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中村淳彥
在這本書的採訪中,有在入學典禮前被迫進入風俗行業的花季少女,有付不起醫療費用的東京大學碩士,有名校畢業卻因爲貧困不得不讓孩子退學的單身母親……她們中很多人高學歷、家境良好,似乎和貧困毫不沾邊,她們的人生看似風調雨順,背後卻是一步也不能後退的貧困深淵。其實,她們不在遠方,她們也可能是我們。
《東京貧困女子》又是一本越看越讓人絕望的書,雖然日本和中國的國情不同,日本是發達國家,但是深入到底層全是滿目瘡痍,日本的某些社會現象是如此的讓人絕望。一、沒有希望的女大學生 大學生,原本是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標籤,然而書中確實負重前行甚至看不到光。 日本的大學學費比較昂貴,所以很多大學生選擇助學貸款,這原本是很好的一個制度,然而書中描述出來的助學貸款變了味道。首先,這是需要付利息的,而且利息並不低;其次,在辦理貸款的時候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利息的計算方式,等到要畢業了才被告知本息合計竟然是一大筆錢,負債太多進入社會,讓年輕人更加艱難。助學貸款有時候還沒有覆蓋生活費,所以生活開支需要大學生自己去賺錢,這相當消耗大學生的時間和精力,會影響學習,書中很多女大學生選擇了交際援助等古老的賺錢方式,讓人嘆息不已,而且也爲書中出現的門類衆多的古老方式震驚,日本經濟相對自由的階層其實已經處於食物鏈的頂端,他們根本看到年輕姑娘的絕望。 二、沒有希望的工作崗位 不同於之前的終身僱傭制,日本現在出現了很多臨時工,而且這些臨時工在日本是應法律而生的,資本主義下對人力的扭曲莫過於此,只爲了降低人力成本,就壓縮臨時工的工資,然後將衆多的工作外包,真的能發揮效率最大化嗎? 書中提到一個圖書管理員的女性,就是典型政府工作外包後僱傭的臨時工,一方面臨時工的收入極爲有限,對應其生活狀態自然清貧無比,根本無力改變現狀;另一方面工作極爲不穩定,不僅體現在可能下一秒就被解僱,也體現在這份臨時工本身就是有年限要求的,五年必須走人。 耗費了五年的青春時光,也爲這個崗位盡心盡力付出,並且也因爲工作優秀得到周圍民衆的表揚,即便如此,五年一到,必須走人,基本沒有轉正的希望,因爲正式員工指標太罕有,多麼絕望的工作狀態,怎麼可能讓身處其中的人發自內心的熱愛和奉獻,進而產生最好的生產效果,尤其這種工作還是圖書管理員這種一聽就十分文藝氣息很能吸引人的職業,偏偏卻是一份讓人徹底無望沒有未來浪費青春的職業。 三、不能踏錯一步的女性 男女兩性之間,真的存在很大的鴻溝差別,尤其是個人選擇上,女性的容錯率太低了。 書中提到一個曾經的官太太落寞的後半生。她曾經也是上流階層的一員,作爲家境富裕的獨女,曾經也是學業上的風流人物,生得婷婷嫋嫋,所以嫁了同一個階級的高級官員,成爲家庭主婦,她的生活繁花似錦,優渥舒適,直到她選擇終止婚姻。 離婚的選擇很有現代女性範,由頭是漸行漸遠的夫妻感情和共識,加上她並未受過生活的苦,想着自己曾經也是職場麗人並且叱吒風雲,甚至還有很過硬的英文水平及相應證書,所以她沒要贍養費,淨身出戶,而這時她已經父母雙亡沒有親友支持,只剩下曾經被社會證實過的自我價值,來接受新時代的風吹雨打。 就踏錯離婚這一步,離異後的她找不到曾經的工作崗位,引以自豪的文憑和證書並沒有成爲她職場的敲門磚,長期遠離職場及較大的年齡還成爲她找工作的負擔,於是逐漸潦倒蕭條,在貧困的路上一去不回,無法轉彎。 這些問題的出現根源是國家的制度和社會出現了問題,女性的這些問題是對日本這個國家最真實的反映,這本書值得女性去閱讀,值得深思!
2024.N0.32|紀實文學類 這是去年朋友給我分享過的一本書,這個朋友其實一直都特別順利,他沒有遭遇過書中那樣暗黑的處境,所以他分享的時候我充滿了質疑,覺得也太杞人憂天了。前幾天師門羣在談論抑鬱這個話題,我也給大家推薦了這本書,裏面就有同學說不要看這種負面的東西,去看“治癒系”文學。我說治癒的我也看,但是不是隻看好的。同學說,治癒就是從“不好”到“好”的轉變過程。而《東京貧困女子》是把所有“不好”集中到一起,看了只會壓抑,想自殺。他的反應和我去年的反應一樣,完全不能領會,也覺得離自己非常遙遠,更覺得這類書對自己毫無意義。但是當這一年又多讀了很多書,多見了很多人,多經歷了很多事情,也感受着這個時代下各種地緣政治衝突和經濟的變化,就覺得這類紀實文學對大部分人意義都非常重大。 這本書紀實了泡沫經濟時代下日本貧困女性的人間煉獄般的處境。她們很多人陷入貧困之前可能完全沒有預見自己會陷入貧困,一步錯,步步錯。她們陷入貧困的原因除了宏觀環境之外其實還有許多自身因素,所以給自己起到警示作用的同時更覺得我們都太幸運了。 在這本書的採訪中,有在入學典禮前被迫進入風俗行業的花季少女,有付不起醫療費用的東京大學碩士,有名校畢業卻因爲貧困不得不讓孩子退學的單身母親……她們中很多人高學歷、家境良好,似乎和貧困毫不沾邊,她們的人生看似風調雨順,背後卻是一步也不能後退的貧困深淵。她們不在遠方,她們也可能是我們。 一開始我以爲寫的是2000年左右的日本,後來才發現寫的是近十年的日本。當各大媒體都在解密日本“消失的30年”的時候,我也去看了相關書籍瞭解了日本這三十年的經濟。就拿非常直觀的存款利率來講,1991年,日銀花了兩年半時間把利率從6%降到了1.75%,1995年,利率調到了0.5%,1999年日本開始實施零利率,21世紀初全球經濟繁榮發展,2007年基準利率回到了0.5%,2016年開始,日本正式實施-0.1%的基準利率,2024年3月19日日本結束八年負利率時代,但利率仍然在0-0.1%之間徘徊,這個降息週期已經長達33年。很難不讓人擔憂,國內的利率週期和日本很像,高速發展的背後一定是持續的調整。老齡化,少子化,是肉眼可見的嚴重。當經濟非常疲軟,年輕人付出勞動卻得不到相應回報的時候,那麼這個社會的希望在哪裏?當然宏觀層面我們擔憂也無用,社會體制我們也改變不了,作爲個體的我們還是應該積極樂觀的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假使洪流來臨的時候,我們的抗風險能力都更強一點。具體的一些人生經驗與智慧不適用於每個人,個人有個人的世界,但我覺得以下三個方面可能適用於許多人。 一、財務方面 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錢真的能解決大部分問題,所以在當下經濟不好的時候儘量開源節流,量入爲出,保持收支平衡,去做那些能提升自己硬實力的消費,永遠不要爲面子消費;人一生會遇到很多事情,也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能賺到可觀收益,所以在能賺到錢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攢錢,攢到錢了一定要做好資產配置,守富和創富一樣重要;還有我最近感觸特別深的,我們的父輩暫且不說,我們這一輩真的應該儘早給自己進行養老規劃。 二、健康方面:包括心理健康和身體健康。 心理層面,接納自己的情緒,接納一切好的不好的事情,把困難挫辱當作成長的利器。人生就是不停的升級打怪,不管發生什麼,你只管來,我只管接着,不管處理的好與不好,都會過去。對於我自己而言,但凡遇到不好的事情,我都覺得是對自己的歷練,可能會苦惱於此,但是也會努力讓自己走出來。每當這件事情發生以後,我都會覺得自己又更強大更完整了一點。當遇到好的事情,我似乎也感受的更豐滿。紛繁交織,於是覺得,人生一場,我真的沒白來。 身體層面,做好飲食、睡眠、運動這三者的平衡就可以了,也沒什麼難的。 三、選擇方面 選擇大於努力一點沒錯,包括選擇不同的學校、不同的專業、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工作、不同的戀人等等,不同的選擇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怎麼做正確的選擇呢?目前我自己認爲最好的方式就是通過不停的閱讀大量的書籍,去接觸不同的人,去思考、去經歷、去犯錯,以此來提升自己的認知,在面臨選擇的時候,不是說一定要做出百分之百正確的選擇,但儘量是自己不太會後悔的選擇。人生真的需要智慧,我也在不停的學習。
這是一本以東京貧困女性爲專題的訪談錄。她們中有因原生家庭貧困,爲了完成學業和償還高額助學貸款而被迫墮入風俗業的女大學生。 有爲了養育孩子沒辦法找到全日制的工作而陷入極度貧困的單身母親。 ...... 但最讓我感到震撼的還是爲看顧重病親人而從中產和富裕階層墜入貧困的兩位女性。 一位是中產家庭出生,履歷優質的前官員夫人。她原本家庭富裕,丈夫常年派遣海外,爲了照顧子女辭掉了原本穩定的“在編”工作,成爲一名家庭主婦。 後母親病重,她將個人重心和大量的家庭財產投入在母親不可能被治癒的癌症上。長此以往,剛開始時還安慰和支持的丈夫漸生不滿,最終鬧到了家庭分崩離析的地步。隨後母親離世,丈夫離婚,她的一雙兒女也因各種原因和她斷絕了聯繫。她被這個家踢了出去,長期的主婦生活讓她已無法再重回曾經的高薪崗位,只能靠打零工租住在隨時會因欠繳電費而斷電的閣樓裏,努力維繫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另一位是爲了看護患有精神疾病的妹妹,辭掉穩定工作,還花光所有家庭存款的單親母親。自己成績優異的女兒也因爲存款的耗盡被迫從優質高中退學,沒能順利考入目標中的大學。從此與踏入穩定生活的敲門磚(學歷)失之交臂,畢業後只能和母親一樣靠打零工爲生。 不惜一切的救助自己的至親,卻將自己家的庭拖入貧困的深淵,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樣的做法。 於倫理道德我們無法棄重病的至親於不顧。但家庭的紐帶也會將這條繩子上的其他人一起扯下來,甚至犧牲下一代的未來作爲代價。 貧困的陷阱無處不在,我們像在叢林裏的獵物,稍有不慎就會踩中墜入。 在讀這本書前,曾在B站看過一個專門跟拍窮人,幫助窮人實現一個願望的日本綜藝。他們中有因爲生育過多陷入貧困的家庭;有因職業規劃錯誤,日本經濟泡沫破裂而陷入貧困的個人。 他們的貧困不是一句“不努力”可以概括的。錯誤的選擇,當下的政策,環境的裹挾,年齡、學歷、疾病...太多複雜的因素雜糅在一起。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一旦跌入貧困陷阱,就再也無力爬上來。 東京都的繁華依舊,貧困的人們在霓虹照不到的陰影下,苟延殘喘,漸漸消失無蹤。 爲什麼會這樣呢?如何才能改變貧困的現狀?本書沒有給到解答,但他紀實性的文字給我們帶來了思考,足矣。
每個成年女性都應該看的一本書。 戀愛腦、乖乖女、性格軟弱、聖母心、想結婚、想離婚、想生孩子、不想上班、想做家庭主婦、想借錢給男人的女性必看。 因爲成長環境和文化差異,前面幾個故事,個人沒有太多共鳴,只單純的覺得她們的人生很悲慘。 甚至有些時候,我認爲她們性格、價值觀、原生家庭都存在一些問題,她們要爲自己的人生負一定的責任。 但看到後來越看越感到可怕和絕望,因爲如果遇到相同情況,我未必能比她們做出更好的選擇。 當然,東京貧困女子這個羣體存在有日本當地的因素,我們看似比日本情況好一些,但如果經濟一直處於低迷狀態,我們會不會走上日本的老路,這也是一個未知數。 導致東京女子陷入貧困的因素: 1. 不幸的原生家庭(父母出軌、家暴、性侵) 2. 過早退學,缺少教育 3. 高額的學費、助學金貸款、消費貸 4. 對異性的過度依賴、缺乏人際關係 5. 不幸的婚姻,成爲單親媽媽,對方拒絕給贍養費 6. 爲了撫養孩子而放棄工作 7. 非正式聘用的派遣工、低收入的福利類職業 8. 黑心企業對勞動者的長時間壓榨導致身心損害 9. 家人或自己有嚴重疾病 10. 步入中年,即便受到高等教育,也找不到工作 11. 條件苛刻的最低生活保障 12. 日本男權社會對女性的壓榨、對職業女性的PUA 我們的身邊佈滿了貧困陷阱,一次偶然的虛榮心、一次消費貸、一場疾病、一次意外、一段不幸的婚姻……一不小心我們就萬劫不復。 我們大多數人之所以沒有陷入貧困,不是因爲我們聰明、理性,而是純粹的運氣好。 以下是我從這本書中學到的: 1. 學會自立,不要嚴重依賴任何人 2. 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學習、成長的機會 3. 不要因爲任何原因放棄自己的工作,自己賺錢喫飯的本事 4. 學會獨立思考,不要被人洗腦、PUA 5. 買重疾險、意外險,以防萬一 6. 不要輕易的借各種高利貸、消費貸 7. 要善良,但不要無底線的消耗自己 8. 要清醒,分清利弊,不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9. 勇於放棄任何一段損害你身心健康的關係 10. 不要在垃圾堆裏找男人,不要在垃圾堆裏找男人,不要在垃圾堆裏找男人。 以下只要對方沾染了一項,果斷離開對方,及時止損。 1. 黃賭毒 2. 家庭暴力(包括冷暴力、PUA) 3. 軟飯硬喫(一邊喫軟飯,一邊還看不起你) 4. 好喫懶做,沒有賺錢能力(至少要能養活自己) 5. 畫大餅,只說不做 6. 同性戀騙婚(同性戀很正常,但騙婚很可恥) 7. 身體、精神、人格嚴重缺陷(HIV、x功能障礙……) 8. 不尊重女性,把女性當生育工具 9. 耳根子軟、腦子拎不清、還不聽勸的(無腦替別人擔保、貸款) 10. 人品差,做事沒底線(做各種嚴重違法犯罪的事) 很慶幸遇到這本書,因爲書中的世界、書中的女人、書中的故事,對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是一個看不見的角落,但看不見不意味不存在。 我們每個人終究只是生活在一個非常狹小的圈子裏,而我們身邊的信息都是經過篩選後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我們看到的大部分是美好的、積極的、正能量的。 因爲我們在極力的歌頌美好,那些不那麼美好、有些灰暗的世界就從我們眼前消失了,讓我們誤以爲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看到的樣子,讓我們誤以爲那些陷入困境的人都是他們個人的責任,以至於出現”何不食肉糜“、”以色侍人就是賤“、受害者有罪論……這些只會讓他們陷的更深。 那些受害者已經承受了太多,他們只是我們首先看見的弱者,而那些那不見的始作俑者纔是罪魁禍首。 不要去批判醜陋的現象,而要批判那些讓醜陋現象出現的原因。 不要批判風俗店裏的女人,而要批判那些去風俗店的人,那些開風俗店的人以及讓風俗店存在的人。 不要批判借校園貸的人,而要批判那些提供校園貸的人以及讓校園貸存在的人。 不要批判有精神疾病的人,而要批評那些讓人產生精神疾病的人和事以及制度。 像魯迅說的那樣,勇者憤怒,抽刀向更強者;怯者憤怒,抽刀向更弱者。 當一個人抽刀指向弱者時,ta就是個怯懦者,精神上的殘缺者。
作者挺有意思的,曾經是成人雜誌的編輯,一直進行成人女優和風俗業的專訪。而這次專訪的講述者分別是大學生、單身職業女性、單親母親。她們何以走向了風俗產業?如果因爲貧困,那這貧困從何而來?其實對於一個東京普通家庭來說,家庭環境正常,身心健康,沒做任何錯誤選擇,依然會身陷貧困,顯然這是一個系統性問題 作者從豐富的個人口述裏分析日本女子貧困原因,最後訴諸制度問題,比如獎學金制度不完善,日本大學助學金實際上以利息爲收益的金融產業。本質其實就是學生貸款,卻被商業性地利用了。另外特殊的僱傭制度對女性帶來的不公,尤其是階層固化嚴重,窮者恆窮,幾乎子孫三代都陷入貧窮,由此,教育的投入明顯不及富裕家庭,還有很多日本女性“看不見”的貧困問題,比如職場,社會機會等多方面的貧困。事實上,在日本無論結婚與否,女性都得獨自活下去,婚姻不再是經濟的依賴,與此對應的是女性獨立生活陷入貧困的比例更高,母子單親家庭的貧困問題尤其嚴峻。雖然大部分女性貧困者大都表面光鮮亮麗,穿着乾淨時裝,從外表上看不出她們會跟貧窮一詞扯上聯繫,甚至有車,但她們低質量的生活已經影響到社會發展的狀態,由此,相當數量的女大學生走向了風俗業,大學校園,就是貧困的巢窟。 而書中的其他貧困女性例子不乏受到父母虐待、繼父性侵、丈夫家暴、校園和職場霸凌等更加不幸的經歷。由於這些不幸導致的身心脆弱進一步加重了她們的貧困,連作者都覺得她們的人生實在看不到希望。沒有什麼一步錯,步步錯的原因,就好像生來就是被拋棄一樣,實在讓人唏噓
在去東京之前,我抓緊時間看了一下大名鼎鼎的《東京貧困女子》,想借此一窺在萬惡的資本主義國家中底層人民所面對的水深火熱的生活。看完以後大失所望,感覺這本書在隔靴搔癢,差了不少意思。 先說優點,作者通過大量的調查採訪,報道了很多生活在社會底層,在貧困線上艱難掙扎的女性。很多女性從個人素質上來講並不比男性差,但是由於社會對女性的系統性壓迫導致了女性不能獲得她們本應該擁有的資源和機遇,讓她們的生活具有很低的容錯性,幾個錯誤的選擇就會導致她們陷入貧困的窘境。更可怕的是,這一切的悲劇還是發生在經濟文化高度發達,社會救助體系及其完備的日本。我們可以想象,在女性主義和人本主義更加稀缺的中國社會中,廣大的女性的生存現狀只會十倍百倍的艱難。因此站在女性的角度,破除社會對她們的系統性壓迫,併爲她們的社會公平去呼喊是文明社會中每一個公民義不容辭的責任。 相較於優點,這本書的缺點實在是太多了。首先這本書的社會學價值極低,作者通過舉個例的方式繪聲繪色的描述了很多故事,雖然情節動人,卻缺乏必要的統計數據和分析框架,無法呈現出貧困問題的全貌。書中沒有探討日本貧困階層的比例、分佈和成因,也沒有提出任何可能的解決路徑,讀者看完後只能停留在情緒化的共鳴層面,難以進行更深入的討論。作者對故事的講述角度也有很大的問題,尤其在涉及性產業的話題時,作者過度關注從業者與嫖客的互動心理,卻很少觸及性工作者的整體生存生態和社會支持網絡。乍一看很吸引眼球,但並不能幫助讀者瞭解從業者在社會縫隙中求生存的生活狀態,所有的故事都是在面上淺淺一層,不能幫助讀者理解性從業者在社會邊緣生存的真實狀態,導致本書在整體上非常膚淺,只能當故事會看。 其次,書中所舉出的例子也高度同質化,敘述視角也令人疑惑。在本書中,超過一半的貧困女子都是女大學生,這些女大學生面對貧困幾乎都選擇去從事了性產業。不但如此,其他因爲工作原因、家庭原因、健康原因而導致貧窮的女性也幾乎都有性產業的從業經歷或者意願。而日本的性從業者一共只有30萬人,在日本龐大的人口基數下,這一比例並不足以代表貧困女性的全貌。這就好比中央電視臺一天到晚報道的全是山東菏澤曹縣的事,就算每個故事都講的令人動容催人淚下,整體也是不及格的。 第三,書中的一些結論前後矛盾。作者只是對當事人進行了單方面的採訪,並採信了其講述的故事,而沒有對故事中的關鍵信息做交叉比對。如果外形極爲出衆的在讀女大學生在風俗業都難以掙到3萬日元,這種激烈的競爭會導致其他年齡段的女性基本沒有什麼從業的可能了。作者對大學助學金的一系列論述更是讓人大跌眼鏡,作者認爲助學金是導致女大學生賣淫的罪魁禍首。面對助學金女性會有兩種選擇:第一,接受助學金然後還不起利息最後導致賣淫;第二,看透了助學金的本質是高利貸並拒絕助學金直接去賣淫。我們姑且不論該調查的完整性,單說論述過程都不能自洽。不論有沒有助學金都去賣淫,這不恰好說明了賣淫和助學金沒關係嗎?更荒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爲了提高話題度,作者還得出了一些列諸如”國家行政機構誘導日本女大學生們賣身”、“所有女性的苦難是統治者計劃之中的事”這種不值一駁的觀點,這更讓整本書像一本追求感官刺激的街頭小報,而不是一本嚴肅的社科書籍。 對於女性問題的探討,不應止步於個人故事的展現,而更應通過數據、社會學研究和政策分析,呈現問題的全貌,同時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這纔是一部嚴肅社科作品應有的責任。 相似作品:《無緣社會》,《老井》,《東京八平米》,《看不見的女性》,《使女的故事》。
這本《東京貧困女子》觸及的是日本都市中隱形貧困的現實,而中國的貧困情況則因城鄉差異和發展階段不同,呈現出另一種面貌。 中國仍處在發展中國家階段,城鄉發展差異顯著,貧困更多體現在教育、醫療、居住條件差等維度。 日本是發達國家,基礎設施健全,但社會結構老齡化、非正式就業增多,貧困更多體現爲孤獨感,無歸屬和經濟無法穩定的狀態。 在日本貧困常是隱性的,社會強調自立,不給別人添麻煩,導致許多人寧願餓死也不求助(如孤獨死現象)。 這本書描寫了許多東京女性的案例,她們可能看起來衣着整潔,用iPhone,但在不穩定的打工中掙扎(派遣、合同、時薪),面臨住房不穩定、交不起房租就得搬走,缺乏社保、養老、醫療支持,對將來極度焦慮,社會歧視隱性貧困女性(例如年紀大仍未婚、求助被視作懶惰)。 在物質豐盈的現代社會中,貧困不再只是“沒有錢”的問題,更是一種被看不見、聽不見、無法被社會溫柔接住的存在。
讓她們講話 作者:王小拉 這是我的第一個選題,在審讀樣書的時候,熬夜讀完心裏好悶,不僅爲書中女性的命運,同時也是因爲驚覺——這不就是我嗎?我卻從來沒有意識到。 ——我必須做出這本書。 在做這本書之前,我的上司幫我求助了社內資深的編輯,讓他們做一個簡單的審查,看看這個選題有沒有不符合出版規範的問題,一個要我們再慎重一點的資深編輯在最終審稿的時候給了很多建設性的建議,我當時覺得能做出版,很好。買下這本書之後發現它後來入圍了書店大賞的非虛構單元,再後來這本書出了漫畫版本,漫畫直接又抓人眼球,在日本銷量很好,希望她們的故事能被更多人看到。 這本書的作者中村淳彥曾經是成人雜誌的編輯,他一直在進行成人女優和風俗業的專訪,在書的開頭他說在他剛剛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也有想喊出“她們並不是性玩具,而是人”的衝動,也曾經因爲個人的價值觀而同情過她們。經驗是剝奪者也是饋贈者,記者的專業慣性讓他從獵奇、同情的訪問者成爲一個傾聽者,書裏的文字幾乎沒有主觀視角,只轉述她們的故事。這是我很珍視這本書的原因之一。因爲她們不僅是數據中的零點幾,不僅是大標籤下的一個人,而是一個個鮮活的個體,所以她們的個人化敘述很重要。 這本書的前身是日本《東洋經濟新聞》的連載,這個連載歷時三年,記錄了幾十位女性的貧困經歷,在這本書的最後一章裏也有對其中一些被訪者的後續採訪,記錄她們在被採訪之後的生活,是一個拉長時間的講述。 這本書封面就要定稿的時候,一位同事看着封面的女孩子,說:“感覺她也不貧困啊。”我默默想,這也是這本書必須出版的理由之一。有一些女性,她們“看起來”——並不貧困。在這本書中作者也講述了“專欄的內容刊載出來以後,收到留言說都有手機了還能稱之爲貧困嗎?”的事情。199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被稱爲“經濟學界良心”的阿馬蒂亞·森說貧困是貧困人口創造收入能力和機會的缺失;貧困意味着貧困人口缺少獲取和享有正常生活的能力。《1990年世界發展報告》中也提到:貧困意味着貧困人口面對變化和波動的脆弱性以及發展過程中的發言權缺失。每個人對於貧困的感知不盡相同,因此很多貧困被隱藏了起來,問題也就由此滋生。這本書中展現了很多種不同形式的貧困:日本最高學府東京大學碩士畢業生交不起孩子的學費,前外交官員夫人借居在閣樓上,交不起煤氣費用,剛剛進入大學就負債累累的花季少女……她們的經歷如此真實而具體,在看過之後,不禁會想:何謂貧困?又爲什麼? 書中沒有做學術性分析,但是也指出日本社會存在的問題:獎學金制度的不完善,對於貧困人口支援措施的不完善以及在赤身裸體的世界直接反映出的日本社會男性的優勢地位…… 這本書的封面沒有做任何誇張的工藝,就是一本靜靜的敘述。美編說用封面的黃色做一個環襯,讓讀者眼前一亮,我上司一看到這個設計眼前一黑,以爲是裝幀出問題了,來問我爲什麼只有一個黃色的前環襯。因爲讀完這本書之後,很難去面對一個明亮的顏色,所以這本書最後是三頁留白。
她者:東京貧困女子圖鑑 看了四天終於看完《東京貧困女子》,幾乎要讀不下去,因爲太痛苦,這些女性的經歷太痛苦、太慘烈。作爲一本紀實文學,以採訪的方式進行,涉及女大學生、性工作者、單親媽媽、護工、甚至還包括高學歷卻因爲霸凌而陷入貧困的女性。日本這個國度,從家庭、社會到制度都在吞噬着女性,榨取着女性的勞動價值、社會價值。 感觸最深的是,畢業於東京大學的井川女士,學歷出色、工作履歷優秀,卻因爲姓氏而被排擠,結婚冠上夫姓的女性居然就找不到之前的職業履歷了,簡直荒謬。這意味着在日本,一個女人決定結婚就等同於放棄了婚前的一切經歷。而被迫轉業的井川女士在新的工作中又遭到不公平對待——來自前輩的職場霸凌、不平等的晉升機制、福利機制,過勞工作加上精神霸凌導致她的身體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最後只能癱瘓在輪椅上,生活不能自理。這是日本社會對女性工作者的歧視。其實是日本福利制度,申請殘障年金就不能獲得兒童福利基金,而她還要撫養兩個孩子。最可笑的是,在申請上殘障年金的時候,機構居然要求她償還之前申領的兒童福利基金。這樣一名畢業於東京大學、最高學歷是東大碩士的女性就這麼一步一步陷入貧困,她的困境是完全來源於這個社會、制度的,即使是生活不能自理,她也堅持輔導兩個孩子學習。這是她用自己的能力在和這個殘酷冷漠的社會做鬥爭,這本書的最後附上了井川女士的來信,信中寫到她關於“有殘障的父母也想養育孩子”的訴求。 川井女士的貧困還來自於她的丈夫,這本書中所提到的丈夫/父親都沒有履行到自己的職責。書中還有一個父親連每年只需要1.5萬日元,摺合人民幣700元左右的公立高中都不願意讓女兒去上。這羣人真的配做“父親”嗎?書中這些單親媽媽都沒有收到孩子父親的生活費。 這本書集中出現的問題大概有這幾個: 1、教育貧困。相當一部分女大學生從事風俗業是爲了繳納學費、賺取生活費。日本的制度,教育已經成爲一種特權。高昂的學費、生活成本,讓一部分人的求學成了奢侈品。而這羣女生如果交不起學費,就要被退學。沒有大學學歷,只能從事低端工作,繼續貧困。即使藉助求學貸款,高昂的學習貸款也是一個很大的負擔,還是貧困。日本讀初中、高中也需要很多錢,這個問題討論起來很麻煩,要涉及日本的私塾制度、升學制度,暫時不展開詳細討論。 2、工作貧困。這本書中給出的數據是“既使休息日做風俗業的兼職,不停重複着邊緣性行爲,她拿到的錢,也不到男性平均工資531.5萬日元(國稅廳調查數據)的八成““採訪當時,女性的平均年收入是287萬日元(國稅廳調查數據)”,也就是女性的平均年收入只是男性的收入到百分之五十三點多,不到百分之五十四。多麼可怕,日本男性佔據了好的工作職位、好的社會地位,女性的貧困是固定的。受訪的女性很少有專門從事風俗業,大多是工資沒有辦法支撐生活被迫下海的。一個國家,只能通過出賣身體才能換取溫飽生活,何其可悲、可憎、可惡。文中有一個女性做着圖書館的派遣圖書館管理員,年金到手160萬日元,而接受最低生活保障和住房補助的人,每個月有14萬,一年是168萬收入,什麼都不做也比每天勤勤懇懇上班的圖書館管理員收入高。 其次,正式工女性沒有男性晉升快,還有職場霸凌。非正式、派遣工,做着最辛苦的活,拿着更少的錢,面臨着超齡被裁員的風險,沒有生活保障。年齡大的女性找不到工作,名校畢業、擁有海外背景的植草女士連收銀員都做不了,只能去做護工。護工機制的問題也很嚴重,好幾個女性做護工做得精神崩潰,這個涉及福利制度,暫不討論。 3、精神/健康貧困。這本書的女性遭到各種各樣的精神虐待。童年的不幸,很多女性沒有自救能力。文章最後有一位女性甚至被醫院誤判,“強制”接受精神治療,最後真的患上精神疾病。這還涉及醫院產業化的問題,暫不討論。這些女性患上精神病——抑鬱症、雙相、嘔吐症、綜合失調症、失眠症、過食症。而這些症狀使她們不能正常工作,甚至不能正常生活。沒有工作,生活只會更糟糕,因爲包括制度都在拋棄她們——女性申請補助的條件很苛刻。 還有諸如家庭暴力、離婚、單親母親等等的問題太多了,說不完。暫時列舉幾個最重要的。 這本書對改變日本社會現狀也許毫無助益,但是通過這本書,我瞭解了一個我未曾見過的東京——貧困、無助、絕望。就上面提到的三個困境,有幾點建議,也許不是完全正確,只是我的一些感受: 1、學習,國內的上學壓力會比日本小好多,學費沒有那麼貴,也不需要租房子。至少要讀完高中,有能力的話,最好讀完本科。雖然現在學歷在貶值,但學歷是最基本的。文中有很多女性因爲輟學,沒有取得大學學歷,只能從事最簡單的服務性工作。 2、一定要工作。除了正常的工作歧視之外,文中提到的很多女性是因爲結婚而辭職,最後離婚帶着孩子,想要重回職場幾乎不可能。所以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工作,不要爲婚姻而放棄自己的工作。不要把自己的幸福押注在別人上。 3、健康。一旦生活開始變差,心情、身體都會受到影響,然後就是工作出錯、學業不濟,經濟下滑,最後再次焦慮,惡性循環。所以一旦發現自己不開心、或者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及時疏解。身體最重要,如果健康出現問題,肉體或者精神上的,一定要多加註意。負荷過重只會累垮自己。 4、財產管理,一定要有理財意識,有存款抵禦風險。 5、謹慎結婚、謹慎誕育下一代。 最後,引用井川女士的一句話“請不要將我排除”。
中間從夾帶私貨、偷偷藏不住直接變成演都不演了。 133頁末尾講佐伯女士做了風俗小姐後收入增加,人變得開朗起來,然後突然劍指女權主義團體我就聞到味了,給我氣笑了。 157頁對宇野女士一頓評判,可以說是“批判”了甚至,那個高高在上的模樣我真的是看得受不了。 我不知道他怎麼得出宇野女士“拋棄人際關係、拋棄了父親”這種結論的。我對宇野女士的遭遇只有心痛,我找不出任何可以指責她的地方。“拋棄人際關係”“拒絕人際關係”——明明她一直是被拋棄的那個,初二轉學之前就因爲胖被霸凌,轉來以後又因爲方言不同沒人和她說話,升學以後也是無人在意。沒有人願意和她相處,她也沒有和朋友相處的經驗,就算強行想和人做朋友,她也做不好、無法成功。她自己都承認了“別人不需要自己所以自己只能假裝是自己不需要別人”,我不知道她這有什麼好被指摘的?而且歸根到底是她被人際關係拋棄、被拒絕。 再說到“拋棄父親”,我請問呢有這麼回事嗎?她父親患病以後一直精神虐待她媽,她媽要離婚她支持,他爸就一走了之了。這是“拋棄父親”? “我感覺她甚至打算拋棄自己的工作”這話他說出來也蠻莫名其妙的,他自己知道說宇野女士現在進行的工作隨時可能沒有,現在又冒出這種高高在上的鬼話。 很不舒服作者的是什麼呢?開篇(第六頁)他知道說“不把自己的價值觀帶入採訪,徹底充當一個旁觀者”,也知道在廣田小姐篇(第17、18頁)指責那羣罵她的中高年齡層男性態度高高在上。結果他自己從谷村女士篇開始就越來越高高在上的評判別人。 我都不禁開始去想,因爲貧困被迫從事風俗業的女性他倒是知道同情和理解,結果貧困卻沒有去賣的女性的他卻不理解嗎?真奇怪,難道他想的是:你都這麼窮了你居然還不去賣嗎?那我就不同情你了! 作者味一出來,突然就臭不可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