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貝爾·加繆
西緒福斯受到神的懲罰,他要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但石頭因自身的重量又滾下山去,他要下山重新推巨石上山,如此週而復始。加繆認爲西緒福斯是個荒誕的英雄,他以整個身心致力於一種看似沒有效果的事業,但他對生命的激情和對神的蔑視使自己變得無比強大,從而超越命運的擺佈。加繆從這個神話故事中,看到了人生的荒誕宿命,他試圖通過思辨澄清荒誕對人的意義。
以前讀過李玉民老師的譯本,這次選擇對照郭宏安與杜小真譯本進行閱讀。這裏給大家提個醒,杜小真的譯本是以1942年的初版爲底本,這個版本缺少後來的卡夫卡部分(目前的新譯本——包括杜小真的新譯本——卡夫卡部分都加進去了),並且註釋方面和後續版本也有所不同(舉個例子:杜小真譯本“荒誕的牆”只有四個註釋,郭宏安譯本則有十幾個)。而郭宏安老師的譯本是以法國“七星文庫”版爲底本,也就是以1945年之後的版本進行翻譯。但是郭宏安這個版本在“荒誕的牆”這部分少了三段對海德格爾、雅思貝爾斯、舍斯托夫的分析(但是這三段在譯林出版社的譯本中存在)。此外,杜小真譯本中有些概念和句子的翻譯哲學味道很濃;而郭宏安譯本則更貼近法文本的原意。總之,兩個譯本都有好有壞,建立對比閱讀。再來說說讀後的感想(以下內容均改自我在閱讀時的“想法”): 1.我直白一點:所謂“荒誕哲學”,究竟是一種清醒,還是一種自我安慰?或許對於少數人,加繆的“荒誕哲學”叫:人間清醒;而對於多數人,這隻能算是:精神上的阿Q,現實中的牛馬,即一種高階的“精神勝利法”。 2.書的第一部分是整本書的精華。而後面那幾個部分,就我而言,最精彩的莫過於加繆對卡夫卡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解讀。聯繫加繆的另外兩部著作,《局外人》與《鼠疫》的關係,很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羣魔》與《卡拉馬佐夫兄弟》的關係,這也與卡夫卡《審判》與《城堡》的關係相類似。《審判》的約瑟夫·K、《局外人》的默爾索、《羣魔》的基裏洛夫,他們均被不明的荒誕淹沒,最終走向各自的結局。而《鼠疫》的裏厄、《城堡》的測量員K、《卡拉馬佐夫兄弟》裏的伊萬與阿廖沙, 則都展現出了各自面對荒誕時才採取的不同方法。 總之,加繆希望人在直面荒誕時能夠反抗、激情、自由,這聽起來好像激情澎湃。但繼續閱讀後,卻總感覺加繆的思想中透露出一股“妥協”的傾向。他反對各種形式的“自殺”,但他彷彿又把“荒誕”塑造成一種新的姿態,一種可以安放不安的新方法。換句話說,加繆批評別人的自殺(物理、宗教意義上)、懷有希望、用哲學逃避等等,但他何嘗不是用“荒誕”作爲自己生活的手段呢?這種態度彷彿脫口於一個既得利益者。加繆強調的“荒誕”,看似好像人間清醒不過同時也是一種欺騙。或許在面對大多數人時,這種“荒誕哲學”會說:就這樣,別在乎那些,管好自己就行,沒事你就顱內高潮一下。這種感覺在面對現實生活時尤其明顯。可是,如果一個人連溫飽都無法保證,所謂的“荒誕反抗”真的還重要嗎?當一個人每天爲生計奔波,“反抗”終將不是精神的姿態,而是現實。
人應該怎樣度過一生?答案是我讀完這本書的收穫。 人生一路說長也長,說短也短,渾渾噩噩是一天,全身心投入也是一天,可能會迷失方向、原地停滯,抑或高歌猛進、暢行無阻,不論如何,每天都是一次落筆,最後我們都會爲自己交出一份答卷。
有點難讀,但也有收穫,前提是讀者本身就對這些問題充滿困惑。
用書中的一段話做個總結:加繆的哲學是一種人生哲學,他關心的不是世界的本源或人的本質之類的問題,而是諸如人生是否有一種意義、人怎樣或應該怎樣活下去等倫理問題。我們讀他的《西緒福斯神話》,得到的不會是思維的快樂和邏輯的滿足,而可能是心靈的顫動和生活的勇氣;我們記住的不會是有關“世界是荒誕的”等哲學命題的論證,而可能是“征服頂峯的鬥爭本身足以充實人的心靈”等格言式的警句。作爲一部哲學論著,《西緒福斯神話》也許缺少思辨的色彩,但是作爲一種人生智慧的探求,《西緒福斯神話》顯然不乏啓迪的力量。
這個三聯出版的郭宏安譯本,對比譯林出版的,第一章第二節荒誕的牆,在「而這“至少”二字是至關重要的」和「在這荒漠中」之間缺少一大段關於海德格爾、雅斯貝爾斯、舍斯托夫哲學發現與體驗的描述,紙質版也是缺的
看完之後還是不明白爲什麼西西弗斯推石頭是幸福的。 這樣重複且無意義的勞動僅僅因爲在石頭滾下山坡之後他自我選擇了再次推石頭上山他就是幸福的了嗎?那如果他不再選擇推石頭上山,而是被上神處死呢?這也是幸福的嘛?加繆似乎在說只有選擇痛苦的活着纔可能獲得幸福。 但總覺得人生在世沒有什麼選擇是自我的選擇,一切不過基因與環境的共同作用罷了,人的意志又如何與之對抗?
我說一句謊話:“你相信命運嗎?”。 這是希臘悲劇中的“神”,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它走到了世界的中心。 命運是寫作者植入人類大腦中的一個概念,他既不是事實,也不是公理,然後被一些人利用來利己或利人,然後就有了一句俗語“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所以佛陀叫我們醒來,老子叫我們效法天、效法道。可是我仍舊在自己編織的自私自利的虛妄中輪迴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