部位的功能。對原系統進行擴展,高效地、漸進地開發認知系統,使其得以完成一系列複雜的功能,比如理解語言。而運動神經元是傳遞一大波神經激活到肌肉的最後一站。所以通過抑制運動神經元的激活,我們就能使用運動系統,而不會使身體做出真實的動作。使模擬得以“離線”進行。 這一切,是多麼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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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啃完了,說實話這本書改變了我對"理解"這件事的看法。首先簡單介紹下作者本傑明·伯根。他是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的認知科學教授,專門研究"具身認知",師從認知語言學之父喬治·萊考夫——就是那本大名鼎鼎的《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的作者。 這本書告訴我們,理解語言的方式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和有趣多了。 書裏有一個核心概念叫"具身模擬"。什麼是"具身模擬"呢?簡單來說,就是當我們理解語言的時候,大腦不只是在處理文字符號,而是會調動我們的感官系統和運動系統,在腦海中重現、模擬出那個場景或動作。這個過程是"具身"的,也就是說,它依賴於我們身體的感覺和經驗。 讀完這本書,我有三點比較深的感受: 第一點,理解原來是身體在參與,不是大腦在獨自工作。以前我以爲理解語言就像查字典,聽到"蘋果",大腦就會自動調出"一種圓的、紅的水果"這樣的定義。但作者說,完全不是這樣。理解語言,其實是大腦在進行一場自動的"動作試演"。 比如當我們讀到"北極熊捂住鼻子"這句話時,你的大腦不是在處理抽象符號,而是真的在調用視覺神經去"看"那個白色的大傢伙,甚至調用運動神經去模擬"抬起爪子捂臉"的動作。這就是"具身模擬"的過程,大腦在用身體的感覺系統來理解這句話。 科學家用儀器監測發現,當人理解"踢"這個字時,大腦裏管腿的區域會被激活;理解"抓"這個字時,管手的區域也會亮起來。我們其實不光是用感官在聽,而是在調動全身的肌肉記憶來"讀懂"這句話。理解從來都不是純粹的思考,而是一種身體的參與。 第二點,每個人的理解其實都不一樣,因爲每個人的身體經驗不同。 書裏舉了個例子,給專業冰球手和普通人看同一句描寫"射門"的話,普通人腦子裏可能只是個模糊的影子,但冰球手的大腦裏,連肌肉的緊繃感、冰刀劃過冰面的震動感都能模擬出來。經驗越豐富,模擬的"分辨率"就越高。 而且不同的文化背景下,也有不同的生活經驗,就像我們南北方的差異。南方人和北方人聽到"去菜市場買菜"時,大腦模擬出的場景完全是兩個量級。所以,所謂的代溝,很多時候可能不是語言問題,而是雙方生活體驗的錯位。 第三點,就連抽象概念,大腦也是通過身體經驗來把握的。 像"踢球"、"買菜"這種具體動作可以模擬,但"時間"、"道德"、"愛情"這些形而上的概念,大腦怎麼模擬呢?作者給出的解釋是:大腦會借用具體的身體感覺來理解抽象的概念。 比如我們常說"喫透這本書"。書雖然不能喫,但因爲我們太熟悉"喫"這個動作,咀嚼、消化、吸收,大腦就直接調用消化系統的感覺來理解"學習"這件事。 再比如"時間"。時間看不見摸不着,但空間是具體的。所以我們會用空間的感覺來理解時間,說"前途光明"(未來在前面)、"回顧歷史"(過去在後面)。 書的最後還解釋了一個特別重要的問題:爲什麼開車打電話容易發生事故?以前我們可能以爲只是因爲分心,但作者說,真正的原因是大腦的資源被佔用了。當司機打電話時,如果對方描述一個激烈的場景,比如球賽、爭執,他的視覺和運動神經就開始"模擬"那個畫面。但問題是,開車的動作也需要佔用同一塊腦區。大腦一下子要同時處理兩件事:一邊模擬聊天畫面,一邊處理路況,結果就容易出現反應遲鈍,增加事故風險。這再次說明,抽象思考和具體行動,在大腦中使用的是同一套系統。 讀完這本書,我最大的感受是:意義從來都不在字典裏,意義就在我們每個人的身體裏。 不同的文化和經歷,決定了我們腦海中"演出"的內容不同。我們對於事物的理解,從來都不只是大腦的計算,而是整個身體的記憶和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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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身認知是近20年來興起的認知科學學說,它認爲人的身體是感知和認知的基礎,身體的體驗對感知和認知起着決定性作用。具身模擬假說(embodied simulation hypothesis)是其中關於語言學的部分,認爲語言理解是人在心智中基於自己過去的視覺、聽覺、運動等體驗進行的模擬。具身模擬假說擁有大量認知科學、腦科學、語言學等學科的實驗結果作爲支持,已經成爲解釋人類語言理解機制最具說服力的科學理論,並逐漸對人工智能、語言學、腦科學、心理學、社會學等領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人的身體與心智絕對是息息相關的,這與傳統的觀念差別甚大。我們的大腦進化到足以讓我們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中運轉,恰是在與這個物理的、社會性的、知識的世界進行的種種互動中,概念和語言有了意義。基於這一洞見,“具身革命”(Embodiment Revolution)開始了。 早在20世紀70年代,就已經有認知心理學家、哲學家以及語言學家開始琢磨,意義是不是全然不同于思想語言的另外一種東西。他們認爲,意義可能與我們通過自己的身體獲得的真實生活經歷緊密地交織在一起,而不是像抽象符號那麼簡單。一場名爲“具身化”(embodiment)的自我意識運動逐漸形成,它代表的是這樣一種觀點:意義不是從我們的親身經歷中提煉出來的,而是始終與我們的親身經歷密切相關。 具身革命業已證明,我們人性的本質、我們思考以及使用語言的能力,根本就是我們的身體與大腦合作的成果。人類心智的運作方式,從思想的本質到我們理解語言含義的方式,都與身體緊密相連,與我們在這個世界的覺察、感受與行動有關。我們不是冷血的思考機器,生理學爲哲學提供了概念基礎。 我們已有的或可能會有的每一個想法、我們設定的每一個目標、我們做的每一個決定或判斷、我們用於交流的每一個觀點,都要用到一套體驗系統,而我們也會用這套系統來感知、行動與感受。無論是道德體系或政治意識形態,還是數學或科學理論,其中都沒有任何一點是抽象的,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對於語言來說,也同樣如此。 還有,如果我們確實通過模擬畫面、聲音和動作來製造意義,那就意味着我們對意義的感知能力是基於其他系統的,而這些其他系統的進化目的更多的是完成感知和運動的任務。這反過來也意味着:人類所特有的語言能力其實在很大程度上是以人類與其他物種共有的系統爲基礎建立起來的。 具身模擬假說的一大創新在於:它認爲意義是我們在頭腦中構建的,其基礎是我們過往的經歷,這也是這一假說與思想語言假說的一個區別。事實上,“會飛的豬”的意義,有一部分恰恰就在於它並不存在。這就意味着:由於思想語言理論主張意義指代的是世上真實事物之間的關係,結果導致這一理論變成只有在其指代非真實存在的事物(比如會飛的豬)的時候才能成立。 相同的詞語對於不同的人來說可能指向不同的事物,這一點很重要,因爲它表明:我們會用各自獨特的心智資源來構建意義。我們的經歷、期待和興趣可以說是千差萬別,所以,我們在聽到語言時,會用自己的“個性調色盤”來給這些詞語的意義“上色”。 軌跡記憶法之所以行之有效,原因就在於想象是有跡可循的。想象畫面的原理跟實際感知是一樣的,因爲當你開始回想物體、地點、事件時,你就是在重新經歷那些你曾經見過的情景、做過的動作,並且,這時的你,用的恰是當時負責讓你看見這些情景、做出這些動作的同一組大腦系統。 值得注意的一點在於,這些研究顯示:回憶如一個詞是否跟一張圖片或一段聲音一起出現,或是一個動詞後面跟的是哪個名詞這樣的事情,會用到大腦負責感知和運動的系統。這一點很重要,因爲這表明了大腦系統在認知功能上的重複使用可能不限於有目的、有意識的心理意象,相反,這可能是心智如何運作的一個組織原則。這就是具身模擬假說的依據。 因此具身模擬假說引出了一個相當清晰而又可以檢驗的預測:在除了想象與回憶的其他認知行爲上,人們應該也是用感知和運動系統進行模擬,來再現由感知和運動系統控制的真實經歷。 這就再次證明:當我們聽說或看見描述事物的語言時,我們就會心理模擬這些事物,並且用的是身臨其境的“現場視角”,而不是上帝視角,也不是典型視角。 我們在理解語言的過程中要做運動模擬這一事實其實是另一個證據,證明我們會從沉浸式體驗者視角在自己的腦海裏創建場景。人們所做的運動模擬從本質上講是將自己投射到一個身體(這通常是指別人的身體)上,然後,模擬語言所描述的他人正在做的事情自己做起來大概是什麼情況,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其實採取了對方的視角,並且不僅限於視覺,我們還會設想如果我們親身做出他們的動作會怎樣。總而言之,我們會以多模態的方式來理解語言,就像身臨其境一樣。 認知神經科學領域有一個難題叫“捆綁問題”(binding problem。所謂的捆綁問題就是:我們的大腦爲什麼能不假思索地將信息用正確的方式整合到一起?語言學中的捆綁問題是這樣的:你是怎樣將不同詞的意義組合起來並用於完成你的模擬的,又怎樣確保它們全都正確地組合在了一起?換個角度來問,如果把這些詞分別比作人物、道具和故事背景,那麼,是什麼導演了這一幕劇情,使其最終按照應有的方式上演? 不同人的具身模擬的不同之處還有另一個表現方式。正如你肯定已經留意到的那樣,我們每個人的認知能力與認知偏好並不完全相同。 經歷是我們創建意義的關鍵前提 研究隱喻性語言的主要價值在於,它揭示了我們如何通過具身模擬去理解抽象概念。當你使用隱喻手法,你會借用實物來對抽象概念進行描述,並且有可能你也是借用這些實物去理解抽象概念的,當然這是一個大膽的假說。也許你對抽象概念的理解,就是通過具體的(雖然是隱喻的)模擬來完成的,我們暫且將其稱爲“隱喻模擬假說”(metaphorical simulation hypothesis)。 總而言之,爲了理解隱喻性語言,我們看起來的確要構建具身模擬,只不過其細緻程度低於我們爲非隱喻性語言構建的具身模擬,但兩者的運動或感知的激活程度是一致的。這一發現有點兒振奮人心。我們已經知道,在我們理解描述具體事物的語言的過程中是會構建具身模擬的,但除了具體的事物,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還可能會討論到那麼多抽象的事物,因此,如果不搞清楚我們是怎樣理解抽象概念的,我們就不能說自己掌握了理解的過程。我們逐步得出的想法是:我們掌握了感知具體事物以及完成動作的方法,並會將其用於描述和思考抽象概念。這樣一來,我們把較難思考和談論的事物(抽象概念)與較易思考和談論的事物(具體事物)區分開了。 如果你讓一頭會飛的豬先忙於用翅膀趕蚊子,然後發現這會讓它的飛行能力大打折扣,那就可以證明翅膀對飛行可能具有功能性作用。 創造理解的主觀經歷 我們不是機械的思考機器,我們還有主觀經歷,比如,感知一種味道、體會一種感情或者理解語言,在我們看來都有某種真切的感受。模擬可能讓我們得以體驗,瞭解某一事物意義的內在感覺。基本思路就是,當我們實實在在地進行感知或活動我們的身體時,我們會產生主觀體驗。在理解語言的過程中將我們的大腦系統反覆用於感知和運動控制方面,可能也給我們提供了相似的主觀體驗。理解描述一頭會飛的豬的語言會有什麼感受,大概就跟在現場感知一頭會飛的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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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身模擬理論,我們理解世界從不是靠抽象思考,而是大腦在悄悄“重演”感知和動作。看到“扔球”,就會激活動手扔東西的神經記憶,浮現類似的視覺畫面。都是我們用身體摸過、看過、感受過的一切攢起來的感知思維產物。活着就是用肉身去體驗,讓每一次經歷都成爲意義的拼圖。簡單說,認真感受當下,就是給人生賦義的最好方式。我們的身體纔是認知的起點,生命的意義不是大道理,而是在你“活”着的每一刻裏,是“嘗”出來的、“碰”到的,最直接的感官體驗,是我們與世界最真實的連接。生命本來沒預設意義,所有價值都藏在當下的體驗裏。 讀書就是讀前人的經驗、智慧,在他人的經歷之中演繹人生,用以規避自己未知的坎坷和風險。紙上得來終覺淺、原知此事須躬行,沒有刻骨銘心的痛、就沒有透徹的悟。這世間有太多的道理,關鍵在於我們怎麼去做。聽到、看到、知道、做到,人與人的差異高低自現。我們投身於世界、做出選擇並承擔後果。每一次經歷,思考,總結,都會增長人生智慧。去生活,去創造,意義自會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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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大、最有說服力的工具就是語言。 有了語言,我們可以與他人交流自己的想法,向他人介紹自己的身份,反之,我們就會彼此隔絕,我們將不會有小說、歷史,也不會有科學。 理解意義是如何運作的,就是理解我們“何以爲人”的一個部分。 意義製造專屬於我們人類這一物種,因此,若能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可以幫我們進一步瞭解究竟是什麼將我們與其他動物區別開來。 人類語言的獨特之處在於:我們幾乎可以用語言傳達我們想要表達的任何信息。 意義始終與我們的親身經歷密切相關 工多藝熟,熟能生巧。 在頭腦中構建心理意象這種做法,可能會干擾人們對真實世界的實際感知。這就是所謂的“派基效應” 在你做這些想象的時候,哪怕你的眼睛是睜開的,你對自己身邊的現實世界卻多少有點視而不見。 想象會干擾視覺。 我們用以想象聲音的大腦區域,就是負責傾聽真實聲音的那些區域。 想象就像是真正行動的一道淺淡的“影子”。 反思默想練習,本質上是一套感知反饋機制。 爲什麼只有想象正確的做法纔有機會取得進步。 想象讓我們得以認識世界並且有所作爲。 人類更加倚重通過眼睛收集關於世界的各種信息。狗更多地依賴於氣味;通過回聲進行定位的蝙蝠依賴於聲音;而人類就像善於捕獵的飛禽和採蜜的蜜蜂一樣,以視覺作爲首選感官。 你能不能不去想一隻大象? 好像只要我們聽見某個事物的名字,就一定會在腦海裏創造出關於此物的一個視覺表徵。 每當聽說或讀到關於物體的句子時,我們就會開始在腦海裏心理模擬這些物體。回到我們最初討論的問題:如果你剋制不住自己,而非要在不讓你想象一隻大象的時候想起一隻大象,那不是你的錯,因爲這只是理解語言的一個自發的過程。 你先讀了大概幾百字的內容,然後根據這些字句創建了新的知識,就是那種日後若有需要立馬就能付諸實踐的知識。 這種能力是人類獨有的,在其他任何物種身上都看不到。 無論我們說或寫,其中大量的內容都跟我們人類在這個世界上的真實行爲有關。 有時它們是以指令的形式出現的,比如,什麼時候應該踩下離合器踏板;或者,傷口結痂以後應避免抓撓以免留下疤痕;應該把衣袖捲到多高才能避免弄髒。 總而言之,我們會以多模態的方式來理解語言,就像身臨其境一樣。 有人更喜歡“看”,有人更喜歡“讀”。 這些人往往被稱爲“言語型讀者”,與之相對的是“視覺型讀者”。 總之,要想學會使用一種語言,你就要先學會恰當的思考。 “語言相對論”(linguistic relativism):你使用的語言會影響你的思考方式。關於語言相對論的爭論一直非常激烈,但語言何時以及如何影響非語言思維,目前依然沒有定論。 當被試回想了不合乎道德的事之後,他們更覺得有必要“清洗”自己,這被稱作“麥克白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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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是第一本概述了這些精巧的實驗證據的書,這些證據不僅數量令人驚歎,而且確切地證明了身體會賦予概念特徵,這些概念又被我們稱爲“心智”的東西所用。這些實驗不僅證實了之前的理論和描述,還揭示了具身認知會影響一個人的行爲。我們以自己的思考方式爲基礎來採取行動,具身認知則會改變我們的認知與行爲方式。人類作爲一種社會性動物有必要重新思考,從根本上說成爲人類意味着什麼。《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是對關於意義的新科學的一次令人歎爲觀止的精彩綜述。伯根準備了一堂生動、迷人甚至可以說很好玩的入門課程,將關於人類心智真正運作方式的心理學實驗和大腦研究項目娓娓道來。本書不僅會證明人類賴以生存的是意義,而且會展示這意義背後的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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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書名,中譯本和原作似乎是兩本截然不同的書,人家叫Louder Than Words,也沒提“意義”啊!字面上確實有種八竿子打不着的感覺,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原作還有個副標題:The New Science of How the Mind Makes Meaning。我猜大家反感的可能是出版社爲了銷量疑似蹭熱度的行爲。不過萊考夫不是也作了序嘛,而且作者還是他的學生,權當後浪推前浪吧。 這本書取名爲Louder Than Words,確實挺巧妙的,因爲action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還有書中反覆提到的in your mind's eye,也很有啓發性,因爲這兩個短語恰好揭示了具身模擬的理論核心。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整本書的內容,我覺得可以是:In your mind's eye, action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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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在看到書名時以爲此書是心理學的讀物,講述意義是如何維持人生存的以及人爲何執着於意義。看書中,每一章的插圖都包含英文名Louder than word,都讓我詫異是什麼樣的腦回路能將英文書名和中文書名聯繫在一起的。讀完書後這和意義有什麼關係?這書翻譯的純屬詐騙碰瓷。意義是形式與內容的抽象概括,意義翻譯成內容或方式更爲恰當。碎碎唸到此結束。 伴隨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的興起,如何讓兩者更像人這個問題引起了人類認知領域的“革命”,即具身模擬假說。原本思想語言假說認爲意象與表象是相對的,意象是表象的客觀抽象,表象是意象的實在。因爲表象世界是相同的,所以通過理性人類可以實現相互理解。而具身模擬假說認爲,意象是表象的主觀抽象,意向世界的搭建是表象+主觀感受,那麼“絕對”只是“相對”的表達。 根據具身模擬假說,部分人爲何無法理解平等、公平和愛,是因爲他們沒有感受過平等、公平和愛,所以他們模擬出這樣的感受,所以他們無法理解。對於精神不健康的人來說,他們就相當於用劣質的磚瓦搭建起來的建築,遠看宏偉壯麗,近看處處充斥着異常。阿德勒的“目的論”在這裏將失效,因爲確實健康的參考,自我救贖實際上卻可能誕生另一種異常。這裏需要的是善意的持續灌輸,去逐步替換感受,建立健康的標準從下到上的糾正。 本書中的內容是層層遞進的,通過科學的實驗求證語言對理解和動作的影響。從簡單具體詞彙到複雜的抽象詞語的逐步深入,驗證具身模擬假說。 PS:英文原版很好,譯本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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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是一部探討“人類如何藉助身體與大腦共同創造意義”的認知語言學著作。作者本傑明·伯根在書中圍繞以下幾方面展開: 1. ​​核心問題​​:我們如何理解語言、創造意義,以及思想與語言背後的機理是什麼。 2. ​​理論框架​​:作者是具身模擬理論的重要研究者,他將這一理論作爲全書的主線——人的概念系統和語言理解依賴於大腦與身體的協作,而非抽象符號運算。 3. ​​實驗與案例​​:爲了讓讀者直觀理解具身模擬過程,作者設計並回顧了一系列巧妙的關聯實驗,例如北極熊、會飛的豬、黃色卡車司機帽等生動例子,說明概念如何在大腦中激活相應的感官-運動模擬。 4. ​​研究意義​​:本書不僅進一步推動了語言學與認知科學的跨學科融合,也爲語言教學和人工智能等領域提供了啓示。 簡言之,伯根通過具身模擬理論與大量實驗,回答了“意義從何而來”這一問題,展示了身體經驗在語言與思維中的決定性作用,讓讀者理解到:我們賴以生存的,正是大腦、身體與世界互動所產生的意義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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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高維書評:真正決定命運的,不是語言表達,而是意義生成方式 ## 1. 這本書在 2026 年重新被閱讀的真正價值 在 2026 年重新閱讀這本書,它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語言學、認知科學或心理學範疇。它真正回應的是一個更大的時代問題:**當 AI 能夠生成越來越多語言、文本、圖像和知識產品時,人類究竟還憑什麼理解世界、組織經驗、形成判斷,並確認自身存在的意義?** 過去,人們常把語言理解爲表達工具:我們先有思想,再用語言說出來。但這本書所揭示的深層邏輯是,語言並不是思想之後的包裝,而是思想本身的重要生成機制。人不是先擁有一個純粹、抽象、脫離身體的意義世界,然後再用詞語轉述它;相反,人的意義理解深深紮根於身體經驗、感知運動系統、情緒反應、空間隱喻和社會互動之中。 這在 AI 時代格外關鍵。大型語言模型可以生成流暢語言,卻並不以人類方式“活在意義中”。它可以處理符號、預測詞序、模擬概念關聯,但人類理解意義時,往往伴隨着身體感、處境感、風險感、記憶感和行動後果。人說“壓力很重”“關係很冷”“事業上升”“前途堵住了”,這些並不是修辭裝飾,而是身體經驗和抽象認知之間的深度映射。 所以,這本書在當下最值得重讀的地方,不是它告訴我們“語言很重要”,而是它迫使我們重新理解:**人類的高級認知並不是從身體中逃離出來的理性,而是身體、環境、經驗、情緒、語言與社會結構共同生成的意義系統。** 在知識工作被自動化重塑、職業身份不斷變化、信息過剩而意義稀缺的時代,真正稀缺的能力不是“會說話”,而是能夠重新組織意義:理解一個現象意味着什麼,一個技術變化意味着什麼,一個組織信號意味着什麼,一個人生轉折意味着什麼。誰能重新定義意義,誰就能重新定義方向、價值和行動。 --- ## 2. 表層主題之外的底層命題:人並不是用語言描述世界,而是用語言建構世界 這本書表面討論語言、意義和認知,底層卻指向一個更尖銳的命題:**意義不是客觀世界自動提供的,而是人通過身體經驗、語言結構和社會關係共同建構出來的。** 這背後至少有三層深意。 ### 第一,意義不是抽象符號,而是具身經驗的延伸 傳統理性主義容易把思想看成抽象計算,把語言看成符號組合。但具身認知提醒我們,人理解“高低、遠近、輕重、冷暖、前後、進退、開放、壓迫、上升、下降”這些概念時,離不開身體在世界中的經驗。 一個人說“我被工作壓垮了”,他並不是單純使用比喻,而是在用身體經驗理解心理處境。一個組織說“向上管理”“向下傳導壓力”“打通鏈路”“沉澱能力”,這些表達背後也隱含着空間、力量、運動和容器等身體圖式。 這意味着,所謂高級抽象思維,並不是脫離身體,而是身體經驗的複雜延展。人的意義系統不是漂浮在腦中的概念雲,而是深深紮根於行動、感知、姿態、情緒與環境反饋。 ### 第二,語言不只是溝通工具,而是認知邊界 人能說出什麼,往往決定他能看見什麼;人習慣使用什麼概念,往往決定他如何解釋現實。一個人如果只會用“努力/不努力”解釋職業失敗,他就很難看見資源結構、組織權力、行業週期和信息差;如果只會用“焦慮/不焦慮”解釋內心狀態,他就很難識別身份轉型、意義斷裂和長期目標坍塌。 語言塑造問題邊界,也塑造行動邊界。管理者說“執行力不夠”,和說“激勵機制失效”“目標系統混亂”“組織信任不足”,會導向完全不同的解決方案。個人說“我不行”,和說“我還沒有進入合適的反饋系統”,也會導向完全不同的人生策略。 因此,這本書真正提醒我們:**語言不是現實的鏡子,而是現實的建模工具。**換一種語言,不只是換一種表達,而是換一種看見世界的方式。 ### 第三,意義是行動前的導航系統 意義不是奢侈品,而是行動系統的前提。人只有知道某件事“意味着什麼”,才知道該如何分配注意力、投入資源、承擔風險和進行選擇。 同樣一項 AI 技術變化,有人理解爲工具升級,有人理解爲職業威脅,有人理解爲生產關係重組,有人理解爲個人第二曲線入口。不同意義框架,會帶來不同命運路徑。 這就是爲什麼很多高學歷者並不缺知識,卻仍然在轉型中迷失。因爲他們擁有大量信息,卻缺少重新解釋信息的意義框架。沒有意義框架,知識只是碎片;有了意義框架,知識才會變成戰略判斷。 --- ## 3. 跨學科高維解讀:意義如何塑造人、組織與時代 ## 心理學視角:人不是被事實擊垮,而是被事實的意義擊垮 心理痛苦往往並不直接來自事件本身,而來自人對事件的解釋。失業、失敗、降薪、轉崗、關係破裂、項目受挫,固然都有現實代價,但真正摧毀人的,常常是事件背後的意義判斷:我被否定了,我沒有價值了,我過去的努力白費了,我的人生失控了。 具身認知與語言意義研究讓我們看到,人的內在敘事並不是虛幻的心理活動,而會實實在在影響身體狀態、情緒反應、注意力分配和行爲選擇。一個人長期用“堵住了”“完了”“沒路了”描述自己,他的大腦和身體會逐漸進入收縮、防禦、迴避狀態;一個人能把同樣的處境重新命名爲“結構調整期”“能力遷移期”“新反饋系統建立期”,他的行動空間就會被重新打開。 這不是簡單的積極思維,而是意義重構。真正成熟的心理成長,不是強迫自己樂觀,而是擁有更復雜、更準確、更有行動指向的解釋系統。 ## 社會學視角:意義從來不是個人私產,而是社會結構分配的資源 一個人能夠使用什麼語言、理解什麼概念、進入什麼敘事,往往與他的階層、教育、組織位置和社會網絡有關。意義並不是完全自由生成的,它也被制度、媒體、教育、公司文化和專業共同體塑造。 普通勞動者可能被迫用“穩定”“收入”“風險”來理解工作;中產階層常用“成長”“機會”“規劃”來理解人生;資本和組織高層則更習慣用“週期”“槓桿”“配置”“結構性機會”來理解世界。不同語言背後,是不同的位置感和資源感。 這對高學歷轉型者尤其重要。很多博士 / 博士後雖然擁有專業語言,但不一定擁有產業語言、商業語言、組織語言、資本語言和公共表達語言。專業語言能證明深度,卻不一定能轉化爲社會影響力。一個人如果只能在學術共同體內部表達意義,就很難進入更廣闊的價值交換系統。 因此,跨界成長的關鍵之一,是學習不同系統的意義語法:技術系統如何定義價值,商業系統如何定義效率,組織系統如何定義貢獻,資本系統如何定義預期,公共社會如何定義可信度。 ## 經濟學視角:意義是價值交換的前置條件 市場並不只交易產品,也交易意義。一個技術爲什麼值得投資?一個品牌爲什麼值得信任?一個人爲什麼值得合作?一個方案爲什麼值得推進?這些問題表面上是價格、效率、收益問題,深層都是意義問題。 同樣的能力,如果不能被重新命名、包裝、轉譯和嵌入場景,就無法被市場識別。很多高學歷者的困境正在這裏:他們擁有高密度知識,卻不會把知識翻譯成他人能理解、願意支付、能夠傳播的意義。 例如,一個科研背景的人說“我做複雜系統建模”,在學術語境中可能有價值;但在產業語境中,他需要進一步說明:這能否用於供應鏈預測、用戶行爲建模、風險評估、組織決策、AI Agent 架構、藥物研發效率提升?意義一旦完成場景化,知識才會變成資產。 這本書的經濟學啓發在於:**價值不是能力自動產生的,而是能力被解釋、被看見、被信任、被嵌入交換關係之後才產生的。**意義能力,本質上是一種高級生產力。 ## 政治學視角:誰定義意義,誰就擁有軟性權力 權力不僅體現在資源控制、職位等級和制度安排中,也體現在意義定義權中。一個組織中,誰能定義什麼是“戰略重點”、什麼是“高績效”、什麼是“有潛力”、什麼是“風險”、什麼是“正確方向”,誰就掌握了隱性的治理權。 語言從來不是中性的。公司裏的“優化”“提效”“對齊”“閉環”“協同”“長期主義”,既可能是真實管理工具,也可能成爲權力話語。公共領域中的“安全”“發展”“創新”“責任”“自由”“秩序”,同樣不是簡單詞彙,而是不同利益、不同制度邏輯和不同價值排序的競爭場。 這對管理者尤其重要。成熟的管理不是發佈指令,而是建立共同意義。團隊爲什麼要做這件事?爲什麼現在做?爲什麼值得犧牲短期舒適?爲什麼這個目標比另一個目標更重要?如果管理者不能提供清晰意義,組織就只能依賴壓力、考覈和慣性運轉。 高階領導力,本質上是意義生產能力。 ## 技術與複雜系統視角:AI 正在重塑意義生產的基礎設施 2026 年,AI 已經不只是工具,而是在改變意義生產方式。過去,寫作、研究、設計、編程、分析、翻譯、總結都是人類意義加工的重要過程。現在,AI 可以參與其中,甚至在許多場景中比普通人更快、更流暢。 這帶來一個深刻問題:當語言生成變得廉價,什麼纔是真正稀缺的? 答案不是更多文本,而是更高質量的判斷;不是更流暢的表達,而是更準確的意義定位;不是更快生成內容,而是知道什麼內容值得生成、爲什麼生成、爲誰生成、放入什麼結構中才產生價值。 AI 可以擴展語言能力,卻也可能製造意義幻覺。它能給出看似完整的解釋,但未必承擔處境、風險、責任和行動後果。人類在 AI 時代的優勢,不是比機器更會堆砌文字,而是能夠把語言放回身體、經驗、倫理、組織和現實後果之中。 未來真正強的人,不是“會使用 AI 寫東西”的人,而是能用 AI 放大自己意義判斷力的人。 --- ## 4. 對博士 / 博士後 / 高學歷轉型者的特殊啓發 ## 從“知識生產者”升級爲“意義架構師” 博士訓練通常擅長生產知識:提出問題、查閱文獻、建立模型、驗證假設、形成結論。但進入複雜職業世界後,僅有知識生產是不夠的。更高階的能力是意義架構:把複雜事實組織成他人能理解、能行動、能協作的框架。 學術體系獎勵準確性,產業體系還獎勵可解釋性、可傳播性和可決策性。一個轉型中的高學歷者必須問自己:我的研究能力如何轉化爲組織決策語言?我的專業洞察如何轉化爲業務問題?我的技術理解如何轉化爲管理者、客戶、投資人、合作伙伴都能理解的意義結構? 從這個角度看,轉型不是降低專業深度,而是增加意義層級。不是放棄嚴謹,而是把嚴謹翻譯成更廣泛系統可用的判斷力。 ## 從“專業身份”升級爲“跨語境翻譯者” 高學歷者常見陷阱,是把專業語言誤認爲普遍語言。在自己的學科內部,某些概念天然有效;但一旦進入跨行業、跨組織、跨職能協作場景,這些概念可能無法被理解,也無法自動產生信任。 真正高價值的跨界者,往往不是最懂某一個封閉領域的人,而是能在多個語境之間翻譯意義的人:把科學語言翻譯成產品語言,把技術語言翻譯成商業語言,把數據語言翻譯成管理語言,把個體經驗翻譯成組織方法論。 這類人會成爲 AI 時代的重要節點。因爲 AI 可以處理大量信息,卻仍然需要人來判斷:不同系統之間的意義如何對接,哪些概念可以遷移,哪些隱喻會誤導,哪些表達能促成行動。 ## 從“追求正確答案”轉向“構建解釋框架” 博士訓練容易強化對正確答案的追求,但真實世界很多問題並沒有唯一答案。職業選擇、組織博弈、產業趨勢、管理決策、投資判斷,往往面對的是不完全信息和多重約束。此時,關鍵不再是找到一個絕對正確答案,而是構建一個足夠強的解釋框架,使人能夠持續修正、持續行動。 《我們賴以生存的意義》的深層啓發正在這裏:人不是直接生活在事實中,而是生活在解釋系統中。誰的解釋系統更豐富、更靈活、更接近現實,誰就更能穿越不確定性。 對於具有 ENTP 特質的跨界成長者而言,這一點尤其重要。ENTP 的優勢是概念聯想、結構跳躍、快速重構意義;風險是過度沉迷可能性,缺少穩定沉澱。真正高階的成長路徑,是把發散性的意義生成能力,壓縮成可複用的方法論、可傳播的表達體系、可交付的產品形態和可建立信任的專業標籤。 ## 從“被評價”轉向“定義評價標準” 很多高學歷人羣長期處在被評價系統中:導師評價、論文評價、職稱評價、績效評價、同行評價。這種訓練會讓人很強,但也容易讓人過度依賴外部標準。 進入更高階職業階段後,一個人必須逐漸從“適應評價標準”轉向“定義評價標準”。這並不是傲慢,而是影響力升級的標誌。你能否提出一個行業問題的新定義?能否爲團隊建立新的判斷框架?能否讓別人接受你對趨勢、風險、價值和機會的解釋?能否讓你的語言成爲他人行動的依據? 這就是意義能力的現實權力。一個人一旦能定義意義,就不再只是執行者,而開始成爲議程設置者。 --- ## 5. 這本書的侷限與誤讀風險 ## 誤讀一:把意義理解成純粹主觀解釋 意義當然與個體經驗有關,但不能因此滑向“每個人怎麼理解都可以”。在現實世界中,意義必須接受事實、行動後果和社會反饋的檢驗。一個人可以重新解釋失敗,但不能否認失敗背後的結構原因;可以重構職業意義,但不能無視市場需求;可以改變敘事,但不能用敘事替代能力建設。 成熟的意義觀不是隨意解釋,而是在事實約束下尋找更有效的行動框架。 ## 誤讀二:把語言能力等同於真正理解 在 AI 時代,這一誤讀尤其危險。語言越流暢,越容易製造理解幻覺。一個人能說很多概念,不代表他真正理解;能寫出漂亮文章,不代表他能做出判斷;能複述複雜理論,不代表他能在現實中使用。 真正的理解必須能夠進入行動:能否改變選擇,能否解釋異常,能否指導協作,能否承受反例,能否在不確定環境中持續迭代。脫離行動的語言,只是認知裝飾。 ## 誤讀三:忽視身體、情緒與經驗的基礎作用 很多知識型人羣習慣把自己理解爲“頭腦”。但這本書恰恰提醒我們,人不是純粹思維機器。身體疲憊會改變判斷,長期壓力會改變語言,情緒創傷會改變意義,環境壓迫會改變認知範圍。 所以,高學歷者不能只做認知升級,也要做身體、情緒、關係和環境的系統調適。一個人的意義能力,不只來自讀了多少書,也來自他是否有足夠穩定的身心繫統去承載複雜世界。 --- ## 6. 最終判斷:這不是一本關於語言的書,而是一本關於人如何活在世界中的書 這本書真正重要的地方,在於它讓我們看到:人類並不是被動接收世界,然後用語言描述世界;人類是在身體經驗、語言結構、社會關係和行動反饋中不斷生成世界的意義。我們賴以生存的,不只是食物、收入、技術和制度,還有那些讓事實變得可理解、讓痛苦變得可承受、讓選擇變得有方向、讓行動變得有理由的意義系統。 在 2026 年這樣一個充滿 AI 衝擊、職業重組、經濟不確定和身份焦慮的時代,意義能力正在成爲一種核心競爭力。信息會越來越多,語言會越來越便宜,內容會越來越氾濫,但真正稀缺的是:誰能在混亂中命名問題,在複雜中建立框架,在轉型中重構身份,在組織中生產共識,在技術浪潮中保持人的現實感與判斷力。 對於博士、博士後、知識型管理者和跨界成長者而言,這本書最深的啓發不是“語言影響思維”這句常識,而是一個更有穿透力的判斷:**你能進入什麼樣的世界,取決於你能生成什麼樣的意義;你能抵達什麼樣的位置,取決於你能否讓自己的知識、經驗和表達進入更高層級的意義交換系統。** 人最終不是生活在事實本身之中,而是生活在對事實的解釋、命名、組織和行動之中。誰能升級自己的意義系統,誰就能升級自己的現實入口。

書籍信息

作者本傑明·伯根
譯者宋睿華,王爾山
出版社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05-01
ISBN9787557691561
分類文學-語言文字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