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麗亞娜·舍曼
昆德拉人生拼圖版,首次全面披露昆德拉人生足跡。米蘭·昆德拉是世界上讀者最多的作家之一,也是一個成功隱身的作家。三十七年以來,由於一直拒絕在媒體上露面,他從公共視野中消失了。泳池邊阿涅絲的手勢,卡列寧的微笑……他筆下的人物讓讀者難以忘懷,而他本人卻成了一個幽靈作家。他爲自己的生活以及與他的經歷有牽連的百年曆史貼上了封條。本書作者阿麗亞娜·舍曼從二十歲起,就渴望能與《玩笑》的作者昆德拉相遇。爲了追尋昆德拉的足跡,她一直走在尋找米蘭·昆德拉的道路上,從東歐到西歐、從布拉格到雷恩、從科西嘉到美麗島往返穿行。她結識了昆德拉的夫人薇拉,與她一起追憶作家的往昔歲月。她採訪過知名出版商、電影人、電視主播,憑弔過遇害的作曲家和鋼琴家,接觸過年邁的持不同政見者和金盆洗手的間諜特工,也聆聽過德斯諾斯和阿波利奈爾的詩篇……她通過作品閱讀昆德拉的人生,又通過小說家的人生去解讀他的作品,而這樣的作品和人生,經過幾許翻譯迷失,從此分裂在兩個祖國之間。
上海譯文: 年輕人既受益於高速變化的時代帶來的新機遇,又焦慮自己很快會被下一個時代拋棄,昆德拉對此早有預言: 如今歷史前進的速度卻快得多,歷史奔跑,逃離人類,導致生命的連續性與一致性四分五裂。——《相遇》 我們哀嘆人生總是不能如願、叫人失望,昆德拉說這與我們自己的想法不無關係: 人就是根據美的法則在譜寫生命樂章,直至深深的絕望時刻的到來,然而自己卻一無所知。——《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我們以爲愛情意味被另一個人愛着,得以排遣孤獨,昆德拉卻指出其中得失: 因爲帶着愛意的目光,是一種孤立的目光。……兩個相愛的人在別人的眼中是隱形的:這是種預示了死亡的憂傷的孤獨。——《身份》 我們疑惑爲何愛情總是始於熱情,終於冷淡,昆德拉調侃: 所有的愛情關係都建立在一些不成文的合約上,這些不成文的合約是相愛的人在他們戀愛的頭幾個星期不經心地簽下來的。他們當時還生活在夢境之中,可與此同時,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像執拗的法學家一樣,簽訂了他們的合約中的詳細條款。噢!戀人們,在這危險的熱戀初期你們可要多加註意!如果這些天裏你把早餐給他(她)端上牀來,今後就要天天給端上來,否則你就會遭到不愛和不忠的指責。——《笑忘錄》 我們以爲堅實的秩序是常態,失控只是局部的、反常的,昆德拉指出這是遺忘導致的誤解: 阿連德被暗殺很快掩蓋了俄國人對波希米亞的入侵,孟加拉的血腥屠殺又讓人忘記了阿連德,西奈沙漠戰爭的喧囂又蓋過了孟加拉的呻吟,柬埔寨的生靈塗炭又讓人忘記了西奈,就這樣繼續,就這樣反覆,繼續反覆,反覆繼續,直到一切都被所有人完全遺忘。——《笑忘錄》 我們遺憾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吸取教訓,昆德拉卻說: 人們只是爲了能夠改變過去,纔要成爲未來的主人。人們之所以明爭暗鬥,是爲了能進入照相沖洗室,到那裏去整修照片,去改寫傳記和歷史。——《笑忘錄》 我們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改變自己,更不用說改變世界,昆德拉卻說: 意識到自己的軟弱,卻並不去抗爭,反而自暴自棄。人一旦迷醉於自身的軟弱,便會一味軟弱下去,會在衆人的目光下倒在街頭,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我們無法理解層出不窮的媚俗行爲,昆德拉早已揭示媚俗的本質是自我感動: 來自媚俗者的媚俗需求:這種需求是在具有美化效果的謊言鏡中觀看自己,懷着令自己感動的滿足,在鏡中認出自己。——《小說的藝術》 我們驚訝於他人隨時隨地陷入集體狂熱的怪象,昆德拉向我們道出那些人迷醉其中的原因: 雅羅米爾選擇和別人一樣做個平庸的人。他不僅僅是這樣做了,而且從中得到了極度的滿足;他覺得自己從屬於那個具有成千上萬腦袋的人羣,成爲正在行進着的千頭龍的一個腦袋,他覺得這一切很偉大。他突然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生活在別處》 出身藝術世家,憑詩作登上文壇,年紀輕輕成爲文壇“寵兒”,和當紅女主持人結婚; 目睹祖國被入侵,成爲不受歡迎的人,失去工作和收入,靠給雜誌寫星座運勢來謀生,被剝奪國籍; 在法國,他又被貼上了很多政治標籤,總是被人誤解,乾脆謝絕媒體,不再發表意見、談論自己…… 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讓他獲得了諸多感悟,在逆境、順境的交替之中,昆德拉磨練出寵辱不驚的性格,也擁有了洞察日常生活與宏觀世界的敏銳眼力。 他極少將關於生活的諸多智慧以教條的形式呈現出來,而是巧妙融入作品之中。不管身處何種境遇,我們都可以從昆德拉的書中擷取一二。 昆德拉提供的是關於生活的唯一答案嗎? 正如昆德拉自己所說,他提供的只是一種關於“存在的可能性”;在這種可能性之中,我們和昆德拉一起,勇敢地開拓生活的想象力,探索更精彩的人生。
米蘭·昆德拉是永遠值得探究的文學大家。
昆德拉稀有的私生活記錄。被捷克監聽而流亡的“精英主義者1號”,像印第安老人一樣神祕的隱士。 “在巴黎開始上課的這個星期一,昆德拉穿的是黑色高領毛衣,還是藏青色襯衫?沒有留下記載,大家的回憶也不盡相同。”如果我拍《午夜巴黎》那劇情之一是穿越回1980年昆德拉的文學研討課。
不錯!走進米蘭.昆德拉。 不是因爲無知、也不是因爲玩笑、 更不是因爲慢和小說的藝術, 也許是因爲生命的輕與重,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爲了弄清卡列寧的微笑!
除了薇拉沒記住第三個人的名字,當知乎回答看算了
最終是沒忍住,像尋覓初戀小學八卦一樣小心翼翼又不無羞恥地打開。幾乎是從前知道的軼事,而作者意外地並未涉入太多生活,保留了神祕感和尊重,我讀完之後我想,哎,幸虧,幸虧什麼都沒發現。比卡夫卡的結局聰明,比馬爾克斯的故事神祕,比當今所有作家漂亮。 老頭天下第一好。
雖然享譽全球的昆德拉最終選擇接受恢復捷克國籍,但從種種跡象表明他的原籍國對他存在不滿,年輕人也沒有讀過他的書。甚至在捷克流傳着這樣一則笑話:“哈維爾鋃鐺入獄,成爲了總統;昆德拉出走法國,成爲了作家。”這樣的玩笑並非無厘頭,它道出了無法化解的心結、漸行漸遠的疏離。 然而,昆德拉的流亡也讓我們反思,什麼樣的環境和條件會促成一個人的成功?他的作品是否真的只屬於法國,還是在他的祖國依然有市場和讀者?或許這種疏離感並非只是個人問題,而是代表了兩個國家之間的文化差異和隔閡。 現如今,他和妻子薇拉都已經人到暮年,思鄉之情愈見濃厚,即使其中仍充滿了無奈和唏噓。或許,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心理上的距離能夠逐漸縮小,人們能夠更加理解和欣賞昆德拉的作品,並且跨越國界來分享他的思考和哲學。 雙國籍身份的身份認同問題也是一個值得探究的話題,它既有個人的情感體驗,也涉及到文化、歷史、政治等多方面的因素。不論是流亡還是迴歸,都需要充分地尊重個人的選擇和權利,同時也需要關注和處理好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之間的關係和交流。
有的人離去,有的人留下。有的人告別人世,有的人不曾忘記……
看《小說的藝術》的時候,米蘭昆德拉說要讓自己儘量保持隱蔽,那時候覺得沒有必要,但是看完這本書,終於明白米蘭昆德拉的良苦用心,理解並同情。 藝術家與政治沾上,那無疑如身處懸崖邊上,隨處被監督,被曲解,被懷疑,被逮捕……所以,米蘭昆德拉流亡既是有意的流亡,也是捷克政府“驅逐”的結果。 從根本上來講,米蘭昆德拉是一個精神與物質都居無定所之人,祖國拋棄他,法國也沒有完全接納他,尷尬人身處尷尬地,他生活了大半輩子,但都無皈依。 身處暮年,濃郁的鄉愁縈繞着米蘭昆德拉,可他沒有辦法回到故鄉,因爲故鄉已然不是曾經的模樣。老之將至,如維克多·迪克詩裏說的那樣: “如果你離我而去,我會安然無恙。 如果你離我而去,你將終老他鄉。” 或許孤獨就是藝術家的宿命。
“一個需要被傾聽的作家卻無法用母語發表作品,這也許是世上最糟糕的事情。當年,昆德拉本人還沒到法國的時候,在捷克他就已經不存在了,他知道捷克人曾經拋棄了他,諾貝爾獎忘記了他,後來,曾經對他讚譽有加的法國也與他漸行漸遠……”