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A.阿列克謝耶維奇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蘇聯有超過一百萬女性參戰。她們是15-30歲的年輕女孩,卻擔任起被視爲“男人的崗位”的職責,她們是醫生、狙擊手、坦克手步兵、衝鋒槍手……本書是一本二戰時蘇聯女兵和女性醫護人員等的回憶錄。她們眼裏的戰爭,爲我們帶來了一個全然不同的視角,也是從未有過的衝擊和震撼。阿列克謝耶維奇歷經幾十年,輾轉在前蘇聯的遼闊大地上,親訪上千事件一線經歷者,查閱各方文件資料,耗費心血整理而成的蘇聯口述史系列——這是普通人的生活史詩。
點了推薦,其實並不推薦,讀起來心絞痛,好比被迫觀賞同類受虐的極刑,但我沒資格批判這本書和其中的內容。 這是少數我願意用時代侷限性來爲其開脫的文學作品。 本書的早期翻譯是《我是女兵、更是女人》,後來才推行更貼近俄語原文的《戰爭中沒有女性》,但還是差點意思,俄語直譯其實是《戰爭中沒有女性的面孔》。我之所以這樣說,因爲“女性的面孔”和“女性”是有些微出入的,“女性”是一個很主體性的用詞,然而“女性的面孔”可延伸解讀的意味就很多了。女性的面孔可以承載兩道意味——一是對女兵自己而言,參與戰爭後她們就不是社會性別建構上的女人了,沒法塗脂抹粉化妝保養,二是對社會而言,要極力抹殺她們曾出現在戰場上的歷史,以此來挽尊,更防她們分一杯勝利的羹,只要她們的血肉,但不允許她們上桌。 讀之前我爲改譯名搖旗吶喊過,但讀後我有些猶豫和徘徊,因爲我發現書中記錄的真實案例好像心態還真是“我是女兵,更是女人”。參與戰爭的女性要承受三重層層遞進的折磨:戰爭本身、因參與戰爭而減弱傳統女性氣質、因有過這樣一段減弱傳統女性氣質的遭遇而不被社會接納,最終導致國家不想承認她們參與過保家衛國,她們也不敢公開爲自己搖旗吶喊,因爲在前線殺敵並接觸過敵方的女兵不美也不純潔。 此外女兵還要額外遭到本國男性的攻殲,一是女性作爲傳統意義上被保護的對象卻反而站起來參與戰爭讓他們自尊心受辱,二是女兵時常被迫要給他們提供性服務,讀到這樣的橋段我實在是噁心又噁心。 蘇俄女性時常給人留下獨立強悍的印象,但其實蘇俄的女權運動很薄弱,幾乎沒有羣衆根基,女性承擔許多社會建設工作,獲得的權力卻少之又少,和我們情況非常類似,也就是勞動力被釋放了出去,但因勞動而獲得的報酬卻遠遠小於男性,這導致蘇俄女性(尤其十月革命後-二戰這一代)都是典型的半醒不醒,既獨立自主,又好“喫”好“用”,以做家庭主婦爲恥辱,但仍然願意進入婚姻生育服美役,乃至出現本文中不少女性“死了也要美”的表述,她們廣泛參與社會勞動和公共建設,也因此有着極強的保家衛國奉獻精神,但她們並無自下而上的女性自覺意識,大部分女性都心甘情願地接受傳統社會女性角色的約束,熱愛美、不排斥成爲男性附庸、認定女性要進入婚姻並生育,這本書除了要講述大環境的父權壓迫和將她們的功勞抹殺,更多內容是在展現她們自己內心上的束縛,所以本着女性力量和爲女性功績伸冤吶喊來的,要做好心理準備。 作者還是一貫的文風,不渲染痛苦,也不會去批判,只是寫下來給我們看,正如她所言:靈魂的史學家。 你必須接受人最赤裸的內心,無論落後先鋒,無論醜惡高尚,你若帶着訴求和目的來讀此書,過程會更折磨。
斯韋特蘭娜·阿列克謝耶維奇的《戰爭中沒有女性》如同一把鏽蝕的鑰匙,擰開了被官方敘事焊死的歷史保險櫃。這部基於衆多蘇聯女性戰時倖存者口述的紀實作品,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觸覺,瓦解了戰爭作爲"雄性史詩"的宏大敘事,將其還原爲浸透經血、恐懼與隱忍的生存現場。在英雄主義的廢墟上,它以身體記憶、日常碎屑與破碎證詞爲磚,重建了一部被槍炮聲淹沒的女性戰爭史。 一是語法暴力與歷史消音:被刪除的"她們" 書名中的否定句式構成尖銳的意識形態批判。在俄語中,"戰爭"(война)雖爲陰性名詞,卻在官方敘事中被異化爲陽剛符號——勝利閱兵式上,超80萬參戰女性被排除在方陣之外,理由是"女性的柔美會消解戰爭的神聖性"。書中記錄着女狙擊手柳德米拉·帕夫利琴科的荒誕遭遇:當她以309次擊殺成爲"死亡夫人"時,美國記者的提問卻是"你如何保持睫毛卷翹"。這種將女性經驗逐出戰爭話語的機制,在列寧格勒保衛戰的檔案中尤爲明顯:15萬參與構築防線的女性,被簡化爲"市民羣體"的模糊註腳。 作者田野調查是一場艱苦的歷史招魂。在烏克蘭煤礦小鎮,她從87歲的葉蓮娜手中接過佈滿彈孔的化妝鏡,鏡面映出過1943年戰壕裏的月光;在伏爾加格勒的坦克博物館,女駕駛員瓦蓮京娜撫摸着T-34炮塔低語:"他們只記得鋼鐵的厚度,卻忘了我們的體溫曾焐熱過這些金屬。"這些被檔案庫標註爲"佚名"的女性,用顫抖的聲音撕開了"偉大敘事"的縫合線。 二是雙重戰壕中的生存:性別與家國的永恆博弈 書中女性的戰場始終存在着雙重敵人:外在的法西斯鐵蹄與內在的性別囚籠。女飛行員瑪麗娜·拉斯科娃組建的"夜女巫"轟炸機隊,創下夜間突襲2萬次的紀錄,卻在作戰會議上被要求"注意髮網顏色與制服搭配";護士葉卡捷琳娜在包紮傷員時,常遭戰友調侃"你的手更適合解胸罩",而她只能將止血鉗捏得更緊。最具隱喻性的是"頭髮政治"——許多部隊強制女性剃光頭,美其名曰"避免被敵人揪住頭髮",實則是對女性氣質的系統性閹割。 身體成爲戰爭暴力的終極戰場。19歲的游擊隊員安娜爲避免被俘後遭性侵,用刺刀劃爛自己的臉,卻在臨終前反覆撫摸鏡子碎片;女高射炮手伊莉娜在零下四十度的陣地上堅守整夜,導致子宮壞死,戰後被嘲笑"連母雞都不如";懷孕的通信兵索菲亞被迫喝下草藥墮胎,她記得陣痛時聽見的不是德軍炮火,而是政委背誦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段落。這些被官方敘事淨化的身體記憶,暴露出戰爭對女性的雙重剝削:既是保衛家國的武器,也是被規訓的客體。 三是日常碎片的抵抗詩學:戰壕裏的女性密碼 作者刻意放大被英雄敘事過濾的"非史詩"細節,讓它們成爲解構神話的利器。女戰士們最珍視的物品不是勳章,而是:用彈殼串成的項鍊、藏在鋼盔裏的母親照片、用紅十字臂章改做的月經帶、在戰壕牆壁用口紅畫的笑臉。當德軍炮火覆蓋陣地時,衛生員奧莉加堅持爲瀕死的姑娘繫好圍裙:"她媽媽說過,女孩子要體面地去見上帝。"在斯大林格勒廢墟中,女狙擊手卓婭用燒焦的睫毛膏寫下"我們會回來",每個字母都嵌着彈片碎屑——這是對戰爭機器最溫柔的反抗。 "氣味記憶"成爲抵抗遺忘的祕密通道。許多講述者提到戰壕裏的獨特氣息:混合着血腥味的劣質香水、用汽油桶煮的燕麥粥、男兵汗溼的揹帶與女性經血的鐵鏽味。這些被傳統史學視爲"雜音"的感官體驗,在書中成爲戰爭的本質——不是戰略地圖上的箭頭,而是經血浸透繃帶的溫熱、口紅融化在鋼盔上的蠟感、蝨子爬過脊背的瘙癢。正如阿赫瑪託娃在《安魂曲》中所寫:"在災難的年代,我要做一個人。" 四是勝利日的二次傷害:和平年代的性別流放 1945年5月9日的紅場閱兵,對這些女性而言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社會要求她們"迴歸女性天職":女坦克手葉卡捷琳娜在工廠擰螺絲時,工友們嘲笑她"拿炮閂的手怎麼能繡花";獲得"蘇聯英雄"稱號的瑪麗娜,因"太過強悍"三次婚姻失敗;90%的女兵在求職時隱瞞參戰經歷,因爲僱主認爲"上過戰場的女人會嚇哭孩子"。更殘酷的是記憶的審判——當她們在紀念活動中提及戰壕裏的月經帶,會被指責"玷污英雄主義"。 這些被戰爭重塑的女性,在和平年代開始了身份流亡。護士葉蓮娜將帶血的護士服縫進棉被,每年晾曬時,布料上的褐色斑點都會釋放出鹹澀的氣息;女游擊隊員安娜用德軍頭盔種花,卻被村長罵作"美化敵人";82歲的通信兵索菲亞在TikTok開設賬號,用顫抖的手指敲擊:"我們不是勳章的註腳,是戰爭的主語。"這些私人記憶的頑強存續,構成了對抗官方敘事的"地下史"。 五是衆聲喧譁的證詞:口述作爲解構武器 作者拒絕將碎片化的記憶整合成"正確的歷史",反而保留了證詞的原始裂痕:某位講述者突然沉默,因爲窗外救護車的鳴笛讓她重回1942年的戰地醫院;另一位反覆擦拭眼鏡,卻未意識到鏡片早已乾淨,直到說出"我射殺的第一個敵人和我弟弟同歲"。這種"不完美的敘述"恰是對戰爭本質的貼近——它不是邏輯自洽的劇本,而是恐懼、麻木、偶然與人性掙扎的混沌集合。當93歲的葉夫根尼婭在採訪中突然唱起《喀秋莎》,跑調的旋律裏承載的,是比任何紀念碑都更真實的戰爭重量。 在這個戰爭仍被包裝成"雄性浪漫"的時代,《戰爭中沒有女性》的價值在於撕開敘事的僞裝:所謂"史詩",不過是無數女性用經血書寫的生存筆記;所謂"英雄",不過是她們在性別壓迫與炮火夾擊中長出的鎧甲。阿列克謝耶維奇用十年傾聽證明:真正的反戰,始於聽見每個破碎的聲音,尤其是那些被歷史暴力噤聲的女性——她們的眼淚與口紅,比任何勳章都更接近戰爭的本質,也比任何宣言都更懂得和平的重量。 炮火光中藏粉黛, 史書深處隱紅顏。
【比戰爭更殘忍的到底是什麼】 教官一把火燒掉了女兵帶來的裙子、高跟鞋、化妝品,因爲戰場上沒有女人,只有士兵。 人們歌頌她們的傳奇,敬仰她們的勇敢,卻很少有人記得她們本可以讀書、戀愛、結婚、生子,安穩度過一生。是戰爭把一個溫柔的人逼成了死神。 “痛苦如此之久,像蝸牛充滿耐心的移動。快樂如此短暫,像兔子的尾巴掠過秋天的草原”。 看完她們的故事,你會明白比戰爭更殘忍的到底是什麼。
《我是女兵,也是女人》 “二.戰”期間,在全球衆多國家中,所有軍.種兵.種都有女性在服役:英.軍有二十二萬五千女兵,美.軍有四十五萬到五十萬女兵,德.軍中的女兵有五十萬人……而蘇.聯則有超過一百萬名女兵參與作戰。要知道蘇.聯的女兵們有醫生、護士,還有傘兵、坦克兵、重機槍手、狙擊手等。 本書作者,斯韋特蘭娜·阿列克謝耶維奇以見證者的身份,傾聽女兵們親歷的那些直擊靈魂的故事。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關於女性和戰爭。許是這種表達還在腦海中醞釀,於是寫了幾段詩,作《戰爭與女性》: 採訪作書賦思量, 懵懂年歲夢不香。 時去命轉赴戰場, 自是女郎討國安。 家毀人亡乃平常, 戰地鐘聲分外響。 永失至珍得勳章, 怎奈青絲已成霜? · 餓裏偷生是共青, 劫後餘生非當然。 埋葬戰友心顫顫, 屈辱痛苦成雙雙。 如何止淚化力量? 明知勇敢亦彷徨。 女兵女兵亦女人, 信念舉起當槍桿! · 戰壕中有伉儷深, 降落傘制連衣裙。 歷史課本總修改, 改寫三次教三回。 衆人夢想去打仗! 訓練體檢救隊員。 詩句卻是不達意, 殘骸腐朽漸逼真。 曾看到過一本書《我是女兵,也是女人》,後來搜索才發現《戰爭中沒有女性》就是由其更改過來的。可能自己對於戰.爭題材的書籍不夠感興趣……所以讀來每每不夠酣暢淋漓。 列基本關於戰.爭題材的書籍—— 《西線無戰事》 《辛德勒的名單》 《南京大屠殺》 …… 電影:《這裏的黎明靜悄悄》、《我們的父輩》《拯救大兵瑞恩》 “我們爲何沒有從苦難中吸取教訓,我們爲什麼不能說,我不想再受奴役了。我們爲什麼一次次遭罪?歷史爲何依舊成爲我們的重負和命運?我沒有答案”作者如是說。而我們或許也在尋找的路上。 最後特別想推薦一首歌曲🎵《imagine》,那裏有我要的答案!關於和平,關於自由,我想我還有話要講。而這些話裏藏着的是「戰.爭」這個永恆的話題……
二戰中的蘇聯前線不僅有男兵,還有上百萬元素年輕的女兵,她們同樣擔任醫生、狙擊手、坦克手、步兵等男人的崗位,然而戰後她們的貢獻被隱去,英雄敘事被男性化,彷彿戰爭中沒有女性的光環,在槍林彈雨中,她們體會到的不只是光榮,更有死亡的恐懼、身體與心理的撕裂,在死亡面前,人永遠是孤獨的,請記住這些小人物對於大歷史中的定位,因爲同等重要。
讀完《戰爭中沒有女性》這本書,我總在想,爲什麼男人在戰後樂於炫耀自己,而女人卻想盡快遺忘這段往事? 《戰爭中沒有女性》書寫的是女性視角下的戰爭。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蘇聯有超過一百萬女性參戰。她們是15-30歲的年輕女孩,卻擔任起被視爲“男人的崗位”的職責,她們是醫生、狙擊手、坦克手步兵、衝鋒槍手………,本書是二戰時蘇聯女兵的回憶錄,她們眼裏的戰爭,是一個全然不同的視角,給我們帶來的是從未有過的衝擊和震撼。 二戰是殘酷的,東線戰場更是如此,面對寒冷的天氣,物資的匱乏,裝備的短缺,戰術思想的落後,蘇聯的女戰士們會有何等的表現?她們抱着愛國、爲國捐軀的信念,義無反顧的投入戰爭。 女兵終究是女人,女性是孕育生命的,卻要在戰場上去殺人,這也太殘酷了吧!母親是愛子女的,卻要孩子身帶炸藥去完成大人無法完成的任務;女人是愛美浪漫的,卻要在最美的年華,脫掉連衣裙和高跟鞋,換上男性寬大的軍裝和戰靴,差點被趕出女澡堂;優秀的女狙擊手,擊斃了75名敵軍,令德軍聞風喪膽,德軍軍官被俘後,想見一面這個高手,卻不知道這個姑娘因爲喜歡一條紅紗巾,隨身攜帶,被敵人發現,而丟了性命…而那些從戰場上活下來的女性,在戰後不敢顯露那些功勳和光榮,而要小心翼翼的隱藏。是因爲得不到社會上應有的尊重,反而被人辱罵,被人誤解…… 再偉大的勝利也掩蓋不住戰爭的骯髒,女兵的回憶化作淚水的碎片,給讀者心靈帶來猛烈的震撼。我淚點低,好幾次都飽含淚水,讀完書還得緩衝一下才能寫讀後感。 書中描繪在國會大廈上有幾個大字:“來到此地,是爲了消滅戰爭。” 戰爭,是爲了消滅戰爭。你信嗎?
戰爭,本來是男人的事,應該“讓女人走開”,可事實上,只要身邊有戰爭,女人、甚至老人和孩子都會不可避免的被捲入其中。 《戰爭中沒有女性》共由“我不想去回憶……”、“再長長吧,姑娘……你們還嫩呢……”、“只有我一人回到媽媽身邊……”、“那已經不是我了……”、“我現在還記得這雙眼睛……”、“媽媽、爸爸是什麼樣子的?”、“突然間,非常想活下去……”等12個故事組成,全書極少有起伏跌宕的情節,甚至有些敘述還略顯瑣碎;但書中人物的真實經歷和人性細節卻極爲震撼和感人。 故事中的主人公們在七八十年代已經是兒孫繞膝的祖母、外祖母了,但在戰爭剛開始時,她們還是一羣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有的剛讀完中學,有的甚至連中學都還沒有畢業。她們青春年少,有着美好的目標與追求,對未來充滿夢幻般的希望與憧憬,可是,戰火摧毀了一切。一夜之間,她們不得不換下漂亮的高跟鞋,穿上厚氈靴;剪掉心愛的長辮子,理成短髮;並要學會射擊、挖戰壕;還要學習在短短的幾秒鐘裏戴上防毒面具等許多進入軍隊之前想象不到的事情。爲了保衛偉大的祖國,她們不得不暫時擱下少女的夢想,成爲狙擊手、坦克手、飛行員、洗衣工、麪包師、電話接線員、通訊兵、醫生、護士……在和平年代,我們很難想象:一個體重只有40多公斤的小姑娘,如何從前沿陣地、甚至從燃燒的坦克中揹回重達自己2~3倍的戰士;她們工作的臨時衛生站,堆滿了鋸下的胳膊和斷腿,用她們的話說,簡直象個“屠宰場”;有的隨身帶着幼小的孩子在敵後進行地下工作;有的爲了蘇聯紅軍部隊的安全,不得不含淚溺死尚未滿月的親生寶寶……而她們卻堅強地挺過來了,最終熬到了戰爭勝利的那一天。但是,戰爭也給她們留下永久的創傷:有的落下了終身殘疾,有的才20多歲就白髮蒼蒼;有的在戰後害怕見到一切紅色的物品,有的聽見飛機轟鳴就會害怕地從牀上跳起來,有的永遠不敢看戰爭電影…… 同樣的保家衛國,同樣的拋灑熱血,同樣的奉獻和犧牲,女人們承受了遠比男人們更多的苦難,付出了比男人們更沉着的代價。然而,她們卻在戰後飽受人言的折磨,一方面,蘇聯人對這些經歷過戰爭的女性躲閃不及,認爲她們每一個人都冷酷無情、沒有女人味、是已經被男人同化了的戰爭機器,在男人們享受勝利和讚美的同時,這些女性成了大家口中的異類和惡魔。另一方面,因爲歷史和政治原因,她們關於戰爭的思想認知不被認可,反被認爲是對戰爭目的的曲解。最後她們只能選擇沉默,在三人以上的場合她們絕不會透露自己有關戰爭的真實往事,而是用官方話語重複地講述和歷史書上相同的故事。於是,她們隱瞞自己的過往,隱瞞哪些光輝歲月,在最普通和卑賤的崗位開始新的生活。若不是作者的到來,她們可能會帶着這些回憶永遠封藏在人生的盡頭。 本書作者斯薇特蘭娜·亞歷山德羅夫娜·阿列克謝耶維奇,1948年生於蘇聯斯坦尼斯拉夫(現爲烏克蘭的伊萬諾-弗蘭科夫斯克),當時是明斯克的一名雜誌記者,從1978年開始,她提着錄音機,攜帶筆記本,在4年多時間裏,行程幾萬裏,走訪了幾十個參加過衛國戰爭的婦女,蒐集了大量資料,最終以獨特的視角寫出了這部令人震撼的紀實文學。阿列克謝耶維奇通過這部作品告訴人們:當女性陷入戰爭烽火後,不但她們的穿着髮型、行爲舉止,就連性格脾氣乃至於從外表到生理特徵都發生了變化,這正是戰爭對於女性最殘酷的影響。 在這本書裏,阿列克謝耶維奇不僅揭露了德國兵是如何殘酷地對待和殺害蘇聯人的,更難能可貴地是,她向大家展示了一個個平凡小人物在那個血腥年代的真實生活。在這裏,可以看到蘇聯紅軍雖然會同情俘虜,會對德國弱者施以援手,會救治德國傷員,但也會在攻破德軍防線後,對德國平民施以暴行,強姦她們的婦女,掃射德國平民家庭……這裏的敵我雙方都是立體的人,而不是蘇聯歷史上三次修改的歷史書上的平面化的人。 這本書讓我們看到:不管是正義還是非正義戰爭,都不可避免的伴隨着罪惡和對無辜生命的傷害。所以,“珍愛和平,反對戰爭”將是人類永恆的主題。
我原本期待的本書內容,是看到女性在極端條件下對無性別的戰爭的參與,也就是作者眼中“男性的戰爭”。可是結果作者只是簡單粗暴地把戰爭劃分了性別,柔弱纖細被碾壓的女性,激進憤怒仇恨爭權奪利的男性。 歷史敘事和意識形態都是服務於現實的功利性目的,女性當中確實存在內心敏感纖細的存在(男性亦然,他們不重要,但絕不能把纖弱敏感的標籤釘死在女性身上,這一點甚至堪稱用心險惡),她們在極端條件下對痛苦的感知也是加倍的難熬,更不用說戰爭本身對女性的剝削就是會加倍,她們的痛苦當然值得被看見。但只能說,不該是此刻,被急需汲取力量的我看見。 (看得我火冒三丈的,你被打了你不打回去,還在同情打你的人也很可憐,然後把這種行爲都冠在女性頭上。 我記得小時候做閱讀理解,有一題我的回答被老師找去談話了,當時我的回答是“戰爭讓原本有光明未來良好禮節的人都成爲了魔鬼,他們原本在自己家鄉不應該是這樣的人。”老師的觀點是,那是侵略者,他們爲什麼要進入別人的國家去殺戮。我的回答依然是,是戰爭。 但是人不可能永遠作爲上帝視角,人有自己的觀點立場和情感,我們不是生活在雲端,並終將要爲自己的立場戰鬥,而在很多敘事裏這個立場是保護自己的家園,而這一點,無關性別。 而我,想要看到各種敘事裏,缺失的女性戰鬥敘事,不是以被害者的角度,而是以戰鬥者守護者的角度。是的,就是簡介裏把我詐騙進來的一百萬女性的戰鬥。被迫捲入戰爭,每個人都可以是激進仇恨爭權奪利的,明明在任何情況下女人受的剝削都只能更多,憑什麼在敘事裏只給男性血性與仇恨的權利。換句話說,被害者明明更有權利和義務感到憤怒並更積極地去戰鬥。)
S.A.阿列克謝耶維奇的《戰爭中沒有女性》是以一個個“卓雅”的“口述史”形式,撰寫而成的蘇聯女戰士參加“衛國戰爭”的回憶錄,可謂是蘇聯版的“木蘭辭”。書中詳細回顧了“二戰”的血腥殘酷及戰爭對人性的摧殘扭曲,在對德國法西斯的戰爭罪惡進行了嚴正聲討的同時,也對斯大林的肅反擴大化進行了深刻反思與“血淚”控訴。 該書之所以取名爲“戰爭中沒有女性”,別有一番諷刺深意。據歷史資料證明,“二戰”期間有超過一百萬的蘇聯女性參加了衛國戰爭。她們爲抗擊德國法西斯的入侵,保家衛國,展現出巾幗不讓鬚眉的萬丈豪情,在槍材彈雨中忍飢挨餓、出生入死、勇敢拼殺,真正體現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她力量”。無論是戰爭前線的摩托化步兵、狙擊手、機槍手、高射炮手、高射機槍手、衝鋒槍手、自動槍手、坦克手、掃雷工兵、偵察員、政工幹部、警衛戰士、隨軍記者、密碼破譯員、司機、通信兵、話務員、調度員、電話接線員,還是空中的飛行員、飛機領航員、航空機械員、航空氣球員,亦或是後方的槍械員、外科醫生、衛生指導員、戰地護士、物資供應員、建築工程師、文書、炊事員、野戰洗衣隊戰士、理髮員、麪包員,亦或是敵後的地下工作者、游擊隊員……她們都化身爲“大兵”,捨生忘死地奉獻自己的青春韶華與愛國忠誠。 因爲這場戰爭,很多女戰士犧牲了年輕的性命,幸運活下來的人中也大多成了殘疾人,或失去了做母親的生理機能。爲了保家衛國,她們逝去了青春與愛情,失去了婚姻與家庭。然而,戰爭結束後,她們爲這場戰爭做出的的巨大犧牲、付出的慘痛代價,卻如過眼雲煙,湮滅在歷史的滾滾煙塵中,被她們拼命從納粹的鋼鐵履帶下拯救的祖國,像垃圾一樣扔掉了。戰爭勳章既沒有爲她們贏來應有的榮光與自豪,也沒迎來日思夜想的闔家團圓、幸福安寧。他們的親人很多僥倖從戰場上活下來、從敵人的成俘營逃脫出來,卻在勝利後被那個爲之奉獻一切的祖國,投進了西伯利亞的勞改營。有很多女戰士無依無靠地孤苦一生,下場悽悽慘慘。 作者正是通過蘇聯女兵保家衛國的歷史功勳與戰後的悽苦境況的鮮明對比,直接打臉蘇聯政府的“健忘”,警醒世人不要忘記那場戰爭給蘇聯人民帶來的歷史創傷,更不能忘記那場戰爭中的“她力量”和“她貢獻”。
>>這本書展示的是千千萬萬個卓雅,普普通通的卓雅,千姿百態的卓雅。正是普普通通的男女,默默無名的小人物,以巨大犧牲和慘痛付出,從納粹的鋼鐵履帶下拯救了蘇聯。後來,正如作者在書中所感慨的,衛國戰爭時期千百萬人拼死保衛的那個祖國已經不存在了。我想,這也不僅僅是政治家們操作的結果,其中必有無數普通人沉默的因素所起的作用。 >>……在戰爭時期,就像俗話所說,我們一半是人一半是獸。真是如此……沒有獨到的本事就活不下來。如果你只是個人類,那就無法安然無恙,腦袋隨時搬家!在戰爭中爲了自保,必須要學會某些本事……必須要找回人類還沒有完成進化時的那些本事…… >>當女性陷入戰爭烽火後,不但她們的穿着髮型、行爲舉止,就連性格脾氣乃至於從外表到生理特徵都發生了變化,這正是戰爭對於女性最殘酷的影響。 >>整個戰爭的幾年中我們都不是女人了,失去了女性的那事情……每個月來的那事……呶,您是明白的……戰爭結束後,有些人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一個人在臨死之前,他總是仰視上方,從來不看別處,甚至對就在他旁邊的我也不理睬。只是看着上面……望着天花板……那樣子就彷彿是在仰望天堂…… >>……肉搏開始了:立刻出現了這種骨頭折裂聲,軟骨咯咯響,還有野獸般的狂叫。每次衝鋒我總和士兵們一塊兒上去,當然是跟着他們,但只是稍稍靠後,可以說就在他們身邊。所以我什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清清楚楚……男人之間扭在一起廝打……往死裏整,砍殺不眨眼,直接把刺刀往嘴裏捅,往眼睛裏扎,往心臟和肚子裏戳……這情景……怎麼描述啊? >>德國人是不把女兵留作戰俘的……抓住立即槍斃。或者把她們拉到集合起來的德國士兵面前,展示說:瞧瞧,這些都不是女人,而是怪物。我們始終都要爲自己準備兩顆子彈,必須兩顆,是爲了防止第一顆是啞彈。 >>在戰場上,生命裏不重要的東西隨時要拋棄,因爲都是多餘的,只有在那裏你才明白這一點。 >>在絕對男性的世界中,女性站穩並捍衛了自己的地位後,卻爲什麼不能捍衛自己的歷史,不能捍衛自己的話語和情感?就是因爲她們不相信自己。整個世界對於我們女人還是有所隱瞞的。女性的戰爭仍舊不爲人所知…… ——以上爲書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