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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行爲(譯文科學) 封面

親密行爲(譯文科學)

德斯蒙德·莫利斯

1.1萬人在讀
14.5萬字總字數
¥47.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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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從胎兒到墓地,一切親密關係都是母嬰關係的延續,動物學家莫里斯解碼人類親密行爲的根源。當你是孩子時,你偎依在母親懷裏;當你戀愛時,你會摟抱你的情人;朋友相見時,你們會握握手;感到孤獨時,你會伸手摸摸你的狗;當你默默思考時,你會不自覺地託着頭……人類有尋求親密行爲的本能,當都市生活抑制親密行爲時,就會產生各種代替行爲:焦躁不安的成年人,去尋找成人安撫奶嘴——香菸;用舒服柔軟的布料做牀褥來代替兒時被母親懷抱的感覺;驚恐時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給自己安慰……莫利斯從動物行爲學家的視角,追尋人類從子宮到墓園的親密行爲模式,追溯親密行爲的根源。他說:出生前和出生後的幾個月是親密關係的種子被種下的時候。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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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書友 這是讓我感動的一段閱讀,人是社會性動物,親密行爲是人的本能,但這衝動在成年的世界裏往往被幼稚這一形容詞所限制,特別是在當今的社會,無比快節奏的發展,人和人之間很難有深入的關係,每個人都彷彿穿上了盔甲,最可怕的是盔甲在身上穿習慣了,很多人在面對最親的人的時候仍然不會脫下他們。 有機會多向陌生人釋放微笑,給點掌聲,這是不損己而大利人的好事, 有機會多拍拍好朋友的後背和他們招呼,表達和他們的友誼, 有機會多擁抱一下自己最親的人,擁抱是很深層的情感表達的方式, 有機會多和自己的戀人親親我我,體會專屬於此關係的親密無間, 感謝這本書給我帶來的感動,幾次落淚,這些動物性說是“幼稚”,又何嘗不是“道法自然”,畢竟聖人所求不過“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專氣致柔,能嬰兒乎?” 一方面我們作爲高級動物,比猿猴進化走得更遠的“裸猿”,再從無知走向有知的路上已經很成功了,然而吾生之有涯,而知無涯,以有涯逐無涯又怎可能?我們的前路只能是從有知往“不知”走,不知的表象和無知相似,但求其本質可以說是南轅北轍,大智若愚和真的傻,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因此我們追求動物性追求原始追求這種看似幼稚的行爲,並不是說我們要重回原始的那一套,而是當我們已經足夠先進,足夠智慧,具有足夠的科學水平的時候,我們能不能再回頭看一下老祖宗留給我們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大道理—“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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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親密行爲的闡述,作者德斯蒙德·莫里斯的觀點跟弗洛伊德有一點類似,都是追根溯源到嬰兒和母親構建的親密關係,一直拓展到男女情侶之間如何構建親密關係的問題上來。 但不同的是,弗洛伊德弄了一個心理地形圖,來把嬰兒的本能、妥協的自我、富有社會性的超我當作心靈的不同部分牢牢封裝起來了。莫里斯寫《親密行爲》卻是做動物行爲研究那樣,具體地把嬰兒的微笑、哭嚎等表情如何影響母親乃至朋友之間怎麼拍肩膀都寫出來了,是從生活很具體的情景寫起的,沒有那麼多黑箱。 從目錄上看,我們就知道這本書是把各種親密行爲分門別類來進行具體剖析的。富有人文精神的一點是,作者指出人類這生物天然的社會性——如亞里士多德所言,“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人類有社會性,人類需要親密行爲來安撫自己,不然就會出現各種問題。 說起來,關於婦女的歇斯底里症,有一些人會略帶着壞笑說:那是因爲當時的基督教婦女缺少x生活,去診所那裏用器械按摩一下(實際是zw)就好多了嘛。我想,這些人雖然說得有點猥瑣,但並不是全無道理的。弗洛伊德說小嬰兒就有x欲,之所以令人聽起來感覺哪裏不對,其實是他把親密行爲都歸結到x欲上面去。另一方面,可以把所謂的“缺少x生活”歸根結底到“對親密行爲的渴望”上面去嘛,這樣就聽起來更容易接受了。《親密行爲》談到很多例子,有患病的人需要親人貼身照料,有女孩抱着毛絨玩具尋求慰藉……作者是帶着同情的口吻寫下這些例子的,因爲,他覺得大城市環境是不利於人類社交的,以至於這些人不得不尋找親密行爲的替代品來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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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其實中心思想很簡單 作者提供一個新的思路去理解人類親密行爲,爲啥是這樣的親密行爲? 從老祖宗道法自然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最起初源於人類自身對性的衝動 異化成其他社會性的替代行爲 或者物品 ,這些都能提供相當於人類本能的需求替代性或者部分滿足,也能更深刻理解很多兩性之間的一些行爲,本能的行爲,男女差異等等。親密行爲是跟喫飯喝水一樣的需要被滿足的本能需要只是人類變得更多樣更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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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比較珍貴的是做一個男女親密行爲的一般框架,然後提醒我們日常行爲習慣中隱藏的親密行爲滿足線索。 不足之處在於,當作者把所有這些吸菸,糖果都歸因於單一的親密行爲需求之上時,往往會令讀者忽略這種習慣成癮本來具有的複雜性。 這也是弗洛伊德理論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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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讀完《裸猿》,就順手把《親密行爲》翻開了。上一次讀是兩年前,記住的主要是兩性親密的十二個階段:從看見一個人,到看對眼、說上話、牽上手,一步步靠近,最後發展到性接觸。那時候覺得,這不就把談戀愛的過程拆開講明白了嗎。 後來讀《看見情緒價值》,又遇到取樣評估、互惠交換、承諾、制度化這四個階段。一本談身體,一本談心理和社會關係,放在一起看,還挺對得上。人先得有一點吸引力,纔會產生後面的故事;兩個人相處,總要慢慢試探彼此願意靠近到什麼程度。 這次在一個睡不着的中午讀完,發現自己第一次確實格局小了。十二階段只是其中一章,書裏還寫了父母怎麼抱孩子,朋友怎麼拍肩,演員爲什麼能當衆擁吻,人爲什麼喜歡摸貓,爲什麼冬天捨不得離開被窩。連自己摸自己的臉、抱住自己的胳膊,也有得說。 我下班經過的一個街口,常有大爺大媽跳交誼舞。以前路過,知道那裏有人跳舞,也就過去了。這次讀書時想起來,才覺得這事很有意思:同樣是成年人,有人可以大大方方地牽手、搭肩,跟着音樂活動身體;有人懂了一堆親密關係的理論,平時卻沒多少這樣的機會。 說真的,在這方面,大爺大媽們比我潮,比我有勁頭。 一、親密的意思就是接近“親密的意思就是接近。” 這個開頭夠直接。但莫利斯說的接近,比我平時理解的親密寬得多。他把握手、性交、拍背、扇耳光,甚至修指甲和開刀,都放到觀察範圍裏。看見扇耳光和開刀,我就知道,這本書裏的“親密”並不自帶溫情。皮膚碰到皮膚,可能是在照顧,也可能是在傷害;身體靠得很近,心裏還可以隔得很遠。 通常說兩個人很親密,已經含着關係好、信得過的意思。莫利斯暫時放下這些評價,先看誰碰了誰,碰到哪裏,在什麼情況下碰。這種觀察有點像《裸猿》裏把人重新請回動物園:先別急着解釋自己多麼複雜,把正在做的動作擺出來看看。 這也能解釋,爲什麼我第一次容易只盯着兩性部分。說起親密關係,腦子裏最先冒出來的就是戀人、夫妻和性。可如果把親密縮到這點範圍,一個單身成年人好像就只能等着談戀愛,才能重新得到擁抱和照顧。朋友、家人和許多日常交往,都被漏掉了。 書裏有句話,說有人覺得“解釋愛情就是通過解釋使之化爲烏有”。好像一旦把心動講成目光、聲音和身體的反應,愛情就不值錢了。這個擔心我倒沒有。知道人爲什麼會餓,不妨礙一頓飯好喫;知道一個擁抱可能讓我放鬆,也不會讓那個擁抱變成假的。 我更擔心解釋得太順。一個動作,作者總能往嬰兒、母親或者祖先那裏找到來處,讀着很過癮,容易覺得所有事情都有答案了。可人喜歡一張牀,可能首先就是牀墊舒服;有人不愛擁抱,也可能只是此刻覺得熱。動物學家的眼睛能多看見一些東西,眼前這個人自己的話,我也還想聽聽。 所以這次重讀,我感興趣的漸漸從“動作背後藏着什麼祕密”,變成了“原來還有這些接近人的方式”。這個變化,讓後半本書比第一次好看了不少。 二、抱緊我,放下我,別管我莫利斯把親密行爲一直追到生命的開頭。胎兒被母體包裹,溫度、壓力、聲音和搖動,都來自一個緊緊相連的環境。出生以後,環境一下變了,照顧者的懷抱又提供溫暖和支撐。這裏很容易理解:一個還不會自己移動、不會表達需求的孩子,離不開別人的身體。 我喜歡他把照顧寫得這麼具體。擁抱、輕拍、撫摸、清洗、餵奶,嘴裏再輕輕哼幾聲。平時一句“母愛”就概括掉的事情,拆開以後,是許多重複的小動作。愛在這裏忙得很,得伸手,得抱穩,得發現孩子哪裏不舒服。 他寫出生像離開一個天堂,往後的親密則不斷找回失去的包裹感。這個比喻很容易讓人想到精神分析裏的分離。只是剛出生時對溫度、飢餓和刺激的反應,跟稍大一些、開始認人以後捨不得照顧者離開,已經是不同的事情。嬰兒通常到第一年後半段,纔會逐漸表現出我們熟悉的那種分離焦慮。看着媽媽走開就哭,和降生時的第一聲哭,不能直接當成同一段心理活動。 我願意沿着他的比喻想下去,卻不想把人的一生寫成一次出生的後遺症。那樣無論什麼煩惱,最後都能繞回離開子宮,繞到最後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對我有用的是,在一個人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安不安全、舒不舒服,已經有了身體上的經驗。 比如左側抱嬰。讀《裸猿》時,我記住了靠近母親心臟這個解釋。很多照顧者確實更常用左側懷抱孩子,不過抱在哪邊也和慣用手、看孩子的臉、處理表情的習慣有關。並沒有一隻藏在母親胸口、永遠按同樣速度走的節拍器。真正動人的還是那個姿勢: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托住了,可以看見他的臉,也能及時調整。 輕拍和呢喃也很有意思。孩子未必聽懂大人在說什麼,先聽得出聲音是不是柔和。莫利斯把母親舒緩的聲音解釋成“一切平安”的信號。我順着想,反過來,緊張得不敢發出聲音,也會讓周圍的人跟着繃起來。大人的情緒有時候不用宣佈,抱孩子的力道和說話的調子已經透露了。 哭當然能把照顧者叫來,笑也能讓人願意多停一會兒。書裏把嬰兒的微笑說得很像一種挽留:小猴可以緊緊抓住母猴,人類孩子抓不住,就用可愛的臉把大人留下。我能理解這個畫面。不過小猴和小猩猩的幼崽也會出現自發的笑容,人類的微笑用來交流,也有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把它說成小嬰兒爲了抓不住媽媽而發明的辦法,倒真像一則很會講的進化故事。 我更留意的,是照顧怎樣來來回回地發生。孩子哭了,有人查看;孩子笑了,有人回應。並不只有母親能參與,父親、其他穩定照顧他的人,也會成爲熟悉的人。一個孩子怎麼認識關係,除了皮膚上的溫暖,還有這些反覆遇到的回應。 這和《親密關係與情感依賴》能接起來。依戀聽上去是心理學概念,往小處說,就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大致會不會來。來晚一點,會不會解釋;我怕了,能不能在你這裏待一會兒。長大後擔心被拋下、害怕過分靠近,也可能帶着以前的經驗。只是人還在繼續遇見別人,經驗也會往下寫,幼年沒有把後半生一次蓋章定死。 這一章我最喜歡的,還是那三個要求: 抱緊我/放下我/別管我。 剛開始,孩子幾乎所有需要都得靠大人滿足,當然要抱緊。漸漸能走、能跑了,又想下來自己活動。再長大一點,連大人伸手幫忙都可能嫌煩:我自己來,你別管。 這三句話連起來,比單說“孩子需要愛”豐富得多。需要愛的小孩,也會不想被抱;敢跑開的小孩,也可能摔一下就跑回來找人。前一分鐘要獨立,後一分鐘要安慰,並不奇怪。獨立不是一次完成的動作,誰也沒有到了某歲,就徹底不需要別人的時候。 “先疼愛後放手”,我覺得好就好在它有前後。小時候不怎麼回應,等人長大又要事事過問,那是把順序弄擰了。給過支持,孩子知道需要時還找得到你,放手纔沒那麼像被扔出去。放手以後,也不必等着孩子證明自己失敗,才終於有機會說一句“我早告訴過你”。 讀到這裏再看成年人,很多彆扭就熟悉了。既希望被在意,又不想被追問;想要有人陪着,又需要一點自己待着的空間。我在親密關係裏也會有想靠近和想逃開的拉扯,尤其累的時候,一次爭執就容易讓我想把整段關係都關掉。看懂這個來回,至少能讓我慢一點下結論,不至於把一時受不了,直接當成兩個人徹底不合適。 莫利斯又說,離家以後,這個序列會倒過來。原來嚷着別管我的人,遇到喜歡的人,又開始願意牽手、依偎,最後要求抱緊一點。難怪成年人談戀愛會叫對方“寶寶”。在外面一個個說話挺正常,關起門來,名字倒不會叫了。 這個稱呼有趣,就在於雙方通常都知道對面是個成年人。對方能自己上班、掙錢、處理事情,可在兩個人之間,可以暫時不用那麼能幹。語氣軟下來,湊過來要一點照顧,也不用先把理由解釋完整。 但相處總不能只有一方當寶寶。親密裏偶爾撒嬌很可愛,日子總得兩個人一起過。《看見情緒價值》裏談相處,恰好能把這裏接下去:願意照顧是感情,所有情緒都要對方負責,就太累了。一個懷抱容得下疲憊,也得容得下對方說今天自己同樣很累。 三、先看對眼,身體有自己的偏好進入兩性部分,莫利斯先觀察人怎樣吸引人。五官、身材、衣着、聲音、姿態,都會在還沒正式認識時被看見。這個我很認同。真遇到喜歡的類型,大腦哪有那麼多完整論證,常常先多看兩眼,後面纔想起來問,對方是做什麼的。 我喜歡臀,尤其緊身牛仔褲包裹下的翹臀。這種偏好,說出來也沒什麼好繞彎子的。讀到露肩的衣服,我又想到范冰冰,她的肩很好看。一個人可以被輪廓吸引,也可以被某個小部位吸引,不必先把對方從頭到腳打完分。 《看見情緒價值》把這部分叫動物性價值。這個詞能幫我承認自己確實在意外貌,也能理解別人爲什麼未必喜歡我。彼此不是考官和考生,我沒通過某個人的審美,也不意味着我這個人不合格。對方不合我的眼緣,同樣沒必要替她找出一堆缺點。 莫利斯喜歡給這些吸引繼續尋找身體上的來由。臀部、乳房、嘴脣和肩膀,都能在他的筆下相互呼應。有些聯想很有畫面,有些我讀到就會皺眉。他把嘴脣的厚薄和外生殖器的形態直接對應起來,我當時的反應就是:“這個結論感覺不科學。” 衣服更能看出身體和文化怎麼混在一起。遮起來的地方,也可以通過剪裁重新顯出輪廓。讀到貼身長褲,我馬上想到瑜伽褲。一條褲子可以是運動服,可以是覺得穿着好看,也可以是想向喜歡的人展示自己。同樣的衣服,穿的人心裏未必在想同一件事。 眼睛被吸引很正常,可衣服並沒有替主人向路過的每個人發出邀請。真的要靠近,還是得發生一點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她看見我以後是什麼反應,我們有沒有聊起來,這些和我自己覺得她好看,隔着一段距離。 書裏談戀愛會讓人恢復青春活力,我忍不住想到中年已婚男人容易發福。段子歸段子,戀愛要是能讓腹肌自動常年收緊,健身房恐怕會損失不少客戶。我更容易理解的是,有了想見的人,會願意打扮,願意把自己收拾得精神一點。已經在一起很久,覺得反正對方也跑不了,就可能漸漸省掉這些工夫。 可是婚姻也沒把誰的審美取消。長期相處當然不能每天保持初次約會的狀態,天天端着也累;只是熟悉以後,仍然願意讓對方看見自己有精神的一面,我覺得挺好。那裏面有一點“我還想吸引你”的意思。 地位和錢也會參與吸引。書裏寫某些年長而有權勢的男人,可以藉助社會權力得到年輕女性的接近。這讓我又想到“經濟肌肉”的說法。關係裏會交換什麼,有時當事人心裏很清楚,有時旁人卻忙着把一切解釋成魅力。一個人被許多人圍着,和他被許多人喜歡,終究可能是兩回事。 至於一見鍾情,我願意把那幾秒理解成故事可能開始的地方。身體很快說了“我想認識這個人”,後面還要看這個人會怎麼說話、怎麼待人。也有人第一眼沒讓我多留意,相處以後纔好看起來。要真是幾十秒就把結局定完了,談戀愛也不用花那麼多時間。 四、十二階段,第一次讀時記住的那一章莫利斯寫的十二階段,依次是眼對身、眼對眼、話對話、手對手、臂搭肩、臂挽腰、嘴對嘴、手對頭、手對身、嘴對乳房、手對生殖器、生殖器對生殖器。 乍看像一張清單。實際想一想,從人羣裏看見一個人,到允許對方碰自己的頭和身體,中間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第一次覺得有意思,就是平常一句“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居然能拆出這麼多變化。 最前面三步,身體還沒有接觸,已經在互相確認了。眼對身是我看見你,眼對眼則多了你的參與。我看你,你也看回來,和我自己偷偷看,感覺自然不同。“看對眼了”這四個字,真是說得又短又準。 但兩個陌生人對視,也可能是在確認你爲什麼一直盯着我。所以接下來通常還要開口。多少故事從一聲“嗨嘍”開始,至於聊不聊得下去,就不是五官能解決的了。 “話對話”大概是最容易被這張清單寫短的一段。兩個詞放在那裏,好像完成一次交談就能進入下一步。實際可能聊很多天,甚至聊了很久,也還沒有見面。在這個過程中,能知道對方關心什麼、怎樣理解事情,彼此開的玩笑能不能接住,也會發現有些人長得再好看,說上幾句就讓人想撤。 《裸猿》裏讓我覺得有意思的那個“我要”,到了這裏又用得上。兩個字,放在不同關係裏,意思差得遠。陌生人突然來一句,可能只讓人愣住;喜歡的人湊過來,用兩個人都明白的語氣說,又不需要補齊後半句了。語言可以傳遞信息,也可以讓對方知道自己正被惦記着。 所以,聊天並非全在查戶口、交換條件。問過工作、愛好、家庭情況,話題還沒有耗盡。關係熟了以後,一個小小的稱呼就夠引出半天閒話。真正想聊天時,內容有時候實在很不重要。 到手對手,纔有了一個明顯變化:我把手伸過去,你願不願意讓我握住。這個動作很小,裏面卻容易裝下緊張和期待。第一次牽手之所以特別,也和這些不確定有關。以後每天都能牽到的手,在還沒牽上時,可不是那麼理所當然。 我喜歡這裏面給人停一停的餘地。對方把手收回去,或者說還不想這麼快,關係並不非得馬上做個生死判斷。也許她還沒準備好,也許確實沒有那種意思,得看之後兩個人怎麼相處。沒有必要把每次靠近都弄得像臨門一腳。 臂搭肩這一階段,我寫的是“朋友和戀人之間”。它確實有點曖昧:好哥們可以勾肩搭背,戀人也會這樣。手臂搭過去,旁人還未必分得清。對當事人來說,同樣的動作卻可能藏着一點只有自己知道的期待。 到了臂挽腰,戀愛的意味通常更明顯一些。搭肩容易被理解成同伴,摟腰更像把對方帶到自己身邊。可一會兒讀到跳舞,這個判斷又會變:舞伴之間,也有這些動作。身體的哪個位置被碰到,得和當時在做什麼一起看。 這也是爲什麼我現在沒法把十二階段和《看見情緒價值》的四階段一一配上。摟了腰,就一定進入承諾了嗎?還真不一定。有人已經決定認真在一起,卻對身體接觸比較慢熱;有人牽手、擁抱都很自然,談到以後卻一直含糊。承諾還得有人說出來,也得在之後的生活裏做出來。 接吻這一段,我當時只寫了兩個字:“熱烈。” 這兩個字夠用了。從說話到接吻,中間的變化太明顯,沒必要每次都拿一串生理指標來解釋。有時戀人站得很近,還沒有親到,已經心跳加快了。身體也不會守着章節順序,非得等進了嘴對嘴這一欄纔開始反應。 莫利斯把接吻的起源和母親用嘴餵食聯繫起來。讀着能看見兩個動作的相似,也能理解他爲什麼會往幼年找。只是一個動作在今天意味着什麼,並不靠遠古的來歷決定。吻一個喜歡的人時,親近、慾望、試探都可能在裏面,誰也不用先把自己想成等着餵飯的小孩。 而且接吻也有很多種。有些發生在重逢時,有些只是出門前一下,有些才帶着強烈的性意味。同樣是嘴碰到嘴,不能單看動作就知道兩個人現在在想什麼。莫利斯做分類,我讀的時候,反而越來越留意同一類裏那些不同。 手對頭排在接吻後面,第一次讀時我有點意外。摸摸頭,看上去比接吻輕得多。順着他寫的求愛過程想,這一步指向的是臉、頭髮,以及願意讓對方很近地照看自己。它有時比一次熱烈的吻更帶着疼愛的意思。 但我也能想到,有人喜歡被摸頭,有人覺得像在被當小孩。理髮師天天碰頭,更顯然不在這個次序裏。把動作單獨拿出來比“高級程度”,越比越容易出問題。在戀人之間,一個動作讓人覺得被珍惜,已經有它的分量,不需要再排到別人前面。 後面的手對身、嘴對乳房、手對生殖器、生殖器對生殖器,性接觸逐漸成爲主要內容。讀到這裏,我比較在意的是,“性”其實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前面的親吻和撫摸,都可能是雙方真正享受的部分;日常所說的“做了沒有”,卻常常只承認最後的插入式性交。 這樣一縮,很多親密就被叫作準備工作。彷彿前面都在等正事,到了最後纔算開始。莫利斯把這些動作展開,至少讓我看見,身體接近的過程本身就值得享受。兩個人可以停在擁抱,可以只親吻,也可以有別的性接觸,不用每次都把最後一項勾完。 這十二階段寫的是一類男女求愛過程,最後的安排也帶着這個前提。人的性與親密顯然比這張表更寬。對一些人來說,某種動作根本沒有吸引力;對另一些人來說,清單外的方式更重要。想到這裏,反而不必圍着最後那一步問,到底有沒有完成全部流程。 尤其是莫利斯自己也寫了,過程可以壓縮,階段可以調整,具體模式還會細化。我這次乾脆寫下:“不一定都按十二個來。”有了這句話,整章讀起來輕鬆得多。可以用它觀察靠近的過程,沒必要一邊談戀愛一邊查進度,發現漏了摸頭,還得倒回去補一下。 我以前容易把這種逐漸靠近理解成篩選長期伴侶的步驟。慢一點,確實會給人更多時間瞭解,發現自己願不願意繼續。可時間本身不會替人完成了解。每天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拖上很久,也可能一直沒談過重要的事情。 “還沒進入對方的生活,就進入了對方的身體。”我覺得這句話能說出兩種靠近之間的落差。一個人可以知道對方身體上的習慣,卻不知道他煩躁的時候怎麼待人;可以很快發生性關係,卻從沒談過要不要長期相處。這種落差值得看見。至於之後能走多遠,還得接着相處,光知道第一次上牀有多快,判斷不了那麼多。 讀《鄰人之妻》時,能看到性觀念變化以後,人們怎樣嘗試新的生活。禁忌鬆動,選擇多了,可嫉妒、失落、對專一的期待並沒有跟着消失。有人想要輕鬆,有人想要確定,兩個人如果默認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樣,很容易各過各的劇情。 對我來說,十二階段最有意思的地方,到這裏又回到了聊天。身體已經這麼近,有些問題還是得開口。我們想不想繼續,彼此怎麼看這段關係,某個動作舒不舒服。第一次的手牽上了,後面如何相處,還有很長一段。 五、在愛情裏算賬,和不捨得讓你喫虧“真正的愛情裏沒有‘給予和索取’的雙向問題,它只講給予。” 讀到這句,我就想到《看見情緒價值》裏的價值交換。那本書從相互吸引、相互滿足談關係,莫利斯這裏卻像要把賬本拿走。兩本都看,難免想問一句:到底還算不算了? 我能理解交換說的用處。把自己爲什麼想和一個人在一起想清楚,並不丟人。對方帶來快樂、支持或者生活上的幫助,我願意投入,也是因爲這段關係對我有意義。假裝自己完全沒有需要,談到最後反而容易覺得委屈。 只是兩個人每次相處都現場覈算,味道確實很差。今天我先聯繫,明天得你先;這次我安慰你,下次你得多還一點。賬倒記得清清楚楚,心裏卻一直防着對方佔便宜。莫利斯說只講給予,我覺得他想抓住的是另一種狀態:喜歡這個人,所以對他好這件事,本身就讓我願意。 比如一個人正難過,想多陪他一會兒,不必在腦子裏先完成成本計算。至於這段關係是不是常年只有一方在照顧,那又會在長期相處中顯出來。一時不計較,和一直沒被在意,體會差得遠。 我在《看見情緒價值》的筆記裏說過,自己已經處在枯水期,還要硬抽情緒價值給別人,很難。累到只想口吐芬芳時,漂亮道理也救不了多少。這次讀到身體安撫,我又多想到一點:有時人不一定缺一套解釋,可能先需要靠一會兒,喘口氣。對方也不必馬上變成那個隨時有力氣托住所有人的角色。 所以我不會拿“只講給予”來考覈伴侶。有餘力時願意多給一點,沒餘力時也能說明白,這樣的相處更像我能過的日子。真的喜歡對方,也會在意對方累不累。 這一章還有兩個讓我停下來的說法:“經濟型強姦”和“商業性強姦”。 作者把爲了經濟利益締結、缺乏愛情的婚姻之下的性,稱爲前者;把草草交易、直奔性接觸的情況,稱爲後者。他故意用了很重的詞,把沒有依戀、沒有溫存的性寫得刺眼。我第一次讀,也覺得這兩個詞揭開了什麼。 現在我會順着想得再具體一點。一個人是因爲沒愛情而不快樂,還是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父母介紹認識後自己決定結婚,和被家裏逼着嫁過去,日後的處境差得很遠。爲了生活條件選擇婚姻,也不等於從此失去了選擇性接觸的權利。 強迫這件事,要看當事人能否自由地同意,能否拒絕和停止。再華麗的臥室、再正式的婚姻,都不會讓逼迫變得溫柔;同樣,沒有愛情、發生得很快,也不能單獨證明一次接觸就是侵害。莫利斯強調愛情的缺席,我讀到這裏,注意力卻落到了那個說“不”的人會遇到什麼。 這也是《存在與荒謬》給我的影響。潘綏銘把地下性產業中的人放回具體處境,錢以外,還有債務、家庭、管理者、客人和離開的可能。有的人把它當工作,有的人想走卻沒有去處,有的人受到欺騙和控制。表面上都在收錢,實際能作的選擇差得很遠。 我讀那本書時記住一個反差:性接觸很多,性快樂未必很多。現在和莫利斯放在一起,確實能看見,身體接觸的次數和被疼愛的感覺,不是同一件事。對方把這當作付費得到的服務,自己則在完成工作,雙方未必在分享一種親近。 但不快樂也不全是因爲少了牽手、擁抱這幾個動作。疲勞、討價還價、擔心受傷、客人是否尊重自己,都可能參與其中。把十二階段補齊,也不會自動改變一個人身處的條件。工作裏的表演可以很親熱,關心是真是假,當事人往往比看客清楚。 莫利斯希望把性重新放回一段互相依戀的關係,我能理解他的關切。對我而言,想要的親密也確實包括性以外的東西:結束以後還願意待在一起,平常也想知道對方過得怎麼樣。錢能參與一段關係,慾望也能單獨發生,可它們沒有替人保證這些後續。 六、好哥們能搭肩,怎麼就不能牽手讀到社交親密行爲,我的注意力才真正從戀人身上移開。 莫利斯提到,人的一生有兩個身體接觸特別多的時期:小時候和照顧者在一起,長大後和戀人在一起。夾在中間,以及這兩種關係之外的日子,身體接觸就常常受到很多限制。誰能碰誰,碰到哪裏,會不會讓人誤會,都有規矩。 握手是一個很熟悉的例子。它允許兩個並不熟的人短暫地碰到彼此,有開始,也有結束,碰完就能繼續談事情。這個動作多少有點正式。說真的,我基本上沒怎麼握手,生活裏倒是和好哥們拍個肩膀更常見。 拍肩不需要準備一番鄭重其事的措辭。叫住一個人,打個招呼,或者開玩笑時碰一下,很容易就發生了。同樣的手,要是突然握住對方不放,氣氛可能馬上奇怪起來。讀到兩個男人可以搭肩,我隨手想到:如果手牽手就不行。 這個“不行”,其實是我熟悉的環境會給出的反應。大家習慣把男人牽手往戀愛上想,動作也就變得不好意思做。換個地方,換個年代,未必有同樣的聯想。中國古人也有把臂而談,表示相交親近;身體上有接觸,原本就不必只有一種關係能解釋。 書裏提到古波斯地位平等的男人會親嘴,地位略有差別則親面頰。這還真有希羅多德的記述。我想到以前看過一個惡搞斯巴達的片子,裏面男人親來親去,原來古代禮俗確實有現代人看着覺得離譜的部分。電影當然是電影,笑過以後再讀這類記錄,會發現自己的尷尬感也很有時代特色。 這對十二階段也是一個挺好的補充。上一章越往後,好像越親密;到了禮儀裏,一個吻可能是在打招呼,一次擁抱可能是送別。面頰、手背、膝頭,在不同禮俗中又能表示平等或者高低。一個動作放回當時的場合,纔看得明白。 我還想到格鬥比賽。裁判拉着選手的手,往上一舉,勝負就宣佈了。這裏兩個成年男人手拉着手,誰也不會先想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那個動作的意思,比賽已經替大家說明白了。 身體有時也會把權力表現得很直接。誰能隨便拍別人,誰碰一下卻會被瞪回去;誰坐着等,誰彎腰靠過去,關係已經擺在那裏。讀到通過降低身體來表示順從,我想到《Hello!樹先生》裏樹給二豬下跪。一個人跪下去,旁邊的人都站着,很多話就不必再說了。 所以,靠近能帶來安慰,也能讓人難堪。一個我喜歡的人把手搭過來,和一個我不願意接近的人做同樣的動作,我自己的身體當然分得出來。邊界在這裏很具體,就是這隻手過來時,我願不願意留在原地。 讀《邊界》時,我已經不太喜歡把邊界理解成處處防人。現在讀身體接觸,更覺得距離可以調整。有些人值得讓我靠近,有些場合停在點頭就舒服。能決定這個距離,親近纔不會變成另一個不得不完成的禮節。 城市裏的擁擠又是另一種麻煩。車廂、電梯裏,人已經近得不能再近,卻都努力把目光移開,身體縮好,儘量少佔一點地方。皮膚上的距離縮短了,誰也不希望被理解成主動接近。爲了讓彼此好受一點,反而得用動作說明:我只是沒地方站。 這就有點擰巴。一天見了很多人、擠過很多人,回到家卻仍可能覺得沒人可以靠一靠。身體缺的那種接觸,並不會被通勤時蹭到多少次肩膀補足。莫利斯寫城市人的緊張和疏遠,我覺得這個差別說到了。 然後我又想到下班經過的那個街口。大爺大媽在跳交誼舞,手牽起來,肩膀和腰都有了可以安放的位置。要是抽掉音樂,讓兩個人乾站在那裏這麼搭着,旁人可能要猜一會兒;音樂一響,大家都明白:在跳舞呢。 舞蹈給了人一個很自然的理由。見面不用總靠喫飯和聊天,還可以一起活動身體,跟着節奏配合。年齡並沒有取消這個樂趣,也沒取消和人接近的需要。年輕人容易把浪漫當成自己的專利,看看街口,也不一定。 舞伴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平時路過,讀完書再想起來,確實有點羨慕這種自在。至少他們願意走出來,和另一個人牽上手。 七、戲裏可以抱,戲外倒不好意思了演員這一章,把“場合”這件事寫得更有意思。 平時兩個陌生人擁抱、接吻,會讓人問是什麼關係;動作寫進劇本,放到鏡頭前,就成了工作。演員被允許演出許多日常交往裏不方便直接做的親密。觀衆也知道這是一段戲,並不會僅僅因爲他們在畫面裏親近,就認爲兩個人已經作出了私人承諾。 我當時想到的詞是“劇組夫妻”。不過戲裏的接觸能讓人產生感受,和演員私下有沒有感情,還是兩件事。拍戲時要顧鏡頭、走位,旁邊還有許多人看着,親密動作完全可能做得很累。觀衆覺得甜,演員未必正在享受約會。 這裏更吸引我的,是人一旦有了共同認可的理由,很多平時僵住的動作就能發生。跳舞如此,表演也是如此。照護和醫療又提供了別的情形:一個平常絕不會允許陌生人觸碰的部位,在明確的檢查或治療中可以被接近。那份允許很具體,和雙方的角色、此刻要做的事連在一起。 再往旁邊走一步,就是體育裏的身體接觸。我喜歡拳擊,讀到這裏自然會想到拳臺。兩個人可以迎面揮拳,可以近身纏抱,結束以後也可能互相致意。同樣是用身體靠近對方,較量、規則和尊重都在場。只看截圖,未必知道前後發生了什麼。 莫利斯提到電影裏的老套情節:兩個硬漢狠狠幹一架,打到筋疲力盡,反倒惺惺相惜。我的腦子立刻冒出兩聲: “撒死給!” “那擼多!” 鳴人和佐助實在很適合出現在這裏。話可以不說清楚,關係可以彆扭很多年,架是不能少打的。看這種情節,觀衆常能從敵意裏看見牽掛:這個人對另一個人太在意了,在意到離開很久,也還要重新找上對方。 書裏那句“熱情的敵人勝過冷漠的朋友”,大概就是在抓這種奇怪的吸引。被一個人強烈地放在心上,有時比禮貌地被忽略更容易讓人感到自己存在。放在影視裏,情緒衝突也確實比一羣人客客氣氣更好看。 可我自己想過的日子,還是別這麼費拳頭。拳臺上能打,是因爲約好了這場較量,知道什麼情況下要停。日常關係裏挨一頓,並不會因此多得到一點被愛的證據。角色動不動拿痛苦證明在意,觀衆可以追下一集,當事人卻還得繼續生活。 莫利斯還說,很多人自己很少親近別人,卻花大量時間看電視、電影,聽情歌,欣賞別人的卿卿我我。我給這段配了一句自己的玩笑:“弗洛伊德:我覺得你這是壓抑了。” 這個吐槽現在想起來還挺好笑。明明兩個人抱一下是件普通事,現實裏要顧慮半天,屏幕上卻恨不得按着他們的頭趕緊親。喜歡看這樣的戲,當然也可能只是演員好看、故事好看。不過在替別人着急的時候,順便想想自己想不想要類似的親近,倒也挺誠實。 第一次讀,我可能更想從這裏學會怎麼看懂別人的動作。第二次看到這兒,卻覺得自己也在畫面裏:旁觀得很熟練,輪到表達需要,就未必那麼利索了。 八、誰能拒絕擼貓擼狗呢當和人的親近受限制,莫利斯把目光轉向了動物。寵物有身體,有溫度,會動,也會回應,成年人可以很自然地摸它、抱它,對它說一些平時不太說得出口的話。 誰能拒絕擼貓擼狗呢? 書裏寫到貓待在膝頭、狗湊到人身邊,我就能理解他爲什麼把寵物放在這裏。一個成年人對另一個成年人頻繁地摸頭、哄着說話,會顯得關係特別;對着貓狗,這些動作卻容易變得順手。 這種親近也有一點照顧者的位置。前面寫孩子向大人要安撫,到這裏,大人又可以成爲餵食、陪伴、照看另一個生命的人。喜歡摸,和願意被它需要,常常混在一起。抱着一隻動物時,得到慰藉的人也許正是那個看上去在付出的人。 “替代性親密”這個名稱容易讓人誤會,好像養寵就是缺人愛。我覺得也沒必要。和人相處很好的人,一樣可以喜歡動物;對寵物的感情,也不必等到某段人際關係缺了什麼纔有資格存在。莫利斯幫我看見兩者在觸碰和照顧上的相似,至於每個人爲什麼養,理由自然還多着。 而且貓狗也會拒絕。貓摸夠了走開,狗不舒服時躲避,它們有自己的反應。要是把“不會被拒絕”當成寵物的優點,那多半是人先把它的意思忽略了。能靠在一起的那一會兒可愛,也正因爲它是個會自己動、自己選擇的活物。 書裏說到蟒蛇纏繞身體,也能帶來貓狗提供不了的接觸,莫利斯寫得還挺陶醉。我當時只有一句:“有點嚇人。” 剛在《裸猿》裏寫過對蛇的好惡,下一本就邀請我感受蟒蛇的擁抱,跨度確實有點大。這份親密我就先不體驗了。每個人對觸感的喜好不同,在這裏真不用多講理論。 這一章還有個讓我先覺得荒誕、後面又有點不是滋味的故事。書裏一位老先生康復出院,直奔動物園,發現原來的虎籠裏換成了一隻陌生的豹子。他氣沖沖地找到辦公室,質問負責人把自己的“妻子”藏到哪裏去了。 動物園的人當然摸不着頭腦。問過以後才知道,他剛失去相伴多年的妻子,把對妻子的感情轉到了雌虎身上。我當時寫:“可笑又可憐。” 妻子、老虎、豹子和動物園辦公室,這幾個東西放在同一個場景裏,實在離奇。可想到他出了院還要直奔那裏,又不太笑得出來。他心裏有一個要去見的對象,原以爲還在那裏,結果連這個對象也不見了。 相處了大半生的伴侶突然不在,空出來的會是許多具體時刻。伸手找不到,習慣說的話沒人接,原來的生活還在繼續提醒那個缺口。 寵物也許能讓其中一些時刻好過一點,別的親友也能陪伴。可那個特定的人留下的位置,又不可能隨便換一個對象就完全一樣。莫利斯說感情遷移,我讀到這裏,想到的卻是有些依戀究竟會有多深。 九、口香糖,被窩,還有抱緊自己的秀才離開動物,莫利斯又寫到了物品。香菸、糖果、口香糖、牀墊、毯子,都可以和嘴脣、皮膚髮生長時間的接觸。 他特別喜歡從嬰兒的吮吸解釋成人的口脣行爲。香菸放到嘴裏,反覆吸吮,便讓他想到喫奶時得到的安撫。我第一次讀時就不大認可這一部分。吸菸還有尼古丁依賴,不能因爲動作像,就把煙癮都解釋成想找回幼年的舒服。 我不抽菸,有一陣子比較喜歡嚼口香糖。對我來說,嘴裏嚼着東西,確實能緩解一點壓力,也覺得頭腦清楚些。至於這是不是在重現嬰兒期,我沒有那個把握。能感受到的很具體:咀嚼有節奏,味道留在嘴裏,注意力也有了一個小小的去處。 讀書有時就這樣,作者的解釋我未必全信,觀察卻會讓我多留意自己。以前嚼就嚼了,很少想過身體還會用這種細小動作讓自己舒服一些。也不必等到問題被徹底解決,才允許有一點放鬆。 牀鋪這一段,我就很容易接受了。冬天窩進被子,把身體裹好,確實安穩。外面冷,裏面暖;躺下以後,背、腿、胳膊都有地方落着。一天裏忙着支撐自己的身體,到這裏終於能把重量交出去。 莫利斯把柔軟的牀鋪看作懷抱和子宮的替代。我覺得這個比喻很貼切,但被窩舒服,也有很實在的溫度和支撐在起作用。對牀墊軟硬、枕頭高低、被子輕重的挑剔,不必都追查到童年。有的人喜歡壓着一點,有的人受不了太重,身體會用能不能睡舒服給出意見。 這裏叫“戀物性親密”,聽上去很容易想到戀物癖。可喜歡某條毯子的觸感,習慣一箇舊枕頭,和把某種物品當作特定的性刺激,並不是同一回事。莫利斯的範圍放得很寬,只要人能從物品得到貼近身體的慰藉,他就願意寫進去。 我反而覺得,平常太容易低估這些小東西了。一把坐着難受的椅子、一件扎人的衣服,就能持續消耗耐心;換成合適的,整個人松一點,也很正常。談生活質量時,收入、空間、位置很容易被算進去,身體待得舒服不舒服,往往要到不舒服時纔開始重視。 書裏談到性用品,我又寫了句“不一定要插入”。和前面的十二階段一樣,我不覺得最後一個動作就能包辦所有的性快樂。身體有各種感受,物品也可能參與其中。既然是讓自己舒服,停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就挺好。 再往後,連動物和物品都不用找了,人還有自己的身體。 我想到《武林外傳》裏秀才抱緊自己。兩條胳膊往身上一收,整個人縮起來,看着好笑,又馬上知道他在求安慰。這個動作不用配一個心理學名詞,就能讓觀衆明白:他有點怕,想被抱住。 莫利斯把它看作一個人完成了本來由兩個人完成的接觸。手臂屬於自己,被抱住的也還是自己,卻能模擬一點有人托住、圍住的感覺。這種說法,我覺得比籠統的“你要愛自己”具體得多。至少愛自己在這裏有個動作可以看見。 手托腮、捂住臉、摸摸頭髮,也在這一章裏。原本以爲是閒着沒事的小動作,作者會從緊張、自我安撫和替代接觸去理解。讀完以後,確實會更容易注意到它們。不過一次摸頭髮也可能是頭髮擋眼睛,揉太陽穴也可能只是累。我沒有因此多學會一種隔空讀心術。 秀才抱緊自己的畫面,幾乎能把這一章留在腦子裏。沒有別人伸手,他先把自己抱住了。哪怕只是暫時讓自己舒服一點,這個動作也有用處。 自慰也被放回了這個範圍。我讀到莫利斯感謝性教育改革者,就想到金賽。許多本來存在於日常生活裏的行爲,曾經被羞恥和恐嚇蓋住,人連說出自己做過什麼都困難。把實際發生的事情問出來、寫出來,已經能讓很多人少一點無謂的害怕。 《裸猿》讓我把人放回動物之中,《金賽》相關的閱讀則讓我留意,現實中的人和口頭上宣稱的人,有時候差得很遠。到了《親密行爲》,連獨自待着時怎麼讓身體舒服一點,也值得被認真看見。我挺喜歡這種不急着把人擺正的觀察。 不過一個人照顧自己,也不意味着從此應該什麼都自己消化。可以自己待得舒服,也可以想要別人抱一下。這兩種需要放在同一個人身上,一點也不衝突。要是看完自我安撫,反倒得出“以後別麻煩別人”的結論,那這本書前面寫的親近就白寫了。 十、白天的那身盔甲,晚上怎麼脫最後一章叫“迴歸親密行爲”。讀到這裏,我又想到阿德勒說的工作、友誼與社會生活、愛情。人在其中一處的狀態,常會帶到別處。《看見情緒價值》的筆記裏,我也寫過自己累的時候沒有餘力好好相處。白天已經繃得很緊,到了晚上,很難一按開關就立刻溫柔。 莫利斯談人的社會生活,寫到了白天不得不披上的情感盔甲,以及晚上難以卸掉的僞裝。我想到榮格的人格面具。在外面說什麼、表現什麼,總要看身份和場合,這本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工作中不把所有情緒攤開,並沒有什麼奇怪。 麻煩的是,一個人連回到熟悉的人身邊,也還在防着顯得軟弱。想要安慰,先覺得這樣很沒出息;有些委屈,說出來又像自己不夠能幹。於是繼續講事情、講道理,甚至先發一點脾氣,唯獨那句“我有點難受”遲遲說不出口。 我在《看見情緒價值》裏反覆碰過這個問題:溝通時忙着分析怎麼辦,可能就錯過了對方正在難過。現在從身體看,又多了一層。說出口的話可能很客氣,身體卻一直躲着;想示好,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又覺得彆扭,收了回來。平時習慣把自己包得很嚴,要表達親近也得適應。 莫利斯希望多恢復一點接觸,我能理解。但關係已經僵住時,一個擁抱也會尷尬。對方還在生氣,我先去抱,究竟是想安慰,還是想讓這件事趕緊翻篇?碰上去以後,對方願不願意留下來,仍然得看。身體能幫着表達,之前沒說清楚的事情,也還在那裏。 後面談育兒時,他批評把孩子訓練得過分獨立、限制親暱的做法。我想到《心理學簡史》裏華生和小阿爾伯特的故事:把白鼠和巨大的聲響放在一起,讓孩子後來見到白鼠也害怕。這個實驗觀察的正是情緒如何被學會,可一旦把育兒都當成訓練,孩子害怕時需要怎樣被照顧,就容易退到後面。 孩子安靜了,和孩子安心了,外表有時很像。沒再哭,可能是已經得到安慰,也可能是發現哭了沒人來。要判斷髮生了什麼,得繼續看那個孩子,光統計聲音有沒有停止,不夠讓我放心。 書裏還有一段,說孩子會反覆試探父母,希望證明他們愛的是自己,而不只是自己的守規矩。我立即想到:“阿祖,是你嗎?” 《新警察故事》裏那個和父親關係擰巴的關祖,很容易讓人有這個聯想。電影把衝突推得很極端,日常生活裏,孩子想確認自己是不是隻有表現好才值得被愛,卻是能理解的。每次做得不夠好,就感覺整個自己都被嫌棄,那肯定不好受。 孩子鬧起來,原因當然多,未必每一次都在試探愛。但規矩要教,關係也要留着。一個人在受挫、犯錯和不夠體面時,能不能繼續得到關心,和做對事情以後被誇獎,分量很不一樣。 這和前面的“先疼愛後放手”重新接上了。小時候得到支持,後來敢試着走遠;走遠以後遇到挫折,還有地方可以回來。成年人的伴侶有時也會成爲這樣的安全基地,但兩個人都有自己的傷和疲憊,誰也不可能永遠站在那裏,毫無需要地等着另一個人。 我曾把成人的親密理解成童年的重演。讀到這裏,仍然能看見許多熟悉的影子:害怕被丟下,想確認對方還在,需要的時候又不好意思說。不過今天的關係裏已經有兩個成年人,他們還會經歷新的事情,也能逐漸試出更合適的相處方式。舊習慣會來,接下來怎麼回應,並沒有全部寫好。 這次重讀,我還是喜歡十二階段,只是不會再把它當作全書的全部了。戀人之外,有好哥們拍拍肩膀,有人和寵物待在一起,有人把被子裹緊一點。不同的接近,各有各的舒服,也各有無法代替別人的地方。 睡不着的這個中午,書倒是讀完了。大概下次經過那個街口,會比以前多看兩眼。大爺大媽們照樣跳他們的舞,我照樣路過,只是這回我知道,自己羨慕的不光是他們有力氣跳,還包括那種能自然牽起另一個人的手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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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一定要大膽地擁抱愛的人! 作者說:“身體接觸是最基本的交流形式。身體的親密接觸能夠締造兩個人的情感紐帶。人是一種社會動物,能施愛,同時很需要得到愛。溫柔的施愛和受愛並不是虛弱的表現,並不僅僅是嬰兒和年輕人的專利;如果我們認識到這一點,如果我們能釋放我們的情感,偶爾陶醉於迴歸親密感覺的神奇境界,生活不就容易得多、舒適得多了嗎?” 作者從親密行爲的起源說起,即我們作爲生命體最初的印象是親密的身體接觸,那種來自於子宮母體的安全、舒適和被動到嬰兒期來自於母親給予的愛撫,隨着我們的成長,不得於與這種感覺分離,這種安全感與舒適感就成了我一生中貪戀的找尋…於是成年後我們需要兩性之間親密關係來重新建立起這樣的紐帶,所以每當想起戀愛中的人稱對方寶寶,彷彿又是一種安全與舒適的迴歸。但是並非每個人都足夠幸運能夠擁有婚姻建立起新的家庭,於是作者舉例了5種代替性的親密行爲:來自於社會交往的社交親密行爲、來自於醫生等某類服務性職業帶來的特殊親密行爲、來自於寵物的代替性親密行爲、來自於某物的戀物性親密行爲(比如作者舉例吸菸、以及我們有的一些口脣期的嗜好等等都是對不安的神經進行的安撫)來自於自我的自我親密行爲(我小時候自己不敢睡總是用一隻胳膊環抱自己,假意有人抱着我) 作者在最後一章對整體進行了論述即“我們一降生就與母親親密接觸,形成了親密的關係。稍長,我們步入世界去探索,而不是回到母親懷抱去尋求庇護和安全感。最後,我們斬斷臍帶,自立於成人世界。不久,我們開始謀求新的紐帶,並回歸一種親密關係,與戀人締結親密紐帶,結婚安家。我們重新獲得一個安穩的基地,藉以繼續我們的探索。在整個過程的任何階段,如果我們享受不到親密關係,我們就難以應對生活的壓力。於是,我們就尋找替代親密關係的辦法來解決問題。我們熱衷於社交活動,以彌補身體接觸的匱乏,還可以用寵物來替代朋友的親密接觸。如果沒有親密朋友,我們可以用無生命的物體來扮演替代的角色,我們甚至走向極端,與自己的身體親密接觸,撫摸自己,擁抱自己,彷彿我們一個人成了兩個人。” 但同時,作者也注意到了現代社會的過快節奏和過於擁擠,導致了我們漸趨“異化”,社恐青年、不懂愛不會愛、像是裝在套子裏的人,蜷縮在相對安穩的自己的無聲世界(比如我國慶期間基本實現了零社交),消費社會,讓一切看起來更像是物質交換下的吹泡泡,美好、快速、短暫、易破。因爲更害怕親密關係的背叛,所以不得不讓感情披上厚重的鎧甲,久之鎧甲就會與肉身合而爲一。我們更習慣於隱忍,“我們僅限於自我調整,在苦苦掙扎中苟安。在擁擠的都市裏,我們以這種方式苦鬥,離充滿愛心的親密關係越來越遠,直到深深的裂痕顯露無遺”。然而“愛是施愛和受愛的雙向過程,所以替代物終究不足以安撫。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人找不到真正的親密關係,連一個人的親密關係也找不到,就會很痛苦。可能被迫披上盔甲,防止攻擊和背叛,最終達到一切身體接觸都令他作嘔的極端,於是,觸摸或被觸摸都意味着痛苦。在某種意義上,這已經成爲當代最嚴重的病患,我們要採取緊急措施治療這一現代社會的大病,否則就太晚了”… 因而,借用deibodun對尼采的總結“他爲謀求幸福而艱苦奮鬥,即使不成功,他也沒有轉而反對他曾經嚮往的東西。他始終堅信在他眼裏一個高貴的人最重要的特點:做一個“不再棄絕”的人。”來勵志收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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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這是讓我感動的一段閱讀,人是社會性動物,親密行爲是人的本能,但這衝動在成年的世界裏往往被幼稚這一形容詞所限制,特別是在當今的社會,無比快節奏的發展,人和人之間很難有深入的關係,每個人都彷彿穿上了盔甲,最可怕的是盔甲在身上穿習慣了,很多人在面對最親的人的時候仍然不會脫下他們。 有機會多向陌生人釋放微笑,給點掌聲,這是不損己而大利人的好事, 有機會多拍拍好朋友的後背和他們招呼,表達和他們的友誼, 有機會多擁抱一下自己最親的人,擁抱是很深層的情感表達的方式, 有機會多和自己的戀人親親我我,體會專屬於此關係的親密無間, 感謝這本書給我帶來的感動,幾次落淚,這些動物性說是“幼稚”,又何嘗不是“道法自然”,畢竟聖人所求不過“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專氣致柔,能嬰兒乎?” 一方面我們作爲高級動物,比猿猴進化走得更遠的“裸猿”,再從無知走向有知的路上已經很成功了,然而吾生之有涯,而知無涯,以有涯逐無涯又怎可能?我們的前路只能是從有知往“不知”走,不知的表象和無知相似,但求其本質可以說是南轅北轍,大智若愚和真的傻,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因此我們追求動物性追求原始追求這種看似幼稚的行爲,並不是說我們要重回原始的那一套,而是當我們已經足夠先進,足夠智慧,具有足夠的科學水平的時候,我們能不能再回頭看一下老祖宗留給我們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大道理—“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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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本書很好,我還蠻喜歡的。它讓我從很多新的角度去看待親密關係,而且它所採取的視角,實際上是和人類的進化、成長有着密切聯繫的。 第一,人類自始至終都需要身體接觸這種親密行爲。小時候,尤其是嬰兒時期,我們會和父母有大量的親密行爲,比如擁抱、撫摸、親吻、擦拭等等。長大之後,這種需求其實並沒有消失,只是會出現一些替代,比如牀上的泰迪熊,或者其他能夠提供安全感的物品。但底層對於親密接觸的需求,其實一直都存在。 嬰兒期過去之後,人的獨立意識開始顯現。從原來的親密逐漸走向隱私。如果說嬰兒發出的訊息是“抱緊我”,兒童發出的訊息是“放下我”,少男少女發出的訊息則是“別管我”。但即便如此,人對於親密的底層需求依然存在,只不過這種需求開始更多地延伸到兩性關係當中,進入第二輪親密行爲,比如和戀人之間的擁抱、撫摸、親吻。 與此同時,這種親密也是有周期的。戀愛初期,年輕的戀人會經常擁抱,彼此叫“寶寶”之類的暱稱。但隨着關係的發展,比如孩子出生之後,情侶之間的親密行爲可能會有所下降,因此需要認識到親密關係本身也是有周期變化的。 第二,本書還講到了兩性親密行爲的誘因它從行爲學的角度重新解釋了很多我們習以爲常的裝扮和行爲。比如口紅、肩膀、毛髮,甚至臉紅,以及眼神、眉毛等,其實都蘊含着很多我們平時察覺不到的、與親密關係有關的意味。通過這些我們早已習慣的社會行爲,再反推到人對於親密關係的追求,我覺得還是挺神奇的。 第三,戀愛中的兩個人,其實都會在某種程度上“退化”到嬰兒時期。雙方會開始使用嬰兒式的語言和語氣,會流露出夢幻、滿足而純粹的表情。這也是爲什麼身處戀愛中的人,會覺得那種感覺如此純真、美好。 第四,是替代性親密行爲。爲什麼大家喜歡按摩、理髮、美容、擦鞋?很大程度上,這些都是一種替代性的親密。本質上,它們都需要別人對你的身體進行接觸,比如撫摸頭髮、按摩頭皮、接觸背部和身體。當現實中的親密關係無法完全滿足時,這些替代性的親密行爲依然能夠讓人感到愉快。所以很多人會沉迷於這些體驗。 包括對寵物的喜愛、跳舞,甚至很多其他行爲,本質上也都是對尚未被滿足的親密需求的一種替代。而且這種替代未必一定來自一個活物,也可以來自物品。 第五,比如嚼口香糖、抽菸等行爲,其實也和親密行爲有一定關係。嚼口香糖時,嘴裏柔軟、甜美的感覺,會讓人獲得某種滿足感;吸菸時,把煙叼在嘴裏,也會帶來一種嘴脣和舌尖上的接觸體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都屬於物品層面的替代性親密行爲。 --- 總結來看,人本身就是存在週期性的。從嬰兒到兒童,再到青少年,我們經歷了一個完整的發展週期。而長大之後,還會不斷經歷新的週期。比如進入戀愛關係之後,就是一個新的週期:從一開始特別渴望擁抱、親密接觸,到後來逐漸趨於平穩,甚至稍微疏遠一些,再隨着新的事件或變化進入新的階段。 這一點是我以前沒有意識到的。我過去一直覺得,感情好就應該一直牽手、一直擁抱,社會上也有很多說法,比如“太熟悉了,像左手摸右手一樣,已經沒有感覺了”。但現在我覺得,本質上並不是毫無感覺,而是關係進入了一個週期的末端。 或許通過一些新的方式,就能夠重新開啓一個小週期。比如分別幾個月之後再見面,兩個人可能又會重新回到最初那種特別想擁抱彼此的狀態。當然,因爲這是一個小週期,所以持續的時間也會相對短一些。 如果能夠通過一些小技巧不斷維持這種週期,加強彼此之間的親密關係,那麼對於各種替代性親密行爲的需求就會減少。當然,相比於完全沒有親密接觸,擁有一些替代性的親密,總歸還是更好的。 所以我也突然理解了,爲什麼自己特別生氣、特別難受的時候,總會特別想去按摩、洗頭,或者特別想嚼口香糖。其實這都是在用一種替代性的方式,去滿足自己當下對於親密感的需求。 所以,看完這本書之後,我覺得自己獲得了一種全新的視角,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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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輕柔、甜美、舒緩的音調,這種調子向嬰兒傳遞重要的安撫信號。 在溫暖的羊水裏漂浮、蜷縮在子宮裏、隨着母親身體的移動而晃動、聽母親的心跳——這些經驗就是我們生命初期實在的感受。 嬰兒發出的訊息意思是“抱緊我”,兒童的訊息是“放下我”,而少男少女的訊息則是“別管我”。 一旦結偶關係完成,戀人形成了新型的兩人世界的家庭單位,第二輪的嬰兒期就隨之結束了。 離婚造就了第二輪青春期。 含飴弄孫的新的親密行爲可以緩衝父母因素丟失的感覺。 身體不接觸的同時就產生了感情上的疏遠。 人類外翻的嘴脣很可能是性進化歷史的產物,肉感、粉紅的嘴脣在生物進化中模仿陰脣,那不是純文化的產物。 脣間的香菸比安撫奶嘴柔軟,煙霧使它溫暖起來,這使它更像媽媽的乳頭而不是一個安撫奶嘴。 舞蹈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我們的動物祖先。 如果在前進的過程中採用如此嚴重道德墮落的方式去搞實驗,我就不得不問,這樣的人類是否值得保護。 我們不信任陌生人,至少不完全信任陌生人,所以不遺餘力地拉開和他們的距離。大街上你躲我閃的複雜情形就是證明。 對年輕人言行舉止持批評態度的,多半是老一輩,很大程度上,那是僞裝之下的嫉妒。 人是一種社會動物,能施愛,同時很需要得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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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本優秀的心理學科學著作。 附上我在閱讀過程中的感慨:在我眼裏,涉及到親密關係的心理學書籍,儘管是科學的角度與觀察,但言語總是浪漫的。離開了文學在現實中套的虛幻,竟也能在科學中感受到關乎愛的溫柔。心理學,從來都是充滿關懷的。

書籍信息

作者德斯蒙德·莫利斯
譯者何道寬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03-01
ISBN9787532784752
分類社會文化-社科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