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妙津
《鱷魚手記》是臺灣作家邱妙津長篇小說首作,華語世界一部女性主義文學經典。小說以主人公“我”的大學生活爲背景,通過一段段感情的萌發、深陷乃至最終仳離,直面內心深處極致的愛與無人理解的悲哀,逼視年輕人敏感自傷的內心世界。小說是臺灣二十世紀末一代青年迷惘困頓心路歷程的真實寫照,更是一段艱難跋涉的性別認同與自我認同的貼身記錄。作者以刀鋒般鋒利閃光的筆觸,探入心靈的隱祕岩層,那些極度坦誠的自我剖析與情愛想象的翻轉辯證,那些人性與人性深深交會的時刻、強勁與莊嚴的生之體驗,深刻展示了人類永恆的主題,即如何通過極致純粹的情感更深入地認識自我與世界,從一己抵達普遍人類心靈的深度,一種輝煌心智激情。
1995年6月巴黎留學生宿舍,邱妙津以水果刀刺胸自殺,享年26歲。早慧的她,15歲時就知道自己喜歡同性;天才的她,19歲就以《囚徒》斬獲“中央日報”短篇小說獎;"殘忍“的她,26歲就頭也不回地棄絕了人間,徒留來人在文字裏探尋她的蹤跡。 魯迅曾說:“我的確時時解剖別人,然而更多的是更無情面地解剖我自己。”《鱷魚手記》就是邱妙津在無情地解剖自己,她是如此真誠,如此可親,近乎慘烈地剖開自己的心,剜出自己性別認同和自我認同的歷程。聞者爲她心傷,落淚,憐惜,可她卻仍然站立在血泊中,衝我們微笑,告訴我們別害怕,走下去。 全書共計八篇手記,主線是主人公“我”的大學生活,副線是混入人間的鱷魚的生活。“我”是一個喜歡女生的女生,鱷魚是一個披着人裝的鱷魚,兩者都是被主流社會所認定的會嚇到“正常人”的——“異類”。 主人公“我”渴望愛情,可當愛情來了的時候,她卻又恐懼愛情。她恐懼把對方帶上歧途,讓對方越陷越深,毀了別人一生。她逃避,她冷漠,在熱戀之後消失,在對方瀕死時又出現,然後再次消失。她甚至設想對方可以愛上男人,組建家庭,迴歸“正常人的生活”。甚或,去喜歡別的女生,忘了她。 她把戀人給的東西都濺出來潑到地上,她像個受迫的怯懦小鬼,手持利刃刺穿身體,連同刺穿的還有在背後緊緊抱着她的戀人。爲什麼?爲什麼她要讓雙方都遭受如此痛苦的極刑? 因爲,此時的她認同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主流價值觀威逼下的恐懼感,她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她沒有信心自己,也沒有信心對方能和一個女生像別人的異性戀那樣走下去,走到家庭,走到餘生。 她不想把造成兩個女生相愛相守這樣的“病態”的罪魁禍首變成自己,不是爲對方好,而是她退縮了,她失去了愛人的信心和能力,她連幻想幸福都不敢。甚至說,她不是怕愛人,而是怕真正被愛。 可是,當她終於一斧劈開荊棘林,敢於直面自己的內心,做好了接受自己,接受戀人,接受和一個女生走完人生的準備的時候,一回頭才發現,只剩了她自己。戀人不在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愛和恨,血和淚,婆娑搖晃,明滅糾葛,隨風而逝。忘記了痛,忘記了傷,在雨中瘋狂跳舞,任雨水穿透衣襟,穿透心臟,變成一灘血,滴在餘生的每一個日夜。 她懂了,可惜已經晚了。藉着勸慰朋友的話,她道出了自己的心語: “如果你不誠實面對自己的感覺,自己所需要的,那麼你永遠無法誠實地愛別人。” 她完成了性別認同,完成了自我認同,但社會不認同她。可這對如今的她來說又算什麼呢!社會不曾接受她,她又何曾接受過社會! 雖然《鱷魚手記》不是邱妙津的自傳,小說的內容也不必和作者的生活一一對應,但我相信書中所描寫的感受,困境,鬥爭,一定是邱妙津和邱妙津們所經歷過的。 如今,在她的故鄉,她筆下的“拉子”和“鱷魚”終於可以不用再戰戰兢兢地僞裝了,她們,他們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相愛,生活。我相信,她看見了。 其實,這本書一開始我並不是很喜歡,看了幾頁覺得有點平淡,是作者四溢的靈氣和才華支撐我繼續閱讀。可是一旦我藉着這個由頭讀了下去,走入了人物的內心,明白了作者的苦心,我就深深地被吸引了,被打動了。 雖然作者已經逝去了幾十年,可我今天讀她這本《鱷魚手記》的時候,卻感到那樣的親切和真實,彷彿不是在看小說,而是在看她的心語,在和她對話。或者,更準確的說,也在和我自己對話。 直面自己的內心,尋得自我認同是一件困難的事,解剖自己,認清自己這個過程很痛苦。可是,總有一羣人就敢於向自己的人生開火,哪怕震得粉碎,哪怕魂飛魄散,也要在這天地之間造出一聲巨響,響徹寰宇。那是對靈魂與生命的吶喊,那是對自由和愛情的呼喚。 正如書中所言: “生活在他方,可以出走,可以流浪遠方,可以不寫詩,可以——不是這樣活着。” ——2024.9.29
超前的思想和對自己深刻的剖析令你二十六歲跨越了生死門。
拉子、鱷魚的愛情故事,心理奇觀。不得不說作者還是很有靈氣,其中關於大學生的比喻很戳中我,對於現實的規則戲謔的隱喻。少數羣體確實很瘋狂,精神世界難以想象,但仍掩蓋不住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