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隱谷路:一個精神分裂症家族的絕望與希望 封面

隱谷路:一個精神分裂症家族的絕望與希望

羅伯特·科爾克

93.3%推薦值
7萬人在讀
23.7萬字總字數
¥54.6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視頻解讀 14

內容簡介

在外人看來,美國科羅拉多州斯普林斯市的加爾文一家是一個完美的中產家庭:丈夫多恩熱情洋溢,是一名空軍學院軍官,妻子咪咪則是來自得克薩斯州一個上層家庭的大家閨秀,他們還有12個可愛的孩子。但在這種表面的光鮮下,有一股這對夫婦無法理解的力量正在湧動。短短十年間,12個孩子中的6個先後罹患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另6個孩子則在恐懼中等待,等待自己成爲下一個,等待更多痛苦和傷害的降臨。癲狂、屈辱和暴力從未饒恕過這個家庭,籠罩在這個家庭之上的也遠不止自殘和謀殺。基於對所有健在當事人的採訪和大量醫學檔案資料,作者羅伯特·科爾克以飽含同情和悲憫的筆觸講述了精神分裂症吞噬這個家庭的全過程。這個特殊的家庭也爲探尋精神分裂症的病因和治療方法帶來了一絲希望。以加爾文一家的故事爲脈絡,科爾克在書中梳理並穿插了過去一個世紀醫學界有關精神分裂症病因的觀點和爭論、這種疾病治療方法的演變、社會對精神分裂症病人及其家人的偏見和歧視。從弗洛伊德與榮格的分歧與決裂,到整整一代治療師將病因歸咎於“精神分裂症媽媽”,從理論家們拋棄疾病的概念並執着於對其進行顛覆,到醫學研究者抽絲剝繭尋找這種疾病的生物學原因,本書都一一做了介紹。

讀者書評

★★★★★

隱谷路:創傷敘事與科學覺醒的雙重叩問 一、人物肌理:在創傷中生長的韌性與救贖 琳賽的救贖之路,是整部作品最動人的人性圖譜。童年時,她親眼目睹二哥吉姆對姐姐瑪格麗特的性侵,卻因母親咪咪的“體面”教育而被迫沉默——咪咪自身曾遭受父親的虐待,將“隱忍”刻入骨髓,面對子女的創傷,她選擇用“假裝一切正常”來維繫家庭的表面完整。這種沉默如同毒藤,纏繞着琳賽的成長,她在青春期患上厭食症,體重跌至39公斤,甚至一度想過自殺。成年後逃離家庭的琳賽,在心理治療師的引導下,纔敢直面那段被壓抑的記憶:治療中,她通過繪畫將童年的恐懼具象化——畫面裏,童年的自己縮在衣櫃角落,窗外是哥哥們的爭吵與母親的哭泣。正是這種“看見創傷”的勇氣,讓她逐漸掙脫陰影。 更難能可貴的是,琳賽沒有讓創傷成爲隔絕的壁壘。當大哥唐納德在精神病院反覆自殺、三哥布萊恩槍殺女友後自戕,她主動承擔起監護患病哥哥的責任:每週驅車兩小時探望彼得,幫他整理凌亂的房間,耐心傾聽他語無倫次的“中國前世”妄想;當科學家希望獲取家族基因樣本時,她一次次說服抗拒的家人——姐姐瑪格麗特起初因“家醜不可外揚”而拒絕,琳賽握着她的手說:“我們的痛苦如果能讓更多人不再受苦,就是有意義的”。這種從“自我療愈”到“向外聯結”的轉變,讓琳賽成爲家族悲劇的“破壁者”,也讓讀者看到:創傷或許無法被抹去,但人性的韌性能將其轉化爲照亮他人的力量。 而患病的哥哥們,並非被疾病完全吞噬的“空洞符號”。長子唐納德曾是母親咪咪最驕傲的孩子,擅長鋼琴與辯論,卻在大學時被幻聽糾纏——他總聽到“上帝的聲音”指責他“有罪”,最終在精神病院用鞋帶自縊。但即便在病情最嚴重時,他仍會在日記中寫下對家人的牽掛:“希望妹妹們能考上好大學,遠離這個充滿爭吵的家”。喬的“中國前世妄想”看似荒誕,卻藏着對歸屬感的渴望——他堅信自己是中國古代的學者,每天背誦自編的“古文”,在幻覺中構建了一個沒有疾病與暴力的烏托邦。這些細節讓作品跳出了“疾病=怪物”的刻板印象,展現了患者在瘋狂背後的人性溫度。 二、科學脈絡:從偏見到覺醒的醫學跋涉 《隱谷路》的雙線敘事中,醫學的進步與家族的悲劇形成了深刻的互文,也揭開了精神分裂症研究史上的重重迷霧。20世紀中期,精神分析學派佔據主導,“精神分裂症媽媽”的理論甚囂塵上——心理學家布魯諾·貝特爾海姆提出,母親的“雙重束縛”(既要求孩子親近,又拒絕孩子的情感需求)是導致精神分裂症的根源。這一理論讓咪咪揹負了沉重的負罪感,她在日記中寫道:“是我不夠好,才讓孩子們變成這樣”,這種自我譴責進一步加劇了家庭的壓抑。 直到20世紀60年代,氯丙嗪的問世成爲醫學轉折點。這種首個有效治療精神分裂症的藥物,讓唐納德等患者的幻聽、妄想症狀得到緩解,也讓醫學界意識到,精神分裂症並非“心理問題”,而是存在生物學基礎。但早期藥物的副作用同樣殘酷——喬服用後出現嚴重的遲發性運動障礙,嘴脣不停抽搐,如同“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這一細節也折射出醫學進步的複雜性:治療的初衷是拯救,卻可能帶來新的傷害,而科學的謙卑,正是在這種試錯中逐漸建立。 真正的突破來自基因研究。2000年,遺傳學家肯·肯德勒接觸到加爾文家族,這個“6人患病、6人健康”的特殊家庭,成爲破解精神分裂症遺傳密碼的“天然實驗室”。科學家們通過分析家族成員的基因樣本,最終在11號染色體上發現了精神分裂症的易感基因(NRXN1基因)。這一發現不僅推翻了“母親致病”的偏見,更證明了精神分裂症是基因易感素質與環境因素(如家庭創傷、壓力)共同作用的結果。而加爾文家族的犧牲,爲這一突破提供了關鍵支撐——琳賽回憶,每次抽血時,患病的哥哥們雖然恐懼,卻會主動伸出手臂:“如果能讓別人不再像我們這樣痛苦,抽多少血都願意”。這種“苦難與科學的共生”,讓作品的深度超越了單純的家庭紀實,成爲對人類探索未知的悲壯讚歌。 三、社會叩問:偏見之下,誰在爲精神疾病買單? 加爾文家族的悲劇,本質上是時代偏見的縮影。即便在氯丙嗪問世後,精神分裂症患者仍面臨着嚴重的社會隔離——他們被貼上“瘋子”的標籤,被家人送進偏遠的精神病院,甚至遭受電擊、額葉切除等非人道治療。書中記載,唐納德曾因病情發作砸毀鄰居的窗戶,警察到來時,沒有任何詢問便將他強行帶走,如同對待罪犯。而在今天,這種偏見依然存在:中國精神衛生調查顯示,僅有30%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獲得過專業治療,三分之二的患者因歧視而隱瞞病情,最終在孤獨中走向惡化。 作品深刻揭示,精神疾病的治療從來不是單純的醫學問題,更需要社會支持系統的支撐。加爾文家族的健康子女們,雖然沒有患病,卻一生活在“發病恐懼”中——姐姐瑪格麗特成年後極度缺乏安全感,每天睡覺都要鎖上三道門;弟弟理查德成爲一名醫生,卻因害怕自己攜帶致病基因而拒絕結婚生子。這種“倖存者的創傷”,正是社會偏見的間接傷害——當精神疾病被視爲“羞恥”,不僅患者會被孤立,其家人也會被捲入“污名化”的漩渦。 而琳賽的努力,恰恰指向了破局的可能:她成立了家族支持小組,讓健康子女與患病親屬坦誠溝通;她積極參與精神衛生公益活動,向公衆普及“精神疾病如同感冒,需要治療而非歧視”的理念。正如書中所言:“對待精神疾病患者的態度,最能反映一個社會的文明程度”。當我們不再將他們視爲“異類”,而是給予理解、關懷與專業的治療支持,當家庭不再因“體面”而隱瞞創傷,當醫學研究與社會支持形成合力,希望才真正有了紮根的土壤。

★★★★★

突然發現,精神分裂症在生活中早已碰到,只是大家不愛提,我也覺得事不關己。這本書能夠讓人更好地理解這種症狀,去理解有這些症狀的人。我希望都能變得好起來!無論是對此的研究還是有這些症狀的人! 以下筆記供自己日後回顧: ◆ 和家人相處的時間長短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忍耐力。 ——安·泰勒 ◆ 人類的幸福有上限,但苦難深淵的下限深不可測,永遠有更慘烈的痛苦讓人目不忍視。 ◆ 人類也許暫時還無法治癒精神分裂症,但無數醫生和科學家的孜孜探索終將使人類擺脫精神疾病的困擾。 ◆ 受幻覺、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狀的影響,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個體往往是無法被人理解但又極其渴望被理解的,他們有着豐富的內心世界,豐富到會將他們困住,豐富到會變成一堵阻止他們與他人交流的高牆。 ◆ 精神分裂症的另一個常見症狀是陰性症狀,主要表現爲情感冷漠、活動減少、離羣獨處、生活懶散、對他人和未來的關心極少——這往往更突顯出他們“異於常人”。 ◆ 精神分裂症患者最爲常見的症狀之一是幻聽,他們會聲稱自己總是聽到某種聲音,會說這些聲音給了他們某種指示,讓他們去做某些特定的事情。 ◆ 精神分裂症的另一種常見症狀是妄想,最常見的妄想有被害妄想、關係妄想、嫉妒妄想、非血統妄想等。 ◆ 人們認識到抑鬱症患者不是單純的情緒低落,認識到焦慮、抑鬱病人悲觀厭世的念頭萬萬不可忽視,也認識到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所表現出的反常和偏激不是患者本身的錯。 ◆ 雖然有一部分精神分裂症患者在疾病發作期間有攻擊他人或自我傷害的行爲,但大多數精神分裂症患者是沒有或少有這樣的攻擊性行爲的。 ◆ 有些攜帶精神分裂症風險基因的個體並不一定會患上精神分裂症,因爲他們有着良好的家庭和社會環境。 ◆ 與精神分裂症鬥爭50年的結局之一是,治療遲早會變得和疾病本身一樣摧殘健康 ◆ 醫學的發展使現在有了科學、系統的治療方案,但如何幫助精神分裂症患者回歸社會仍然是一個難題。 ◆ 我們希望在不遠的將來,精神分裂症不再是社會的隱痛。 ◆ 其他腦部疾病,比如自閉症或者阿爾茨海默病,往往會削弱和消磨一個人最具有辨識性的個性特徵。相比之下,精神分裂症導致病人過於情緒化,使病人的個性更爲突出。而此時,病人根本無法覺察自己的激烈表現。 ◆ 一個多世紀以來,專家們已經發現,精神分裂症最大的風險因素之一是遺傳。但矛盾的是,精神分裂症似乎並不是通過父母直接遺傳給孩子的。 ◆ 精神分裂症不等於多重人格,而是在自身與意識之間築起一面高牆,兩者開始只是存在些許間隔,之後則完全斷離,病人不再能出入一般人理解的現實世界。 ◆ 精神分裂症是與生俱來的腦部疾病,還是在生活中遭受的損傷?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 弗洛伊德的觀點與同時代大多數其他精神病學家不同,他確信這種疾病完全是“心因性的”,或者說是潛意識的產物,並認爲這很可能與患者在童年成長期的經歷和受到的傷害(往往是性方面的經歷)有關。榮格堅持的觀點則更爲保守,他認爲精神分裂症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器質性、生理性的疾病,而且很有可能可以在家族中遺傳。 ◆ 一直以來,關於精神分裂症的真相,無論是發病的原因還是緩解的方法,都尚未被揭示,仍然被囚禁於病人自身的世界裏。 ◆ 每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裏都隱約有一種非現實感和孤獨感 ◆ 1994年,《新英格蘭醫學雜誌》發表了一項有關精神分裂症研究的調查,指出醫學界對這種疾病幾乎仍然一無所知,治療方面也毫無進展。 ◆ 在《自然》雜誌幾年前發表的一篇評論文章中,編輯認爲精神分裂症“無疑是包括艾滋病在內的所有疾病中對人類傷害最深的疾病”。 ◆ 我們的文化將疾病視爲亟待解決的問題。在我們的想象中,我們對每一種疾病的認識和應對能力的發展都會像脊髓灰質炎一樣,先是無法治癒,然後神藥出現,最終將其從地球上徹底抹去。 ◆ “就像人在騎旋轉木馬時要選一匹馬。人人都會認爲自己的馬是領頭的。一輪轉完,人從馬上走下來,纔看清楚這馬其實哪裏也沒有去。不過那種經歷倒是挺讓人開心的。甚至讓人想再玩一輪。” ◆ 有關精神分裂症病因的先天/後天爭論仍在繼續,只是討論發展到了更爲細瑣的層面。過去的爭論圍繞的是弗洛伊德,現在則在討論表觀遺傳學,也就是環境因素是如何改變基因的開關狀態的。 ◆ 最新的研究提示,有很大一部分人可能多少都有點精神疾病。 ◆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能摧毀一個人,能改變一個人,也能修復一個人,在不知不覺中,也定義了一個人。我們之所以爲人,是因爲周遭的人使我們成其爲人。

★★★★★

《隱谷路》是一部既讓人震撼又引人深思的非虛構文學作品。儘管自己對此病已有一定的醫學背景常識,讀來也頗覺不易,裏面涉及的大量研究體系、觀點、數據以及用藥經驗和由此帶來的個體差異,也讓我收穫頗豐。 這裏面描述了一個龐大的精神分裂症家族在漫長的時間歷程裏的生活瑣事,是一部詳細的家庭紀實檔案,也是一次關於精神病學發展史的檢索記錄。 瑞士精神病學家厄根.布洛伊勒創造了“精神分裂症”這個詞來描述“早發性癡呆”的大部分相同症狀,同時他也覺得這種疾病具有生理方面的致病因素。 精神分析學派對此也頗有分歧,而雙重束縛理論和精神分裂症媽媽的概念,將怪罪母親變成了一個時期的精神病學業內標準,其影響大大延伸到了關於此病的研究之外。 母親咪咪就是這個理論的伴隨着。在與丈夫多恩繁衍出一個龐大的家族同時,她既有着關於完美家庭的堅持和幻想,也終年爲這個家庭此起彼伏的發病人員而奔波,她始終一意孤行地扮演着這個家庭最有力的指揮官,也是最大祕密的守護者,她對於孩子們的愛毋庸置疑,但她的堅持也引發的一系列關於家庭成員悲歡離合,跌宕起伏的人生。 強大的不安全感似乎蔓延了每個孩子的成長軌跡,暴力、侵犯、瘋狂、血腥成爲孩子們成長的必修課程,這些童年時期的不堪遭遇,引發了他們終身都要面臨的心理創傷。伴隨着關於對精神分裂症研究的持續深入,一個家族的祕史就這樣被逐頁揭開。每一個研究數據的背後,都隱含着殘酷的真相和發人深省的人生課題。 12個孩子裏,最堅毅的瑪麗也可以稱之爲琳賽,繼承了母親的性格品質,又擁有父親寬容的胸懷,她的一路蛻變成長讓人心碎又動容,她積極尋求着自我的心理療愈之道,也在積極助推着哥哥們走向康復之路,儘管備受傷害的童年記憶不斷地困擾着她,依然選擇了從母親手裏接過繼續照顧患病哥哥們的使命。 她對孩子們的預防性干預,促成了女兒凱特在18歲時步入了此病的研究者行列,也許這就是一個家族從絕望到希望的開始,也許這也是精神病學的另一種重生。拒絕羞恥,早期干預,把此病看成是個體間差異,並積極促進研究和治療。 語末,爲作者和琳賽獻上一首小詩,表達我的無限敬意,感謝他們的堅定與堅持,嚴謹與坦誠。同時也想爲這些不幸患病的羣體發出一絲聲音。這本書的問世對於推動精神病學的專業發展,無疑意義重大,期待這個難題終有被解析和治癒的一天。 我想把它命名爲: “寂靜之地的祈禱” 我要不斷地訴說 即使迴音很微弱 讓言詞變成荒野的種子 用文字築成橋 在無盡的深淵裏低語 在喧囂的邊緣上開花 如孤星幽微閃爍 如珍珠散落塵埃 我祈禱 一天 會有人從對岸走來 循着絮語、微光和崖邊綻放的一抹色彩 合着搖曳的燭火 奏起共鳴的和絃 塵封的記憶鋪陳着淡雅的月色 顫抖的聲音迴盪在無盡的時空 悸動被耐心聆聽 渴望被溫柔解讀 傷痛被愛意撫平 此時衆生 和我 已無分別 我的情感如水 我的靈魂如詩 我的吶喊如歌 ……。

★★★★★

明明明知道了他們的命運,但看着一個一個接連陷入精神分裂總是不免唏噓。看的人唏噓,經歷過的人回憶起來更是傷痛。 可他們願意把自己的傷痛如實告訴大家,咪咪是有一點給自己正名的想法,而琳賽這是像天使一樣希望自己家庭的經歷能幫到其他人。在我看來,咪咪作爲一個母親,照顧12個小孩已經很厲害了,她固然有自己的心理缺陷,但是從文中的描述來看她在表面已經做到很好,自己本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而琳賽這樣像天使一樣的人,即使知道如何照顧小孩情緒的人,也難免會受到孩子的一些不理解。 咪咪會教孩子們如何辨別野生動物,比如生活在路盡頭白色懸崖的小黑洞裏的一種短尾貓。 就像本文中隨着對他們家精神病患的研究,有很多理論是相互矛盾的,比如像基因學說這不能說明是母親的養育的問題,也就是養的再好,也有很大的可能患精神分裂,但是從環境論的角度,母親不敢去正面回答小孩的問題,選擇性忽視他們的苦難,這自然也是造成精神病患的原因。所以文中的敘述方式我是特別喜歡的,在推進文章節奏的同時,我也瞭解到了一些醫學上的努力和結論,這是比較有收穫的。 另外一個就是說,這六個孩子的精神分裂就真的是精神分裂症嗎?因爲精神分裂跟雙向情感障礙真的很難區別開來,以及當時可能醫學條件不是很好,也許一開始他們就被診斷錯誤,用錯了藥,然後自然就被看起來就是精神分裂了。這也是琳賽擔心的一部分。而到現在所推崇的家庭關懷與治療結合的這種方式運用不到這家人身上,孩子太多了,正常人太少了,這也讓我感受到深深的無力。 就是在這種種無力之下,一家人還願意努力將自己的牌打好,也爲醫療發現做貢獻,真的很了不起。 她們教會了我要接受手裏有的牌,不然就只能等死。如果你抓住了問題的本質,你就會發現只有通過愛和互助,才能讓你從創傷中找到平靜。 最後就想說說預防的事情,雖然預防的效果要比事後拯救要好很多,但是預防實在是太難了,並且要依靠在前面的成熟的研究之中,未來能出現預防精神疾病的預防針麼,即使有的話,它又有什麼副作用?不過如果真的會有的話,那真是一個偉大的成就。 在目前階段,父母多關注孩子的一些心理感受,不要選擇性的忽視,有不對勁的地方趕緊跟孩子溝通,這是最難但是卻最有效的預防方式。 希望看完本書的大家,也能自我反省;希望每個人的出生,除了能給自己帶來快樂,也能給身邊的人帶來理解和快樂。

★★★★★

(1)這真是一本非常好的非虛構作品,推薦!這本書的內容說起來簡單,又不簡單,簡單到能用一句話概括:一個14口(父母+12個孩子)的精神病之家的故事,但這個“故事”實在太複雜,箇中辛酸,無法盡明,恐怕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12個孩子(10男2女)的家庭,如今我只是看到這個數字和男女比就覺得恐怖至極,何況其中有6個男孩都是精神病人,發病時間、症狀還不盡相同——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卻是真實發生的案例。 讀書過程中,從評論來看,最引發讀者爭議的就是“咪咪”的教育方式。不可否認,她有許多錯處,自欺欺人、逃避現實問題的心理或許是她最大的問題,所以對家裏男孩們互相、對女孩們的暴力和侵犯都視而不見,營造了類似於叢林法則、暴力至上的家庭氛圍,給孩子們(特別是女孩們)帶來終其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創傷;她對孩子們只有物質上的關心,是一個合格的操勞的母親,卻完全忽視了他們的心理健康。我最初也是這麼認爲的,但是看了更多書友的評論,我意識到,人的眼界無法高於時代,在那個時代,人們恐怕還沒有意識到心理和精神問題的重要性,能給予良好的物質條件、沒有“棍棒教育”恐怕已經超越了不少家庭。在父親長期缺席家庭(後期父親中風了,又增加一個被照顧的人)的情況下,母親幾乎是獨自照顧12個孩子,其中還有6個精神病人,自己的心理沒有崩潰,甚至還活到了90歲左右,這在我看來已經是一個奇蹟了。大概她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該生這麼多孩子……她生孩子的心理因素是獲得對生活的控制感,也是我可以理解的,她生孩子前長期跟隨多恩四處“漂泊”,多恩又是受歡迎的“交際花”(後來出軌多次),想必大部分時間的角色都是丈夫的保姆,而非平等的愛人,只能通過生孩子滿足自己的價值感和對個人生活的重新掌控。我想到了安陵容的臨終之言:“這條命,這口氣,我從來由不得自己。今日,終於可以由自己做回主了。”只有生孩子這件事,咪咪能自己做主吧……好在現在的女性覺醒起來了,希望大家都能做主自己的人生。 多恩在這本書中出現的次數不多,最多的部分就是描述孩子們出生之前對於他家庭背景和工作的描述,我相信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很早就去世了,作者無法對他採訪,但更多的原因還是他本人在家庭中的缺位,否則其他孩子的採訪中也應該能體現父親的一面。父親的隱身使得很多評論的指責指向了咪咪;我們看見了咪咪或對或錯的行爲,也該同時思考父親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還是如同透明人一樣?可能咪咪的教育方式是後天環境因素的一個方面,但多恩一定也難辭其咎。 書中最讓我佩服的人物一是琳賽,二是加里夫婦。琳賽作爲最小的女兒,親眼目睹了幾位哥哥的發瘋過程和結果,可能是和幾位發瘋哥哥在家一起住的時間最長的孩子,更是從小就經歷了吉姆的猥褻和侵犯,最後不僅順利上學和工作,竟還能放下苦痛,近年來親自照顧臨終的母親和幾位精神病哥哥,在母親去世後成爲全家新的紐帶、新的“母親”。其他幾個正常孩子,除了邁克爾以外,基本和原生家庭都很疏離了,甚至有幾位哥哥到最後我才意識到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過他們的生活了。只有琳賽,勇敢地直面苦難。第二個,加里夫婦,雖然不是加爾文家族的成員,但長期幫助瑪格麗特和瑪麗,不僅在於資助她們的物質生活,還有心理治療和後來諸多精神病學者的研究,都離不開這對夫婦。如果我原來確實對有錢人的善意有所懷疑的話,這本書讓我看到了現實中確實有真正做到“達則兼濟天下”的大愛之人。不知他們現在怎樣,希望他們和他們的子女一生平安! 最後,其實還有一個我佩服的人,就是作者。這本書的題材固然抓人眼球,但如何組織這麼多人的故事確實是個極大的考驗。史書有編年體和紀傳體之分,本書算是二者結合但更偏紀傳體吧,大體是按時間順序敘述,但每幾章前有顏色標註,表明後面幾章以誰爲中心敘述。

★★★★★

約一個月前就讀完這本紀實文學了,但因爲其太過沉重,緩了一個月纔來補上這篇書評。回頭再來看書的題目《隱谷路》,雖然只是這個家庭偶然選擇的定居之所,但這三個字彷彿昭示着他們不幸的命運: 不可言說的家族“隱”痛, 愛與逃避的人性幽“谷”, 遙不可及的救贖之“路”。 這曲家族悲歌的源頭,是那位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父親唐尼。在他塑造出的耀眼人設和高貴事業的背後,是對家庭長期的漠不關心。他以工作爲由退縮在家庭邊緣,用沉默和逃避交出了父職的責任。父親的缺席,讓教育照顧12個孩子的重擔全壓在母親一人肩上,他是家庭畸形的最大推手。 而母親咪咪,因爲戀愛腦就從優裕的貴族家庭投入丈夫的懷抱,跟着他顛沛流離輾轉全國各地。因爲丈夫想要很多孩子,咪咪就在自己連續二十年最好的年華里生了12個孩子。在喪偶式育兒的折磨下,她竭力維持體面,拒絕承認孩子們的精神問題,自欺欺人地將其粉飾爲叛逆,這是不同於父親撒手不管的另一種漠視,精神層面的漠視。她的遭遇,既讓人同情,又讓人憎惡。 書中一直在探討精神疾病的成因,人類對精神疾病的認識還不算透徹,現階段的觀點是先天的基因缺陷在後天的創傷環境裏受到刺激而加強,類似某種觸發魔盒的開關。這個悲劇家庭的12個孩子,如同被困的囚徒,原本各有天賦,卻接連墜入黑暗,一起戰戰兢兢地等待着命運之手不知何時扼住哪位同胞的咽喉,或是輕輕一揮放過其中幸運的誰和誰。扭曲的家庭關係下,既有手足互助的溫暖,也有暴力欺凌的恐懼,既有不離不棄的救贖,也有袖手旁觀的逃避。當一個家庭帶給你的不再是榮耀和愛意,而是恥辱和負擔時,也許你才能真正認識什麼叫做家人。 這是一本血淚之書,放下書後久久不能平靜。紀實文學的魅力讓人沉浸,這場悲劇的真實性又讓人嘆息。對於家庭關係和生命尊嚴的探討,如此鋒利,又如此殘酷。

★★★★★

26.1.390 照例,2026年開年第一本就是這部王炸作品。 剛拿起這本“書”時,我原以爲只是一本聚焦精神分裂症的專業紀實,讀至深處才發覺,它裝下的不只是一個家族的半生浮沉,更是半個世紀裏,醫學求索與人性掙扎的交織印記。 一、作者與創作:在真相與溫度間跋涉的非虛構力量 羅伯特·科爾克(Robert Kolker)在非虛構寫作領域的分量,不用多說也能從作品裏讀出來——他曾是《紐約雜誌》特約編輯,最擅長的就是抓着個體命運的線頭,一點點扯出背後藏着的社會系統性議題。他筆下的故事從不是孤立的,2013年那本《迷失的女孩》,把邊緣女性受害事件背後的社會冷漠扒得明明白白,後來還被搬上了熒幕;而2020年問世的《隱谷路》更厲害,直接拿下《紐約時報》年度十佳圖書,業界說它是“精神病學、遺傳學與家族史詩的完美結合”,這話其實不算誇張。 說到底,科爾克的寫作從來靠的不是華麗辭藻,而是沉得下去的調研功底,還有能觸碰到人心的敘事能力,哪怕寫的是滿紙悲劇,也總能精準找到科學與社會學的交匯點,讓故事既有厚度,又有深度。 爲了這本《隱谷路》,他足足耗了四年光陰,這四年裏,擺在他面前的難題可不止一星半點。首先是繞不開的倫理困境,家族裏那些關於性侵、暴力的創傷記憶,是所有人不願觸碰的傷疤,他要做的不只是挖掘真相,更得一點點建立信任,每一處敏感內容的落筆,都得慎之又慎;再者是科學內容的轉譯,半個世紀的精神分裂症研究資料浩如煙海,那些艱深的遺傳學理論,總不能原封不動拋給讀者,怎麼轉化成流暢好讀的文字,其實格外考驗功力;最關鍵的是敘事的分寸感,稍有不慎就會淪爲獵奇式的悲劇書寫,他要做的,是讓家庭、醫學、社會這三方的互動與拉扯,真實地呈現在讀者面前。 二、何以動心?醫學人眼裏,科學嚴謹與人文滾燙的雙重震撼 作爲有醫學背景的讀者,這本書能牢牢抓住我,說到底,是科學的紮實與人文的滾燙,雙雙戳中了心底的共鳴點。 其一,是科學維度裏實打實的嚴謹。書裏沒有空泛的理論堆砌,而是順着精神分裂症遺傳學研究的脈絡慢慢鋪展,加爾文家族更是成了這場科研探索裏的關鍵案例,那些從他們身上延伸出的研究突破,讀來既有說服力,又讓人忍不住感慨科研的不易。其二,是人性層面藏不住的複雜。這個家族從來不是冷冰冰的醫學樣本,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是裝滿了愛、痛與掙扎的尋常家庭——母親咪咪在絕境裏的咬牙支撐,小女兒琳塞默默扛起的重擔,大女兒瑪格麗特藏了半生的痛苦,每一個片段都能輕易戳中人心。其三,是字裏行間藏着的社會批判,讀着讀着就會發現,它不只是寫一個家庭的難,更揭露了醫藥行業藏在利潤背後的功利,宗教觀念與家庭療愈之間的拉扯,還有醫療體系對精神疾病患者的忽視與缺位,這些都值得人深思。 書裏有兩個瞬間,直到讀完還在我心裏留着印記。一個是母親離世後,琳塞依舊守着幾個患病的兄長,日復一日地照料,洗衣做飯、按時喂藥,這份旁人眼裏或許“非理性”的愛,哪裏有半分醫學定義裏的“病態”?分明是人性裏最動人的堅守。另一個,則是科學家們從加爾文家族的DNA中,終於鎖定DISC1基因與精神分裂症的關聯時,那一刻忽然懂了,人類的苦難從來都不是毫無意義的消耗,它或許正是推動科學往前邁一步的悲壯基石,不是嗎? 三、家族羣像:破碎裏的人性明暗,絕望中的微光 聊完故事的底色,再說說這個家族裏的人吧,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藏着人性的多面,也藏着這個家庭的傷痕與微光。 先說說母親咪咪,她身上最讓人動容的,是絕境裏的韌性與樂觀。丈夫常年缺位,六個孩子接連患上重症,偌大的家庭搖搖欲墜,是她憑着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撐了起來,甚至爲了能更好地照顧孩子,主動去啃那些晦澀的精神病學書籍,這份母愛的厚重,沒人能輕易否定。可這份愛裏,也藏着偏執與盲視:她放任次子對弟妹的性侵惡行,任憑創傷在家族裏蔓延;又抱着宗教式的執念,篤信“祈禱就能治好病”。從醫學視角來看,她的這些行爲,其實特別契合“照料者負擔”研究裏的典型心理防禦——用極致的控制慾,來掩飾自己心底那份無處安放的無力與惶恐。 再看父親多恩,他更像這個家庭裏的“影子”。戰時留下的PTSD成了他性格里暴戾的根源,從戰場歸來的他,把那些未被撫平的創傷,統統轉嫁成了對家庭的冷漠,溫情在他身上成了稀缺品。更讓人難以釋懷的是他的雙重背叛:婚內出軌傷了家庭根基,後來中風癱瘓,又心安理得地依賴咪咪照料,這份自私與冷漠,摧毀着整個家庭的肌理。 小女兒琳塞,是這個破碎家庭裏沉默的拯救者。因爲身體健康,她最終扛起了監護者的擔子,照料患病的兄長成了她生活的常態。可沒人知道,這份“幸運”背後,藏着她揮之不去的倖存者內疚,她曾在書裏坦言“爲什麼生病的不是我”,這句話輕描淡寫,卻道盡了所有精神疾病家族中,健康成員心裏那份隱祕又沉重的困境。 還有大女兒瑪格麗特,她大概是這個家族裏最容易被遺忘的受害者。年少時被兄長猥褻的創傷,因爲家族對醜聞的刻意掩蓋,被她深埋心底數十年,那些無人訴說的痛苦,差點壓垮了她。好在她找到了繪畫這個出口,把所有的委屈與掙扎都藏進了畫筆裏,慢慢紓解心底的傷痛,這大概也印證了,創傷後的藝術創作,真的能成爲治癒心靈的一股力量。 四、科研求索:精神分裂症背後,遺傳、環境與閾值的拉扯 讀懂了這個家族的悲歡,再順着書裏的線索,看看精神分裂症的科研之路,這條路,從來都滿是荊棘,卻也總有人在堅持。 首先繞不開的,就是精神分裂症的致病迷局,說到底,從來不是單一因素在起作用。遺傳層面,加爾文家族的案例算是立了大功,直接推動了DISC1、COMT等候選致病基因的發現,可這也恰恰印證了病症的複雜——直到現在,我們也沒能找到某一個單一的“致病基因”,能精準界定這種疾病。環境層面的影響同樣不容忽視,童年時期的性侵、照料忽視這類創傷,會大大提升發病的風險,甚至孕期感染、長期居住在城市等外部因素,也被學界納入了致病關聯的考量範圍,可見這種病的成因,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這裏不得不提“閾值理論”,也就是常說的素質-應激模型,這個也是我讀醫科大學時學到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理論其實很好理解:每個人先天都會攜帶一定的遺傳易感性,這就像一道先天的防線,而外部的環境壓力,就是不斷撞擊這道防線的外力,只有當外力突破了防線的臨界閾值,病症纔會真正顯現出來。加爾文家族簡直是這個理論的鮮活印證,同樣是一對父母的孩子,那些患上精神分裂症的,大多都經歷過童年創傷的侵擾;而像琳塞這樣未患病的,成長過程中受到的創傷相對更少,這一點,其實特別有參考意義。 從20世紀率先發現氯丙嗪療效的研究者,到如今深耕基因領域的科研人,這本書也悄悄勾勒出了科研之路的艱辛。或許我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個研究成果、一條條診療標準,可背後藏着的,是無數科研人的堅守,更是無數患者家庭的眼淚與付出,每一步前行,都來得格外不易。 五、現實困局:藥物研發的瓶頸,與醫藥行業的功利底色 聊完科研,再說說更現實的問題——精神分裂症的藥物研發,還有那些藏在行業背後的困境,這些內容讀來,難免讓人心裏沉甸甸的。 說起來,精神分裂症的藥物研發,這些年一直陷在兩難的瓶頸裏。最核心的問題,就是致病機制始終模糊不清,連病根都沒完全摸透,研發新藥自然如同盲人摸象,如今市面上的抗精神病藥物,說到底也只能緩解症狀,想要根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再者是動物實驗的不確定性,因爲精神疾病貌似天生僅與高級動物有關,動物實驗天然的難以觀察實際效果。最後還有臨牀試驗的重重困境,精神疾病患者本身服藥依從性就差,再加上安慰劑效應格外顯著,很多時候,新藥的療效很難精準判定,這也直接導致新藥研發的成功率一直走低。 更讓人唏噓的,是部分醫藥公司的功利底色。利潤至上的導向,讓一些藥企打起了歪主意,明明是氟哌啶醇這類早就成熟的廉價老藥,換個包裝、改個名稱,就能搖身一變成了阿立哌唑這樣的高價新藥,狠狠收割患者家庭的利益。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第二代抗精神病藥物明明容易引發肥胖、糖尿病這類嚴重併發症,卻被不少藥企刻意淡化,隻字不提風險,這般操作,實在有失行業底線。 而這些困境,最終都落到了患者與家庭身上。長期服藥的高昂開銷,成了壓在很多家庭肩上的重擔,不少家庭爲了給孩子治病,耗盡積蓄,甚至瀕臨破產;更讓人無奈的是社會對精神疾病患者的污名化,他們常常被貼上“危險”“不正常”的標籤,被排斥在社會邊緣,這種孤立無援的處境,又會反過來加重病情,形成惡性循環。 六、病人首先是人:超越疾病標籤的尊嚴之光,兼論治療困局裏的自我迷失 精神疾病的療愈,從來不止是靶點與藥物的科學命題,更是關乎生命尊嚴的人道主義抉擇。《隱谷路》用一個家族的血淚過往,既剖開了精神病患關懷的核心命題,更藏着對治療本身的深刻叩問——當藥物成爲維繫常態的必需,我們是否也在不經意間,讓患者丟了自我? 尊重個體主體性,拒絕讓“病例”吞噬“人”。長久以來,加爾文家的患病子女,在醫學界眼中多是“加爾文家族病例”般的存在,是承載病症的樣本,而非有喜怒哀樂、有自我意志的完整個體,這份標籤化的漠視,本身就是更深的傷害。其實患者從不是失語的羣體,就像瑪格麗特,那些難以言說的性侵創傷、無處安放的痛苦,都藏在了她的畫筆之下,這恰恰印證了藝術這類非語言敘事,是幫失語患者發聲、實現心靈療愈的珍貴路徑,也提醒我們:傾聽,遠比評判更重要。​看見家庭照護者的隱形犧牲,別讓愛只剩孤軍奮戰。每個精神疾病患者的身後,往往站着默默扛下一切的照護者,咪咪與琳塞,便是這千萬隱形犧牲者的縮影。咪咪曾日復一日連軸轉18小時,撐起滿是病患的家,卻因“母親就該如此”的固有認知,很難得到專業支持與社會援手。好在如今已有可借鑑的方向,比如現代社區裏的“喘息照護”服務,能讓疲憊的照護者有片刻休整,也能爲家庭照護補上專業缺口,避免加爾文家的悲劇再重演。 ​破除社會污名,讓接納成爲最暖的療愈。精神疾病患者承受的,從來不止是病痛本身,還有周遭的偏見與孤立。當年鄰居一句“加爾文家就是瘋人院”的輕賤評價,便將患者徹底推向自我封閉的深淵,語言的暴力,傷人於無形。而真正的人文關懷,總藏在細節與行動裏:科學家琳·迪莉(Lynn DeLisi)始終堅持喚患者的姓名,而非冰冷的病例編號,把對人的尊重融進了科研的每一步,這便是“尊嚴研究”最鮮活的踐行;意大利推行的“巴斯利亞法案”(Basaglia Law),果斷廢除封閉性精神病院,轉而搭建社區融合支持中心,更給如何讓患者回歸正常生活,提供了切實可行的方向。 ​兩難之困:藥物維繫的“常態”,與被消磨的自我。談及療愈,繞不開抗精神病藥物的終極悖論——它是穩住病情的救命稻草,卻也可能成爲吞噬個性的枷鎖。長期服藥的患者,往往會慢慢褪去原本的性情:往日裏鮮活的喜惡會變淡,敏銳的感知會鈍化,連表達情緒的力氣都在藥物作用下漸漸消散,那些獨屬於個人的棱角與特質,終究抵不過藥物對神經的持續干預。這般“失去自我”的損傷,有時比疾病本身帶來的痛苦更難承受。於是很多患者與家庭,都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不治,病情發作時的混亂與危險讓人難以招架;治,藥物副作用下的麻木與失我,又讓人活得不像自己,這道治與不治的選擇題,從來沒有標準答案。 七、 爛牌亦能擇路而行:在命運困局裏錨定人生的微光 當我們看完加爾文家族跨越數十年的苦難與堅守,跳出診療、照護與科研的現實議題,心底總會浮現出一個最樸素也最深刻的叩問:倘若人生開局便握得一副滿是裂痕的爛牌,該如何撐起屬於自己的人生?這個家庭裏的母親咪咪與未患病子女,早已用親身經歷,交出了最動人也最真實的答卷。 母親咪咪從未向絕境低頭,面對丈夫多恩情感缺位、六個兒子相繼罹患精神分裂症的滅頂重壓,她憑一股近乎執拗的驚人韌性獨撐家庭生計,還主動自學精神疾病相關知識照料患兒,即便帶着宗教執念與認知侷限,也曾在照料中留下難以彌補的遺憾,可這份與殘酷命運死磕到底的抗爭,自始至終未曾停歇。 未患病的子女,皆在家族苦難的陰影裏,走出了獨屬於自己的生路:琳塞未曾困於家庭放棄自我,她在事業上收穫了不俗成就,還主動對接科研團隊,爲精神分裂症遺傳學研究提供關鍵家族樣本,同時兼顧照料患病兄長,更用心守護自身子女健康、成功規避了家族遺傳風險,穩穩在自我價值實現與家庭責任間尋得平衡;大女兒瑪格麗特在藝術創作中完成自我療愈,終與過往傷痛慢慢和解;其他未患病的孩子或是早年便掙脫家庭桎梏遠走他鄉,在全新環境裏紮根立足,努力割裂原生家庭的陰影,或是深耕自身領域踏實打拼,以安穩的事業築牢生活根基,默默對抗家族過往的傷痕,再或是憑一技之長安身立命,在平淡日常裏守住了屬於自己的安穩與平靜。 這世間從不乏逆風執炬的人,恰如《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裏,在戰火烽煙與滿身重疾中淬鍊鋼鐵意志,終以筆墨定格生命厚度的保爾;亦如《平凡的世界》裏,在黃土高原的貧瘠困頓與命運反覆磋磨中,始終懷揣生活熱望奮力前行的孫少平。他們都未曾被開局困局徹底擊潰,人生本無絕對的好牌與爛牌,關鍵從來不是手握何種命運籌碼,而是是否有直面困局的勇氣,能否在有限選擇裏守住本心。即便步履沉緩、滿身傷痕,這份不向命運妥協的堅持,便是對人生最有力的回應。 八、於絕望荒原,尋一束名爲“理解”的光 讀完這本書,加爾文家族的故事還在心裏久久迴盪。《隱谷路》從來都不只是一本記錄悲劇的紀實作品,它更像一面鏡子,照見了醫學探索的邊界與侷限,照見了人性深處的複雜與多面,更照出了我們社會肌理裏的裂痕與缺憾。 它悄悄提醒着我們,精神疾病從來不是“他者”的劫難,不是與自己無關的遙遠故事,而是人類文明發展過程中,需要共同面對的命題。科學的探索需要沉下心來,一步步紮實前行,而人文的溫度,更該時刻伴隨左右——沒有科學的嚴謹,人文會淪爲空洞的共情;沒有人文的滋養,科學則會失了溫度與初心。 最後,想向所有與精神分裂症抗爭的患者、那些負重前行的家庭,還有執着求索的科研人,道一聲敬意。畢竟在對抗精神疾病的這條路上,理解,從來都是治癒的第一步,不是嗎? 最最後,讓我向書中的山姆和南希致敬,如果沒有這對善人和貴人,瑪格麗特和琳塞這對姐妹或許要遭受更多的苦難,也感謝這對夫婦對精神疾病研究的慷慨資助。 最最最後,致敬作者:羅伯特·科爾克(Robert Kolker)。您在書尾致謝中,感謝了對200多位對本書成書有幫助的人,我謹代表一名普通讀者,對您的辛苦付出表示崇高敬意,感謝您寫出如此優秀的作品! 本書後勁兒很大,請謹慎閱讀。

★★★★★

母親給我的印象向來都是陰晴不定,溫柔的時候讓我感到如此安穩,但下一秒就有可能急轉直下,讓我以爲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覺。我愛她,但又那麼害怕她,因爲她給我的愛是有條件,有期限的。初中的時候,母親不知道聽信了什麼謠言,突然開始拒絕和所有人肢體接觸。每次回到家,她都先往自己身上先噴一通酒精,再把噴嘴轉向了我,好像進入了危險的實驗室,而我就是那有毒的化學試劑,讓她戰慄,甚至讓她忘了我本是她身體的一部分。牆上、傢俱上的斑駁酒精痕跡,無一不訴說着青春期的我因爲沒有感受到母親安撫而留下的傷痛。 我向來不是一個情感外放的人,可能是天性使然,但現在更傾向於認爲是長期壓抑所致。家庭環境氣氛的日益詭異並不是我能控制的,這種無力感積攢起來,造就了我壓抑自己的習慣。母親仍然會關心我的成績和排名,就像小時候關注我有沒有好好上課外班,有沒有好好學英語,學鋼琴一樣,但我們之間始終隔着一層難以言喻的屏障,我多少次想要抓住、搖晃她的肩膀,想要她給我一個解釋,爲什麼不碰我,爲什麼讓我感覺自己在她的眼裏像一個怪物。但我始終沒有鼓起勇氣,她也沒有,或者說,她也不想看穿我的痛苦。 直到有一次,我鬼使神差地進入父母臥室,想要找尋些什麼。我顫抖地打開了母親的牀頭櫃,扒開了表層的護膚品,看到了一個個藥盒,具體是什麼藥我已經忘記了,只記得適應症上赫然寫着“精神分裂症”五個大字。說來諷刺,比起崩潰,當時首先向我襲來的情感居然是解脫,好像母親之前所有的陰晴不定,幻覺,偏執都塵埃落定了,只是這個解釋聽起來這麼殘忍,殘忍到了讓我以爲自己也出現幻覺了。直到後來一次和母親無緣由的激烈爭吵,我把心愛的耳機從樓上重重砸到了樓下,向來溫和的父親大吼道:“你媽病了,你讓讓她不可以嗎?”耳機橫樑斷了,同樣斷了的還有我的幻想,我逐漸接受了母親真的病了的事實,而我除了承受別無他法。 那年我初二,正處於身心被激素折磨的階段,而母親這一角色又偏偏缺席,我像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的一葉扁舟,隨時都需要面對被吞沒的命運。某一天,母親破天荒地同意讓我用她的手機點外賣,儘管半信半疑,我還是開心地接過手機。準備打開外賣軟件時,屏幕上方突然赫然彈出微信消息,具體是什麼消息我不記得,我也不想記得,只記得以“老婆”作爲稱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爲我很清楚知道對方並不是父親。我顫抖着點進微信,不堪的聊天內容就像閃電一樣擊中了我,我眼前一黑,差點要暈過去。在被母親發現反常之前,我就丟下了手機衝到父親面前,劇烈的抽泣已經讓我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我只能不斷地重複着“背叛”、“出軌”之類的字樣,而父親也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淚。 崩潰了五分鐘之後,我就奇蹟一樣的恢復了理智,理智到了開始思考: “離婚後跟誰?” “肯定跟我爸啊。” “但是我捨不得外婆...” “但你還怎麼面對她呢?” ……… 是啊,我怎麼面對她呢,我也不想面對她。我衝進書房,翻出了小時候的合照,拿出筆把她的臉塗黑,一筆又一筆,說盡怨恨與委屈,宣告我和她從此只剩下生物母女的關係。把書房弄得一通亂後,我行屍走肉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好像身體的一部分永遠留在了我目睹她出軌的那一刻,但回想起幾分鐘之前的行爲,我又開始崩潰了,開始捨不得我們前15年的親情與連結。我感覺自己好像也要分裂了,但沒有人能來救我。我癱坐在門邊,留了一條縫,看着她默默在對面的書房裏收拾殘局。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和她不可能只有生物母女關係,過去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是。沒辦法了,我們就這麼互相折磨吧。 這一系列事情發生在我考高中的前一週,卻又很快解決了,也許是爲了不想影響我升學。我害怕的事情沒有出現,父母也繼續過着日子,不過我們都心知肚明,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呢?但我們還是默契地保持着一種詭異的平衡,直到8年後的如今,我已經快要步入社會,和母親的關係早已緩和。母親的病應痊癒已久了,但是這些記憶碎片仍然會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像鞋子裏的玻璃碴,難以取出,又把我割得血淋淋。 看完這本書,我決定將幾乎焊在腳上的鞋子脫下,把玻璃碴抖出來,直面我鮮血淋漓的雙腳,把記憶碎片拼接成爲完整的敘事。我第一次在一個人物身上同時找到自己與他人的影子。隱谷路的女主人咪咪像是我的母親,這是顯而易見的。母親樣貌出衆,性格活潑,無疑是在聚光燈下長大的。但是平靜湖面下卻隱藏着激流。母親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外公,年少時學習方面一度非常有天賦,卻在文革期間被剝奪了上學的機會,下鄉勞作若干年後重回上海,只能去碼頭開弔車裝卸貨爲生。不知是否因爲失意無處發泄,外公縱然很愛女兒,但也經常用暴力解決問題。外婆開玩笑地說出“她小時候一直被你外公關在陽臺上不讓喫飯”時,我就好像在解密時得到了關鍵線索一般,母親反常的緣故在我的眼前徐徐展開。母親儘管成績尚可,但天資方面顯然不如父親。外公儘管已經在日復一日勞作中蹉跎了才智,但依舊爲母親規劃好了一條在當時根本沒多少人能想到的發展道路——藝術生。母親憑藉鋼琴特長繞開了高考,進入了大專,修讀幼師專業,而後又專升本進入音樂學院,獲得了音樂教育相關學位。正是在本科的最後一年,母親遇到了父親。此時的父親已經有了被分配工作,辭職,創業等一系列經歷,心智閱歷儼然相當成熟,這對於尚未踏出象牙塔的母親來說,無疑是有吸引力的。就這樣,母親早早地步入婚姻,然後結婚、生子、育兒就像自由落體,一樁樁地砸向了母親,留不給她一點喘息地機會。隱谷路的女主人咪咪從小家庭優渥,但慘遭繼父的騷擾,求助無果後選擇隱忍,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迴避型人格。這種迴避不僅表現爲逃避,而是拒絕做任何抉擇。面對人生岔路,她選擇將自己掛靠于于丈夫,丈夫走到哪裏,她便跟隨到哪裏,前前後後爲他生下12個孩子。儘管意識到自己像是一個生育機器,卻在苦難中生出一種近似殉道的神聖感,我想,她在忍受痛苦的時候,竟會有一絲異樣的興奮。 我始終對家裏的長子有着一種天然的惻隱之心,世人總認爲,長子長女生來就揹負着天然的使命。很不幸,隱谷路的長子唐納德卻是這個家中病得最重的人,不僅無法爲弟弟妹妹遮風擋雨,甚至拉開了整個家庭噩夢的帷幕。弟弟妹妹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確診精神分裂症,同時崩潰的還有母親咪咪。咪咪去世後,弟弟問他,想不想媽媽。他想了一下說,不想,她去海里了,是我讓的。她現在只有五個月,還是個小寶寶呢。弟弟問他,那你去世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他聳了聳肩膀說,無所謂啊。讀到這裏我忍不住落淚了,可我偏偏讀懂了這份瘋癲背後的深情,終究還是由衷地憐愛他。所有人都看見他發病時的暴戾、失控與瘋狂,看見他日復一日折磨着母親,拖垮整個家庭。卻無人看見,在他徹底錯亂、混沌無序的精神世界裏,藏着一份錯位又純粹的守護。母親窮盡一生,拼盡全力托住一次次失控、一次次崩潰的他,爲他收拾無數殘局,包容他所有的病態與破碎。而在唐納德顛倒的認知裏,他用自己唯一能理解的方式,完成了遲來的救贖與守護。 去年,我在母親的書房裏翻到她的日記,2009年,母親寫道,今天又忍不住打了小寶,我控制不住自己,但是總不能讓小寶害怕媽媽吧?小寶最近乳房有了一些異樣,像是有點性早熟,她才6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原來,在很早很早以前,在我的心裏,我的母親也早已奔赴了那片大海。她褪去了所有大人的身份,褪去了傷人的尖銳與暴戾。她不再是那個被關在陽臺上的女兒,不再是還沒畢業就嫁人的新娘,也不再是一個女孩的母親。她變成了一個純真又脆弱的小寶寶。 代際的創傷緩緩流淌,卻又終將流過曲折的山谷,匯入浩瀚的大海。我終於拼起所有破碎的記憶,也終於看懂,那些藏在平靜生活下的暗流、那些傷人又自困的掙扎,都是像我的母親和我一樣一代代未被治癒的人,在笨拙又努力地活着的痕跡,我也相信,我們終將自愈,就像盤踞在隱谷路的傷痛,終將撥開迷霧,重見光明。

★★★★★

精神分裂症絕非性格弱點,而是一種有明確生物學基礎的精神疾病,必須用科學治療與社會支持來面對,而非歸咎於誰的原因或誰的責任,更需要科學理性的制度支持,也需要每一個普通人放下偏見、伸出援手,在最深的絕望裏,只要還有一線光,人就仍有復原與創造新生活的可能,絕不要恐懼的陰影籠罩在下一位的心裏。

★★★★★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能摧毀一個人,能改變一個人,也能修復一個人,在不知不覺中,也定義了一個人。我們之所以爲人,是因爲周遭的人使我們成其爲人。 《隱谷路》是一部非虛構的紀實文學作品,聚焦精神分裂症羣體,以美國二十世紀 年代加爾文一家包括12個孩子敘事寫作。書原名 Hidden Valley Road, Inside an American Family,有書友說是有剋制之意,是對schizophrenia的去妖魔化,而書名的剋制背後,是驚濤駭浪的內容。 作者科爾克花費十年時間,從採訪瞭解每一個家庭成員,到查閱大量醫學檔案資料,從弗洛伊德與榮格的分歧與決裂,到整整一代治療師將病因歸咎於精神分裂症媽媽,從理論家們拋棄疾病概念將其作爲時代的犧牲品,到醫學研究者抽絲剝繭尋找生物學病因,45章內容,讀罷不無震撼。 被摧毀,被改變,被修復,又是爲醫學研究提供機遇,帶去希望。整個家庭充滿分裂,而琳賽(最小的孩子,原名瑪麗)以愛和勇氣救贖,審視生活。 一個有着12個孩子的中產階級家庭,丈夫多恩是一名空軍軍官,妻子咪咪是上層家庭的大家閨秀,在這光鮮背後湧動着不可理喻的力量。痛苦和傷害接而發生,分崩離析,咪咪是在隱瞞、偏愛、掌權,最後也坦白。在無能爲力中逃避,在不針對的藥物中控制,是對待這些人羣的縮影。所幸最小的女兒琳塞天使般執着,對自己原生家庭的掙扎、努力、原諒與救贖,在這悲憫之中謳歌家的含義以及人性的愛。 之前有看過《天才在左,瘋子在右》,裏面的“人格分裂”以對話形式每一個主人公的第一視角呈現,更多的是理解層面,並沒有論證,某一程度他們也是文化時代的犧牲品。 書裏寫到精神分裂症不同於多重人格,而是在自身與意識之間築起一面高牆,兩者開始只是存在些許間隔,之後則完全斷離,病人不再能出入一般人理解的現實世界。他們是一個極其孤獨而脆弱的羣體。抑鬱焦慮患者在確診後可能會得到來自親友的噓寒問暖、關心體諒,自閉症兒童會被父母當作“折翼的天使”悉心呵護,但精神分裂症患者的遭遇則可能大爲不同。 在某種程度說生命具有宿命性,但琳賽也明白,人絕不僅僅是基因這麼簡單。另一種程度上,我們是周圍所有人的產物,那些我們必須一同成長的人,那些後來我們選擇一起生活的人。 生命中所有的來去,如月亮的潮汐。拍打的浪花會沖垮勇敢,風卻繼續吹,世界繼續作業。 愛與互助,才能在創傷中找到平靜和療愈。感恩給予,審視生活。

書籍信息

作者羅伯特·科爾克
譯者黃琪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團
出版時間2021-10-01
ISBN9787521735147
分類精品小說-紀實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