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R.戈耶爾
《印度佛教史》(AHistoryofIndianBuddhism)的作者是印度著名學者戈耶爾(S.R.Goyel),曾著有《印度古代宗教史》和《印度古代政治史》等多種著作。這部《印度佛教史》將佛教在印度的產生、發展和消亡,放在印度古代社會和文化背景中進行考察,綜合近百年來印度國內外學者,尤其是印度本國學者對印度佛教的研究成果。因此,這部印度佛教史也是一部印度佛教研究史。長期以來,印度學者對印度佛教做了大量的全面深入的研究,他們具有熟悉本國文化傳統和掌握原始資料的優勢,而我們國內的佛教學者對這方面的情況瞭解很少。因此,翻譯和出版這部著作有益於我們國內佛教學者拓展學術視野。
準備面試時找到的,是我目前讀過最好讀的印度佛教史。一週讀完,受益匪淺,感覺激活和重組了過去幾年的零散的知識。 個人非常喜歡作者論述各種觀點的方式,大量的比較、全面的視角、廣泛的證據、豐富的層次,尤其是把佛教納入更大的印度文化和歷史中來解釋很多宗教現象的成因和影響,展現出了有機又鮮活的印度佛教,而並非只是枯燥冷漠地羅列教理術語和梳理文獻歷史。 如果用一句話來總結,我會說這本書“以印度文化、社會、歷史見佛教,以佛教見印度文化、社會、歷史。”二者極其緊密地融合在一起,正如事實原本應呈現的樣子。 讀這本書的同時在寫畢業論文,作者論證觀點的思路和敘述的方式給我帶來了很大幫助。全書給人一種客觀的、中肯的、嚴謹的、周到的觀感。無論是評論先期研究還是提出新的觀點,作者都將論述建立在大量事實材料的基礎上,極少個人主觀的推測,以溫和的敘述表達了鮮明的觀點。讀完深受啓發,知識並非波濤洶湧地拍打我的大腦皮層,而是像涓涓細流般注入。不知不覺就會被作者的論述方式吸引,不斷地看下去。 確如前言中推薦此書的學者們所言,這本書在未來會常備手邊,成爲一本供隨手查閱的參考書。
對佛學的興趣由來已久,斷斷續續讀過一些相關書籍,並不系統。 而且,看多了,反覺紊亂,各流派紛紛開方便門、各執一辭,莫衷一是,如印順法師言:方便出下流。 遂想從源頭入手,瞭解佛教的歷史淵源、時代背景及發展概況。 找了幾本佛教史書籍(戈耶爾、渥德爾、平川彰、周貴華等四種印度佛教史)對照細讀,對佛教的來龍去脈終於有個大概瞭解。 本書從佛陀誕生前的印度吠陀文明寫起,梳理佛教起源、各部派紛爭、大乘興起、在印度消亡全過程,充斥大量古印度史料、學派辨析、學術爭議考證。 如書序所言,如果不完整研究佛陀時代之前印度的精神和社會發展,便不可能理解佛教的起源。 本書作者是印度人,是通曉印度古代歷史複雜和微妙之處的歷史學者,他對印度佛教史的說明,卓絕之處在於其基本特色依靠印度歷史學者先前的著作,而非依靠境外不同國家流行的不同的佛教研究的學術傳統。 作者爲了準確呈現佛教的歷史視野,從分析佛教的背景和起源開始,將佛教作爲一個整體的文化現象進行研究,展現完整的佛教,從而避免了片面的描述。 尤其可貴的是,作者態度公允嚴謹,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坦言有些問題因史料不足而存疑,不站隊,不強作解人。(這方面渥德爾、周貴華的論述似乎都有個人偏向,渥有自己的想法<大概是愛屋及烏?>,周似乎是信徒(?)而偏向用佛經作史料。) 總而言之,個人覺得,這是目前我讀到的最好的佛教史著作,次之則是日本學者平川彰的佛教史。(渥德爾、周貴華的亦可作參考。)
會看這本印度人寫的印度佛教史,主要是想知道非佛教徒的印度人怎麼看待這一段歷史。 可惜的是,這本書出版太早了,沒有把印度河流域的哈拉帕文明連繫到吠陀文明,還是受到攪屎棍偽造阿利安歷史的影響,缺少閱讀的價值。 20世紀的印度學者汀·羌多(Deen Chandora)在《被扭曲的歷史事件和不可徵信的印度年表》(Distorted Historical Events and Discredited Hindu Chronology)一文中,披露了真相,所謂的雅利安人入侵說並非學術假設,更不是歷史事實,而是大不列顛殖民統治者文化侵略的產物。 該文披露了1866年4月10日,英國皇家亞洲學會(Royal Asiatic Society)在倫敦召開的一次祕密會議上的會議記錄,表明該次會議的目的是“創立雅利安人入侵印度的理論,以便使印度人認爲英國人並非外來人……印度一直以來被外族統治,必須讓印度繼續成爲基督統治下的奴僕”。 19世紀最偉大的東方學家、《梨俱韋陀》(Rg Veda,四部韋陀之一)的第一位英文翻譯者、雅利安人入侵說的主要倡議者之一馬克思·繆勒(Max Muller)在一封1866年寫給他妻子的信裏表露了他的印度學研究動機,在談到《梨俱韋陀》的翻譯工作時,他寫道:“我的這個版本以及韋陀諸經的翻譯,將在此後決定印度的未來及這個國度裏百萬靈魂的成長,他們宗教的根基,告訴他們這根基是什麼,我可以肯定,是根除三千年來在這根上所繁育出來的一切的唯一方法。” 法國歷史學家蜜雪兒丹尼諾 (Michel Danino) 表示,雅利安入侵理論實際上是英國分而治之政策的一部分。 達尼諾著有《失落的河流:薩拉斯瓦蒂的蹤跡》和《印度文化》和《印度的未來》等書,他指責英國歪曲了印度歷史,挑戰了阿拉揚入侵理論,同時堅持認為不存在實際的雅利安-德拉威鴻溝。 “沒有古代或中世紀的印度文本會支援雅利安人入侵理論。基因證明雅利安人和德拉威人屬於同一個種族,“1977 年定居印度並已獲得印度公民身份的 Danino 說。 丹尼諾說,早期泰米爾文學展示了與北印度文學的文化融合。Danino 聲稱,甚至 Maduri 城市的名字也受到了古老的北印度遺產城市馬圖拉的影響。 “印度人基本上是一個混血兒,這種混血早在石器時代就開始了。薩拉斯瓦蒂河乾涸後,導致印度河流域文明崩潰,人們開始在恆河畔定居。這種發生在西元前 2000 年左右的現象導致人口大規模混合,因為一段時間必須改變其基礎,“Danino 解釋說。
沒入坑的同學儘量還是去讀平川彰或者渥德爾的吧。這本充斥着錯誤和偏見。 1.作者對基本材料佔有不全,甚至對巴利三藏也像是沒有親自閱讀過。更不用提漢譯文獻。 2.雖然作者是印度人,但觀點大量轉載西方研究,且不加鑑別。完全沒體現出這一背景優勢。 3.即使只從一般歷史著作的角度,書中觀點也常表現得狹隘。比如常常站在婆羅門視角思考問題。 有一些具體的筆記,但不準備浪費時間整理出來了。 轉發一條豆瓣短評: 雖然前言、後記對作者和這本書誇的很好,但從書本內容來看印度人關於印度佛教的研究真的還處於起步階段,大部分是不分對錯地對他人成果的轉述,並沒有自己的研究成果,即便是他本國文獻——印度梵文資料的使用上也沒有超出前人的範圍。沒買這本書的朋友,盡量不要買,別浪費錢了。這本書真沒什麼價值,而且還很貴。 此外,依據本書所引西方學者關於佛教、佛學的觀點來看,該書又可命名為:西方佛教研究謬論集。——豆瓣 Eka
關於戈耶爾教授的很多觀點還是非常認可的,印度佛教作爲印度的本土宗教終究是脫離不出婆羅門教(印度教)的藩籬,從起源到大乘,每一次結集都是慢慢滑向吠陀信仰,尤其是搞起怛特羅佛教那就註定要與印度教合流了。關於戒日王是否是佛教徒的討論以及玄奘記載的辨析也是蠻精彩的,個人表示認同。 最後本書居然把譯者介紹放到最後,讀的時候還感慨很多佛教名詞和印度教名詞翻譯還是很精準的,讀到最後的最後了,發現居然是社科院學部委員,冒昧了冒昧了。
“最後,總結佛教在印度歷史中的作用的討論,本作者願意響應迦奈(P.V.Kane)表達的情感。他寫道:‘在當前,這已成爲一種時髦,讚美佛陀,將他的學說捧上天,並通過將佛陀的原始學說與印度教社會現在的實踐和弊端進行不公平的比較,貶抑印度教。本作者必須對這種傾向提出異議。……奧義書有比佛陀喬答摩更崇高的哲學,佛陀的學說只是依據奧義書哲學。如果印度教隨着時間推移而衰退,展現一些惡劣的傾向,那麼,後期佛教的情況也是同樣,或者更壞。它拋棄崇高而富有人性的佛陀,將他製造成神,崇拜他的偶像,像金剛乘那樣推行如此粗野醜陋的實踐。’對此,迦奈也贊同和引用辨喜(Swami Vivekananda)相關的言論:‘這樣,儘管曾宣說憐憫動物,儘管是道德崇高的宗教,儘管對永恆的靈魂存在與否作出精細的討論,整個佛教大廈最後倒塌粉碎,只剩下粗野醜陋的廢墟。我既無時間,也不願意向你們描述進入佛教的這種粗野醜陋。最粗野醜陋的儀式,人類之手能書寫或人類之腦能設想的最令人驚駭、最淫穢的書籍,這一切都是最終墮落的佛教在宗教名義下的創造。‘” 本書中的這一段話便明確表明了作者的立場,該書前半部分的理性思考以及對於佛陀在他的時代中所表現的侷限性進行分析和批評極具意義,但書中後半部分則是明顯夾雜私貨的爲了批評而批評,可謂圖窮匕見。作者顯然否認很多優秀經書、哲學思辨、名詞名相等出自佛陀之口,但又會“適時”選擇引用一些經文來批判佛陀的思想,豈非前後矛盾? 1.佛教哲學的原創性,諸如“四聖諦”“八正道”“無我緣起”“十二因緣”等,而深度方面佛教的“涅槃”與奧義書的“梵我合一”更是指向不同的追求。 2.任何宗教的傳播,都會產生分裂和演變,這是人類活動無法避免的歷史規律,作者引用一番後,竟贊同佛教壞於印度教的結論,不免令人咂舌。印度教的五花八門祭祀儀式以及性力崇拜、種姓制度、歧視女性等都反映出該宗教對於道德的漠視,要說後期金剛乘的做法墮落,本質也是融合了印度教纔有的這些現象。 該書可供參考的地方不多,過時且不夠客觀,不值一讀。
有關印度佛教讀過呂瀓《印度佛教源流略講》印順《印度佛教思想史》平川彰《印度佛教史》,主要興趣還是有關早期佛教和大乘佛教的源起問題,說的都不是很明白比較模糊,還是相關史料的缺乏,缺乏真正的立足點,印度本土學者的著作這是第一次看到,戈耶爾還是從印度文化的立場去批判分析佛教,也就是婆羅門印度教一系的立場,他認爲佛教的思想源頭還是《奧義書》,大乘佛教則從《薄伽梵歌》中吸取很多思想,他把佛教的發展變化納入印度整體文化的變遷中,在論證時引用了同時期不少學者觀點,但是基本沒有引用中國日本的觀點著作,研究面很廣到明顯深度不夠,這方面不如印順法師和平川彰的著作,那兩位於佛教鑽研頗深但是更多的在佛教內,涉及面不如戈耶爾寬廣,而且戈耶爾作爲印度人對佛教在印度的變化體認程度和國外學者完全不一樣,呂澂的視野也寬廣並且聯繫社會史變化,可惜就是篇幅太短,很多都是點到爲止。瞭解印度佛教史,這四位的著作都值得一讀。
如譯者所說,此本《印度佛教史》是西方學者在十九世紀以來印度國內外佛教史研究成果基礎上寫成的,其視野拓展了,其材料豐富了,所以書中說佛教是印度教之一,又說戒日王是溼婆信仰,玄奘在此點誇大了自己對戒日王的影響。有一點需要指出,此書翻譯得很好,把書中各種語言都兼顧到了。
沒怎麼看過近現代印度對佛教的研究,大概腦中有刻板印象:現代印度已經沒有佛教的土壤了。這本書則告訴我,佛教的根在印度,它的起源、成長甚至在本土衰落都無法脫離印度文化的刻印。作者的分析絲毫不留情面,還挺喜歡這種寫作風格的。他還原了一個脫離信徒視角的真實佛陀,他的開創性,他的侷限性。總結了諸多作者的研究,來分析佛教爲何在當地流行,又爲何衰落。分析了小乘、大乘、怛特羅的區別,不過我始終不認真密宗是佛教的一部分,它就是批了一個皮而已。說一下這本讓我震驚的點,我之前知道原始佛教對女性有歧視,但沒想到它會規定無論什麼地位的比丘尼都要對剛入僧團的比丘俯首致敬,還有它對種姓制度的暗自妥協,確實有些幻滅。
印度人用歷史觀點看自己文化中的一朵花。讓我們這些外國讀者觸到佛教生長的土壤,原來在它的母國,佛教遠不能稱得上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它的宗教實踐,學說,戒律,儀式,藝術等深深地植根於印度的哲學、宗教傳統中。佛陀是印度文化貢獻給世界的精神導師。他的教導本質上是向內的,出世的,無關社會。篤信佛教的阿育王,厭惡殘酷的戰爭,有意無意中削弱了軍隊的力量,讓後繼者無力抵禦外敵,這種影響無疑是消極的。除非全世界都是和平主義者,佛教治國恐怕是行不通的。佛法可以修身,難以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