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匡釗
在道家的學術譜系當中,心的問題則並沒有取得像在儒家中那樣的至高地位,老子一開始便將這個觀念的重要性置於“道”和“氣”之下,並同時對於心與氣的關係進行了初步的思考,但老子出於上述趣味而展開的對於人之所是的回答因此也是不完整的,人的精神性受到外在的最高觀念的左右而未能達到真正的“自由”。心氣關係隨後在稷下黃老學當中成爲樞紐性的問題,也正是稷下黃老學家,對心與相應的修養技術進行了目前爲止最爲詳盡的探索,並使“心術”這個話題成爲一個對其後諸子都很重要的思想資源——黃老學中的上述話題同樣影響到了儒家學者,無論先於孟子的孔子後學還是孟子本人和荀子,在一定程度上在思考心的時候都受到過稷下學者的啓發。先秦道家最偉大的人物莊子在論心的時候,同樣沒有脫離上述道家的傳統,但他雖然沒有正面將心從道的支配下解放出來,他對於精神層面的修煉技術的天才思考卻在很大程度上獲得了某種突破性的效果——不過莊子所設想的那種心靈的自由,我們卻需要轉換視域,從生存論而非認識論的角度來加以澄清。
這再次說明,僅從知識的角度,我們永遠沒有辦法知道自己已經擁有了真正的知識,莊子其實很清楚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