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辻哲郎著 陳玥校
《孔子》一書初版於1938年。和辻哲郎一方面利用當時武內義雄的文獻學研究成果,利用《論語》重構孔子的思想體系,並論證《論語》爲關於孔子唯一可信的文獻,此外,《論語》本身是有結構性的;另一方面,和辻哲郎從比較哲學的角度,論述了孔子與釋迦摩尼、蘇格拉底、耶穌三人,作爲“人類教師”的異同。和辻哲郎尤其注重論述孔子的生死觀與其他先哲的差異,並揭示其背後文化傳統的差異。
開篇講釋迦牟尼、孔子、蘇格拉底、耶穌是作爲“人類的教師”並舉爲“世界四聖”,他們一開始僅僅是感化了一時一地的弟子,但是由於弟子們堅信老師是真正的“道”的體驗者,徒孫輩及其後一代代人的共鳴、理解、尊敬,教師逐漸理念化爲了可以教化任何地方、任何歷史之中的普遍人類的形象。因此,教師的傳記必須首先被理解爲一種高度發達的文化凝結於他的人格之中的文化史。那麼,像對待其他人類教師一樣對孔子的傳記進行嚴密的原典批判就顯得非常必要了。但是藉助武內義雄基於《論衡》對《論語》編纂、層累歷史進行的分期以及津田左右吉的“疑古”“疑經”,真正值得信任的關於孔子言行的傳記就只有《論語》,其中最古最接近孔子時代的文本則是所謂的齊魯二篇《學而》《鄉黨》,其次是《爲政》等所謂河間七篇(其實這和附錄中武內義雄的結論還是相沖突的)。這樣的考據能否成立姑且不論,但是作者再次基礎上對一些篇目的解讀倒是清新而富有哲人智慧。比如他認爲《學而》中,孔子及其弟子幾乎有着相近的權威,第一章“學而時習之”乃是孔子學徒們爲學園生活挑選出的座右銘,“第一是學問之喜,第二是因爲學問而結成的友愛的共同體之喜,第三是在共同體中的所得,只是爲了自己人格及生命價值的提升,其目的只在自己身上,並不關涉名利,這裏是標舉出來學問生活的目標所在。”其後整個《學而》篇的編纂,都是圍繞學問共同體的爲學之道與模仿者的樣子展開。《鄉黨篇》,則是“對孔子的日常行爲方式,或者說動作姿態,進行一種類型化的描述。”河間七篇的編纂,是基於後學們對孔子其人格與思想的追尋而展開對孔子的言行更爲細緻的記述。作者認爲,《爲政篇》“吾十有五而志於學”章是孔子的自傳,並着重強調了孔子求道之路中的困惑、焦慮、對他人言行的遺憾與後悔,直到人生的最後幾年才過上可以自許的生活。最後,作者比較了孔子與其他三位人類教師的差異,指出其他三人的死均作爲一種自由的覺悟給予他們的弟子以巨大的衝擊,並彰顯其教誨的特性,但孔子之死對其弟子並沒有特別的意義,孔子、孔門也不談論死與靈魂之事。另外,其他三人的言行最終形成了巨大的、統一的作品,孔子的言行終究仍是語錄的形式。但這反而彰顯了孔子的智慧全部凝結在這些簡短、銳利的句子裏——“孔子的問答,不是用語言將一種定義確切、毫無歧義的思想表現出來,而是以孔子和弟子從人格層面的交流爲背景,展現一種活生生的對話關係。”對於那些認爲孔子缺乏思想或者邏輯的人,作者也給出了有力的反駁:“我們在閱讀、玩味這類問答的時候,不僅僅只是一種邏輯上的思想的運動,而是能感覺到,我們和那些孕育了這些思想的人,有了活生生的接觸。……孔子的話裏,常常是將這些問題藏入背景之中。就這樣,孔子往往將詳細考察後得出來的結果,悄悄地置入前提,至於面對這一問題,最應該採取的對策,他往往只乾淨利落地選出最簡要的一點,將其展現出來。”這樣舉重若輕的表達,確實是日式的大家風範。
我讀這本書的感受是:孔子很有活人感,鄉黨篇中孔子感嘆山樑雌雉“時哉時哉”孔子的“仁”甚至可以和鳥相通。對於“吾十有五而志於學”的著名自述,世人多將其奉爲修身的時間模板,和辻卻卻認爲這是孔子對求索一生回望,唯對自己晚年的兩三年感到自許。孔子對兩個愛徒的評價,顏回看似愚鈍寡言,卻能深刻體悟道義、聞一知十;子路時常曲解師長的用意,莽撞直率,卻懷揣赤誠熱烈的生命力。 在史料考據上,和辻質疑《史記·孔子世家》的敘事,主張《論語》是還原孔子生平最可靠的一手資料,周禮樂文明的思想脈絡,以《論語》爲最早文獻,孔子也由此成爲中國思想史的關鍵起點。以及和辻對論語文體的分析也帶有他風土的影子。
這本書給我耳目一新的一種分析世界的方法。不同於本土中國人自己耳聞目染的浸潤,我可以跳岀中國人自己限定的框架來作一種全新角度的理解孔子這個人和《論語》相關的知識。 看到日本學者做學問和我們中國人自己做學問有着截然不同的選取角度,也是一種很有意思的體驗吧。
這樣的書籍實在沒有翻譯的必要。 此書價值觀不正。成書之日乃是我民族遭受炮火蹂躪之日。一本寫於1938年中華危難之秋的書,不由就讓人想起日本人寫作用的紙是從我東北劫掠的木材而造,一日三餐所用煤必是從我東北盜採而來,無意推測此人是否爲侵華罪人,可是字裏行間充滿了對我中華文化的蔑視,這就讓人不得不去揣測他的用心。 作者信口開河,大概受二三十年代國內疑古派思想影響,可是也不掂量自己的斤兩有沒有足夠的學識疑古,就張嘴去猜測《詩經》《周易》成書於公元前4世紀。用他一本不知哪傳過來的唐時《論語》質證“孔子五十學易”是子虛烏有之事。進而又對孔子是否作過《春秋》大加質疑。這一段實在令人啼笑皆非。用論語中沒有提到過孔子作《春秋》來否定《春秋》非是孔子所做。讀到此處我很想問問,你媽從沒有說過你是親生的,是否就代表你是保養的棄兒?《春秋》從司馬遷時起就說是孔子所做,你如果拿不出紮實證據就不要瞎比比。孔子學易也是幾千年傳下來的共識,《論語集解》程版已有孔子五十學易這句話會產生的各種爭訟情況,要比你全面客觀的多。而今八十多年過去,考古事業欣欣向榮出土的大量竹簡早就證明孔子學易之說無可質疑。 隨便找一本當今碩士研究生寫得有關孔子論文就能把他這本書甩出去幾里遠。 書名爲《孔子》其實名不副實,二分之一的篇幅都沒有講孔子,語焉不詳扯進了好多有關對釋迦牟尼,蘇格拉底,耶穌評述,此書還初聲稱把孔子介紹給未讀過論語的人來,可是這一本書根本沒提孔子生平概述,更是不講孔子所處的時代背景,這讓初學入門者如何自處。 《孔子》書名挺唬人,加之又是一個陌生的日本作家,這本書還真有了濫竽充數的資本。 可是如今中國不再是八十年前的中國,百姓見識不少,更是名師輩出,也就不好被糊弄了。 另外推薦李零老師的《喪家狗》,一讀之下這本書就是本渣渣。
彈丸之地的學者在侵華戰爭時期的作品,借孔子之名篡改經典,論據漏洞百出,觀點似是而非不清晰,這樣的書翻譯都是對經典的褻瀆,微信讀書儘快下架。
譯者後記中的這段話引起了我讀這本日本人著的書的興趣。 最讓我個人覺得有趣的,是和辻哲郎對《論語》中很多話的闡釋,尤其是那句“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我第一次見到有人從一個逆向的角度去理解這句話:“即便是孔子,也並非從幼年時期開始就愛好學習,而是到十五歲的時候才醒悟了求學之志。此外,他也並非在青年時代就事業有成,而是到了三十歲纔剛剛有所立。即便步入人世,也並非什麼困惑都沒有,而是到了四十歲的時候,才終於堅定地看到了自己的道。不過,在實現這一道的過程中,也並非什麼焦慮都沒有,到了五十歲的時候終於知道了天命,心緒穩定了下來。即便自己的心緒穩定了,但對世人的言行也並非沒有非難、否定的想法,終於到了六十歲的時候纔有了對他人寬容的心態。不過,即便對他人能有寬容的心境,也並非對自己的每一次言行都感到認同,還是有不少遺憾和後悔的地方,要到七十歲的時候才能沒有這種遺憾和後悔。”我想,大概只有熟讀《論語》同時在心態上非常放鬆的人,才能敏銳地把握到這一層意思吧。
★“泰斗級” 學者寫給大衆的普及讀物,該書是日本哲學家和辻哲郎研究孔子的專著,作者精通東西方哲學,被譽爲“日本比較文化研究的集大成者”。 ★ 中國古禮最重“天地君親師”,孔子是其中的“師”。作者從《論語》研究這位“老師”,有四個切入點:一是與世界級的其他“老師”做比較,二是把《論語》當這位“老師”的傳記讀,三是分析《論語》的“地層疊壓”,四是從語錄體把握其形式特點。這四點,除第三點存在很大難度,方法可商,其他都是閱讀《論語》的不二法門。 —— 北京大學 李零,著有《喪家狗:我讀〈論語〉》 ★ 時下幾不可勝數的相關著述,卻充斥着大量在釋讀與闡說兩端都無過人之處、可讀可不讀甚至讀了不如不讀的平庸之作。這本小篇幅的《孔子》,卻因作者通透的思想而迄今不失其光芒。 ——浙江大學 傅傑,在喜馬拉雅主講《論語》
不同角度的解讀,值得一看。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這本書的成書是在1938年,抗戰期間。 第二,作者所援引的《論語》是基於武內義雄氏所校訂譯註的“巖波文庫“本。它是以遣唐使帶回到日本的古寫本一系統中的清家證本爲基礎,與唐代的“開成石經本”對校,還與比唐代石經還要早的漢代石經對照、加以復原的版本。 第三,作者所處的立場不同,他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漢學家,也不會將與孔子有關的一切都奉爲圭臬,所以在整個研究和敘述中都很放得開。 第四,整本書的立足點是將孔子與其他三位,即釋迦牟尼、蘇格拉底、耶穌,共同作爲“人類的教師”來進行比較研究。他承認孔子和他的學說的巨大貢獻,只是更想把他作爲一個“人”來研究,而不是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整本書讀下來,我覺得很有收穫。
適合看過一些基本孔子相關傳記、《論語》內容再看。小小一本,一直在論證、說理。 隔膜這麼多年曆史往前追溯,要浸入這些文字又能跳出來進行對比論證,就好像把黃河水、長江水和天上的雲地上的湖一起翻滾來去,滔滔不絕、噼裏啪啦,終於指出一個讓自己確信、讓別人信服的一個觀點、角度、結論———《論語》可能是原初儒教不同學派在一斷歷史長河中的結晶。
作者的觀點實在有失偏頗,甚至讓人懷疑,看似引經據典的“客觀”背後,是不是基於文化立場的夾帶私心。有些類比不甚恰當,實在具有混淆視聽之嫌。 第一章旨在於論證漢文化只是像印度文化那樣是一個地域文化圈,是由不同的文化組成,而不是同一文化的不同時期。 第二章旨在於論證有關於孔子的記錄是虛假而不可信的,很多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對儒家經典的成書時間和內容真實性表示極大的懷疑,以爲《詩經》是孔子選編只是傳說,毫無依據。自認爲論證滴水不漏,洋洋自得地表示“這樣,《孔子世家》本身的意義可以說就消亡殆盡了。” 第三章責旨在於質疑《論語》,既然第二章批判完了後世對孔子的記述全然虛假,本章就來說說孔子時代的《論語》亦不可信。開章上來就說對論語有各種解讀(不是,一本流傳千年的文化精髓著作,有不同的解讀不是正證明對論語的研究自始至終都是熱門領域嘛?爲什麼在作者您這裏就帶着暗戳戳貶低意味了呢?),然後說他們解讀都不對,我有一種解讀方式,《易經》從來就沒有被孔子提及過,孔子五十學周易實在是子虛烏有之事。看到這裏我真的,只能說令人啼笑皆非吧。我不知道作者給自己的定位是什麼,是不是自認爲比我國所有研究孔子和《論語》都清醒都博學,都對漢文化更加了解?我不知道作者對所有文化都持此疑古態度,還是單對中華文化疑古疑到幾乎可以說是全盤否定,幾近到達歷史虛無主義的程度,但確實,起碼在這本書中的態度,實在是有失偏頗。 我真的不是對作者的國籍有什麼偏見,相反感覺作者對中國文化處處存在偏見,甚至給人感覺他是懷着嫉妒之心,千方百計想着分解中國文化,想着論證中華文化的虛假性。 總之實在缺乏一個學者應有的客觀性與超越性。作者的論述手段主要可以分爲兩種,斷章取義與類比拉踩。以至於拉踩貶低至此,喫相實在難看。 這本書是我個人起碼這兩年踩過最大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