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斯蒙德·莫利斯
《裸猿》50週年紀念版,以動物學家的眼光,剖析人類的動物性。現存的猴類和猿類共有193種,其中的192種全身長毛,唯一例外的物種是一種全身裸露的猿類,即人類。莫利斯把人類稱爲“裸猿”,作爲動物來研究,從起源、性行爲、育兒、探索與遊戲、爭鬥、覓食與進食、梳理與安撫等方面探討了人類的生物行爲。面對這些基本的問題,裸猿的反應是什麼?他的反應與猴類和猿類的反應有何異同之處?他在哪方面有獨特之處?他的奇特之處與他的演化過程有何關係?我們的基因不僅影響我們眼睛的顏色,以及我們的解剖特徵,而且在決定行爲上起到一定的作用。每一種動物都從行爲模式的繼承中獲益;沒有理由認爲,人會有所不同。
《裸猿》是英國動物學家德斯蒙德·莫利斯的里程碑式動物行爲學著作,其核心切入點是“人類是一種naked ape(裸猿)”。作者將人類置於靈長類動物的譜系中,以研究其他動物的方式,剖析人類的起源、行爲與文化,旨在提醒讀者:從基因與生物學層面來看,人類依舊屬於“猿”類,只是因體表幾乎無毛,才被稱爲“裸猿”。 全書大致圍繞三條主線展開: 1. 演化脈絡與生物學定位 - 莫利斯首先追溯了人類在靈長類中的系統發育歷程:從樹棲猿到地居猿,再到狩獵猿、領地猿,最終演變爲能夠創造並依賴文化的“定居裸猿”。他強調,即便人類文明已取得火箭、互聯網等輝煌成就,我們仍需從生物學角度認識自身,否則極易“忘乎所以”。 2. 核心行爲模式的比較研究 - 書中圍繞起源、性行爲、育兒、探索與遊戲、爭鬥、覓食與進食、梳理與安撫等生活要素展開探討。作者提出,這些行爲模式在其他靈長類動物身上都能找到連續的譜系,人類只是在裸體、直立行走及大腦體積增大等演化契機下,呈現出獨特的表現。 - 以性行爲爲例,莫利斯彙集了北美等“大型、發達社會”的調查數據,認爲只有這些社會的性行爲足以代表演化主流,而小型落後社會的“奇特風俗”往往偏離了普遍模式。 3. 文化與進化的張力 - 作者既肯定文化爆炸讓人類在短時間內掌握了從火、語言到太空飛行的技能,也警示人們不要因此忽視體內依舊“潛伏”的靈長類本能。只有正視這些本能,人類才能在技術文明與生物本性之間找到新的平衡。 通過跨物種比較、田野數據與化石記錄的綜合論證,莫利斯試圖打破“人類例外論”的迷思:人類並非凌駕於自然之上,而是生物演化長河中一支特殊的靈長類。全書以嚴謹的科學推理貫穿始終,但由於對性與暴力等議題的直率討論,曾被視爲“離經叛道”,在學術界與大衆閱讀界都引發了持久且廣泛的爭議。 (AI整理)
《裸猿》這本書是一部進化史,總體的脈絡很清晰,就是“樹棲猿演化爲地居猿,地居猿又演化爲狩獵猿,狩獵猿再演化爲領地猿,直至定居的裸猿演變爲創造文化的裸猿”。 部落的範圍大小在《人類動物園》已經被解釋過,《裸猿》討論的是部落組織形式如何應時而變化。 一個巨大的轉變節點是裸猿從樹上的採集者變成了草原上的狩獵猿。在樹上的時候,大家隨時隨地就能伸手採集果實食用,雖然是聚在一起生活,卻沒有高度的生產合作關係。所以首領可以比較肆無忌憚地欺壓其他低等級成員——它們死了就死了,不影響首領喫飯。但是變成草原上的狩獵猿之後,圍獵大型動物不僅僅是個體自己伸手就能完成的事情,而需要高等級雄性和低等級雄性和諧合作,低等級雄性不能被推到邊緣。這時候,高度的生產合作關係就出現了。 一方面,首領不能隨便欺壓其他成員,減少羣體不和,一起和諧合作;一方面,婚配製度從以前的首領一夫多妻制變成了一夫一妻制,“雌性能確保雄性的支持,而能專注於母親的職責。雄性能確保雌性的忠貞,也願離開雌性出去狩獵,既避免了爲爭奪雌性而爭風喫醋,後代也能得到最佳的照料”。 之前微信讀書上面有個小姐姐說應該推行一夫多妻制度,這樣能讓有錢男人多生幾個孩子,提高生育率。 我是反對她的觀點的,因爲《裸猿》都說了,人類是從一夫多妻制轉變成一夫一妻制的,這樣能讓羣體減少不和、更加穩定。經濟全球化的當下,人類的生產需要比狩獵更深度的合作,這樣的話,一夫一妻制必然是先進的主流婚配製度。“有趣的是,儘管一些規模較小的社會中仍然存在多偶制,但是所有的大型社會(佔世界總人口的絕大多數)實行的都是單偶制。即使在容許多偶制的社會里,實行多偶制的男性通常也不過一小部分。多偶制在所有大型文化中不復存在這一事實,是否就是這些文化成功的一個主要因素,這個問題頗爲有趣。總之可以說,無論那些默默無聞的、落後的部落社會還在實行什麼婚配製度,人類主流社會的婚配特性仍然以極端的形式表現出來,這就是長期的單偶制。” 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是,有句俗話叫做:“男人有錢就變壞。”大家常常看到那些有錢有地位的男性有很多女人,耳濡目染下也許會覺得“有錢人都想搞一夫多妻制,可見一夫多妻制纔是先進的吧!”我將這種現象解釋爲樹棲猿的殘餘習性。在樹棲猿猴裏面,通常只有高等級的首領才能擁有很多x特權。那些有錢的男人,想要有很多女人其實是“想彰顯自己的地位高”,而不一定真的有氾濫的愛情。哪怕是三宮六院的帝王,除了沉迷享樂慾望的那些,也常常只是在很多女人裏面有一個最寵愛的,是實際上的一夫一妻制。 不像人類從羣婚的樹棲猿猴變成一夫一妻的狩獵猿,對於那些一直都過着狩獵生活的肉食動物來說,一夫一妻制更是一種生物本能的堅守。哪怕貴爲最強壯的狼王,狼王也只有一個狼後。 人類就是一方面慾望很強,另一方面發展出了固定單一配偶的傾向。 《裸猿》還寫了爲什麼人類不像其他靈長類那樣長毛,列舉了很多個假說加以討論,非常有趣,值得一看。
我第一次翻開《裸猿》,是在兩年多以前。動機很直接:這是一本經典,也想看看“父親思維”裏那些兩性關係的論點,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讀一讀原書,總比聽別人反覆轉述放心一些。 當時留了一些劃線,這次從頭翻下來,才發現自己的興趣已經走得挺遠。最想看的當然還是性行爲那一章,但育兒讓我想起同事幾個月大的兒子,探索和遊戲讓我想起拳擊,爭鬥讓我想起剛讀完的《兄弟連》。到了梳理與安撫,連平時覺得沒什麼內容的寒暄,都變得有意思了。 莫利斯這本書,確實很會讓人聯想。 《裸猿》初版出版於 1967 年,距今已經接近六十年。那是反戰運動、性觀念變化和青年反叛互相交織的年代,核武器又懸在人類頭頂。人在忙着談解放、談文明、談未來的時候,一個動物學家站出來說:先等等,我們把你當成一種動物,重新看一遍。 平時都是我們去動物園,隔着玻璃看猴子,看它們爭食、求偶、打架,再笑它們怎麼這麼像人。莫利斯把視角轉過來,假設有個外星動物學家來到地球,把人也放進靈長類的名冊裏。這個物種會說話,會做工具,會把自己包裝得很體面,但最顯眼的外貌特徵,是體表沒有其他猿類那樣濃密的毛。 好,裸猿,你也進籠子。 我很喜歡這個角度。人一旦坐在觀察者的位置上,就容易把自己摘出去,彷彿慾望、恐懼、爭奪和炫耀都是別人的事。被莫利斯這麼一擺,誰也別裝。你讀書、談戀愛、上班、爭一口氣的時候,那個需要喫飯、需要親近、害怕被排斥的身體,一直都在。 序言裏還有一段對話,有人介意他把人說成動物,他便問對方:黑猩猩有沒有靈魂?對方承認有一個小小的靈魂,他接着說,人是一種非常偉大的動物。這個回答很漂亮。承認親緣關係,並沒有妨礙他肯定人類。 這也讓我對“動物性”這個詞換了一種理解。我們平時說一個人獸性大發,通常指暴力或者性慾。可照料幼崽、依戀同伴、互相安撫、對新東西好奇,這些一樣能在動物身上找到。把這些都放回去,動物性就豐富得多,也沒那麼令人難堪。 莫利斯寫得好看,和他願意面對普通讀者有關係。他在序言裏吐槽,有些學術著作寫得讓人讀不下去,科學家也在藉此炫耀地位。我覺得挺逗,研究了半天動物,回頭發現同行也在爭地位。他自己既做研究,也做科普,到了《裸猿》裏,顯然很樂意把話說得大膽一點。有些地方我跟着他連連點頭,有些地方又忍不住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帶着這個疑問讀《裸猿》,反而更有樂趣。我可以對他的眼光拍案叫絕,也可以在下一頁問一句:真的嗎? 一、這隻猿是怎麼走到今天的武松手裏也有一根哨棒 多年前看《無人區》,徐崢演的律師最後與鷹販子同歸於盡。我記得他在扔出打火機之前,對鷹販子說了一句:“人和動物不一樣的地方是,人會用工具。” 單看身體,普通人在虎豹面前實在沒什麼勝算。跑不快,爪子不利,牙齒也不夠用。武松打虎還帶根哨棒,普通人就別惦記一個滑鏟解決戰鬥了,大概率是給老虎加餐。 如果手裏多了一把“正義”,情況立刻改變。再多幾個人,有人觀察,有人設伏,有人從另一個方向堵截,改變就更大。人類的力量,能沿着工具和合作不斷放大。 其他動物也會用工具,黑猩猩會藉助枝條獲取食物。人類特別厲害的地方,在於工具能夠積累。一個人發現的辦法,可以被其他人學會,修改,再傳下去。後面的人接手時,起點已經高了許多。今天一個普通人能做的很多事,背後都站着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 一把槍也不是持槍者獨自在荒野裏想出來的。冶金、機械、火藥和製造工藝,早已把無數人的經驗裝了進去。把所有功勞都算在眼前這隻猿的大腦上,對其他猿多少有些不公平。 莫利斯把起源寫成一段狩獵猿的成長史:祖先面對環境變化,擴大在地面的活動,更多地獲取動物性食物,依靠武器和合作彌補身體上的不足。讀起來有一種一路突破的痛快。我當時的評價很樸素:卷出來了。 這些變化花了很長時間。祖先先學會了直立行走,後來纔有目前已知的石器,腦容量的顯著擴大又在更後面。林地、草地,能找到什麼喫的,就得想辦法適應什麼地方。我們今天回頭看,好像一步步都通向了人類;身在其中的祖先,大概只顧得上先把眼前的日子過下去。 起源這一章最吸引我的,就是這些變化怎樣牽動了後來的生活。雙手騰出來,可以搬東西、使用工具;與同伴合作,又要想辦法溝通。孩子養得久,大人之間的關係也得撐得住。人類今天看似理所當然的生活,就是這樣一點點長出來的。 這件毛衣,脫得有代價 人爲什麼沒了那身濃密的毛?這是書名背後的正經問題。 莫利斯介紹過水生猿的解釋:祖先可能有過一段與水密切相關的生活,因此體毛減少,皮下脂肪增多,頭部又保留了毛髮。故事畫面感很強。我第一次讀的時候覺得挺有道理,再讀到它缺少紮實支持的地方,也只能承認:好聽的故事還得等證據。 我更認可散熱的解釋。祖先離開陰涼的樹林,在炎熱的地面上活動,首先得解決身體過熱的問題。人類雖然跑不過虎豹,卻很擅長長時間走動和奔跑,出汗又能幫忙降溫。追蹤獵物時,這些本領可能就派上了用場:獵物一時跑遠了,人還能沿着蹤跡接着找。身上要是還裹着厚厚一層毛,光想想就熱。 這讓我想起拳擊。光看某一下動作有多猛,和看一個人能不能維持幾個回合,完全是兩回事。力量使得出來,還得讓身體撐得住。把注意力放到耐力上,再看這隻沒有利爪的猿,就沒那麼孱弱了。 毛少了,散熱方便一些,保暖和防曬的問題又冒出來。我們至今還有細毛,也有豎毛肌,冷的時候起一身雞皮疙瘩,已經撐不起厚厚一層保溫毛。於是衣服、火和房屋接上了。人類把生存範圍擴展到寒冷地區,靠的是身體能力與文化辦法一起工作。 書裏那隻“恐怖直立猿”很威風,但它也會渴,會冷,會曬傷。演化沒有替它準備一個無所不能的身體,各種好處旁邊往往跟着成本。我說“究極形態”時是在開玩笑,真要按這個說法理解,人類得先解決怕冷怕熱、腰痠背痛這些小毛病。 原始大腦也在學新東西 “原始大腦”是我讀這本書時反覆想到的詞。 今天的生活變得太快了。陌生人的評價可以一下子湧到眼前,誘人的食物隨時能買到,工作裏的排名又把比較變成日常。對食物、地位和接納的在意,遇上這樣的環境,很容易被不斷挑動。 有時候確實覺得,這個腦子還沒跟上新生活。不過它也挺能學,開車、寫程序、按比賽規則打拳,都是祖先沒做過的事。那些古老的衝動還在,我們也一直在學怎麼與它們相處。 文化還會改變後代所處的選擇環境。乳製品進入人類飲食以後,一些人羣中與成年後消化乳糖有關的遺傳變異逐漸變得常見,乳糖酶持續表達就是研究基因與文化共同演化的一個例子。身體影響生活方式,生活方式也會把新的問題交給身體。 我讀《裸猿》時,常常會這樣想到自己:眼前這點事,爲什麼會讓我那麼在意?有時是食慾,有時是比較,有時只是怕不被人喜歡。知道這些反應有來歷,多少能讓人鬆一口氣,再看看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二、性爲什麼值得單獨談一大章性可以讓人願意再見到對方 這是我最感興趣的一章,也不打算裝成是出於什麼宏大的學術關懷。 讀《金賽性學報告》時,我已經驚訝過一次:原來在我印象裏很開放的美國,也有過那麼強的性禁忌。許多人實際做的事情,與公開承認的事情差得很遠。金賽去問他們到底做過什麼,莫利斯接着追問,這些傾向可能是怎麼來的。 兩本書放在一起,觀察的距離很不一樣。金賽的材料來自現實的人,他們有具體的年齡、經歷和社會處境。莫利斯經常把鏡頭拉遠,試圖從整個物種的生存方式解釋親密行爲。我能感覺到,後者給人的痛快,很大程度上來自把零碎現象串起來的能力。 他最吸引我的論點,是性行爲可以鞏固配偶關係。 人類會在沒有受孕可能的時候發生性行爲,懷孕之後、絕經之後,也仍然可能有親密需要。單把性理解成生產後代,就很難容納這些經驗。兩個人因爲身體接觸而愉快,願意靠近對方,願意再次相見,這本身就是關係裏的一部分。 這樣的社會作用,在其他動物身上也能看到。倭黑猩猩的觀察研究發現,雌性之間的性互動與親近、結盟以及催產素變化有關。它們顯然不會因此生出孩子。生殖之外的交往功能,有着比我們通常想象的更廣的分佈。 這反而讓莫利斯的動物學視角更有意思。我們與其他動物共享的東西,比“都會繁殖”深得多;物種之間又會把相似的能力用在不同的社會生活裏。 他把人類穩定配對的重要性放在育兒背景中解釋。幼兒需要長期照料,成人之間持續合作就很有價值。愉悅的性互動可能幫助雙方維持聯繫,讓一段關係不至於在交配結束後就散開。沿着這個方向想,性對共同生活的重要性就容易理解了。 但日常經驗裏的動機沒有那麼整齊。有人通過性表達愛,有人尋求確認,有人好奇,有人單純想享受身體。即便同一個人,每次想要親近的原因也可能不同。演化上的可能作用,與一個人此刻心裏想的事,中間隔着很多層。 我在《動機與人格》裏也讀到過性與歸屬、安全、尊重之間的牽連。表面上相同的行爲,可以滿足不同需要。有時候,一個人最想聽見的也許是“我仍然喜歡你”,性恰好成了傳遞這句話的方式。 因此,性帶來快樂並不需要再找一張生育證明,也沒有必要給每一次親密安排一項文明建設任務。莫利斯讓我覺得痛快的一點,正是他願意正面承認身體的愉悅。 求愛中的語氣,爲什麼比臺詞還抓人 書裏有一句話:“求愛中語氣的重要性勝過了言辭本身。” 我在旁邊寫了兩個字:“我要。” 就這兩個字,大聲說出來像命令,拖長一點尾音又像撒嬌,換個語氣、配個眼神,意思一下子就不一樣了。字還是那兩個字,讓人聽出意味的東西可多了。 莫利斯還注意到,幼年嬉戲的模式會出現在求愛裏。逗一下,躲一下,再靠近,成年人在親近的人面前有時確實像小孩。親密關係裏允許一點笨拙、幼稚和不必解釋的高興,往往很舒服。總要端着成年人的架子,連開玩笑都得證明自己成熟,實在有點累。 這讓我把性那一章與後面的探索、遊戲接起來了。人與人之間需要留一點試探的餘地,看對方怎樣回應,再決定下一步。兩個人都參與的過程,纔有繼續發現對方的空間。 寫到耳垂、嘴脣這些地方,我也看得很認真,還想着這部分可以記下來。耳垂原來也可能很敏感,平時倒未必會注意。至於對方喜不喜歡,親近的時候自然還得看她的反應。 都說男人是視覺動物,我看這一章時也很容易這樣想,畢竟身材、表情,確實能讓人多看兩眼。可聽到一句語氣不一樣的“我要”,照樣會有感覺;女性也會覺得某個男人好看。聲音、觸碰和眼前這個人,一起構成了吸引。聊着聊着覺得對方越來越有意思,和只看一張照片,感受又不一樣。 這也是我覺得兩個人之間有意思的地方。書裏能列出許多敏感部位,彼此熟悉以後,還會慢慢知道對方喜歡什麼,什麼會讓對方緊張,什麼時候只是想被抱一會兒。 高潮的快樂,不需要進化頒獎 莫利斯對性快感的態度很坦然。他把雙方反覆獲得滿足、願意繼續接近,寫成一種值得理解的自然現象。我讀到這裏,想到的就是金賽。至少在不急着給慾望判罪這件事上,兩本書給我的感受很接近。 看到書裏說其他靈長類雌性沒有高潮,我的反應是:真的嗎?猴子又沒法親口告訴我們。後來對獼猴的觀察中,也記錄到了與高潮相應的行爲和生理反應。它們具體是什麼感受,我們很難知道,但人類大概也沒必要把這份快樂獨佔了。 女性高潮到底是怎麼演化來的,至今也沒有一個公認的答案。莫利斯看重它對配偶關係的作用,也有人從兩性共同的發育過程,或更早的排卵機制裏尋找原因。我對這些解釋都有興趣,不過讀到這裏,最認同的還是他願意認真對待女性快感這件事。 我更願意把注意力放回兩個人的體驗。愉快的互動可能增進親密,持續被忽視的感受也會進入關係。但把高潮設成每次必須交付的結果,又容易把原本令人放鬆的事情弄成考覈。關心對方,可以包含耐心、溝通和調整,並不要求每個人每次都一樣。 高潮後兩個人安靜地躺一會兒,也很好理解,舒服、放鬆,願意繼續挨在一起。莫利斯還替這個場景想了一個幫助受孕的理由,我倒覺得有點多了。性交後特意平躺並沒有被證實能提高自然受孕機會,想躺着休息,就休息好了。 讀這一章,和當初讀金賽一樣,讓我覺得性這件事本來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聊。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兩個人能說出來,省得各自猜。莫利斯花了這麼多篇幅寫雙方的快感,我想這也是它值得讀的地方。 三、最性感的猿,長着一身問號我確實有點臀控 人類的身體,爲什麼偏偏長成這個樣子? 莫利斯很擅長拿平時看慣了的東西設問。嘴脣爲什麼這樣顯露在外,女性乳房爲什麼在非哺乳期也保持隆起,臀部爲什麼這麼突出?平時看見的是一個整體,他把它拆開,一件一件拿給讀者看。 我有點臀控,所以這部分看得尤其認真。人總想給自己的偏好找個解釋,最好還能往祖先身上推一推:你看,這事可能有來歷。 莫利斯的講法相當大膽。他把臀部、乳房和嘴脣的形態聯繫起來,提出某些視覺信號可能隨着直立與面對面交往而發生轉移。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把乳房理解爲臀部吸引信號的某種前移。 “把臀部的吸引力搬到胸前”,這解釋實在讓人過目不忘。人站起來了,交往更多地面對面,於是胸前也有了醒目的性信號。莫利斯講到這一步,故事已經很完整了,可它終究還是一個猜想。 乳房能哺乳,裏面有乳腺,也有脂肪。人類女性爲什麼在非哺乳期仍保有這樣的外形,至今有好幾種解釋:可能與性吸引有關,也可能與脂肪儲備等變化有關,幾種作用還可能先後發生。我覺得問題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裏,同一個部位,既參與養育,又參與吸引,未必能把用途分得那麼幹淨。 書裏說圓潤的乳房未必最方便嬰兒喫奶,我讀到這裏也覺得新鮮。不過,能不能哺乳要看乳腺怎樣工作,單憑外形,還看不出這個部位最初爲什麼會長成這樣。莫利斯給我的更像是一個值得追下去的問題。 臀部也有好幾件事要忙。臀肌在跑步時幫着穩定身體,外面的輪廓又受脂肪、骨骼和姿態影響。我喜歡的是看起來的曲線,至於骨盆裏面怎樣、是不是容易生育,光看外形還真看不出來。“好看”和“好生養”之間,沒那麼容易畫等號。 至於這種偏好有多少來自演化,有多少來自成長經歷、審美環境和個人經驗,我願意保留疑問。生活裏的人體吸引是整體發生的,動作、神態和相處感受都會進來。把它拆成幾個部位打分,反而容易失去原本吸引自己的東西。 身體沒有替禮教簽字 這一章裏有些地方,也讓我想到《性張力下的中國人》。性的解釋很容易與社會秩序纏在一起,講着講着,就把某種制度說成了身體本來的意思。 處女膜那一段,我就覺得他想得有點多了。書裏把它說成一種“剎車”,讓女性等到戀情足夠深才邁出最後一步。一層形態和彈性都因人而異的組織,被賦予了這麼大的任務。可它的外觀判斷不了性交史,疼痛和出血也衡量不了感情,這個關於忠貞的故事很難讓我信服。 一個社會珍視什麼,會影響它怎樣描述身體。它在意貞潔,就容易賦予某層組織一道關卡的含義;它偏愛某種體態,又容易把審美寫成自然規律。讀這種解釋時,我會多問一句:這是在講身體,還是在把熟悉的規矩放進身體裏? 我喜歡《裸猿》把性從遮掩中拉出來的勁頭,也希望這個勁頭能貫徹到底。既然已經把人擺到動物學的觀察位置,就讓事實自己說話。身體沒有義務替我們的道德期待作證。 四、配偶關係是一種承諾,但婚姻還有自己的歷史莫利斯講到配偶關係的時候,我寫下過一句話:配偶關係是一種承諾。 這句話到現在,我依然認。 一個人願意與你親近,和一個人願意讓你對明天有所期待,差別很大。前者可以發生在很短的時間裏,後者需要相處中的反覆確認。今天說好,明天會不會還在?遇到不方便的事情,會不會一起處理?長期合作能成立,多少得有一點可預期性。 這也是莫利斯論點裏最打動我的部分。人類的親密關係裏有身體吸引,也有長期照料和相互依靠。兩個人願意把生活放在一起,需要持續的聯繫。性、依戀和共同經歷,都可能參與其中。 可他把這條線接到一夫一妻時,我就有點不服氣了。 中國歷史裏的貴族士紳有妻妾,皇帝更不用說。妻與妾的地位並不相同,這裏面還牽涉家產、繼承和身份秩序。我在《性張力下的中國人》裏關心的,也正是慾望如何與這些社會安排糾纏。只說人類天生傾向固定配偶,總覺得沒有把那些現實說完。 當然,能養得起妻妾的畢竟是少數人。皇帝有後宮,普通人還得發愁一家人的飯錢,很多欲望到了現實裏,先要過資源這一關。同樣生活在允許納妾的時代,有人三妻四妾,有人一輩子只有一個妻子,有人連婚也結不起。 人類的關係也不總是按制度安排的樣子發生。結了婚,未必從此只被一個人吸引;分開以後,也可能與另一個人重新建立深厚的感情。固定的伴侶、忠誠的約定、相守一生的願望,經常在一起,卻也會有分岔。這些都讓我對“天生一夫一妻”那個結論有所保留。 於是我對莫利斯的疑問,變得具體了一些:人可能具有建立強烈伴侶依戀的能力,這種能力怎樣在不同社會里,被組織成了不同的婚姻? 這一問就能把兩類材料接上。動物學幫助理解人爲何會依戀、嫉妒、尋求親近;社會史繼續追問誰有財產,誰有選擇權,關係破裂後誰承擔代價。只沿着其中一條線走,很容易把另一半現實略過去。 莫利斯寫作時熟悉的社會與家庭安排,也會進入他的解釋。男人外出,女人守着住所照料孩子,這幅圖在書裏幾乎成了許多論證的起點。我讀着會想,他看見的是人類歷史裏多大範圍的生活?哪些是過去常見的分工,哪些又受當時的觀念影響? 孩子難養,需要有人一起照顧,這個我認。不過,想想一個孩子身邊的人,還有祖父母、其他親屬,以及願意搭把手的人。誰有時間帶孩子,誰能提供食物,誰在父母忙不過來時接手,也會改變一家人的生活。把這些人都放進來,我覺得比只盯着怎樣讓男性留下來,更能看見養孩子的實際處境。 我對“父親思維”相關論點的興趣,也就落在這裏。父親的投入可以很重要,重要到值得認真談他的責任、在場和照料。若最後只談雄性的競爭、資源和繁殖優勢,倒把“父親”裏最具體的那些事遺漏了。 承諾總得有人去做。半夜起來照料孩子,伴侶累的時候接手,碰到困難時不把人丟在原地,這些動作遠比一句“人類本來如此”有分量。 至於忠誠,我覺得它值得被當作雙方的約定來理解。能建立依戀,也會受到新鮮感吸引,這些傾向可能同時存在。人要怎樣相處,仍需要把意願和邊界講清楚。拿動物行爲替自己解釋一切,最容易解釋到最後,只剩下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五、那個還在學翻身的小孩人類幼崽,真是個長期工程 這次讀書時,喫飯碰到一個同事,他還在和妻子視頻。屏幕另一頭,是他幾個月大的兒子,正在努力學翻身。妻子在旁邊溫聲鼓勵,同事隔着屏幕看着。 一個那麼小的動作,值得大人這麼認真地關注。 我想到《動物世界》裏見過的小鹿,出生後在地上掙扎一陣,就能搖搖晃晃站起來,跟着母鹿走。人類的幼崽則要花很長時間學習控制身體,幾個月還在練翻身,到一歲左右才逐漸學會行走,之後仍離不開照料。 都是剛出生,小鹿已經在試着站起來,人類嬰兒還要被抱着,連抬頭都得慢慢學。貓狗剛出生也很無助,但人類需要照料的時間實在長,幾個月只學會翻身,後面還有那麼多事情等着他。 人類新生兒的腦重,大約只有成人的四分之一,後面還要慢慢長。大腦長大之後,各種功能也還在繼續發育,計劃、控制衝動、判斷與人相處的分寸,都要經歷很長的學習和調整,其中一些變化會延續到二十多歲。看着一個孩子從只會哭,到能說話、會思考,這個過程確實像一場漫長的厚積薄發。 養一個孩子,投入的也遠不只是食物。大人要回應哭聲,保護安全,教他使用東西,慢慢讓他能參與共同生活。許多我們成年後不再留意的能力,在最初都得一點點摸索。 想到這裏,再回去看屏幕上那個翻身動作,就覺得莫利斯講的漫長童年忽然有了樣子。人類把很長一段成長放在與他人的相處裏,這種依賴昂貴,卻也給學習留下了很大的空間。 對父母來說,這段漫長的發育,就是每天要喂、要哄、要看着,困了累了也得繼續。一個人再有耐心,總有忙不過來的時候。有沒有人接手,工作能不能抽開身,都實實在在地影響着這一家人的生活。 同事一家那一幕很溫柔,溫柔背後還有日復一日的勞動。這兩樣放在一起,育兒纔不只是一幅好看的畫。 嬰兒在學會說話之前,已經在認識關係 育兒這一章讓我自然想起《親密關係與情感依賴》。 嬰兒不會講道理,也不會說“我現在需要安全感”,但他能體驗身體是否舒適,呼喚有沒有回應,靠近的人是溫柔還是緊繃。這樣的經驗一次次重複,人與人之間可不可靠,就開始有了最初的輪廓。 母親抱他時的動作、說話時的聲音,嬰兒都會感受到。父親和其他經常照顧他的人,也在讓他慢慢認識這個世界。有時候大人累了,會着急,會沒顧上回應,但相處是一天一天積累的,孩子會從許多次接觸裏,逐漸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照顧。 我喜歡依戀理論,是因爲它提供了理解關係的線索。有人一遇到距離就慌,有人被靠近時反而想退,有人在關係裏更容易安心。這些差異值得看見,放到具體互動中也常常有解釋力。 焦慮型、迴避型、安全型,這些名字讓我比較容易看清關係裏的差異。童年的相處會留下影響,後來的關係也還在繼續改變一個人。原先總擔心被丟下的人,遇到一個長期可靠的伴侶,可能會慢慢安心;一段反覆讓人失望的關係,也可能讓原本安心的人變得緊張。 我過去整理那本書時,尤其留意過焦慮與迴避之間的拉扯。一方越想確認,另一方越想退;退得越遠,追得越急。雙方未必沒有感情,但彼此的應對方式恰好在放大對方最害怕的事。 現在讀《裸猿》,可以把鏡頭往後退一點:我們爲什麼這麼需要某種可靠的連接?長期依賴他人而成長的身體,爲這個問題提供了背景。再回到依戀理論,就能繼續看每個人如何形成自己的期待。 莫利斯提到,成年後親密伴侶會承擔原先部分由父母承擔的依戀作用。這種聯繫值得想,但成人的生活裏也可以同時有伴侶、父母、朋友和其他重要的人。把所有安慰與安全都壓在一個人身上,對關係的要求會非常重。 我覺得“承諾”與“安全感”在這裏接上了。你說喜歡我,我當然高興;可我表達脆弱時,你會怎樣反應,我們發生分歧後還能不能繼續說話,也一樣重要。信任是在這些具體的相處裏逐漸有了依據。 男人至死是少年 幼態持續是《裸猿》裏另一個讓我記住的詞。某些幼年特徵保留到成年,這個發育現象,被莫利斯拿來理解人類長久的好奇心和遊戲興趣。 讀到這裏,我馬上想起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沒想到一個網絡熱詞,還能和書裏的概念搭上點邊。當然,愛玩、好奇也不分男女。我喜歡這種感覺:人長大了,還是會被新東西吸引,看到不懂的,依然想湊過去看看。 莫利斯用幼態持續來解釋這種長久的探索欲,這是他的一個思路。人的成長裏也有後天的學習和影響,有人一直保留着興趣,有人慢慢不願意試了。年紀增加,好奇心卻未必一定跟着減少。 對我來說,這個概念最有吸引力的地方,是成長似乎不必把探索欲一併交出去。可以更會判斷、更能負責,仍然願意對一件新東西花時間。那個努力翻身的孩子在研究自己的身體,成年人也可以繼續研究沒弄懂的事情。 書裏關於睡眠的段落,我聯想到記憶的鞏固。成長有看得見的練習,也有休息時繼續發生的變化。白天接觸的東西,還會在睡眠中得到處理。只盯着孩子醒着的時候做了多少事,容易忽略這一部分。 把童年看成一段需要被支持的學習過程,人與人之間的溫柔就有了非常實際的意義。孩子能慢慢試,有人看着;成年人遇到不會的事情,若也有一點不被嘲笑的餘地,往往更願意繼續。 六、我不打電子遊戲,但我打拳讀探索與遊戲這一章,我很容易想到《動機與人格》。 在那篇筆記裏,我寫過工作一段時間以後那種活力下降的感覺。剛開始想做點事,後來很多東西熟悉了,日子也越來越像。事情照樣在做,興致卻未必還在。莫利斯講環境千篇一律會讓探索停下來,我對這一點很有感觸。 人需要一點沒弄明白的東西。 不過,未知也不能大到讓人只有害怕。太簡單,沒有意思;完全超出能力,又容易只剩挫敗。我給自己的說法是“在拉扯區探索”:有一點難,夠一夠還有機會碰到,做過之後能看見些變化。 馬斯洛談成長的需要,莫利斯談探索的傾向,兩個人的語言不一樣,卻都讓我把“願意做一件事”看得更寬。人會爲解決眼前的匱乏行動,也會因爲好奇繼續投入。生活裏的食物和安全有了着落,未必就能讓一個人長期保持興致。 莫利斯把遊戲的過程整理成六步,我覺得很適合留下來: 接近不熟悉的東西,慢慢弄熟。 把熟悉的動作重複幾遍。 在重複中試一些變化。 留下自己最滿意的變化,繼續發揮。 把這些變化重新組合。 過程本身就有樂趣,可以爲玩而玩。 我不打電子遊戲,但喜歡拳擊。拿這六步去看拳擊,就很容易明白:先認識動作,再重複;熟悉後改變距離、節奏和組合;一旦有了新的配合方式,又會冒出別的問題。 單說一個直拳,已經可以研究很久。什麼時候出,怎麼接上腳步,對方怎樣反應,下一步怎麼走,都會改變它的效果。動作名稱沒變,問題卻可以一直變。這樣的反覆與機械重複,體驗相差很遠。 拳擊也讓我理解,遊戲裏的規則很重要。有了邊界,雙方纔有條件嘗試,去判斷、調整和冒一點可承受的風險。勝負當然能帶來興奮,但練習中發現自己多掌握了一點東西,也足以讓人願意繼續。 “遊戲本身就是獎賞”這句話,我尤其想保留。我們太習慣替自己的興趣找用處,彷彿不增值、不變現、不帶來某種提升,就不值得花時間。玩着好玩,也可以是理由。 莫利斯還把現代工作比作狩獵,我挺喜歡“城市捕獵者”這個說法。出門找機會,和別人競爭,獲得一些東西,再回到自己的住處,看起來確實有點像。但很多工作做久了,早就沒有追逐獵物的新鮮感,每天面對的還是那些熟悉的事情。 他關於階層與狩獵遊戲偏好的討論,我更願意沿着工作體驗往下想。若一個人的日常缺少自主選擇,也很少收到清晰的反饋,下班之後想去一個規則明確、努力能看見結果的地方,並不難理解。 至於下班之後去做什麼,各人就不一樣了。有人找朋友打遊戲,我喜歡拳擊,有人願意研究別的東西。能自己選,做了能看到一點進展,還能有新的變化,這些大概都是讓人願意一玩再玩的原因。 我真正想從這一章帶走的,是給興趣留一點能繼續生長的條件。允許重複,也允許變;讓自己碰到一點不會的東西,不用每次都馬上證明它有價值。工作已經有那麼多考覈了,愛好裏就少加幾張表吧。 七、從“你瞅啥”到《兄弟連》動手之前,已經交流了很多 “你瞅啥?” “瞅你咋地?” 看到莫利斯寫直視、威脅和意向動作,我馬上想到這段熟悉的對話。它的信息量非常大,卻幾乎不在字面上。雙方都在判斷:你是不是找事,你會不會退,我退了算不算丟臉? 有些衝突到這裏就停了,也有些會繼續升級。 莫利斯把動物的很多爭鬥放在地位與領地裏解釋。誰可以優先接近資源,誰能佔住一個位置,誰需要讓開,都會引發競爭。但真的拼到你死我活,對雙方成本都很高。即使贏了,傷口也不會因爲勝利而自動癒合。 所以威脅本身就能發揮作用。把身體顯得更大,發出聲音,展示牙齒,逼近又停住,可能使一方在真正受傷前退讓。人舉起拳頭,卻還站在打不到對方的距離,那個拳頭已經在傳遞信息。 我很喜歡作者對這一類細節的觀察。平時看到的只是“吵起來了”,拆開以後,裏面有判斷、試探和猶豫。攻擊的衝動與害怕受傷可以同時存在,一邊大聲,一邊盯着退路,也沒什麼矛盾。 黑猩猩羣體之間也會發生致命攻擊,尤其在雙方力量懸殊的時候。強的一方覺得代價不大,就可能真的動手。所以看到這些威脅動作,我也能理解那種猶豫:想贏,又怕受傷,還在看對方到底有多強。 人也會這樣盤算。勢均力敵時,誰都得掂量一下後果;覺得自己人多、力量大,或者動了手也沒人管,就容易膽子大起來。莫利斯把這些藏在姿態裏的顧忌寫出來,我覺得比一句“他很兇”有意思。 身體先有了反應,嘴上還在硬撐 書裏寫爭鬥時的生理變化,很有畫面感。心跳快了,呼吸變了,嘴幹,出汗,身體準備行動,人卻可能還在說“我一點都不怕”。 我想起《兄弟連》裏那些人在炮火下的反應。勇敢的人也會緊張,也可能崩潰。身體沒有讀過英雄傳記,不會因爲一個人被期待勇敢,就停止害怕。 莫利斯也觀察到另一類動作:等電話的人敲桌子,考場上的學生咬鉛筆,等候消息的人來回踱步。眼前的問題還沒解決,身體先找了一件可以重複的小事做。我們看別人時覺得多餘,輪到自己也未必安靜得下來。 生氣、害怕的時候,人的臉色會變,手心可能出汗,身體也會僵住。書裏對紅臉、白臉的分析很細,我讀着就想,人嘴上再硬,有時也會被身體拆臺。不過光看一張臉,還真猜不出他接下來會怎樣,同樣臉色發白,有人可能想動手,有人只想趕快離開。 想起《親密關係與情感依賴》,吵架時也常有類似的錯位。嘴上在爭一個具體問題,身體卻早早進入了警戒,任何語氣都容易被聽成威脅。此時繼續逼着對方馬上解釋,有時只會讓雙方越說越硬。 這時只說一句“你理性一點”,往往很難讓人立刻平靜。嘴上越催,心裏越急,後面的話就更難聽進去了。想到身體也在參與這場爭吵,我就能理解,爲什麼有時候得先停一停,緩過那口氣,再接着說。 拳擊有裁判,戰爭沒有那麼好收場 網上常有人說,功夫是殺人技。我讀到人造武器那一段時,就想到:真到了以殺傷爲目的的衝突,武器早就改變了問題。 現代拳擊經過規則組織,有回合,有允許與禁止的動作,有裁判可以介入。選手的能力當然真實,承受的風險也真實,但這套活動能持續開展,與參與者共同承認規則有很大關係。 我喜歡拳擊裏這種有來有往的較量。距離、節奏、判斷,都能一點點琢磨,對手也是幫你發現問題的人。有了共同遵守的規則,雙方纔有機會一回合一回合地打下去,結束之後還可以再練、再較量。 莫利斯對戰爭的擔憂,就在於人類的工具可以把破壞放得非常大。一個人在遠處使用武器,未必能看見受害者的臉,也聽不到對方求饒。同一只會被同伴表情打動的猿,進入現代戰爭後,面對的可能只是座標、命令和目標。 剛讀過《兄弟連》,這一段尤其難以輕輕帶過。E 連的人一起訓練,跳進法國的黑夜,又在巴斯托涅的雪地裏挨炮。建立起來的信任非常具體,失去的人也有名字。看到他們如何相互照顧,再看他們如何承受殺傷,才能感到戰爭同時調動了人身上多麼不同的東西。 二戰裏,納粹德國和日本都想佔有更多土地、資源,支配更多的人,莫利斯講的領地意識,在這裏很容易找到對應。再往下讀歷史,又會遇到納粹的種族觀念、日本的軍國主義,以及一個個具體決定:誰下了命令,誰服從,誰反對,怎麼一步步走到那個地步。爭地盤這個說法讓我抓住了一部分,剩下的還得回到歷史裏看。 戰爭裏的個人責任,也不會因爲動物性而消失。一個解釋若把所有決定都推給本能,便沒有位置留給反對、剋制和選擇。 莫利斯說國際體育比賽解決不了國家的領土衝突,我認同。賽場可以容納競爭,球踢贏了,現實中的利益爭端仍然要處理。把複雜衝突改名爲一場比賽,並不會自動得到一個雙方都接受的結果。 核武器則把對後果的擔憂推得更遠。冷戰背景下,這一章帶着很強的不安:一旦威脅變成實際使用,代價可能遠遠超過任何一方原本想爭取的東西。想到這裏,我希望威懾能夠維持,也在意避免誤判與失控的安排。恐懼有時能攔住行動,恐懼中的人同樣可能犯錯。 讀《兄弟連》以後,我最捨不得忽略的是具體生活。那些從戰爭裏回來的人,還會想結婚、養孩子、住在安穩的地方。講完羣體爭鬥,再回到這樣一個願望,分量反而更重。 大城市裏,人也要找得到熟人 爭鬥這一章還有地位、宗教和羣體規模的討論。 莫利斯把最高神看成一個想象中至高無上的首領,我讀到這裏就想:現實裏找不到那麼強的,那就虛空造一個。低頭、跪拜、服從,再看看動物面對首領時的姿態,確實容易聯想到一起。人也會在宗教裏尋求安慰,思考死亡,與別人一起參加儀式,這些又讓我想到神除了讓人敬畏,也能讓人覺得有了依靠。 城市那一段則讓我想到北京、上海。每天接觸很多人,與每天擁有很多可靠的關係,根本是兩種體驗。街上越擁擠,個人的生活也未必越有陪伴。 書裏把人類適應的生活放在規模不大的羣體中,我能理解這種感受:周圍都是認識的人,和每天擠在陌生人中間,過的是兩種日子。至於到底多少人合適,很難給出一個固定數字。住在大城市的人,也會在家庭、同事、朋友中慢慢形成自己的小圈子,不需要認識整座城市,生活才過得下去。 我更在意的是,一個人住在其中,有沒有幾段能反覆見面、能說上話的聯繫,有沒有願意待的地方,能不能在需要的時候找到人。人口密度很大與人被好好照顧之間,還差着許多具體條件。 把這些條件做好,人就多一些安心相處的機會。讀到這裏,爭鬥這一章又慢慢通向了後面的安撫。 八、每天還得想辦法喫上飯人類講了那麼多愛情、文明和戰爭,最後還得回來喫飯。 《動機與人格》那篇筆記裏,我提過“每天搞到熱量”的說法。《裸猿》把這件事拉回更早的背景:食物在哪裏,怎樣獲得,帶不帶回住所,要不要分享,這些問題會組織起許多活動。 我對“城市捕獵者”這個名字很有印象。打工人出門謀生,晚上回到住處,確實容易讓人聯想到覓食。但今天獲得食物,要經過收入、市場和複雜分工。一個人的工作與他餐盤裏的東西,可能隔着很長的鏈條。 人類能喫的東西很多,長期作爲主食和主要肉食來源的,又往往集中在一些品種上。我首先想到的是獲取成本。有的動物難養,有的生長慢,有的很危險,有的繁殖或運輸不方便。人類喫什麼,既要看嘴巴,也要看生產條件。 讀到爲什麼要加熱食物,我想到的是熱量。生的和熟的,喫進身體以後,能吸收多少,應該會有差別。祖先學會用火做飯,改變的事情恐怕比讓食物變好喫更多。 把食物煮熟,結構會發生變化,有些東西就更容易消化,身體也能從中獲得更多能量。至於爲什麼還喜歡趁熱喫,我覺得香氣、口感和習慣也佔了很大一部分。飯涼了,裏面的營養還在,喫起來卻可能少了興致。做熟和趁熱,這樣放在一起想,就各有各的道理。 辣也讓我留意了一下。我在旁邊寫:辣其實是一種刺激,不是一種味道。甜、酸、鹹、苦、鮮,是通常說的基本味覺;辣椒帶來的則是灼熱、刺激的感覺。一口東西進了嘴,除了嘗味道,還會聞到香氣,感覺到冷熱和軟硬,難怪同樣的食材,換個做法就像換了一道菜。 喫飯甚至還能把全書前面的主題重新聚起來。一起喫,誰先動筷,給誰夾菜,願不願意分享,都會帶着關係的信息。食物滿足飢餓,飯桌上又發生着親近、禮儀和地位的表達。裸猿好不容易搞到了食物,坐下來以後,也沒有停止社交。 九、閒聊也有閒聊的正經用處猴子互相梳毛,我們互相說話 梳理與安撫,是我讀得很舒服的一章。 猴子坐在一起,一隻替另一隻翻找毛髮,乍看只是清潔。可是誰願意讓誰靠近,肯花多少時間待在一起,又把關係帶了進來。把脆弱的身體交給對方,本來就包含某種信任。 經常與誰待在一起,願意讓誰替自己梳理,也能看出猴子之間的親疏。連沒有血緣關係的夥伴,都可以這樣一點點熟悉起來。梳理的時間花在身上,也花在了關係上。 莫利斯把人類的閒聊叫作“梳理性交談”,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妙。毛沒什麼可梳的了,話還可以聊。握手、拍肩、擁抱,也都能讓人感到彼此的親近。 “喫了嗎?” “今天天氣不錯。” 如果只按信息量評價,這類對話實在不太高效。可是對方回答一下,語氣鬆弛,願意停留片刻,就已經告訴了你一些字面之外的東西。兩個人還認得彼此,關係還在,可以繼續說話。 我覺得這種解釋很能替閒聊正名。聊天有時就是想和一個人待一會兒,沒準備一個議題,也沒有等着對方替自己解決問題。非要每句都有乾貨,生活會幹得有點過頭。 這與《看見情緒價值》裏關心的東西,也能接起來。人在表達一件事時,可能需要對方理解那份感受。急着總結、建議或者糾正,有時候會錯過這次靠近。聽見一個人說“今天累死了”,先讓他把話說完,或許比立刻幫他規劃精力管理更貼切。 理髮、美容和按摩,也使莫利斯聯想到被梳理的舒適。這是一個有趣的觀察角度。它們各自有明確用途,同時又可能包含一段被人專心照料的時間。願意爲這種體驗花錢,並不難理解。 但身體接觸很看關係。同一個動作,出自親近的人可能舒服,出自不熟悉的人就可能讓人緊繃。我們既需要靠近,也需要決定誰能靠近。把舒適行爲與邊界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二者並不衝突。 我在《邊界》裏在意過這一點:能表達自己的不舒服,能讓對方知道怎樣相處,關係反而有機會更安穩。親近若要持續,最好留得下拒絕和調整的餘地。 身體也得有休息的時候 安撫不只來自別人。 有人緊張時摸頭髮,有人搓手,有人反覆擺弄一個小東西。前面爭鬥章裏的那些動作,到這裏又能從另一個方向理解:事情暫時沒有答案,人先想辦法讓自己待得住。 把這類細節看見以後,就不太容易只用“矯情”兩個字打發人。身體在不安時有自己的反應,也有嘗試恢復平穩的辦法。能有熟悉的環境,能放鬆下來,往往比講一大段道理更先起作用。 溫度調節也被放在舒適行爲裏,這安排很貼切。出汗、發抖、尋找陰涼、躲進暖和的地方,都很日常,卻直接決定一隻裸猿此刻好不好過。思想可以聊得很遠,身體凍着餓着,人很快又會被拉回來。 一件衣服,一間屋子,一個願意坐在旁邊的人,看起來屬於不同的生活問題,卻都可能讓身體少一點警戒。我讀到這裏,最想保留下來的就是這種具體感。親密不必每次都發生在隆重的時刻,很多時候只是反覆相處,彼此漸漸不用那麼繃着。 十、看別的動物,也看見自己的偏心最後一章寫人與動物,我留下的想法特別零碎,倒很能看出自己的偏心。 看到最受喜愛的動物排行,第一反應是:熊貓竟然只排第五。看到令人厭惡的動物,蛇在前面,我馬上認同,我也討厭蛇。 可那是書中特定調查裏的結果,受訪者接觸過什麼、熟悉哪些動物,都會影響回答。換一個地方,換一批人,名次很可能不同。我對熊貓的驚訝,本身也說明我帶着自己的經驗在看。 莫利斯關心的,是動物的外形和行爲如何觸動人。某些幼小、圓潤或者顯得無助的特徵,容易引來照顧;看起來危險、陌生或者難以預測的動作,又可能讓人退後。喜歡與害怕,常常在我們認真想清楚之前就發生了。 我對蛇的反感來得很直接,看到它的樣子和移動方式,就不太想靠近。看熊貓時又完全是另一種心情。莫利斯把這些好惡拿出來研究,挺有意思:我們看動物,好像一直在評價它們,其實也把自己喜歡什麼、害怕什麼暴露出來了。 書裏還有把無毛狗當暖身夥伴的記述,我看得直樂,怎麼連熱水袋的用途都開發出來了。人和動物之間的關係實在五花八門:食物、勞動夥伴、陪伴者,甚至地位的象徵。一個物種能被怎樣對待,有時就取決於我們把它放進了哪一種關係。 這又把我帶回全書最初那個玩笑。人習慣給動物分類,安排用途,評價可愛不可愛;輪到自己被擺進觀察的位置,也會有一點不自在。莫利斯讓我願意忍住這點不自在,多看一會兒。 我的書架裏還有一本《親密行爲》,以前已經讀過,有時間準備再翻一次,順手把筆記整理出來。《裸猿》讓我對配偶關係和身體吸引留下了不少問題,下一本想再看看擁抱、觸碰,以及那些很小的相處動作。兩個人究竟是在怎樣的一次次靠近裏,慢慢變得熟悉的?這個問題,我還挺想接着讀。
據說,《祼猿》在全世界的銷量已達數千萬本。中國引進比較晚,出版50年後才漸入國人眼界,近幾年似乎掀起了些許波瀾。我很喜歡這本書,但使我讀之興味盎然的是其思想模式,而不是它的結論。比如作者提出“一些思想者總是努力去研討反常的東西,現在應該亡羊補牢,把重點放在正常的東西上”。這是非常深刻的。 (一)驚世駭俗才能不同凡響。書中作者用一隻眼觀察動物,一隻眼觀察人類,以驚世駭俗的方式把人類直接比爲無毛猿猴。列出了大量無可爭議的科學事實,從性、撫育、探索、搏鬥、進食、安適等方面探討了人類的種種生物行爲,不僅角度新穎,而且有着許多非常獨到的見解直擊人類的動物本性,其直率的態度和通俗的語言相信會給你留下深刻印象。 (二)人首先是動物。作者相信人類的動物本性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刻。並且,無論科學如何發展,人類現象仍然是簡單的生物現象。莫里斯一再強調:我們仍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動物,受着一切動物行爲規律的支配。作者反駁了那些對人類的未來抱樂觀主義的思想,他不認爲科學的進步有能力壓倒人類的生物衝動,因爲人類原始的動物本性絕不允許這樣做。換句話說,如果人類沒有了動物的本性,也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了。在閱讀中,你會發現以動物學家而非心理學家或社會學家的眼光來看待人類行爲,會出現一些非常有趣的新視角,振聾發聵並豁然開朗!您何不靜下心來,反思一下自己是否總是自視過高? (三)性的發展曼妙無比。在諸多動物本能中,作者認爲性異常關鍵,所以該書關於人類性本能的論述,讓許多人覺得難以接受。比如,作者把女性鮮紅的嘴脣和陰道進行了某種聯繫,從而爲女性塗口紅尋找生物學起源上的解釋,這在現在聽來仍讓人覺得難堪。更有甚者靈長類動物中人的男生殖器最大最發達,女性生殖器結構完美功能美妙之致,至今人類仍然不能完全瞭解,而二者結合產生漫妙仙境更是令其它動物望洋興嘆!人類的性行爲真可謂高度發達。想來相當有道理!目前看來,科學界對人類的本質已經達成了一致,我們不是天之驕子,至多算得上是有一點兒運氣,在性生活方面比其他動物享受得更多,而在其他動物性方面,都沒有突飛猛進的發展。我們不但是凡夫俗子,甚至我們根本就是一種動物。您何不靜下心捫心自問,我們真的瞭解自己和異性的結構和功能嗎? (四)性纔是核心驅動力。裸猿的種種基本衝動,最明顯的莫過於表現在性行爲和與生殖、繁衍、撫養幼兒有關的行爲上。“與其說文明進步陶冶了人的性行爲,毋寧說人的性行爲塑造了文明。”莫利斯斷言,現代人的基本性行爲全部都可以追溯到他的祖先身上。除了性器官以外,現代人的乳房、耳垂、嘴脣實際上都是性這一基本衝動的生理進化特徵;而現代生活中使用的香水、脣膏、化妝品、服裝以及婦女的束腰、文胸、高跟鞋等,無一不是強化性特徵的現代化手段。您何不靜下心來,好好觀察身邊的人和你自己,當一層層剝去冠冕堂皇的僞裝和修飾,看看最後剩下是什麼?當你心儀一個異性之時,您到底想幹什麼? (五)內心平靜方有婉容。一切都是從基本之上搭建起來的。該書也因對人類肢體語言等方面的揭示而被稱爲“肢體語言的聖經”。人的動機都是通過具體的行爲舉動表現出來的,因而有相當強烈的感官效。比如對微笑這一人類獨有的功能分析起來遠比心理學來的有趣了許多!您何不面帶微笑?切記讓這個世界燦爛的不是陽光,而是你的微笑! (六)遵循生命本真纔是最大的天命。當你讀過《裸猿》後,希望您能默默地觀察遺傳因素如何影響人類行爲,我相信將別有一番樂趣。我們的生物編程賦予我們一套遺傳信息,如果我們要享受充實的人生,我們要懂得該如何行事。經過訓練,我們也許能偏離這一套遺傳信息的路徑。如果真的偏離,我們就可能會遭受多種挫折和精神障礙,您會俗不可耐並鬱鬱寡歡!因爲這些偏離的日常生活方式並不適合我們人類的生物個性。 以爲薦。
令人震撼的作品!人類至今沒有擺脫動物習性,還能從中發現很多問題。那些問題至今都沒有得到解決。 我們至今還在延續着祖先的習慣,那些習慣已經成爲現代人的障礙與煩惱。 首先本書警醒人們!自大會付出代價,人類並沒有脫離祖先行爲模式,人類偉大創新創值得讚揚,這並不能說明人已經擺脫和動物類似的一些行爲。 其次,本書羅列出很多,裸猿與人類共同之處,這表明人類至今都沒有擺脫祖先們的習慣,我們是一羣,古老的大腦身在現代的人類,一直在與現代生活格格不入(古老的身體,現代的思想) 時代在飛快進步!身邊的所有東西都在快速發展,只有我們的身體一直在原地踏步,在基因層面進步緩慢,拖着古老的身體,頂着現代的思想,走向未來。 最後《裸猿》這本書並非死板教科書,而是有趣科普書籍,本書很多觀念很讓人信服,雖然它這種信服是反感的。
人類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穿起了衣服,意識到隱私性,卻依然沒有擺脫原始的野蠻。 工作取代了狩獵,家庭代替了部落。 本書從人類漫長的發展開始,性行爲,育兒,家庭社會地位的爭奪,人類的親密行爲,進食,遊戲,與大自然動物的關係開始一步一步梳理,從古到今,從今到未來的思考。 書中有一個觀點:人類親近的動物都是擬人化的,<我們並不把動作當作動物看待,僅僅是把它當作我們自身的反映,如果這面鏡子過於走樣,我們不是讓鏡子屈從我們自身的形象,就是將鏡子拋棄>反思,人類的親近行爲都是在滿足自己內心的一些需要,通過矛盾的對陌生人的防備,和內心又渴望情感的流入,最終我們尋找到動物比如🐶和🐱等替代。人類大部分是食肉動物,然而對我們喜歡的貓狗,卻會一致的選擇抵制進食,因爲有情感的輸出。 多和身邊的朋友表達內心想法。做到內外合一。 無論怎麼進步,我們依然拜託不了基因帶來的好壞,爲了大腦發育更加完整,人類需要花費好多年才能成人,漫長的演化,兒童時期,是爲了讓我們擁有更好的生活,但同時孩子時期容易受到傷害,是相對的好於壞。 思想可以走的很遠很遠,然而我們的身體並沒有跟上,也許我們現在也是處於演化進步的階段,每個人在歷史中都有自己的路,每一個世紀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站在生理 生物本能上看待問題 利用本能 研究它 理解它 人沒什麼可傲慢的 也是動物 ◆我也輕蔑他人 虛榮 想要炫耀 區區一個抽獎頭像 就想要炫耀 炫耀是人們的本能 它沒什麼優劣 不需要 沒必要被評價 傲慢也是 人的虛榮是種本性 因此卑劣有時是不得已的選擇 逃避責任 比如一個人肇事逃逸 因爲代價太重 假如很有錢 甩出去幾百萬平事多簡單 顯得面子 原文:一旦研究對象換成了人,也難以避免帶着人的高傲,把自己的主觀感情帶進科學研究中去。 ◆這不是演化 是運氣吧 符合條件的才能活下來 原文:只有在環境改變、被迫進入空曠的原野時,它們纔可能向前演化 ◆揚長 不拿弱項碰他人長 原文:裸猿用它製造的武器而不是天然的武器 ◆本能忽視不掉 所以研究人的動物性 本能 善加利用 原文:每當主人扔棍子讓它去追捕時,它獵殺的基本需求就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滿足。無論喫多少狗罐頭,都不能壓抑它獵殺的本能 ◆那雙收入無孩的家庭 不太存在這種契約前提 忠誠只憑緣分了 現在覺得有利益牽扯有時候設計得當 關係更持久。即使雙收入 有孩 爲了家庭利益最大化 也需要分工,分工是更經濟的 不過經濟或者個人發展可以選擇 不必每次都選擇效率 。愛自己比愛孩子 愛人優先。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挑戰 自己扛 原文:它意味着雄性之間激烈的性角逐大大減少,這有助於培養合作精神 ◆ 只要育兒的重擔對雌性的壓力太大,都可以見到牢固的、一一相配的雌雄對子 ◆ 求愛中語氣的重要性勝過了言辭本身。 ◆ 兒童期可以看見大量的所謂“性遊戲”。 ◆ 但是男性十幾歲時就可以進入性慾高峰期;女性進入性慾高峰期要等到二十幾歲,甚至到三十幾歲。 ◆ 女性要到29歲才能與15歲的男性的性慾相比。 ◆ 最簡單自然、直截了當的辦法,就是配偶的共同活動更加繁複多樣、更加使人得到報償。換句話說,就是使性生活更富有性激情。 ◆ 人類的性生活,顯然大多與繁殖後代沒有關係;其關注的重點,是憑藉性夥伴的互相報償來增強配偶關係。 ◆ 配偶性生活中反覆達到圓滿的頂點,顯然並不是現代文明高度精細、腐敗沒落的產物,而是根深蒂固的、有生物學基礎的、合乎演化要求的、健康的趨勢。 ◆ 妊娠期,仍然能接受男性的性要求。這也是尤爲重要的,因爲在形成一對一的婚姻關係後,長時間使男性失望會危及婚姻關係,它可能會危及配偶關係。 ◆……太男權了 而且女性的構造 更適合後宮 一女多男~ 一個不行 原文:女性的性高潮乃是從男性那裏“借用”的一個模式。 ◆ 母親的心跳聲顯然有鎮靜的作用 ◆買搖椅催眠 原文:母親搖晃嬰兒的節律與心跳的節奏接近,它再次“提醒”嬰兒,使其重溫在子宮裏已經熟悉的節奏 ◆ 每當你產生不安全的感覺時,都可能發現這種那種隱蔽的使人感到舒適的心律動作。多半的民間音樂和舞蹈都採用切分音,這並不是偶然的 ◆ 激動不安的母親無法避免把激動的信號傳給新生的寶寶。 ◆ 母親只需接受既成情況,並保持鎮靜 ◆ 在母親的情緒上,要想欺騙嬰兒幾乎是不可能的。在嬰幼兒時期,我們對父母激動和平靜的微小徵兆似乎是極爲敏感的。 ◆ 在前言語階段,符號和文化交際的龐大機器還沒有壓在我們身上,我們依賴細小的動作、姿態的變化和聲調的變化更甚於成年。 ◆ 假如她同時裝出一副喜氣洋洋的笑臉,那還是騙不了孩子的,那隻能把孩子搞得不知所措——兩種矛盾衝突的信息傳遞給了孩子。如果長此以往發送互相沖突的信息,就可能給孩子造成終身的傷害,給他日後的社會交往和適應造成嚴重的困難。 ◆ 解決一個問題以後,我們又去解決新的問題,這已成爲我們人類最了不起的生存要訣。 ◆ 科學研究這個名字就意味着遊戲 ◆ 有節奏地重複一種動作能使人覺得,它常見和“安全”。 ◆ 它朝向攻擊者展示臀部時,就激起了強者的性反應,從而給強者的攻擊性降溫。 ◆ 弱者可能會請戰勝者替它梳理,也可能發出信號,請求勝利者允許它替其梳理毛髮。 ◆ 氣質溫和的人往往選擇細邊眼鏡或無邊眼鏡 ◆ 嬰兒語”可以誘發更溫柔、更帶保護性的情感,使對方表現出慈父慈母的情緒;這就使那些更帶攻擊性的情感(或更令人生畏的情感)受到壓抑。 ◆ 哪些人地位較低是一望而知的,因爲他們的替換性自我梳理活動頻率較高。高高在上的人也是一望而知的,因爲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替換性的自我梳理活動。 ◆ 如果表現出非常順從的態度,警察要想發火就會很難。完全認錯、承認愚笨、甘願順從的態度,立即把警察置於高高在上的支配地位;處在這一地位,他很難發起攻擊。要表示感激和讚賞,讚揚他的幹練 ◆ 言辭是不夠的,還要做出恰當的姿勢,體態和表情都要表現出懼怕和順從。 ◆ 重要的是迅速下車走到警察跟前,絕不能讓他走到你的跟前,否則,你就在迫使他離開自己的領地,這對他構成威脅。而且,倘若你待在車裏不動,你就是在堅守自己的領地;倘若你離開汽車,你的領地身份自然就隨之削弱。此外,坐在汽車裏的姿勢的固有屬性是高高在上。在人類行爲中,坐姿意味的權力是一個異常重要的成分 ◆ 起身以後,要緊的是不要挺得筆直,而是要縮着身子,耷拉腦袋,垂肩屈膝。說話的語氣與言辭一樣重要。憂慮不安的面部表情、避開警察目光看一邊的動作也會大有助益;還可以再做幾個替換性的自我梳理動作,以增加分量。 ◆ 如果攻擊者的距離很遠,失敗者讓其息怒的順從信號,勝利者是看不到的,於是狂暴的侵略就會像烈火一樣地不可收拾。 ◆ 現代的攻擊戰中,對手之間的距離太遠,結果導致大規模的殺戮 ◆ 在汽車和辦公室留下自己的印記,使之成爲更爲熟悉、更能表明自己“佔有”的領地,是非常舒服的事情 ◆ 狩獵本身是一大賭博,這是狩獵的基本特徵之一 ◆ 對狩獵者至關緊要的挑戰、運氣和冒險因素 ◆幸福就是多樣化豐富的活動類似 飲食也是 豐富 膳食均衡 原文:如果他們只是依賴僅有的幾種基本穀物生活,就會造成嚴重的營養不良。 ◆那多去按摩 護理 有好處的 原文:與梳理性邀請有關的小恙”。常見的例子包括咳嗽、感冒、流感、背痛、頭痛、腸胃不適、皮疹、咽喉腫痛、肝膽失調、扁桃體炎和喉炎。病情不重,卻有礙健康,有理由得到社交同伴更多的關注。這些症狀所起的作用與梳理性邀請信號相同
一、人類爲什麼會成爲獨特的裸猿,體毛去哪兒了,這個變化發生在什麼時候? 人類和黑猩猩基因差異很小,相似度非常高。從外觀上看,人類和類人猿最大的區別是人類的皮膚裸露,沒有體毛,人類是“裸猿”。從生物角度看,人類並不比這些近親高級,甚至身體構造還不如猿類先進。大部分哺乳類動物都有體毛,體毛在野外環境可以起到防止被劃傷、被蚊蟲叮咬、被曬傷等作用,因此,人類只能依靠衣服來彌補。 人類沒有體毛的原因的可能性: 1.水猿理論:人類是祖先是生活在水裏的猿,所以無需體毛,這也解釋了人類爲何不像其他猿類那樣怕水、皮下脂肪很厚、汗毛的走向適合游泳。這個假設看起來合理,但沒有足夠的證據。 2.穴居人理論:人類祖先曾經長期生活在不見陽光的洞穴裏,這個理論解釋了人類的視力相對較差,但手指觸覺卻極爲敏感等特徵。 3.直立行走:不但讓人類失去體毛,還從更多的方面把人類塑造成今天的模樣,這個演變一直持續到今天。 二、導致我們裸露的演變,給人類的身體構造和生理問題造成了哪些影響? 人類是哺乳動物中唯一以直立行走爲常規步態的動物,這是因爲人類的祖先離開樹林,來到開闊的草原,失去森林的保護,只能想辦法站直身體,看得更遠,提前發現危險。早期人類腿比較短,肌肉也不發達,能夠在這樣的環境倖存下來,是一個奇蹟。爲了便於直立行走,人類去掉了一切累贅,包括體毛,除了減輕一點重量,還便於散熱,也因此長出了汗腺,發明了衣服。這貌似是一種進化,但並沒有讓人類活得更輕鬆,反而增添了很多麻煩: 1.內臟:人類祖先從樹上來到地上,主食從堅果和水果變爲肉類,爲了消化蛋白質,消化系統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長出了能消化肉類的胃部和腸道,成爲“雜食動物”。體內器官也從前後排列變成了上下排列,導致器官相互壓迫,引起了胃下垂到疝氣等一系列病症。 2.骨骼:人類頸部失去了背部和胸部肌肉的協助,被迫獨自支撐碩大且不斷增大的頭部,但頸部的骨骼、韌帶和肌肉卻沒有得到相應的加強,導致頸椎、腰椎、骨盆和膝蓋的疾病。人類的頭骨明顯變薄,上下頜和牙齒變小,降低了骨骼的重量,減少了頸部的壓力,但是也造成了顱骨容易受傷。 3.牙齒:牙齒太小,咀嚼肌不發達,咀嚼堅果、生肉很困難,迫使人類發明了石器,學會取火。 4.生育:受孕難度加大,人類隨時處於“發情”狀態,隨時可以繁殖。人類的構造也造成生產難度的加大,不像其他哺乳動物那樣可以獨自輕鬆生產胎兒。爲了能讓更多的精子進入子宮,人類也成爲唯一一種有性高潮反應的動物,讓女性可以在交配之後能安靜的躺在原地一段時間,增加受孕幾率。因爲需要經常奔跑,人類祖先骨盆變窄,爲了應付生存挑戰,頭顱不斷變大,這些共同導致了孕婦經常難產。黑猩猩等其他靈長類幼崽都可以用四肢抓住母親的體毛,隨母親到處遊走,而人類嬰兒沒有體毛可以抓握,因此非常缺乏安全感,人類女性很難獨立養育子女,從分娩到養育都需要他人幫助。 從生物角度來說,很難說從猿到裸猿是一種進化。 三、上述演變對人類社會行爲有什麼影響? 1.從樹上到地上,生活方式發生了改變:森林環境一年四季都不愁喫喝,而草原上的植物有強烈的季節性,人類必須獵殺動物,但是人類各項身體指標並不出衆,只能發展出戰術彌補,這種合作促進了社會組織的誕生。而社會化的人類又發展出種種倫理規範和政治行爲,比如固定配偶制、家庭等,這些都是人類有別於其他羣居動物的特點,也是羣體協作的必要條件,社會也只能在這種協作的基礎上纔可能產生和運轉。 2.人類很多行爲在其他靈長類動物中也普遍存在,這些都跟人類的猿類特性有關: (1)不同民族的人,大都以鞠躬、作揖和下跪向對方致敬,因爲這幾種動作會讓自己的身高降低,使自己顯得渺小,類人猿中也有很多類似的行爲。 (2)靈長類動物都會把長期凝視視爲嚴重的攻擊性挑釁,人類被人盯着看,也會緊張不自在,習慣避開別人的目光。 (3)跟大部分動物一樣,人類的內部鬥爭主要目的在於迫使對方屈服,而不是消滅對方,當戰爭進行到一定程度就會停止。把敵人徹底消滅的戰爭非常少見,所以儘管戰爭不斷,人口數量一直不斷上升。 四、人類變成裸猿背後的生物學原理是什麼? 黑猩猩胎兒跟人類非常相似:體毛很少,皮膚光滑;頭部和頸部結構不適於四足行走而適於直立行走;面部扁平,下頜發育不完全,牙齒很小;小腳趾不能轉動等等。 人類祖先是一種進入幼態持續狀態的黑猩猩,所以人類壽命比黑猩猩長很多,大腦在出生以後還能發育成長多年,學習能力持續終身,直到老年都喜歡玩耍,一直保持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 狗是一種幼態持續的狼,跟野狼相比,狗的壽命更長,頜部比較短,牙齒比較小,學習能力持續終身,一直保持好奇心。 現存原始社會部落和現存文明社會的始祖狀態存在巨大差異,不適宜用來研究人類文明的起源,因爲這些現存的原始社會部落只是一些被古代主流人類社會打敗或者是自己誤入歧途的“失敗者”,這些部落不具備需要的內外部條件,永遠無法獨立發展爲文明社會。 人類只是大自然中無數物種裏的一員,我們應該理解並接受自己的動物本性。人類是大千世界裏的生物學現象,人類仍將受制於生物學規律。在攻擊性、領地欲、戰爭危險等問題上,人類與遠古的狩獵猿無異。人類是進化階梯上的暴發戶,像一切新貴一樣,我們竭力掩蓋自己卑微的狩獵猿根子,但只能是欲蓋彌彰。人類需要正視自己的非理性和動物本性。
在變得博學多才的過程中,他仍然是一種沒有體毛的猿類;在獲得高尚的動機時,他並未丟掉自己土氣而悠久的舊動機。 在現代城市生活的表象之下,人還是原來那個裸猿。 只不過各種名目發生了變化:“狩獵”現在讀作“工作”,“獵場”讀作“公共場所”,“居所”讀作“住宅”,“配偶關係”讀作“婚姻”,“性夥伴”讀作“妻子”。 現存的猴類和猿類共有193種,其中的192種全身長毛。唯一例外的物種是一種全身裸露的猿類,他自詡爲智人(Homo sapiens)。 他引以爲豪的是,他的腦容量在所有的靈長類動物中名列榜首,但是他的生殖器之大也使他在靈長類動物中位居第一。 靈長類動物從原始的食蟲類演化而來。 高級靈長類動物的感官以視覺爲最強,而不是聽覺占主導地位。 靈長類動物演化出了分辨力很強的視覺,這一點與食肉動物不同。而且,靈長類動物捕捉靜物細微差別的視力也勝過食肉動物。 典型的食肉動物暴飲暴食,進食的間隔時間很長。很顯然,我們的飲食習慣符合這種模式,從前狩獵生活的壓力也要求這種模式。 嗜甜癖不是真正的食肉動物的習性,而是典型的靈長類動物的嗜好。 幼猴出生時,其大腦已經達到成熟大腦的70%。其餘的30%在出生後的6個月中發育完畢。 人腦的整個發育期大約要到23歲才結束。 微笑源於嬰兒的一種特殊信號。由於嬰兒無法用手抱住母親,必須有某種吸引母親注意、使母親平靜的辦法。 求愛語言既包括非常專門的、高度符號化的語言信號,又包括同等重要的、獨特的甜蜜腔調。人們常說求愛的戀人“娓娓呢喃”。 黑猩猩羣體在敲打儀式中,加入了許多搖頭晃腦、手舞足蹈的動作。我們人類在激發情緒的音樂演奏中,也伴以搖頭晃腦等舞蹈動作。 像音樂一樣,這些舞蹈動作由此出發,日益精緻和延伸,演化爲富有審美價值的複雜的舞蹈。 在人類行爲中,坐姿意味的權力是一個異常重要的成分。 直立是人的特徵。凡是能直立的動物立刻就具有擬人的優勢。 我們像暴發戶一樣爬到演化的頂端,像一切新貴一樣,我們對自己的背景非常敏感,但我們隨時都可能露出馬腳。
裸猿讀書總結 1,好鬥性較少的辦法更受歡迎。 2, 模仿與好奇的平衡. 3, 熱愛新知和懼怕新知的平衡。 4, 俯首稱臣的信號 5, 社會性梳理 一,起源 漫長的演化過程使它們形成了置獵物於死地的武器,所以就需要發展出強大的抑制機制,不對同類使用致命的武器。 二, 性行爲 求愛期的典型特徵是試探和矛盾的行爲, 擔驚受怕、大膽接近和逗引異性的矛盾交織在一起。 求愛中語氣的重要性勝過了言辭本身, 幼年時期嬉戲的模式可能會在求愛中再次表現出來。 ◆ 大多數有配偶關係的動物中,後代長大以後,家族就分裂開來各奔前程。 ◆ 正如所有實行配偶制的動物一樣,父母彼此有強烈的佔有慾望。母親在性生活上“佔有”父親,反之亦然。一旦子女開始出現性徵,他們就成爲父母的性對手,兒子是父親的對手,女兒是母親的對手。父母有趕走子女的傾向。後代也需要建立以自己的家庭爲基礎的“領地”。他們之所以有這種要求,首先是因爲父母建立了一個養育後代的家庭,可供其效仿,他們只需複製父母安家的模式。 ◆ 父母的家庭基地自然由父母支配,屬父母所有,所以在父母基地的屬性裏沒有適合子女建立領地的屬性。父母家中以及家庭成員的身上,到處都是父母的信號,包括基本的信號和聯想的信號。青春期的子女自然要排斥這些信號,要着手去建立自己繁衍後代的基地。這是具有領地欲的食肉動物的典型特徵,而不是靈長類動物的特徵。這是另一種基本行爲的變化,裸猿在演化過程中必須完成這一變化 . 人是矛盾體,做什麼事都有合適的時機。 父母對孩子無條件的愛護,其實僅限於未成年子女, 一旦子女成年,有性特徵,有領地意思,父母與子女的關係就變成兩個同類個體的關係。 當然,對資源的競爭,對獨立個體自由權利的邊界不如侵犯,領地屬性爭奪,這些都是無意識的行爲。 愛幼,是天性。尊老是後來發展出來的倫理道德約束,是用來維護和平穩定,避免同類同源互相殘殺。 在人類這樣有合作精神的物種,身上好鬥性較少的辦法更加受歡迎。 :種羣密度達到巔峯,整個社會結構就毀於一旦。受試的動物罹患疾病、殺死幼崽、惡鬥不止、開始自殘。沒有任何行爲序列會順利完成,一切都支離破碎。最後,因爲死亡太多,種羣的密度又下降到可以繁殖後代的水平,但那是在大災難、大動盪以後纔出現的局面。如果密度過大的跡象剛露苗頭就有所控制地試驗防止繁殖的辦法,就可以防止混亂局面的出現。 這段話什麼意思?在極端擁擠的空間內,當個體爲了生存, 在種羣內會發生內殘來抑制種羣發展,同時環境負載超重,會自動衍生出自然奔潰,自我毀滅,抑制種羣發展。 三,育兒 相視微笑使雙方確信:雖然擔心,但是相互之間卻有吸引力。輕微的懼怕意味着沒有攻擊性,沒有攻擊性意味着友好。於是,微笑演變成了善意的吸引人的一種手段。 ◆ 孩子開始表明自己的存在和個性 ◆ 幸運的社會是逐漸求得完美平衡的社會;它必須求得模仿與好奇的平衡,求得盲目的、不動腦筋的抄襲和漸進的、合乎理性的實驗之間的平衡。 四,探索與遊戲 在一切探索行爲中,無論是在藝術探索或科學探尋中,始終都存在着愛好新知的衝動和懼怕新知的衝動之間的拉鋸戰。愛好新知的衝動驅使我們去獲取新的經驗,促使我們去渴望新知。懼怕新知的衝動卻使我們畏縮不前,使我們到熟悉的東西中去尋求逃避。 不冒險,無收穫”的諺語改成了“不冒險,無所失”。 在熱愛新知和懼怕新知之間謀求良好的平衡具有何等重要的意義。如果不能求得這種平衡,我們就不能正常地運轉。儘管我們的神經系統會以最大的潛力幫助我們,然而,其結果總是對我們人類的行爲潛力的拙劣模仿而已。 這如保守黨和激進黨輪番執政一樣,社會發展是走走停停,進進退退。冒險和固守同樣重要。 五,爭鬥,地位與領地 ◆ 動物之所以爭鬥有兩條非常正當的理由:或是爲了建立自己在社會等級系統中的支配地位,或是爲了建立自己在一塊地方的領地權。 在一切高等動物的生活中,都有這種強烈的儀式化戰鬥傾向。威脅和反威脅在極大程度上取代了實際的戰鬥,拼死的鬥爭當然仍時有發生,但那只是最後的一手。只有攻擊信號和反攻擊信號未能解決爭端,纔會訴諸最後的手段。 自主神經系統的信號(臉紅,出汗)、意向性動作(緊握拳頭)、自相矛盾的體態(身體前傾,但腳不挪動)和移置活動(突然向側邊走去)等行爲都變成了繁縟的儀式,它們合在一起給動物提供了一大套威脅信號。 ◆ 在大多數衝突的場合,它們足以解決對手之間的矛盾,使動物不至於動武。 ◆ 俯首稱臣的信號表現在幾個方面。基本模式有兩種,一種是“關閉”激起攻擊行爲的信號,另一種是“開啓”明白無誤的非攻擊性信號。 ◆ 第一種信號只能使佔上風的動物冷靜下來,後一種信號能積極改變攻擊者的情緒,因而有助於使戰勝者息怒。 用同事間衝突爲例,“關閉”激起攻擊行爲的信號,比如不說你做的不對,你做錯了,做漏了,遲到了。指責,貶低,譴責,歧視,忽視都屬於激起攻擊行爲的信號。 “開啓” 明白無誤的非攻擊信號, 比如,看到同事做錯了,做漏了,做的不對,遲到了。 你不說不對,而說這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 任何一個物種要生存就絕不能同類相殘。 ◆ 物種內部的攻擊行爲必須要受到阻抑和控制。物種的獵殺武器越強大越兇猛,防止使用它們來解決物種內部爭端的阻抑機制就越要強大。就領地和等級系統的爭論而言,這正是所謂“叢林法則”。凡是未能遵守這一法則的物種都早已滅絕了。 給這種同類相殘的殘暴行爲火上加油的,是我們在演化中養成的合作精神 ◆ 它使我們產生強烈的互助衝動,這種衝動容易被煽動起來去幹同種相殘的攻擊行爲。 ◆ 正是這種演化里根深蒂固的幫助同伴的衝動,成了一切戰爭恐怖活動的主要原因,這實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 正是這一衝動驅使我們走向戰爭,使我們結成致人死命的幫派、團伙、集團和軍隊。沒有這種合作和忠誠,團伙和軍隊就缺乏凝聚力,攻擊行爲就會還原成“個體的爭鬥” 六, 七,梳理與安撫 由於社會性梳理是合作性、非攻擊性的行爲,咂嘴就變成了表示友好的信號。 在這種表示友好的信號系統基礎上形成了兩種誘發新動機的手段:一是讓對方息怒,二是讓對方消除疑慮。 語言交談有四種方式, 信息性交談、比如商務談判。 情緒性交談, 愛人間撒嬌。 探索性交談, 知音和朋友間侃大山。 梳理性交談。 茶話會上的談話。 梳理性交談就如空氣, 梳理性交談是自然的存在,無需額外成本,無需額外時間,無需刻意安排對象。 比如,你逛商場時,在商店裏看到一件衣服。店員很自然地說:“這件衣服是新款。” 你搭話:”看起來真好看。” 店員也沒有刻意對你說,但你接得很自然。 如果你不接話,才尷尬呢。這種談話實際上是發出信號,我看見你了, 我沒有攻擊性。 如果你搭話說明, 你認可他沒有攻擊性,同時你也發出信號,你也沒有攻擊性。如果你不搭話,說明你給出一個信號,我不想和你搭話,我不想和你同夥,我們不是同一類,這時對方認爲你有攻擊性,自動建立防禦系統。 拆除防禦系統,需要成本,時間及合適的機會。梳理性交談是給同夥發出信號,我不攻擊你,我不具有攻擊性,目的是不給自己樹敵。 An 2026-0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