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爾斯·古德哈特 馬諾吉·普拉丹
保護主義、民族主義、科技發展、氣候變化……影響全球經濟未來發展走勢的因素有很多,但本書重點關注人口結構和全球化對金融和實體經濟長期趨勢的影響。現有研究對此的分析一般是聚焦於國家層面,尤其是老齡化帶來的勞動力減少和沉重的養老負擔。但該書兩位作者認爲,聚焦國家層面可能無法讓我們看到問題的全貌,從而找不到有效應對之法。在該書中,作者認爲,過去三十年的低通脹乃至通縮,主要源於世界人口紅利(比如中國和東歐等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在世界勞動力市場上釋放了大量勞動力)和全球化紅利。但是,人口老齡化和逆全球化的疊加,將會逆轉之前的趨勢,帶來一系列的改變,包括通脹和利率的高企,高負債經濟體面臨的困境,不平等的縮小,民粹主義,債務融資等。這是一本趨勢類的書,與現在大部分書不同的是,它從全球的角度看人口結構變化的影響,而不僅僅限於一國。其實,現在的很多問題的解決都需要跨國的合作。對關心未來世界經濟走勢的讀者而言,這是一本不錯的書。
《人口大逆轉》 全球人口結構的根本性轉變將帶來經濟增長放緩、通脹回升和不平等加劇等挑戰。 人口紅利的黃金時代(1980-2020) 這一時期的經濟奇蹟建立在三大支柱上:中國等新興市場提供的大量廉價勞動力、全球勞動年齡人口占比持續上升(撫養比從75%降至55%),以及由此形成的高儲蓄-低利率環境。這種人口結構支撐了"高增長、低通脹"的黃金時期。 人口大逆轉的三大特徵 1. 老齡化加速:全球65歲以上人口占比將從9%升至16% 2. 撫養比反彈:到2050年將回升至65%以上 3. 勞動力萎縮:全球勞動年齡人口增長將陷入停滯 經濟影響深遠 勞動力短缺將推高工資水平,可能引發"工資-通脹螺旋"。儲蓄率下降將終結低利率時代,加重債務負擔。社會福利體系面臨巨大壓力,養老金和醫療支出將大幅攀升。IMF預測,未來30年全球經濟增長可能因此放緩1-1.5個百分點。 中國的特殊挑戰 作爲人口結構變化最劇烈的國家,中國面臨"未富先老"困境。老年撫養比將從17%飆升至44%,勞動力規模持續萎縮,儲蓄率下降將影響全球資本流動。 政策應對之道 各國需要多管齊下:延長退休年齡、改革養老金體系、調整移民政策、推動技術創新。但每項措施都面臨挑戰,如技術替代可能加劇就業極化,生育激勵政策效果有限等。 未來經濟新常態 低增長、高通脹、高利率可能成爲新的經濟常態。這一轉變不是短期波動,而是未來30-50年的確定性趨勢。能否成功應對這一挑戰,將決定各國在未來全球經濟格局中的地位。 人口結構的鉅變如同緩慢轉向的巨輪,其影響力將逐漸顯現。只有未雨綢繆的國家,才能在這場人口大逆轉中保持經濟韌性。中國的人口逆轉問題尤爲嚴重,需要整個社會做好全面應對。
1、“人口大逆轉”漸行漸近。譯者廖岷、繆延亮寫於2021年6月《譯後記》稱,“本書所說的人口大逆轉雖然是全球現象,但突出體現在中國。如果說人口紅利和中國融入世界的全球化紅利,最集中體現在世紀之交二十年的中國,那麼即將(或許已經)到來的大逆轉,中國仍將是焦點。”中國最新人口數據顯示,2021年人口出生率創72年來新低,年內人口淨增量48萬爲1962年來最低。面對這一現實,各界普遍擔憂:老齡化和少子化的人口結構,恐對社會經濟發展產生長期負面影響。 2、“人口大逆轉”之影響:低通脹、低利率或將逆轉。《譯後記》稱,“全球宏觀經濟自2008年以來陷入低利率、低通脹和低增長的困境。該書獨樹一幟,將其中兩大謎題——低通脹和低利率,歸結爲人口這一長期、緩慢的結構性變量,並且旗幟鮮明地提出,隨着即將到來的全球人口大逆轉,低通脹和低利率也將逆轉,而且新冠疫情正在加速這一進程。”“本書最大的特點就是聚焦人口問題及其宏觀影響……人口這一長期被忽視的慢變量正在發生逆轉,加速到來的老齡化和少子化,生育年齡的推遲,儲蓄潛力的下降,老年護理需求的上升,都將推升名義利率和通脹。”事實上,2021年以來隨着美國4萬億美元量化寬鬆政策的實施,其通脹率創出7%的新高,全球大宗商品價格上漲應聲而起,美、加房產出現久違的上漲,正逐步印證作者的分析預判。
繞來繞去的說明其觀點,我們正在面臨人口結構上的變化。隨着中國不再年輕,世界失去的增長動力。然而全球化的老齡化佔比逐漸增多,隨着人口壽命增加,老齡化佔比會超過勞動人口;簡單說,勞動的人減少了,消費的人將增多。勞動人對經濟產生通縮效應(不敢消費),而年勞動人口兩段年輕人和老年人的純消費模式會對經濟產生通脹效應。 然而應對老齡化消費的巨大缺口,延遲退休是增加勞動人口的策略。日本和瑞典很多老人75歲還在工作,隨着人的壽命增加,退休可能已經是另一個時代的政策。當今時代發展,或許有退休的政策,但退休已經無法享受幸福生活。如今,隨着老齡化佔比增加,高齡老人增加,人口患癡呆數量會增加,癡呆發展一定程度將失去部分自理能力,護理專業短時間內無法被機器人替代,護理將成爲老年人最終主要的支出。如果一個家庭老人87歲,其子女大約也在60歲左右的年齡,隨着經濟的獨立化,家庭趨向於分離態,部分老人或者部分家庭需要支付高額的護理費用,護理可能是鐘點工式,也可能是全天式的。護理可能非常辛苦,但未來的社會需求將是巨大的。 不平等性未來將減少,勞動人口減少,勞動者的話語權相對增強。不再是勞動人口充足之時,勞動力處於劣勢。
《人口大逆轉》一書的副標題,如同一幅未來社會的預言畫:"老齡化社會"、"不平等減緩"、"通脹重啓"。人口的減少只是表象,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全球如何面對日益增長的老齡人口負擔。儘管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區和印度等地的人口仍在增長,但作者悲觀地指出,社會政治的割裂和逆全球化的趨勢,構成了難以逾越的障礙。中國加入世界貿易體系,大量出口廉價工業品的奇蹟,似乎已成爲不可複製的歷史。 全球撫養比急劇上升,只消費不生產的被撫養者作用超出工作人口。勞動者減少,消費大於生產,通脹不可避免。日本作爲老齡化社會的先驅,在過去三十年中經歷了通縮。但作者解釋說,這得益於世界其他地區的勞動力增長,日本巧妙地利用了全球人口紅利,抵消了本國人口的不利因素。通過產業升級把勞動密集型的遷移到海外降低成本,國內做資產密集型的工作。減少對勞動力依賴。 面對未來,技術創新似乎成了提高生產效率的唯一希望,我比較不認可的是作者對人工智能對養老的悲觀,當前具身機器人,養老是一個趨勢但。我們所面臨的未來,可能是更高的退休年齡,可能是更重的稅負,可能是更少的社會福利。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應該如何行動: 1.充分利用非洲、印度等地區的勞動力資源。 2.通過自動化和智能化提高生產效率。 3.促進更高的勞動參與率。 4.實施更爲寬鬆的移民政策。
本書的核心觀點: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全球經濟處於低通脹、低利率、低增長的階段。但隨着全球人口的大逆轉,全球經濟將出現高通脹、高利率的反轉。本書寫於2019年,因爲新冠疫情的到來,全球普遍的通脹現象,使得這本書看起來很有話題性。但就觀點來說,當前特殊時期的通脹形勢和人口關係不大,而利率短期內也不會反轉走高。 在宏觀經濟領域,人口因素是長期被低估的影響因子,本書就重點討論人口因素的變量將如何長期的影響全球經濟。全球人口的逆轉就表現爲,人口的老齡化和逆全球化。 自中國加入WTO以來,中國豐富的廉價勞動力促進了經濟全球化的發展,可以說正是中國持續的廉價出口使得全球經濟通縮。與此同時,日本歐美等發達國家人口老齡化嚴重,用工成本提高,逐利的資本更多流向中國等發展中國家,造成國際間的不平等縮小,但國內的不平等加劇,民粹主義出現,中美貿易衝突加大,全球經濟出現逆全球化的現象。 那麼,作者針對人口逆轉提出經濟長期會高通脹的依據是什麼呢?全書洋洋灑灑寫了很多,我歸結的主要幾點有: 1) 人口壽命的延長使得撫養比提高,而撫養老人的資金投入會使得居民儲蓄率降低,政府的公共支出也會加大。也就是說,老人不參與勞動,但是老人的消費和醫療支出是不可避免的。 2) 勞動力減少,勞動成本就會提高。技術進步會提高生產率,使得一些行業用工減少,但同時會產生新的用工需求。過去的幾十年裏,勞工結構就逐漸向第三產業轉移。像照顧老人這樣的服務業,是不可能被機器取代的。而保障就業率以及提升人民生活質量,都會引發通脹。與此相悖的是,用工成本提高會抑制投資,利率就會降低。 3) 中國的人口紅利時代已經過去,印度非洲等新興經濟體看起來都不能成爲第二個中國。印度目前仍是高增長,但是國內人口結構複雜,國家治理水平很難達到中國的程度;非洲擁有十幾億廉價勞動力,但分佈在衆多國家,很難形成整體的發展力量。 4) 資本的全球化流動,使得發達國家內部的不平等現象越發嚴重,經濟的逆全球化不可避免。工薪階層的議價能力不足,但追求平等反壟斷反資本的民生訴求,會提升工資水平。 5) 另外,兩位作者以英國人的視角看房子的問題。因爲老齡化,將來住房的需求會提高,這會有助於利率提高。 拋開作者觀點正確與否不談,本書談論的宏觀經濟、全球化、老齡化、不平等、債務等話題,是值得學習和思考的。
全景式解讀人口結構逆轉對全球實體經濟和投資的影響。隨着第七次人口普查,人口出生率、老齡化等成了熱門的話題,各國都認識到了人口的重要性。本書從全球層面分析人口結構變化的影響,這超越了現有的研究,更有助於全面認識問題,從而提出更有效的應對之策。目前,關於全球通脹會不會捲土重來,各界也是分歧迭起。該書從人口結構變化的角度對通脹、債務融資、全球化、民粹主義等的分析,非常具有前瞻性。
隨着經濟的發展,資本回報的趨勢性增長遠比實際工資的增長要多,這已經是必然。國內過去的房地產擔負這一重任,未來資本市場能否迎來較大的發展期可能是大概率的事情。 全球撫養比(非勞動人口/勞動人口)正處於拐點,且有預測認爲,現在幾乎每一個發達國家以及許多主要新興市場國家的撫養比增速都會上升,尤其是中國和德國。全球勞動年齡人口在1970—2005年間快速增長,而當前這一增速將顯著放緩。在發達經濟體和北亞,勞動年齡人口增速的大幅放緩將和勞動人口與老齡人口之比大幅下降同時出現。 老齡化意味着老年護理所需的勞動力投入將增加,但勞動力總量在收縮。這方面有兩個因素需要考慮。 第一,照顧老人的一部分勞動力的服務產出是被即時消耗的,而不是耐用消費。這樣的服務不太可能被自動化取代。這意味着其他的勞動力必須提高生產率才能提高未來產出。我們要在經濟的其他部門大力推動自動化,充分提高生產率,以補償護理老齡化人口造成的損失。 第二,這些異質化服務不能像製造業中低附加值的生產活動那樣被離岸外包。製造業供應鏈全球化的大部分好處已經實現,這意味着隨着全球老齡化問題愈演愈烈,全球化的助力會減退。 經濟中實際趨勢的演變,即實際產出持續上升以及同時存在的通縮壓力是人口因素和全球化共同作用的結果,再加上勞動節約型技術,造成了勞動力供給面臨迄今爲止最大的上行衝擊。在這樣的情況下,除了與資本互補的高技能勞動力之外,其他勞動力的實際回報幾乎不可避免地下降,而資本回報,即利潤率,得以上升。在外包和移民的威脅下,勞動力不斷失去議價能力。自然失業率u*悄然持續下降。
銀髮經濟下的“突圍之戰” 查爾斯·古德哈特在書中預言,“席捲全球的人口變局,將重塑世界經濟的底層邏輯”。 的確,歷史的齒輪已經悄然轉動。2022年,中國人口首次出現“負增長”。對中國而言,未來十年,面對新的要素稟賦結構,既是對“銀髮經濟”的覺醒時刻,更是破解“增長魔咒”的突圍之戰。 一、“銀髮困局”:人口紅利消退的背後 過去的三四十年,曾經憑藉充沛廉價的勞動力加持,中國迅速成爲“世界工廠”。而如今,這一動力引擎正在加速熄火。到2030年,中國65歲以上人口占比將突破21%,邁入“超老齡社會”(《銀髮經濟藍皮書:中國銀髮經濟發展報告(2024)》)。 到時,勞動力市場將呈現“冰火兩重天”:一邊是製造業“用工荒”倒逼產業升級,另一邊是護理、醫療等服務崗位需求井噴。更棘手的是,阿爾茨海默症等神經退行性疾病患者激增,形成“失能老人照護黑洞”——不僅考驗社會保障體系,更將吞噬大量勞動力資源。 同時,通脹的幽靈也在暗處徘徊。全球再難找到第二個“中國式勞動力蓄水池”,疊加逆全球化浪潮,製造業成本攀升已成定局。古德哈特斷言:“未來通脹必將抬頭”。而中國既要應對輸入性通脹壓力,又需化解房地產等資產價格泡沫風險,猶如在鋼絲上起舞。 二、破局之道:從“人口焦慮”到“結構重構” 面對這場硬仗,中國需要打出組合拳。 “銀髮金礦”的智慧開採老年羣體絕非經濟負擔,而是新消費藍海。日本“適老化改造”催生萬億級產業的經驗值得借鑑——從智能養老設備到老年教育平臺,從康養旅遊到銀髮再就業市場,每個領域都蘊藏機遇。但需警惕“機器人替代論”的陷阱,正如日本實踐所示:護理機器人能搬動軀體,卻無法傳遞人性的溫度。 生育政策的“破圈實驗”單純發放育兒補貼已難奏效,需重構社會支持系統。可試點“父母共享育兒假”,讓企業承擔部分成本;探索“教育積分獎勵”,將多孩家庭子女入學與優質教育資源掛鉤。更需打破“母職懲罰”,通過稅收優惠鼓勵企業僱傭育齡女性,讓生育不再是職場斷崖。 勞動力市場的“時空魔法”延遲退休不能搞“一刀切”,可建立彈性工作制:讓程序員60歲後轉型技術顧問,教師轉爲課程設計師。同時打造“銀髮人才庫”,將退休工程師、技工納入共享平臺,激活2000萬“退而不休”的智慧存量。 產業升級的“驚險一躍”ChatGPT等AI應用的橫空出世警示我們:AI革命正在改寫遊戲規則。中國需在智能製造、生物醫藥等領域加快突破,用“生產率爆炸”對沖勞動力萎縮。但要注意“轉型陣痛”,借鑑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經驗,建立技工再培訓體系,防止技術性失業引發社會震盪。 三、時不我待:黎明前的突圍 這場人口大變局中,沒有旁觀者和旁觀席,政府、企業、個人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例如,政府應當加速建設普惠型養老社區,企業需要轉進挖掘“銀髮消費”的新場景,個人更應未雨綢繆:30年後,養老金可能不再是存摺上的數字,而是年輕時投資的“康養牀位”,或是參與社區互助的“養老積分”。 歷史總在危機中孕育轉機。19世紀的倫敦大瘟疫催生了現代公共衛生體系,今天的“人口大逆轉”,或許正是中國經濟轉型的催化劑。當14億人共同穿越這場銀髮浪潮,我們終將發現:老齡化不是終點,而是文明進階的又一起點。
全球人口老齡化問題,這不僅僅是某個國家問題,而是整個世界都面臨的問題。作者用大量的數據和資料,佐證一個觀點,就是人口老齡化會導致通脹並影響世界經濟增長,而針對這一難題,當前世界並沒有一個有效解決方案。
存款利息一年比一年低,物價卻在不知不覺中往上走;上班族一邊盼着漲工資,一邊擔心手裏的錢變毛。這不是錯覺——過去幾年,全球通脹集體抬頭,各國央行被迫連續加息,親手埋葬了"暫時性通脹"這個說法。通脹到底是不是暫時的? 有兩位作者早在2020年就給出了答案,而且把賬算到了2050年。查爾斯·古德哈特,英格蘭銀行前貨幣政策委員;馬諾吉·普拉丹,摩根士丹利前全球經濟研究主管。兩人合著的《人口大逆轉:老齡化、不平等與通脹》,2021年由中信出版集團推出中文版。他們在後記裏大膽預測:全球通脹會飆升到5%以上,甚至接近10%——2021年到2023年應驗了。 支撐這個判斷的,是一條被多數人忽略的主線:人口。 一、過去的甜頭:世界爲什麼會通縮了三十年書裏把1990年後的世界稱爲人口"甜頭":中國和東歐先後加入全球貿易體系,幾十年間向世界市場釋放了數以億計的適齡勞動力;加上嬰兒潮一代正處壯年、女性勞動參與率上升,全球有效勞動力供給大擴容。東西多了,價格就壓得住——這正是過去三十年全球通脹和利率一路下行的底層原因,也是同一時期發達國家工薪階層議價能力被削弱、不平等不斷拉大的原因。不是印鈔術變靈了,是勞動力太充裕。紅利也有代價——國家之間的收入差距縮小了,國家內部的差距卻拉大了,發達國家的藍領最先感受到衝擊,這也是後來民粹主義抬頭的經濟土壤。 二、甜頭變酸:勞動力從過剩到稀缺大逆轉的關鍵指標,是書中反覆出現的"撫養比"——被扶養人口與勞動年齡人口之比。過去幾十年它一路走低,持續貢獻紅利;如今它觸底回升:中國勞動年齡人口開始減少,歐洲生育率降到1.5上下,而高收入國家預期壽命超80歲。幹活的人在變少,等着被養活的人在變多。作者由此推演:勞動力將從過剩轉向稀缺,工人的議價能力將重新回升——工資漲,成本推着物價漲,通脹和利率從低位回升。他們甚至與主流唱反調:未來不平等反而會緩解,因爲勞工重新搶手了;而那些高負債的經濟體,將在高利率下如坐鍼氈。有人會搬出反例:日本勞動力少了三十年,通脹卻一直沒來。書裏專門用一章回應:日本靠海外投資收益、生產外移國外和特別用工制度硬扛了下來,這恰恰說明,沒有哪個國家能永遠靠外延擴張消化老齡化——中國的體量和階段,註定走不了同一條路。 三、中國:一場歷史性動員的終結在中國,過去幾十年,數以億計的農民工從田間走進車間,把"中國製造"送向全球——作者稱之爲一場歷史性的人口動員,也是過去三十年全球"甜頭"的最大來源。但它正在落幕:本世紀頭八年,中國外出農民工年均增長約7.5%,隨後八年降到2.4%,近幾年已不足1%,勞動力供給的拐點肉眼可見。疊加生育率下降和婚育年齡延後,人口紅利逐步耗盡。關於對"未富先老"的擔憂,他的回應是看人均:勞動力減少會拉低經濟總增速,但人均產出和消費仍會較快增長,中國人會越來越富裕。真正的考驗,是從"人海優勢"換擋到"人均效率"的這段換擋期。 四、比錢更貴的,是照護全書最扎心的一章,談的不是通脹,是照護。老齡化社會最沉重的負擔,是癡呆等失能老人——他們需要長期護理,而護理恰恰是自動化最難替代的服務業。古德哈特還算過一筆家庭賬:計劃生育下的一代人,上面壓着四位老人;再加上人口流動,兒孫遠在千里之外,靠兒孫養老的老模式已經失靈。能對沖的路只有三條,每一條都不輕鬆。①延遲退休:預期壽命逼近80歲,退休年齡卻幾十年沒大變,把有意願、有餘力的老人留在崗位上,是多數國家繞不開的一步。②移民補位:讓年輕勞動力流入老齡化社會,是過去發達國家消化老齡化的隱形紅利,如今卻處處撞上政治阻力。③自動化提效:機器能替掉流水線,卻替不了照護——恰恰是這個社會需要的崗位,最難交給機器。 五、寫給普通人的三點啓示第一,別把低利率、低通脹當成默認設定。過去三十年的經驗,是特定人口結構給的,不是經濟規律本身。未來幹活儲蓄的人少了,花錢的地方(醫療、養老、照護)多了,利率自然會被抬起來。存款、房貸、養老的賬,要按新口徑重新算。第二,養老要早打算。25歲的人很難想象85歲的自己,等意識到要儲蓄時,最好的積累期已經過去了。撫養比上升的時代,靠政府,不如自己早做打算。第三,勞動力變稀缺是長期趨勢——但利好屬於有技能的人。議價能力回升,抬升的是不可替代的勞動者,而非所有人。結語書中的結論可能存在爭議,但有一句話值得記住:"未來將與過去完全不同。"把人口這張底牌翻過來看清楚,再決定怎麼安排自己的錢、工作和養老——這正是《人口大逆轉》給每個普通人的提醒。想在新週期裏站穩,從看懂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