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員

和《夜晚的潛水艇》並提的一本書，雖然比不上夜潛。語言更加平實、冷峻，結尾總是匆忙。讀到《漫步者》那一篇時原諒了這本書，很喜歡這篇！這一篇寫一個天橋用四條樓梯當腿逃離城市，並且在郊外進行花樣行走，從此我看城市裏的天橋都會會心一笑……嘿嘿看夜晚的潛水艇裏寫福建的山也很想去朝聖，看拉美文學也很想去南美洲看看，很喜歡這種聯繫！不多，但是精準，是跟世界的會心一笑！奔跑吧天橋！《經濟型越冬計劃》前半段像流浪地球，後半段有些驚悚元素，最後幾篇都往科幻、三體靠攏。還是打個推薦吧！在我心裏不如夜潛，但也還行。

城市聊齋也罷，成人童話也罷，叫什麼不重要，只是一個名而已，我問自己的是:爲什麼這麼喜歡這樣的故事？ 當然是理由智力上的優美，也有個體情感裏直通整體人類的溫柔細膩！ 突然發現，這些腦洞好的文字，都是好廣告相關的傢伙們寫出來的，早的東東槍的《六里莊軼事》，陳春成《夜晚的潛水艇》，不知道劉按是幹啥的 最喜歡《經濟型越冬計劃》，這是最沉重的一篇，甚至，超過被謀殺的平均體，也是我覺得玩弄輕飄飄文字的作者們最有擔當的時刻！ 其實，這樣的題材很有電影鏡頭的畫面感，也容易拍出賽博朋克的味道，何不，用這個做大背景，穿起各個故事，就是一篇整體性很好的中長篇吧？我覺得，劉按的《爲什麼要把小說寫得那麼好》也可以如此，這些傢伙的每一個短篇，拍一集love death &robots沒任何問題，(當然，一個外行的臆想，小說篇幅的事，可能根本不是我自以爲的那樣簡單) 經濟型越冬計劃的可悲，不只是經濟型，更在於越冬這種形式，一個人，一個階層，真到了這個地步，有多少活着的時間是有價值的呢？你的一輩子呢？何必，在這悲慘的世上悲慘的捱日子呢？ 即使沒有平均體，脫歐 無理之戰和劍橋分析兩部紀錄片也表明，普通人被引導被調節就是宿命，在那些大人物的理念裏，只有一個問題:why not?所以，避免成爲自幹五炮灰的方法只有一個:自己明辨是非，提高自己，而非，總是隨波逐流人云亦云！總說騙子壞人其實也是必需的，一個沒經風浪的人能幹好什麼大事呢？自己平安都保不了！ 科技在如此發展，人類社會並非沒有這種可能性！小說作者，拿腦洞來玩的人，何嘗不是吹哨人！ 本是輕鬆的閱讀，說重了，只爲，向作者致個敬！(看到最後才發現陳大成是一個女作者)

去年讀沈大成的《小行星掉在下午》，讀到一半，中途開小差，就此丟開。春節逛成都的三聯韜奮書店，進門擺着沈大成的新書《迷路員》，方知推出新書。更詫異的是看到三聯推薦語中用的代稱是“她”，驚掉雙下巴，詫異不亞於王建國原是女兒身。代入女性筆觸後，再看她的短篇，散發柔軟的絲緞光澤。所以錢鍾書拒絕面基下蛋母雞說有理，因爲你懷抱期望對面是隻花翎大公雞，扒拉稻草一看，鐵血錚錚老母雞，寒刃一凜，怒目而視，嚇得人抱頭鼠竄，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開蓋自帶懸疑。 去年讀沈大成前，正讀完陳春城《夜晚的潛水艇》，這倆人名字也像，讀着讀着難免心生比較。同樣是短篇，陳春城的作品像終年霧氣不散的島，眼神失焦迷離，空氣中散佈着潮溼的憂鬱，小步舞曲的抒情。他的武器是一條爬滿銀勾的軟鞭，從你老舊失修的記憶中，捕撈一場出走的夢境，一把童年的鑰匙，一架失神躲避的潛水艇，一面泛着幽微綠光的湖……陳春城的作品令你想起自己，從物品反射的光裏，看到無數個自我的切面。 沈大成的作品令你想到他人，尤其是《迷路員》裏，那些平日裏未被關照的人與物——甚至不屬於現在，而是未來的仿生人、平均體。沈大成的短篇是小徑分岔的花園，藤蔓森森、綠樹陰陰，你永遠不知道這條路通向何處，在下一個轉角會遇到什麼生物。陳春城是抒情，沈大成則是柔情。因無人注視、被人遺忘而失溫的母親的機械臂，受夠了靜止偷偷往前挪動幾厘米的過街天橋，貧苦孤獨自願凍結時間的經濟型越冬計劃，水軍批量化變體被人類監視抵制的殺死平均體……不是憑空散漫的想象，她在寫親情的冷卻，藏匿的祕密，難耐的孤獨，懷舊的新衣。 地球傾斜23.5度，太陽無法均勻地照射南北半球。當太陽主要照射南半球，沈大成寫北半球；當太陽照在北半球，沈大成立刻穿越到南半球。她有一支冷筆，但有一雙熱眼，關照那些晦暗的、逐漸失溫的人與物，四目相對的一剎那，他們幾乎以彈跳的速度一躍而起，恢復了短暫的鮮活面目，神采奕奕。 只是一瞬。沒有結局。

本書由15篇短篇小說構成，而看完第一篇我便又買了一本安利給朋友。 作者的文字總讓我想到浩瀚星空和宇宙秩序，平靜不失剋制細膩。一件平凡的物事，怎麼總能說的這麼有趣新鮮又妥帖？而神奇怪誕的想象世界，又怎麼表述的這麼真實可感？ 我喜歡這一個個小故事，更容易被這樣的文字打動。 - 「風經過的地方樹木輕搖，山的表面也因此具體而短暫地保留了風的路徑，好像人給貓狗摸背，在貓狗的皮毛上留下手指的痕跡。」 - 起初我覺得作者名字似曾相識，後來發現原是和上海青團品牌同名 🤣 而文風也似曾相識，像聖埃克絮佩裏，隱喻配哲思，你要獨自探險，深入洞窟。 - 最喜歡的兩個故事是「陸地鯨落」和「葬禮」。 葬禮中，母親去世了，留下了半截機械臂。這半截機械臂並沒有超常功能，而是作爲一種象徵符號，表達人與科技的吻合，他們被稱爲鰲肢世代，被當做歧路，老境悽慘。 但結尾寫得非常破防。 那個你本沒有什麼情感，有些卑微又有些孤僻在養老院受到冷落甚至受到霸凌卻啥也不和你說的媽媽，也曾經年輕過，曾經這麼努力的活過，帶着她的理想猛烈掙扎過。 就如同這伴她大半生，擁有一個寄託她熱望的名字的機械臂，垂死之時仍在努力。而看不起她的你，麻木半生，卻不過像是九頭鳥的一個頭罷了。 - 摘錄： 假如不能忍受也許反而有改變的動力，偏偏是能忍受下去的程度，痛苦是淡的、平的、溫和的，是在那頭找不到施害者的，於是就只好忍受下去，散步猶如一劑麻醉品，可以提供短暫的快樂，徘徊復徘徊，也想從中盤算出一點辦法，尋找一條新的道路。 - 後面都是很普通的事、很普通的人，可你們怪不了別人，你們自己會變得最最普通。你跟我兒子會碰到好事、壞事，你們才第一次碰到，但它們都在別人身上發生過了，都是普通事情，是複製品，等到你厭煩了，它們還在發生。真正的怪事就一件也沒有了。 - 虛幻之花開放了，它躍到高空俯瞰他們，那麼大的東西爲什麼要看着那麼渺小的他呢，它從空中看見了他什麼呢，使人有點感動，但也非常費解。

在看理想app上的一個節目中，因爲某嘉賓的推薦，看了沈大成的《迷路員》，可以說，這是我2023年看過的最好看一本書。 書中15個小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有值得我們思考的點。 在很長時間的碎片化閱讀時間裏，受大數據推送的影響，我們被困在信息繭房裏，很少會思考現實的問題。但是這本書中的每一個故事，都讓我不自禁的思考些什麼。 《知道宇宙奧義的人》給我們呈現了一個虛無主義者的精神探索和追求，也讓我不自覺的思考，如果沒有思考，我們和乞丐其實沒有什麼差別。 《葬禮》則讓不自覺的思索，人與人工智能之間到底會有怎樣的牽絆，而那些勇於犧牲的時代先鋒者們，在一個時代落幕時的淒涼和孤獨，又讓我不得不去反思，年輕一輩的我們對上一輩的一切是否都太過於漠然了。 《煙花的孩子》則是一個關於現代與過去的美好連接的故事。我們經過了童年，留下了記憶，但是這份記憶是否能夠被我們賦予一種傳承，是否能夠用其使我們現在的生活更加精彩玄妙，全在我們如何對待這份記憶。 《陸地鯨落》給我們呈現了時代變遷中的老人對過去歲月的一份惦念。這讓我想到老工業基地東北，曾經的那些工們，面對破敗的舊機器，蕭索的工廠區，他們或許也想故事裏的人一樣，無法接受這天翻地覆的變化，於是便總在口中提起，彷彿輝煌依然在。 《花園單位》讓我看到不斷在重複同樣工作的我們，內心的苦悶與無可奈何，有的人抑鬱了，從這裏消失，有的人依然在不斷的循環中，思索着“我要去哪裏？” 《經濟型越冬計劃》是一個細思極恐的故事，讓我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時刻保持清醒，不能停止思考，不要懼怕提出質疑。 《刺殺平均體》告訴我們，其實所有的不一樣，都是大多數，我們所謂的判斷有時候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笑話。 …… 15個故事不一一講述，每一個都在我的心裏來來回回的忍不住咀嚼多遍。 我佩服沈大成的對文字的駕馭能力，他的一個故事裏，你會覺得90%的文字都是淡而無味的，可是因爲這其中穿插的10%，總會讓你在某一刻生出一種“原來如此”“竟是這樣”的感嘆。 好的故事引人思考，好的文筆讓人歎服。 希望能看到越來越多這樣的作品。

下午和kimi又聊了下《經濟型躍冬計劃》這篇非常獨特的“反烏托邦”（？）小說，收錄進《迷路員》的版本比起發表在雜誌的初版，還是有了更多的一點點暗示，這些暗示讓我覺得作者意識加強了，反而未必是好事（對《養蠶兒童》結尾的改動也是一樣）。 我問kimi怎麼看這個故事，到底是不是反烏托邦小說，kimi分析給出的一個說法，深得我的喜愛，也許這纔是幾年過去了，我還是覺得這篇小說尤其獨特的原因—— “命運”在字面層面是空白的。 這是一種敘事策略：把“不確定”留給讀者。沈大成慣用這種“點到即止”的方法—— • 不給監控錄像、不給官方通報、不給第二證人。 • 只讓主人公在藥物殘留的暈眩裏抓到一點“可能的痕跡”。 這正是小說張力的來源：系統越是滴水不漏，個人就越只能憑直覺去猜。 而兩種讀法，文本都能自洽 1. 陰謀論讀法 冬眠期間有人被“分批處理”，朋友正好抽到“被用”的那一組，於是醒來的人裏再也找不到他，只剩手腕上的笑臉當遺言。 2. 日常化讀法 醫院裏幾百號人，牀位隨機、醒來順序也隨機；朋友也許早他幾小時出院，也許只是被分到另一隊列。笑臉不過是護士或病友無聊時的塗鴉。主人公的疑懼，是他自身“被系統喫掉”的焦慮投射——換句話說，整個故事可能只是一次“經濟型”的過度想象。 作者傾向：留下 51% 的“可能”。 沈大成在訪談裏說過，她不想讓小說變成“揭祕黑幕”的爽文，而是想寫出“人在巨大流程裏被迫自我懷疑”的狀態。因此： • 她既不給鐵證，也不給闢謠； • 讓讀者在“也許真的被摘了器官”與“也許只是自己嚇自己”之間來回擺盪——這種擺盪本身，就是現代人在系統性暴力面前的常態。 朋友的命運在敘事層面被故意留白；文本既無法證實“他被處理”，也無法證僞“他只是提前走了”。沈大成把判斷權拋給讀者，讓“過度擔憂”與“合理懷疑”並存——這纔是《經濟型越冬計劃》最冷的地方：你拿不出證據，卻也不敢完全放下心來。

“我們走來走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說我們不佔有任何身份也不對，我們起碼是迷路員，就像一個工種，得認認真真幹好它”。15個奇幻的故事，想象力開闊而超脫，作者的妙語連珠讓閱讀充滿驚喜。 摘錄文中對老實人小職員的描寫“他看出來了，同事人不壞，好像是由於數十年如一日地當一個小人物，內心又有進步的慾望，於是從各種成功者身上想當然地採集優點，往自身修修補補。但這樣做，不只遮蓋住了一個人的純真底色，還裝飾上了很多累贅的廢品。他同情地想，同事不知道一種優點之所以是優點，其核心價值在哪裏，比方說，謹慎、注重細節、體貼和善談，這些就只學到皮毛，同事做出來走樣了，專門在別人不在乎的地方表現體貼，在別人不在意的細節上灌注精力，由此想凸顯自己沒有價值的價值，儘管是好人，還沒有一個壞蛋來得有魅力。”

第一次看到迷路員這種稱法，腦袋裏想到的是售票員、宇航員、黨員、迷路者，“員”總感覺正式一點，和迷路放一起怪怪的，是專門迷路的人。 本書包含一篇漫步者，即遠離工作崗位跑到郊外的過街天橋，叫漫步員也不錯。 皮膚病患者，絕，一開始覺得自己也得皮膚病癢了起來，中間出差坐火車時又完全忘了這茬（斷斷續續看的小說），最後揭曉圓形皮炎是種子終於撓到癢處。這裏提到傳播者、派遣員、投遞員，有意思。 他們也都想到了，此行並不完全遵從自己的意志，是想去遠方的種子影響了他們，驅使他們來到這裏，一個令種子滿意的、準備煥發新生的地點，施以終極折磨後掙脫他們身體，滾落到了附近的泥土裏。 和風、水流、昆蟲、小鳥一樣，他們充當的是種子的傳播者。“派遣員。”朋友更中意這個詞，“我喜歡被叫派遣員。”“或者是投遞員，像給大自然送快遞的。”他說。“也可以。”朋友說。 陸地鯨落，巨大的消亡 渺小的誕生 “是大海里的事，是一種奇觀。當一頭大鯨魚死掉，海很深，於是屍體墜落，一直沉到海底，在海底圍繞它形成一套生態系統，很多生物靠它的屍體還能夠活上很多年。這間百貨公司，就是那樣的東西！” 最後三篇有點科幻的味道 經濟型越冬，蕭條時付一筆錢冬眠等待經濟好轉，不用愁找工作，不用煩沒工作，貌似不錯，但下面還有一個人體器官儲備庫的陰謀？ 偉大驚人的祕密“星戰”，車上堂而皇之的sw，在小人物看來是矛盾的公開的祕密，或者資本家的黑幕，這是星戰值班員。 錢和時間果然是針對世上萬物的兩種特效理解藥。 平均體就是羣體中來的個體，卻被當權者利用，被羣體刺殺，無怪於ta們感到莫名其妙。 平均體，最早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專利產品。公司接受委託製造生化人，在一個生化人身上灌入某些人的特徵，於是個體能夠概括一羣人的智力、心理、形態、行爲，換言之，它成爲一羣人的平均體。 R憂鬱地看着天上的雲，自然人會覺得自己一生莫名其妙嗎？

和陳春成“誤入藕花深處”的古典美想象不同，沈大成的想象，是介於現實與超現實、科幻與僞科幻、童真與憂傷之間的那種小文，是你坐在墓地般陽光照不進來的辦公室，手腳冰涼地盯着窗外流動的雲出神，再三壓制自己想一鍵盤敲死老闆的想法時，會湧上腦海的那種都市奇遇記。 和女朋友去科幻博物館看了場電影突然被光擊中洞悉了宇宙奧祕；意識形態激進的母親離世後，象徵她那一代人意志的機器肢卻依然活着；灰撲撲的落敗城鎮裏，人們寄生於那座早已倒閉的龐大如野獸般的百貨公司；溫厚可靠的同事消失了，永遠躲在了可供上班族午間喘息的樓下花園裏。最喜歡《漫步者》，天橋逃跑的整套動作都太可愛了，先是悄悄往前邁了一步，然後跨着馬路像機械玩具一樣四肢交替邁步，最後乾脆把身體豎了過來，像獵豹一樣沒入森林裏。這真的不是逃課時動作的異化嗎？ 看這書的最大感受是，你有時候不知道作者到底想什麼，也或許，非要給文章概括個大意，就是我輩做題人的劣習。但是故事中很多可能與主線無關緊要的東西會觸及到你的某種情緒—— “自己明明一無所有，卻還是可以從無中掏出一點東西交換別的。人生可真是不能小看。” “大概就是就是到這個時候，到大學頭一年爲止，後面就沒什麼奇怪的事了，全都是普通的事，普通的人，可你們也怪不了別人，你們會變得最普通。” “生活把什麼放在我們面前，我們就容易喜歡什麼，看上去是在主動選擇，其實很多情況下是被動的。我們對很多事物的喜歡其實是卑微的，像踩中了圈套。” 奇妙的是，正好最近在聽竇靖童的《狗熊》。風格和情緒都很像，一些個稀奇古怪、雲裏霧裏的想法，一點點不那麼自由的愁思。

這本書讀完就剩下“腦洞大”的印象。感覺作者想要通過這些“非尋常人類”去表達一些什麼，但又說不透且說不全。有點虛。每一節都希望最後會發生點什麼或有個好的結束，但歐亨利太多也會疲憊，或有太多戛然而止帶來的不快。想象力不錯，但總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